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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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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工作(3)

神鹿與歐陽流丹率先走進食堂,姜鷹緊隨其後,後面跟著幾個人,但是梁祝都不認識。

神鹿並沒有註意到她,進來之後,幾人便分散開來,各自往打飯窗口而去。

不過,走到一半,神鹿突然停下來,柔緩的純音樂恰好達到高潮,她似有所感,像是有什麽牽引著一樣,朝這邊看過來。

梁祝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她慌忙無措地轉身,下意識希望神鹿不要發現她,一個背影而已,相像的人太多,至少不要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與她相遇。

那次出租屋分開之後,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是討厭,是喜歡,還是作為平淡如水的陌生人,現在兩人算是已經分手了吧……

歐陽流丹沒有走遠,察覺到神鹿停下後,也跟著她的目光看過來。

那一刻,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又恢覆正常。

梁祝看不到身後是什麽場景,但是藍霜和姜同語看得到。

食堂中來來往往的人群從她們之間走過,神鹿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眼底一開始的欣喜在長時間註視之下變成了迷茫與擔憂。

梁祝不自覺握緊垂在身側的手,她始終沒有回頭,希望冷處理會讓神鹿知趣。

可事實並非如她所願,藍霜還在旁邊好心提醒她:“好像有人找你,她過來了。”

梁祝:“……”

知道不能再躲,她無奈回頭,心中忐忑,已經做好了相遇的準備,可是在看到神鹿的那一刻,還是有些不忍。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都沒有主動打招呼,似乎誰先說話誰就會輸,而神鹿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淩厲,如果不是還有其他人在,仿佛要立刻走過來問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在這場無聲的對視之下,兩人似乎被隔在了單獨的空間裏,聽不到周圍的討論聲,也看不到人來人往,梁祝在神鹿質問的眼神中輸得一敗塗地,她率先移開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坐下。

她知道神鹿就站在身後看著自己,這是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如此神情。

果不其然,她這邊剛坐下,神鹿已經“氣勢洶洶”地來到她身邊。

隔著一條狹窄的走廊,梁祝轉身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除了與之前長得一樣,其它地方已經看不出她是神鹿,完全是一個陌生人的氣息,讓她感到害怕的氣息。

梁祝看著穿著深色外套,已經剪成短發的神鹿,隨意問道:“你剪頭發了?”

“梁祝,”神鹿聽到梁祝如此滿不在乎的語氣也有些難受,她滾了滾喉嚨說,“我有事和你說。”

梁祝答非所問,扯著嘴角笑著:“剪了頭發還挺好看的,但我更喜歡你以前的樣子。”

這時歐陽流丹也坐過來了,與藍霜和姜同語打招呼。

“梁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神鹿又說了一遍。

有人從她們之間的走廊上而過,短暫地把兩人隔開。

在時不時穿插的縫隙裏,兩人沈默地看著對方,似乎這群人的到來對她們是一種恩賜,他們一旦消失,兩人又將回到長久的對峙裏,被迫面對赤裸裸的現實。

時光不會倒流,無知無覺的人們也不會為此而停留。

她們不得不面對彼此,在最後一個人擋住的那一刻,梁祝突然看開了,似乎知道神鹿想要問什麽,也沒再瞞著:“沒什麽好說的,是我自己來的,你忘了我們當初一起獲得‘深淵’挑戰賽一等獎了嗎?”

“有入職開元的機會,工資高,待遇好,我為什麽不來?”

“梁祝。”神鹿嚴肅地叫了她一聲。

“沒關系,”她知道是自己傷害了她,所以也不乞求被原諒,“餃子快涼了,你先吃吧。”

可是梁祝卻偏偏討厭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既然她讓她先吃,那梁祝也不客氣,賭氣似地拿起筷子往嘴裏塞餃子。

姜同語坐在一旁認真吃飯,對她們的事情並不關心,而藍霜就自來熟地靠過來,當著神鹿的面問梁祝:“她是你前女友?”

梁祝被藍霜的語出驚人差點噎到,她下意識攥緊筷子,兩人甚至都還沒正式交往過,算什麽前女友:“不是。”

得到了確切的回答,藍霜這才看向神鹿:“看到沒,梁祝都說了和你沒關系,別在這裏纏著人家了。”

而神鹿聽了她的話,突然起身。

梁祝著急擡頭看過去,以為神鹿被說了一句她就要走,怎麽這麽沒毅力。

果然聽到那人說:“我一會再回來。”

眼睜睜看著她離去,梁祝不樂意地往嘴裏塞了一個餃子,不帶湯的餃子皮外表已幹,軟軟硬硬的,明明是她最喜歡吃的狀態,此刻卻味同嚼蠟。

“明明很在意,為什麽要把人趕走?”歐陽流丹看著她,“神鹿沒走,但總不能一直盯著你吃吧,那樣很不禮貌。”

神鹿是去打飯了,回來時,手中端了兩份,她在歐陽流丹對面坐下,把其中一份桂林米粉放在她面前。

……

本來是輕松的第一頓飯,就是因為兩個人,吃出了劍拔弩張的感覺。

吃完飯之後,磨磨蹭蹭,已經將近一個小時,姜同語率先回去,只剩下梁祝和藍霜。

剛出食堂,一陣熱浪襲來,幾人自覺來到樹蔭下往各自工作的地方走去。

食堂位於一號實驗樓和二號實驗樓中間,三棟建築連線組成三角形,想要回去,雙方只能在路口分開。

“梁祝,”神鹿叫住她,“我有話和你說。”

此時食堂門口也沒有多少人了,大家都已經吃完飯回去休息,只剩下零星幾人在外面晃蕩。

悠長的鳥鳴聲帶著盛夏的餘韻,即使現在已經十月過半,天氣依舊炎熱。

因此,梁祝的心也跟著煩躁起來,不是她不想面對,而是不敢,怕自己一句話就露餡了。

“不用了,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她淡淡道,“如果是想要我離開的話,就不必再說了。”

歐陽流丹識趣和藍霜默默離開,只留她們在原地。

兩人走後,神鹿立刻走到梁祝面前來,剛剛的冷靜矜持全然不見,她看著她的臉,看著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聲音中帶著委屈與愧疚:“對不起……你不必為了我這樣……”

梁祝扯了扯嘴角,果然還是讓她離開的話。

“可是我已經來了,現在已成定局。”

“不,”神鹿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可以把你送出去,沒人會再去打擾你。”

她態度軟下來:“離開這裏,好不好?”

梁祝低眉不語,她想離開,但前提是兩人一起離開。

“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現在就離開開元,或者告訴我,為什麽待在這裏不走,至少給我個理由,我問過你那麽多次,你從來不跟我說。”

“不要再把我當成以前弱不禁風的樣子了,我現在不需要你保護,如果有什麽後顧之憂你告訴我,”梁祝說著說著,有些哽咽,“……我們雖然才認識幾個月,但是一起經歷了那麽多,你真的能當以前的那些事都沒發生過嗎?”

“我現在可以保護自己,”說到最後,她緊抓著神鹿的袖子,目光在她臉上游移,從她的唇看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雙極深的黑眸,看著陽光下她那頭陌生的短發,近似乞求,“別丟下我,我們一起好不好?”

神鹿看著她發紅的眼眶,不忍把目光從梁祝臉上移開,最後的聲音細弱蚊聲,淡淡地在梁祝耳邊響起:“我想救它們,還有……”

……

“以身入局才能破此局。”

……

梁祝回去的時候一邊哭一邊笑,也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藍霜看著如此詭異的情形,就知道兩人雖然不至於覆合,但至少眼下的事情解決了。

中午梁祝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下午精神滿滿去工作。

兩人走出辦公室,藍霜帶著她直接往二樓走去:“走吧,帶你去參觀一下將要接觸的動物們。”

梁祝有些好奇地問道:“組長,一樓是沒人嗎?我好像只看到我們部門的人。”

兩人沒有坐電梯,而是走到樓梯間,藍霜在前面解釋:“一樓主要存放各種藥劑,除了我們部門辦公室,還有實驗器材倉庫、監控室和廣播室等,所以一樓基本上是沒人的……”

梁祝:“原來如此。”

談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二樓。

二樓與一樓相似,走廊兩邊同樣是一個個封閉的房間,梁祝只是站在樓梯口感受了一下,雖然沒有看到,但卻能感覺動物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

這種感覺很神奇,不知道是提前知道這裏關著動物的緣故還是內心最真實的感受,總之讓她既期待又害怕。

隨著藍霜刷卡進入第一個房間,久遠的記憶猛地被喚醒,她還記得那一車的屍體,心中期待之意突然褪去,緊張地看著即將被打開的房門,呼吸不覺加重。

藍霜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一臉輕松地朝她笑了笑:“別害怕,進來。”

她亦步亦趨跟著進去。

房間裏很明亮,窗戶也很大,她以為冰冷逼仄的實驗室並不存在,反而透過落地窗看到滿眼綠意,枝葉在微風中搖晃,映在玻璃上的影子隨著搖擺起來。

她剛進去,猝不及防間就看到一大堆狗狗搖著尾巴朝藍霜沖過來,各種各樣的顏色都有,它們的眼睛好似會說話,不自覺吸引著人的目光。

但是,它們半路似乎察覺到陌生人的氣味抑或是她身體的原因,硬生生停在了半路上。

場面一度尷尬,梁祝甚至聽到了“嗚嗚”的聲音,似乎並不歡迎她。

實驗室內安靜了幾秒,藍霜回過頭,好奇地看了身後的人一眼,這個不算友好的目光中帶著輕微的審視與好奇落在她的身上,下一秒仿佛看穿一般,又把目光移回那群動物身上:“有趣,它們害怕你。”

梁祝平靜的面容下心跳如雷,她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她只知道歐陽流丹了解自己的身體情況,那麽顧林下就沒道理不知道,不過,藍霜可能不知道,如果她知道,露出的肯定不是這樣一副表情。

梁祝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組長怎麽知道它們是怕我而不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又或者,是在害怕組長呢?”

之前她很弱的時候動物們都搶著撲著要過來,而現在大部分動物見到她都開始害怕。

藍霜饒有興趣地看著她把問題推到自己身上,並沒有一笑了之,而是認真分析起來:“剛剛進來的時候,它們的狀態是放松的,這一點從搖尾巴以及眼神中可以分析出來,但這樣的行為只有在遇到熟人的時候才會表現出來,而且我平時出入實驗室最多,所以它們看到我理應是這種反應。”

“你從來沒有來過實驗室,所以現在一只具有智力的狗在感覺自己受到威脅的時候,必然不可能對陌生人展示友好的一面。”

“想要最直接的證據,簡單,我們走過去看看它們各自的反應就行了。”

藍霜雙手抱胸,幽幽地看著她:“梁祝同學既然能夠聽懂動物講話,那我猜……你身上可能還會有其他附帶的效果,比如……”

她的語氣突然“暧昧”:“讓動物害怕……”

梁祝瞳孔微微變大。

藍霜的眼睛偏棕色,典型的江海人長相,也讓她棱角分明的輪廓顯得柔和了一點,但現在那雙眼眸之下,帶著玩味與篤定,兩個毫不相幹的詞最後竟融合成了隱隱的攻擊性。

梁祝雙唇抿緊,看著地上明顯躲在藍霜那邊的動物,搖搖頭:“沒有,我也不知道。”

她只能裝傻,有人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沒關系,但她不能主動告訴別人。

見她死不承認,藍霜也沒再深究:“沒關系,以後多和它們相處一下,讓它們知道你的善意就好。”

“有時與生俱來的恐懼也擋不住真切的愛意。”

梁祝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朝藍霜點點頭。

此時,實驗室內所有的狗似乎都感覺到了一個比自己強大的陌生人闖入自己的領地,讓它們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間實驗室同樣被隔成了兩部分,一邊是生活區,也就是動物休息的地方,另一邊就是實驗區,用來做實驗。

生活區很大,每只狗都有自己的“小房間”,“小房間”不大,但是卻充滿了高科技,“小房間”門前有一個隱藏式的攝像頭,通過識別其居住者的信息會自動開門,且房間內裝有升級版的“深淵”,通過與動物“對話”,能夠了解它現在的狀態,從而對房間內的環境做出調整。

梁祝環視四周,細細觀察著這裏,發現房間內的一切設施都是按照動物的屬性來建造,受到藍色流星雨影響之後的動物智力增加,但強烈的領地意識卻絲毫沒有變,每只狗都有自己獨立的區域,不會影響到其他動物。

一圈下來,她大致了解了實驗室的布局,最後,在房間盡頭看到一個大門緊閉的“小房子”。

“那裏還有一只狗嗎?”她好奇問。

那間房子的顯示屏上有一張照片,她身體往前稍傾,那張照片怎麽越看越……熟悉,她下意識又走了幾步,彎腰仔細查看。

下一秒,一陣驚愕聲響起:“小灰?”

等等——

她轉頭仔細觀察起房間裏的狗,在一群毛茸茸之中,她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小黑、小白、小黃、黑白相間……

全是當初“深淵”挑戰賽決賽上的那些狗!

“這、這……它們不是……”

藍霜在她的驚愕中點點頭:“是,決賽的動物還是我選的。”

可讓梁祝感到欣慰的是它們還活著,竟然還活著,而且一個不少。

“我沒去現場,不過聽說你們當時選的小灰,”藍霜表揚道,“眼光不錯,在這些狗之中,它最聰明,而且那種聰明是在藍色流星雨之前就已經展現的。”

梁祝看著緊閉的房間門:“那它現在……”

藍霜走到小屋前蹲下來,擡手摸了摸冰冷的房頂,緩緩道:“它這幾天身體狀態有些異常,所以經常被送去做各種檢測,本來身體狀況就很差,現在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候,為了不被其它動物打擾,只能先把它關在裏面。”

梁祝眉頭緊皺,她想起上次“深淵”挑戰賽的時候小灰的情況就已經很差了,現在要差到什麽程度。

“要看看它嗎?”藍霜的手已經放在門上。

“不,”梁祝連忙擺手,“不用了,讓它好好休息吧。”

藍霜聳聳肩:“好吧,那我們去下一間。”

……

第二間實驗室裏關著的全都是貓,她一進去,本來還在四處悠閑的貓頓時散開,她還沒看清眼前的狀況,幾秒之間所有貓都已經逃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而且,她僅僅是看了一眼,與某雙眼睛對上,就見有的貓已經遠遠的朝她哈氣。

梁祝:“……”

她嘆了口氣,突然發現自己的工作好像沒有那麽簡單,所有動物都對她感到排斥,躲著她,面對面都難,更不用說坐下來友好交流。

“組長,我有個問題。”她突然轉身。

藍霜:“你說。”

梁祝說:“如果它們都對我這麽有‘敵意’,我該怎麽辦呢?”

藍霜顯然也沒想到這麽簡單的一個問題現在變得如此棘手:“沒關系,還有我,你放心。”

梁祝試著問道:“不過,組長,這個任務是你安排的嗎?”

藍霜搖搖頭:“我現在還沒有那個權力,是上面吩咐的,應該是我那個姐姐。”

梁祝:“姐姐?”

藍霜:“嗯。”

“我爸叔叔的哥哥的老婆的外公的兒子的兒子的妹妹就是顧林下:俗稱遠方親戚。”

梁祝一臉目瞪口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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