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謀 萬壽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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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謀 萬壽節
在寧壽宮的一天委實有些豐富, 待到終於能往太和殿去時，葳蕤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萬壽節比起之前接風宴盛大了許多倍，宴席一直擺到了殿外通鋪的大理石上, 除了在京官員與皇親外，各個藩國也都派了使臣前來送禮相祝，少說也有百桌, 光是入座便費了不少時辰。
待葳蕤入座時, 從上往下望去，夜色中連綿的燈火盛景讓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她還從未見到過如此之盛大的筵席。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隨著眾人起身跪下，狩元帝與太後相攜來到高座, 待太後先坐下後, 狩元帝才落座：“平身。”
葳蕤的座位離狩元帝不遠不近，她遙遙望去, 一陣恍惚，只覺得高座之上的人十分陌生, 那冷厲的眉眼, 已有許久都沒有再見過。
既然是萬壽節自然有送禮這一環節, 不過這禮也不是人人都能送的，即便是皇親國戚，也要先將禮品送入內務府查驗過，確認價值才能在萬壽節上露面，更多的禮物都是悄無聲息便入了庫, 泛不起多少水花。
經內務府手中過過的禮品自然是上品中的上品，名貴珠寶都算不了什麽，更多的講究一個奇, 有個名不見經傳的五品官員就送出了一塊石碑，石碑用材普通，但上風雨自然形成的痕跡連起來像極了祥瑞二字，這番討巧用心勉強得了狩元帝一個字：“可。”
除此之外也就一位將軍送的白虎與一位大臣送的古器讓他起了些興趣，不過狩元帝雖沒什麽情緒，葳蕤從頭到尾倒是大飽了眼福。
待皇親與大臣送完後，便是藩國使臣進獻，這些使臣進獻的多是本國特產，有寶石的送寶石，有水果的送水果，有皮毛的送皮毛，都不算罕見之物，直到拉瓦國使臣命人擡了個箱子進來，用不成調的國語道：“這禮物，還請皇上親自打開。”
狩元帝懶得跟他們玩這些小心思，直接命人掀開了箱頂，一名穿著異域風情的白膚女子就這麽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惹來一陣喧嘩。
那女子生得與越朝人十分不同，眉高鼻尖，深邃的眼窩中一雙綠汪汪的眼睛如同上等翡翠，叫人心折，她見了這麽多人絲毫不慌，輕盈躍出鑲滿寶石的木箱，在眾人面前翩翩起舞起來，葳蕤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一會看著她，一會看看那折射的七彩光芒的寶石木箱，真乃人間奇景。
“尊敬的天子，這是我們國王最小的女兒，是拉瓦國最璀璨的明珠，今日我們將公主獻上，意味著您就是我們拉瓦國最尊敬的帝王，還請收下我們的明珠。”
隨著音落，那公主幾乎要跳到高臺之上，盤旋許久，終於在眾妃的虎視眈眈中定在了臺階上，狩元帝倒也沒想到今天除了白虎外，還能收到個活人，但他對這位美人並沒有什麽興趣：“你們有心了，歡迎你們在京城多住些日子。”
皇帝沒直接將公主收入後宮，那使臣有些著急，公主頓了頓，用還算流利的越朝語道：“吾仰慕天子已久，今日終於能見到天子，得償所願，便以此身伴皇上左右。”
一國公主雖稱不上多尊貴，但向來也是高高在上的，如今這幅做派，想來另有隱情，獻的越多，所求越大，狩元帝瞇了瞇眼，有些不悅：“今日是朕的萬壽節，想收什麽樣的禮，難不成還要拉瓦國多嘴？”
這一番話讓使臣和公主白了臉，正不知道該如何的時候，禮部尚書拱手道：“皇上，想來拉瓦國也是一片愛敬之心，若不將為公主添把座椅，待宴會結束後再議。”
狩元帝略一點頭，公主與使臣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心驚膽戰地坐了下來。
“明昭儀，你瞧那拉瓦國公主生得如何？”鄭貴人低聲詢問。
葳蕤遠遠看著便覺得艷光四射：“自然是生得十分昳麗貌美，貴人問這作什麽？”鄭貴人卻笑笑：“我也覺得生得十分好看，只是有些好奇，皇上為何不順意將那公主收入後宮，反而下了拉瓦國的臉。”
“皇上的心思，我們如何能隨意亂猜。”葳蕤移開視線。
鄭貴人眼睫微動，也不知道這明昭儀是真的還是裝的，當真是一點都不在意？她便開門見山：“我就是覺得，皇上或許並不喜歡那位公主。”
見葳蕤看向她，她繼續道：“雖說那公主生得與我們不同，艷麗非常，但後宮也不凡此類美人，卻少見得寵，想必皇上並不喜如此相貌。”
葳蕤若有所思，卻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要我說，都說不準，從前是從前，公主是公主，從前皇上不喜歡，你又怎知之後不喜歡，那公主來自拉瓦國，見識與我們並不相同，說不準這份獨特便能吸引皇上。”
鄭貴人有些驚訝，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遇到了妃嬪獻禮的環節，因宮內妃嬪並不多，人人都有了機會在皇上面前爭一份臉面。
後妃送禮，奇珍異寶是少數，多數都是各色才藝，琴啊箏啊舞啊書啊的，不過大家都是各送各的，秦才人同關美人的合作就顯得十分突出，然後是金才人的一副雙面繡，精細非常，栩栩如生，得了皇上誇讚，鄭貴人段婕妤送出禮後就到了葳蕤，所有人都忍不住看過來，想知道她到底準備了什麽東西。
葳蕤起身掀開一旁的禮：“嬪妾知曉皇上素來愛飲茶，少飲水，便做了一帶柄的杯子，方便皇上放在一旁，時時飲水。”
這禮物同旁人的比起來，顯得十分寒酸普通，但她的心思狩元帝卻能感覺到，頓覺熨帖，再者兩人之間不止這一份禮，便點了點頭：“明昭儀有心了。”
見皇上對她們用心準備的琴棋書畫神色淡淡，卻對一個破爛杯子說是有心，殿內一時酸的能冒泡泡。
送禮結束後，宴會正式開始，歌舞接連不斷，佳肴一道又一道上桌，殿內很快觥籌交錯起來，過了沒多久，葳蕤便有些吃飽了。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碎步走來，低聲在她耳邊道：“娘娘，皇上讓您去千峰亭等他。”
“千峰亭？”千峰亭離這裏不遠，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亭子，有什麽好去的。
她往上瞧去，狩元帝正在同幾位朝臣說話，沒工夫往下望，她又看看那宮女，確實是太極宮的人。
“皇上還有說什麽嗎，可是有什麽事？”
那宮女為難地搖搖頭：“奴婢不知，是鄭總管吩咐奴婢過來的。”
正巧也吃撐了，再說太極宮到處都是守衛，能有什麽事，葳蕤索性撐著青黛的手站起來：“那你同皇上說，我先過去等他了，讓他別忘了。”
那宮女低頭朝她行禮：“是。”
葳蕤還從未去過千峰亭，青黛在前邊帶路，笑道：“說不準皇上又給娘娘準備什麽驚喜了，皇上可真寵愛娘娘。”
皇帝的生辰萬壽節給她準備驚喜？葳蕤怎麽想都不太可能，或許是狩元帝喝多了酒想她出來陪他透透風吧。
慢悠悠走到一半，葳蕤發覺原本應該十步一侍衛的地方只有草木蕭蕭，不見其他人影，頓時心生不好，停住了腳步：“我總覺得不對勁，先回去吧，去瞧瞧鄭重陽在不在。”
然而她一轉身，一道身影攔住了她，葳蕤擡眼望去，竟是林子默，真是冤家路窄。
林子默腳步也有些遲疑，他輕聲問：“不知明昭儀尋我來，是有什麽事？”
葳蕤往回走去：“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本宮怎麽會找你？”
就在這時，一旁的樹後忽冒出兩個宮女，見到幾個人影黑漆漆立在這，頓時發出一聲驚叫：“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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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寧壽宮的一天委實有些豐富, 待到終於能往太和殿去時，葳蕤可算是松了一口氣。
萬壽節比起之前接風宴盛大了許多倍，宴席一直擺到了殿外通鋪的大理石上, 除了在京官員與皇親外，各個藩國也都派了使臣前來送禮相祝，少說也有百桌, 光是入座便費了不少時辰。
待葳蕤入座時, 從上往下望去，夜色中連綿的燈火盛景讓她忍不住吸了一口氣，她還從未見到過如此之盛大的筵席。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隨著眾人起身跪下，狩元帝與太後相攜來到高座, 待太後先坐下後, 狩元帝才落座：“平身。”
葳蕤的座位離狩元帝不遠不近，她遙遙望去, 一陣恍惚，只覺得高座之上的人十分陌生, 那冷厲的眉眼, 已有許久都沒有再見過。
既然是萬壽節自然有送禮這一環節, 不過這禮也不是人人都能送的，即便是皇親國戚，也要先將禮品送入內務府查驗過，確認價值才能在萬壽節上露面，更多的禮物都是悄無聲息便入了庫, 泛不起多少水花。
經內務府手中過過的禮品自然是上品中的上品，名貴珠寶都算不了什麽，更多的講究一個奇, 有個名不見經傳的五品官員就送出了一塊石碑，石碑用材普通，但上風雨自然形成的痕跡連起來像極了祥瑞二字，這番討巧用心勉強得了狩元帝一個字：“可。”
除此之外也就一位將軍送的白虎與一位大臣送的古器讓他起了些興趣，不過狩元帝雖沒什麽情緒，葳蕤從頭到尾倒是大飽了眼福。
待皇親與大臣送完後，便是藩國使臣進獻，這些使臣進獻的多是本國特產，有寶石的送寶石，有水果的送水果，有皮毛的送皮毛，都不算罕見之物，直到拉瓦國使臣命人擡了個箱子進來，用不成調的國語道：“這禮物，還請皇上親自打開。”
狩元帝懶得跟他們玩這些小心思，直接命人掀開了箱頂，一名穿著異域風情的白膚女子就這麽出現在了眾人面前，惹來一陣喧嘩。
那女子生得與越朝人十分不同，眉高鼻尖，深邃的眼窩中一雙綠汪汪的眼睛如同上等翡翠，叫人心折，她見了這麽多人絲毫不慌，輕盈躍出鑲滿寶石的木箱，在眾人面前翩翩起舞起來，葳蕤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一會看著她，一會看看那折射的七彩光芒的寶石木箱，真乃人間奇景。
“尊敬的天子，這是我們國王最小的女兒，是拉瓦國最璀璨的明珠，今日我們將公主獻上，意味著您就是我們拉瓦國最尊敬的帝王，還請收下我們的明珠。”
隨著音落，那公主幾乎要跳到高臺之上，盤旋許久，終於在眾妃的虎視眈眈中定在了臺階上，狩元帝倒也沒想到今天除了白虎外，還能收到個活人，但他對這位美人並沒有什麽興趣：“你們有心了，歡迎你們在京城多住些日子。”
皇帝沒直接將公主收入後宮，那使臣有些著急，公主頓了頓，用還算流利的越朝語道：“吾仰慕天子已久，今日終於能見到天子，得償所願，便以此身伴皇上左右。”
一國公主雖稱不上多尊貴，但向來也是高高在上的，如今這幅做派，想來另有隱情，獻的越多，所求越大，狩元帝瞇了瞇眼，有些不悅：“今日是朕的萬壽節，想收什麽樣的禮，難不成還要拉瓦國多嘴？”
這一番話讓使臣和公主白了臉，正不知道該如何的時候，禮部尚書拱手道：“皇上，想來拉瓦國也是一片愛敬之心，若不將為公主添把座椅，待宴會結束後再議。”
狩元帝略一點頭，公主與使臣互相看了一眼，只能心驚膽戰地坐了下來。
“明昭儀，你瞧那拉瓦國公主生得如何？”鄭貴人低聲詢問。
葳蕤遠遠看著便覺得艷光四射：“自然是生得十分昳麗貌美，貴人問這作什麽？”鄭貴人卻笑笑：“我也覺得生得十分好看，只是有些好奇，皇上為何不順意將那公主收入後宮，反而下了拉瓦國的臉。”
“皇上的心思，我們如何能隨意亂猜。”葳蕤移開視線。
鄭貴人眼睫微動，也不知道這明昭儀是真的還是裝的，當真是一點都不在意？她便開門見山：“我就是覺得，皇上或許並不喜歡那位公主。”
見葳蕤看向她，她繼續道：“雖說那公主生得與我們不同，艷麗非常，但後宮也不凡此類美人，卻少見得寵，想必皇上並不喜如此相貌。”
葳蕤若有所思，卻給出截然不同的答案：“要我說，都說不準，從前是從前，公主是公主，從前皇上不喜歡，你又怎知之後不喜歡，那公主來自拉瓦國，見識與我們並不相同，說不準這份獨特便能吸引皇上。”
鄭貴人有些驚訝，只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遇到了妃嬪獻禮的環節，因宮內妃嬪並不多，人人都有了機會在皇上面前爭一份臉面。
後妃送禮，奇珍異寶是少數，多數都是各色才藝，琴啊箏啊舞啊書啊的，不過大家都是各送各的，秦才人同關美人的合作就顯得十分突出，然後是金才人的一副雙面繡，精細非常，栩栩如生，得了皇上誇讚，鄭貴人段婕妤送出禮後就到了葳蕤，所有人都忍不住看過來，想知道她到底準備了什麽東西。
葳蕤起身掀開一旁的禮：“嬪妾知曉皇上素來愛飲茶，少飲水，便做了一帶柄的杯子，方便皇上放在一旁，時時飲水。”
這禮物同旁人的比起來，顯得十分寒酸普通，但她的心思狩元帝卻能感覺到，頓覺熨帖，再者兩人之間不止這一份禮，便點了點頭：“明昭儀有心了。”
見皇上對她們用心準備的琴棋書畫神色淡淡，卻對一個破爛杯子說是有心，殿內一時酸的能冒泡泡。
送禮結束後，宴會正式開始，歌舞接連不斷，佳肴一道又一道上桌，殿內很快觥籌交錯起來，過了沒多久，葳蕤便有些吃飽了。
就在這時，一個宮女碎步走來，低聲在她耳邊道：“娘娘，皇上讓您去千峰亭等他。”
“千峰亭？”千峰亭離這裏不遠，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亭子，有什麽好去的。
她往上瞧去，狩元帝正在同幾位朝臣說話，沒工夫往下望，她又看看那宮女，確實是太極宮的人。
“皇上還有說什麽嗎，可是有什麽事？”
那宮女為難地搖搖頭：“奴婢不知，是鄭總管吩咐奴婢過來的。”
正巧也吃撐了，再說太極宮到處都是守衛，能有什麽事，葳蕤索性撐著青黛的手站起來：“那你同皇上說，我先過去等他了，讓他別忘了。”
那宮女低頭朝她行禮：“是。”
葳蕤還從未去過千峰亭，青黛在前邊帶路，笑道：“說不準皇上又給娘娘準備什麽驚喜了，皇上可真寵愛娘娘。”
皇帝的生辰萬壽節給她準備驚喜？葳蕤怎麽想都不太可能，或許是狩元帝喝多了酒想她出來陪他透透風吧。
慢悠悠走到一半，葳蕤發覺原本應該十步一侍衛的地方只有草木蕭蕭，不見其他人影，頓時心生不好，停住了腳步：“我總覺得不對勁，先回去吧，去瞧瞧鄭重陽在不在。”
然而她一轉身，一道身影攔住了她，葳蕤擡眼望去，竟是林子默，真是冤家路窄。
林子默腳步也有些遲疑，他輕聲問：“不知明昭儀尋我來，是有什麽事？”
葳蕤往回走去：“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本宮怎麽會找你？”
就在這時，一旁的樹後忽冒出兩個宮女，見到幾個人影黑漆漆立在這，頓時發出一聲驚叫：“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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