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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通緝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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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通緝令(2)

將嶺之中。

神鹿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向周圍黑壓壓的人群,不過一會,就已經將她圍成了鐵桶。

她眼底的血絲一點點增多,本來一直壓著的氣息此刻全部釋放。

鋪天蓋地的威壓侵襲而來,眾人身形一晃,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你——”所有人被無形的氣息壓得說不出話,“明明,明明你在開元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厲害。

那段時間,她訓練劃水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神鹿不屑一笑:“人魚沒跟你們說麽,我原地踏步也比你們強得多。”

她看向說話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領頭的強壯光頭男。

他們在開元都沒有經過正統的團隊訓練,但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打敗她。

她不認識那個人,只知道他和其他人一樣,跟在人魚身後,此時沒了人魚,他成了這裏的話事人。

“投降吧,”光頭男“好心”提醒她,“神鹿,你一個人是鬥不過顧長風的。”

大自然弱肉強食,就算神鹿不解決他們,他們也會因為生存而死,而顧長風就是他們立足於人類社會的最後希望。

神鹿攥緊拳頭看著他:“你為什麽為他做事,你是動物,不是人類。”

光頭男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他沒找過你嗎?是你得罪了他,你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想要救那些動物?”

神鹿蹙眉。

光頭男仗著這麽多人,有恃無恐道:“我們不可能永遠待在開元,我現在雖然不是人類,但以後就是了。”

“顧長風可以為我解決身份證,我可以和人類一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去任何地方不被發現,聽說和人類交-配還可以生下孩子,想想都叫人向往……”

說到這裏,光頭男突然羨慕地看向神鹿:“你倒是有先見之明,知道梁祝的血對所有動物有吸引力,早早霸占她,你在責怪我們,那你的行為和我們又有什麽不同?”

“和我們分享有什麽不好,你不是想要動物世界崛起麽,哈哈哈,她的身體——”

“閉嘴——”神鹿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光頭男,視線像是刀子一樣一刀刀在他身上劃開。

寂靜的樹林裏,拳頭被攥得哢哢作響,鹿這種動物明明處於食物鏈底層,可是光頭男此刻卻被她盯得有些不舒服,身體沒由來的發冷。

神鹿可以給顧長風面子,只是威脅他,但是她沒有給光頭男機會,直接沖了過去。

光頭男瞪大眼睛,沒想到她攻擊的動作這麽突然,來不及躲開,慌忙抓住旁邊一個人頂了上去。

“撲哧——”一道溫熱的液體從血管裏迸射而出,濺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人掙紮幾下,還來不及叫出來,就沒了生息。

其他人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到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神鹿顯然也沒想到光頭男會這麽做,楞神的瞬間,男人抓到機會,一腳朝她的腹部踹去。

神鹿閃身躲開,厭惡地看著他。

光頭男像是丟垃圾一樣把已經變回動物的屍體扔了出去,並趁機命令周圍還在楞神的人:“上,都給我上,殺了她,此生都不用愁了!”

聽了他的話,眾人也不顧剛剛光頭男害死同伴之事,瞬間跟打了雞血一樣,從此新聞裏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他們將徹底脫離動物種群,融入人類社會。

可是黑夜中的身影太快,神鹿踩著他們的肩膀朝光頭男沖過去,在開元的時候,除了她、人魚和姜鷹,就屬光頭男訓練成績最好,可是他偏偏愛走歪門邪道,心術不正。

下一秒,光頭男在其他人一起圍攻神鹿的情況下,堪堪躲開她的攻擊,他踉蹌往後退去,看著身上的衣服被鋒利的刀面劃開,胳膊處已經在往外滲血。

沒想到最先受傷的竟然是自己,他有些惱羞成怒地看向神鹿:“我們這麽多人,先耗光她的體力!”

話音剛落,從他身後沖出幾只獵豹,眾人後退,主動讓出位置。

獵豹是短時間內速度最快的動物,相對於人類身體上的限制來說,缺點幾乎不存在。

神鹿沒有浪費時間,也沒有躲開,而是主動朝其中一只獵豹沖過去,直指面門。

只是一瞬間,鋒利的刀尖沒入喉管,血液瞬間噴湧,濺了她一臉。

獵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她甩出去,人群裏,一個人沖出來擡腳踢向她,電光火石間,神鹿就地滾出去,一只手拉著男人的腳踝,將他扯在地上。

她翻身上去,抓著那人的脖子,手起刀落,一刀斃命!

然而,她來不及反應,另一頭獵豹從她身後撲來,神鹿想要躲開,可還是猝不及防被在旁邊等候機會的人踢中了腹部。

“呃——”

她顧不得疼痛,從地上站起來,將刀擲出去,準確無誤刺中了那人的心臟。

他們死亡之後會恢覆成原來的樣子,毛色黯淡,身體漸軟,生命一點點流失,最終回歸塵土。

神鹿幾步沖過去,將短刀拔出,回身躲開獵豹的襲擊。

動物的速度太快,再浪費時間只會將她的力氣耗盡,現在,她只能先將它解決。

……

這次,她主動當誘餌。

在獵豹沖過來之時,神鹿彎腰俯身,從它身下滑過,然後在即將分開之時,迅速回身,抓著它翻了上去。

她整個人騎在獵豹身上,可是獵豹也不是吃素的,快速抖動身體試圖將她甩下去。

神鹿一只手抓著它,一只手握著短刀,殺了前面幾個之後,動作也越來越快,一刀插向獵豹的大腦。

只是,下一刻,她來不及將刀拔出,就被甩了出去,即將落地之時,有人從身後等著她。

神鹿一只手撐著身體,以此為中心,雙腿在空中轉了半圈,將眾人掃出去。

可是她掃了最裏面一層,又有新的人圍上來,一個大塊頭的男人將她壓在包圍圈之中,她一個人厲害又怎樣,能打得過這麽多人嗎?

源源不斷的人圍上來,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神鹿果斷放棄攻擊,身體騰空,踩著眾人的肩膀沖出去。

有人試圖抓住她,但是神鹿的速度太快,然而就在她即將落地的時候,大塊頭男人不知何時閃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腳踝,試圖甩在地上。

神鹿的身體在半空旋轉,接住頭頂上落下來的樹葉,另一只腳用力,看準時機將樹葉擲出去。

一道淩厲的刀鋒滑過大塊頭男人雙眼:“啊——”

他下意識放開神鹿,捂著雙眼叫起來,直至視野一黑,眼眶緩緩落下兩行血。

神鹿趁眾人楞神的瞬間,黑色身影從他們面前一閃而過,一個個還沒反應過來,卻被鎖了喉。

光頭男不可置信地看著滿身的屍體,死去的人變回了動物,變回了他們本來的樣子。

神鹿現在已經不需要短刀,一朵花,一片葉都能成為她的武器。

是他們大意了,明明看到她和人魚比賽的時候用過這一招,直到現在才懂為什麽顧長風讓那麽多人來圍攻她一個人。

但,好像明白得有些晚了。

神鹿一步步朝光頭男走過去,周身濃重的血腥味將她整個人襯得冷漠無比,她每走一步,寒冰就冷一分,眾人只敢看著她從自己面前經過,沒人敢上來攔她。

滿地的動物屍體就是證明。

“上啊,殺了她我們就能在人類世界正常生活了……”

可是在場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神鹿路過死去的獵豹,沒有停下,一只手握著刀柄,面無表情地將短刀拔出來。

她如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滿身血汙,只是看著那雙血紅的眼睛,都會忍不住害怕。

看著同類慘死,他們也開始退縮。

知道神鹿的目標是光頭男,想起他一開始的所作所為,沒人再上來說什麽。

然而,光頭男看著神鹿轉瞬間已經來到他面前,還想要從口袋裏掏出什麽,神鹿沒有給他機會,一只手掐著他的脖子,一只手將他的手腕掰斷。

“哢嚓——”只要他掙紮,都會被神鹿無情地掰斷,光頭男在神鹿手裏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你、你……”光頭男被掐得臉色通紅,說不出話,他驚懼的雙目中倒映著神鹿非人的面容。

她好像失控了。

混戰之下,神鹿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所有人,體內血液止不住沸騰,像是第一次註射人魚之血時全身充盈力量的感覺。

人魚之血在她體內從來不像給別人註射一樣,而是在幫她一步步成長,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成長,梁祝就來救她了。

她朝光頭男腹部狠狠踹了一腳,這是為他剛剛出言不遜打的。

光頭男仰面倒在地上,悶哼一聲,口中源源不斷吐出鮮血,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神鹿再次朝他走來,那一刻,似乎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渙散的瞳孔中倒映著自己曾經羨慕過的人。

他艱難地朝她笑了一聲,斷斷續續地說:“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

神鹿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可是下一秒,一陣風吹過,鋒利的刀面劃破光頭男的喉管,看著地上垂死掙紮的人,冷冷施舍幾個字:“不知道。”

但是某一刻她卻看到光頭男笑了,有些不明所以看向他,下一刻,便看到黑黝黝的槍口對準自己。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子彈擦著她的身體而過,扯下腰側的一塊皮肉,腹部瞬間感到火辣辣的疼。

滾燙的血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滲,沖鋒衣被子彈穿透,兩片浸滿血液的布料在風中翻飛。

下一秒,光頭男手裏的槍被踢飛,她沒想到他會有這種東西,皺眉看著地上已經死去的人,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反應過來,與此同時,聽著身後傳來破空之聲,她整個人就地滾出去,往不遠處的樹後躲去。

“你的速度再快能躲得過子彈麽?”

一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男人站在所有人身後,一只手拿著槍,對準樹後面的人。

神鹿攥緊拳頭,咬著牙,鮮血順著傷口不斷溢出,逐漸浸濕了她的衣服,因為身體上的疼痛,她的速度也慢下來。

男人躲在眾人身後,一時間神鹿過不去,冒頭就會被男人抓住機會,她只能躲著。

場面陷入僵持階段。

……

然而,就在所有人因為她受傷而重新燃起鬥志的時候,卻傳來男人一聲慘叫。

將嶺邊界,一把刀從他身後擲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準確無誤地割在了他的手腕上,掌心被迫卸力,槍應聲掉在地上。

梁祝。

神鹿的第一反應。

然而,已經有人反應過來,率先朝梁祝追過去。

那人幾步追上去,掐住梁祝的脖子,狠狠朝她踹了一腳。

神鹿肝膽俱裂,瘋了一樣朝那邊跑去,風聲在耳邊呼嘯,她用盡這輩子從未達到的速度來到兩人面前,一腳踹開男人。

如果梁祝出事,那她之前做的所有事情都將沒有意義。

子彈擦著耳廓而過,梁祝臉色慘白地捂著肚子,著急地說:“神鹿,你傻呀,別管我,去奪他的槍啊。”

可是神鹿一聲不吭地快速帶著她就近躲到一棵樹後,表情依舊是冷的,但是手裏的動作卻慌慌張張,整個人顫抖地檢查著梁祝的情況。

男人是用腳踢的,表面看不到任何傷口,可是她卻能感覺到梁祝呼吸都在痛。

看著被踹倒在地昏死過去的男人,她的眼底結了一層冰霜,仿佛能聽到千尺冰面破碎的聲音,而後,囑咐道:“你待在這,我去解決。”

“神鹿,你——”梁祝還說完,眼前的人已經消失了。

持槍男人還沒來得及看清什麽,神鹿就已經來到他面前。

看著眼前幾乎已經是怪物模樣的神鹿,血紅的鹿眼,身上散發中濃重的血腥味以及懾人壓迫感,好像感覺不到痛一樣,男人手中動作一滯,想要殺掉一個人,就必須一刀致命,可是他們犯了大忌,激怒了她。

子彈還未出膛,槍口卻被神鹿生生捏碎,男人大驚,恐懼地看著她,可是他什麽都沒來得及做,就被毫不留情地掐斷了脖子。

神鹿歪了歪頭,看向其他人,現在已經不是她自己能控制得住的,整個身體裏的血液都在沸騰,只要是活著的事物都被她打上了印記,一個都逃不掉。

將嶺之內,傳出打鬥之聲。

……

梁祝看著滿地動物的屍體,她忍著心底的恐懼跑過去抱住神鹿,眼前的畫面,好像再現了自由之國的場景,說出來的話也跟著發顫:“神鹿,別這樣,我不想看到你這樣,停下吧……”

可是,神鹿毫無焦距的眼神一楞,自己苦苦追尋的“美味”突然送上門來,她已經無法思考更多,反身抱住梁祝,將她抵在樹上,循著內心深處的欲望,像第一次那樣去咬她的鎖骨。

梁祝紅著眼眶看她,感受著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將自己包裹,無窮無盡的力道幾乎將她的肩膀壓碎,她憐愛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看著她沒有意識的樣子。

她閉上眼睛,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神鹿,我愛你。”

……

某一刻,神鹿渾濁的腦海中好像註入一股清涼之力,將虛空中的陰霾驅散,露出本來的樣子,身體裏的血液不再沸騰,她開始感到一絲疲倦,有什麽緩緩將她包裹。

唇齒間鐵銹味四溢,她猛地清醒過來,眼底血絲褪去,看到梁祝蒼白地對她笑:“你醒過來了。”

梁祝緩慢呼吸著,她感覺自己整個胸腔都在發出嗡鳴聲,她主動推開她,拉好拉鏈,將鎖骨處的傷口蓋住。

“梁祝,我——”

神鹿還沒有說完,梁祝突然擡頭吻住了她,她輕輕吻著她的唇角,一點點移到她有些幹澀的雙唇上,動作極輕,離去時,只感覺像是有一根羽毛滑過。

極盡的距離,兩人互相看著彼此,神鹿反應過來,即刻收斂氣息,雙手顫抖地去抱她。

可是,下一秒,梁祝主動回抱住神鹿,輕輕撫著她的後背,輕柔道:“你受傷了,讓我先給你包紮一下好嗎?”

可是神鹿卻固執地搖搖頭,貪戀地靠在她懷裏,聞著著熟悉的氣息,感到無比安心。

她又失控了。

樹林裏異常安靜,已經沒有活物,鼻腔裏充斥著血腥味,然而好不容易安靜下來,不多時,她聽到外面隱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皺了皺眉:“你先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神鹿,你別去!”梁祝雙手攥住神鹿的手腕,她也聽到了,聽到外面又來了一撥人,“你受傷了,外面不知道來了多少人,我們先逃好不好?”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我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神鹿斂眉不說話,過了一會她擡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好,我帶你走。”

梁祝松了一口氣。

眼前白光一閃,衣服掉在地上,神鹿變了回去。

“上來吧。”

可此時梁祝卻猶豫了。

你是累贅,從始至終都是。

顧林下說的話回蕩在她的腦海中。

她本意是想神鹿自己逃跑。

但是神鹿走過去,咬住她的袖子,認真地看著她:“梁祝,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她哽住。

感受著手心裏毛茸茸的觸感,神鹿又跟她說了一句:“上來,我帶你走。”

……

僵持許久,最終,她還是選擇認輸,知道拗不過神鹿。

她小心爬上去,雙手環住她的脖子,額發肆意紛飛,耳邊的風呼嘯而過,她艱難道:“到處都是監控……神鹿,你帶著我逃不掉的……”

鼻腔傳來濃重的血腥味,可是神鹿不聽,只是悶頭穿過森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自由地在森林裏穿梭。

“汪!汪!汪!”

黑暗中,狗叫聲傳進梁祝的耳朵,想起那天的場景,她的心猛然顫了一下。

是藏獒。

那群圍攻神鹿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她已經分不清這是顧林下的命令,還是顧長風的第二波攻擊。

但都不重要了,它們追不上來。

……

顧林下看著監控裏消失的兩個身影,按下了她們沒有按下的按鈕。

“神鹿,一會見。”她喃喃道。

足以跨越江海幾個區的盛大煙花之下,黑暗躲無可躲,一切都被打上了藍色的熒光,如那晚的流星雨一樣耀眼。

蒼穹之下,盈盈星河。

一人一鹿消失在將嶺深處。

江海的冬季,樹林裏綠意濃郁,盛大的藍色煙花被樹葉撕碎,幽遠的悲鳴聲驚起休憩的鳥兒,遠處奔跑的白色身影躲過茂密的樹林,翻過低矮的灌叢,最終在新一波人的追捕下消失在盡頭。

……

國道上,姜鷹開著車往西部森林而去。

小灰去往郊外指定的地點。

衛忘恩躺在實驗室裏,感受著體內血液沸騰,看到站在門口的人魚,嘴角噙著一絲笑。

姜同語站在窗前,面容被映得發亮。

沈謙和衛忘憂在目的地等待即將到來的動物們。

……

除夕之夜,闔家團圓。

林昭、沈釉白在熱鬧的氣氛中各自緬懷過去。

尹蘇和周臨與打通了新年的第一通電話。

曾經在動物園工作的員工找到了新工作,與家人吃團圓飯。

梁祝的父母在她不在的第一個新年裏,盛裝之下,滿腹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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