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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穩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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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穩定【P】

楊啟帆來找賀宇航玩, 賀宇航領著他,熟門熟路地把這座城市有名的幾個景點全打卡了一遍,兩人吃吃喝喝, 沒安排了就去電影院看電影,商場裏面坐著發呆, 晚上住賀宇航家。

楊啟帆沒有如他之前答應賀宇航的那樣, 填報他所在城市的大學,第一志願就不是,賀宇航為此抱怨了兩句,但這種關乎前途的大事,不可能感情用事, 楊啟帆就算想, 也要聽他父母的意見,賀宇航過過嘴癮罷了。

“天天這麽一個人待著,不怕哪天待孤僻了啊。”楊啟帆深知他群居動物的本性。

“我看著像孤僻的人嗎。”賀宇航笑, 這詞最近實在有些高頻,“誰孤僻都不能是我孤僻。”

說到這楊啟帆想起來,“你跟之前那個學長怎麽樣了, 後來沒聽你提了。”他突然問, 又說:“這回也沒帶我見見你朋友什麽的。”

賀宇航正吃荔枝呢, 聞言一口糖水齁著, 低頭咳了起來, 楊啟帆忙抽了兩張紙巾給他,“我這問題這麽刺激你麽。”

“沒聯系了。”賀宇航擺擺手,接他的話,“他好像……快畢業了吧。”

“那你現在跟誰關系好點?”

賀宇航不想承認自己到這階段了還是沒什麽朋友,“最近認識個叫關博的, 還有魏濤,不過他忙著談戀愛呢,不太顧得上我。”

“你怎麽沒談一個?”楊啟帆看他。

陳玥的事賀宇航跟他提過一嘴,沒細說,他含糊道:“沒遇上合適的。”

“我就說你眼光高吧,嘴上說著誰都行,其實誰都不行。”

“沒有誰都不行。”賀宇航替自己辯解,他起身收拾,把吃剩下的果皮扔去廚房。

楊啟帆不提還好,一提,賀宇航不可抑制地又想到了應蔚聞,距離那天……已經過去快兩個星期了,應蔚聞留在他這的外套,賀宇航一直沒還回去。

那天早上醒來應蔚聞已經走了,賀宇航躺在床上,久久不願意起來,不僅是因為宿醉後的頭痛,他……有點接受不了,或者說不敢面對。

他當然可以把這一切歸結為酒精的刺激,但賀宇航知道不完全是。

他去應蔚聞宿舍等了他一下午不是,從車上下來又返回去不是,在樓下的時候,突然朝他湊過去,借此試探應蔚聞的反應不是,那些都不是一氣之下的沖動,他想過,想了很久。

而正是因為他都知道,所以才接受不了,應蔚聞那天之後沒來找過他,只在當天早上賀宇航醒之前,給他留了條消息,說外套落在他家了,讓他有時間送回去。

這其實就是個臺階,賀宇航要是去了,代表他想清楚了,承認他們那天晚上的種種與酒精無關,而如果他沒去……賀宇航真的沒去,應蔚聞的外套他洗幹凈了,現在就在他衣櫃裏掛著。

被弄臟的外套,應蔚聞提出來要他還,賀宇航當然清楚這裏面的指向性,他倆那天又親又抱,糾纏在一起的畫面這段時間反覆在他腦海中回想,有兩天他幾乎想到睡不著覺。

賀宇航清楚地記得他們撫摸過彼此身上時留下的觸感,唇舌交%纏的氣息,以及應蔚聞從他肚子一路按下去,緊握住他身下的那種隱秘晦澀,仿佛游離於現實之外的窒息感覺。

他們並沒有做到最後,但又什麽都做了,期間應蔚聞沒跟他說任何話,賀宇航也開不了口,兩人在沈默中糾纏,唯餘對彼此的索取,所以直到最後,賀宇航也還是不知道,應蔚聞現在到底是什麽狀態。

他有男朋友嗎,或者女朋友,應蔚聞似乎也沒有興趣跟他交代什麽,他們做得不明不白。

“倒個垃圾半天不見你人,躲這兒想什麽呢。”楊啟帆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賀宇航被嚇了一跳,盤子裏的果皮這一下才算是出溜到垃圾桶裏。

楊啟帆皺眉,“你怎麽了?”

“沒什麽,走神了。”賀宇航笑笑。

“你管這樣的叫走神,我要是不來叫你,打算就在這站著了?”楊啟帆改換了副正經面孔,“你到底怎麽了,沒發現這種狀態你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嗎。”

賀宇航沈默下來,有意避開他投來的帶著探究的目光。

“還是不打算跟我說?”

“這兩天玩累了,你洗澡嗎?”

兩人同時開口,楊啟帆看了他一會,轉身回了客廳。

走的那天賀宇航說要帶楊啟帆去他們學校圖書館逛逛,感受下真學霸們夜以繼日的刻苦氛圍。

從食堂吃完飯出來,往回走的路上,迎面竟撞見了岳錦白,岳錦白也看見了他,兩人同時頓了下,但很快,岳錦白的目光和他人一樣,從賀宇航身旁一掠而過。

“你認識?”楊啟帆見賀宇航回了下頭。

這人不是他們學校的,賀宇航一直記著這點,那他出現在他們學校,來找誰的不言而喻,想到這,一股難言的情緒當即沖上賀宇航的腦門。

“你等等。”他開口叫住他。

楊啟帆比岳錦白先楞住了,印象裏他從來沒見賀宇航這樣跟誰說過話。

岳錦白轉過身來看他,冷著臉道:“有事?”

賀宇航叫完這一聲才發覺自己魯莽了,他該去質問的人是應蔚聞才對,但事已至此,“你……有時間嗎,能聊會嗎。”

“我跟你應該沒什麽好聊的吧。”岳錦白說著,電話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眼,把手機轉朝向賀宇航,“你應該是想跟他聊,要我喊他過來嗎?”

“不用。”賀宇航怔怔的,“不用,你要不願意就算了。”

岳錦白接通了電話,轉身要走。

楊啟帆看到了來電顯示的名字,此刻越發因為賀宇航反常的舉動而拿疑惑的眼神看他,他要說什麽,賀宇航竟一下又拉住了岳錦白,“你跟他……”

“放開我。”岳錦白面色不善,他電話沒掛,那頭應蔚聞應該是問了什麽,他說:“遇到你那小學弟了,說要跟我聊聊呢。”

“宇航。”楊啟帆來制止他,賀宇航知道自己這會有多不正常,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是他沒去找應蔚聞所以應蔚聞繼續找岳錦白了,還是他和岳錦白之間就一直是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

腳踏兩條船,這算什麽。

他又算什麽。

岳錦白把電話遞給賀宇航,“他讓你接。”

賀宇航看著通話界面上應蔚聞三個字,以及不斷跳動的計時界面,他松開抓著岳錦白的手,轉身走了。

“你不是說跟他沒有聯系了嗎?”楊啟帆追過來問:“剛又算怎麽回事,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賀宇航手機響了,他看了眼,應蔚聞打來的,遲疑片刻,他掛掉了。

三天後的某個晚上,賀宇航從自習室出來,給秦淑勤打電話,聊這個暑假他過去的事。

天熱起來後,秦淑勤越發嗜睡,經常下午一覺能睡到三四點,晚上也是,看不了幾分鐘電視就會閉眼打起瞌睡,賀宇航打她電話都得特意挑著時間。

不僅如此,她還健忘,問過的事轉頭又會再問一遍,比如像現在,她再一次問起應蔚聞會不會跟他一塊過來。

賀宇航發現他真的,到哪都逃脫不開被這個名字迎頭痛擊的命運,“他沒空,忙著呢。”

“小聞參加工作啦?”

“嗯。”

“那是要忙的,忙點好。”秦淑勤應著,“你呢,是不是也快畢業了。”

“早呢,我才大二,畢業了也還要讀研的,少說再有個四年。”

“這麽久啊。”秦淑勤笑,“外婆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

“您胡說什麽呢,快呸呸呸,說了要長命百歲的。”賀宇航前段時間因為賀珣冠脈堵塞動了次手術後,對這種事情格外敏感,半句也聽不得,他讓秦淑勤趕緊把話收回去。

秦淑勤笑,“好好,長命百歲,依你。”

“這還差不多。”

去不去國外讀研對賀宇航來說其實無所謂,他們學校的研究生也很有優勢,之前有專業課導師對他表現出賞識,問他願不願意以後當他的學生,賀宇航覺得這同樣不失為好的選擇。

而同一時期,應蔚聞即將迎來畢業,在一眾向他拋來的橄欖枝裏,他最終選擇了進三大總體院之一的航天八院當個小工程師,得知這一消息的魏濤,先是表達了震驚,接著便是良久的沈默,“你還真是出其不意。”

“我以為你至少會在那兩家互聯網公司裏選一選,沒想到你還真立志搞航天啊,出門左拐試試國產大飛機也行麽。”

魏濤實在不解他的選擇,研究院是有所有體制內單位的優勢,但缺點也很明顯,首先待遇天花板就在那了,跟市場上其他家能開出來的沒法比,且未來的發展晉升也是個問題。

“采訪下你。”魏濤誇張地以手握拳,湊到他嘴邊,“是什麽促使我院優秀畢業生代表抵擋住高薪誘惑,毅然決然奔赴科研一線的,是家國情懷嗎,還是兒時夢想?”

應蔚聞笑,“就不能是穩定嗎。”

“行吧。”魏濤無意跟他辯解,“選擇權在你身上,是什麽都你說了算,哪用得著我給你愁,我還是多愁愁自己吧。”

就應蔚聞這樣的,沒準他心血來潮就想進去體驗兩天穩定的生活,轉頭待膩了從裏面出來,起步照樣趕超他,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給有些人的人生留的容錯空間,還就是大得沒譜。

這天晚上是應蔚聞搬完家後第一次叫魏濤和幾個朋友過來吃飯,一夥人喝酒加聊天,鬧到夜裏十二點多。

魏濤跟他女朋友談了兩年,終究沒逃過畢業即分手的魔咒,前兩天互刪了,為此他牢騷不斷,抱怨這抱怨那,一晚上嘴沒閑過,甚至還又唱又跳地發了會酒瘋。

應蔚聞好不容易把他們安頓好,該送走的送走,該扔沙發的扔沙發,等把客廳裏的一片狼藉收拾完,已經快兩點了,他走回臥室剛要躺下,手機響了。

忘調靜音了。

電話是賀宇航打來的,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應蔚聞一時竟覺得有些久違。

他接起,聽筒裏傳來模糊嘈雜的風聲,聽上去像在外面,他餵了聲,沒有得到回應。

“賀宇航?”應蔚聞叫他的名字,“說話。”

除了有些壓抑的呼吸聲外,對面依舊沒有開口。

應蔚聞以為他是喝多了,像上次那樣發酒瘋,又或者純粹的惡作劇,“你不說話我掛了。”

等了兩秒,他把電話掛了,但過不了一會,賀宇航又打了過來。

“能看看時間嗎,幾點了。”應蔚聞加重了語氣。

“應蔚聞。”賀宇航終於說話了,他鼻音很重,聽上去像是哭過,“我外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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