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該也不該?

關燈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該也不該?

翌日, 別院藥房內,樂漳與同門師兄弟站在百子櫃前配著方子,他心不在焉地拉開其中一個藥鬥, 抓了把藥材放在戥秤上, 旁邊有人立時拍了下他手臂, 提醒道:“這是澤瀉, 方子上寫的是另味藥材, 形相似,用處卻截然不同, 弄錯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樂漳這才回神過來,發現自己確實弄錯了藥,忙不疊朝著提醒自己的師兄致謝。

此處動靜被屋內監督的藥師發現,她上前查看,弄清事宜後,也並無多加責怪, 只是讓樂漳先回去休息。

雖無責怪,但是月底考核卻是要記過一次了, 樂漳更是垂頭喪氣離開了配藥房。

回去的小路兩旁綠茵環繞, 光影斑駁, 如此好景卻令他提不起半點興趣, 只顧著往前緩行,拖沓著步子走著走著沒留意到迎面而來的人, 結果撞到了對方身上。

他愕然擡頭, 不想竟看到了那個令他魂不守舍的“源頭”。

樂漳心裏正堵著氣,急匆匆低下頭,想要繞開這個冤家。

不成想那冤家倒還攔住了他的路,興沖沖的朝著他說道:“這不巧了, 正想要去尋你來著。”

結果兩人就在路上撞上了面。

樂漳現在可不想要見她,悶著聲音怪道:“誰跟你巧了,不要擋著我的路。”

白瑾聽後,非但沒讓路,還更向樂漳湊近了一步,停在了他跟前。

“我就不讓,你奈我何?”

樂漳氣不打一處來,“你、你、你——”了半天,嘴裏也沒囫圇出半句話來,平日裏一張巧舌在白瑾面前突然遲鈍了起來。

他不說話了,也不想與白瑾爭論不休,前路不通,他直接掉頭往回走。

白瑾得意洋洋的表情頓時一垮,立馬伸手按住了樂漳的肩膀。

“誒誒誒,別走啊,剛才逗你玩呢。”

她也沒想到樂漳怎的如此經不起開玩笑了,一副正經模樣叫她略感不適。

於是收斂起吊兒郎當的樣子,端正神色將樂漳身體板正過來面對自己。

兩人之間從沒有這麽安靜的時刻。

樂漳低著頭,像是要望穿地板。

白瑾不自在起來,尷尬訕笑:“我找你有事。”

見眼前少年依舊不吭聲,她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摸出一支花遞到了少年面前。

直至這會,少年才終於有了動靜,他支吾著開口:“這花……給我的?”

見到樂漳總算有了回應,白瑾才算籲了口氣,眼裏亮晶晶的,揚起嘴角:“對啊,給你的,喜歡嗎?”

以前有回誤撞見阿姐送花給舒彥公子,舒彥公子雖然面冷不語,可是眼裏的熱切卻是沒藏住的。

連舒彥公子這般冷情不可攀的神仙郎君都能對此歡喜,樂漳還能搞不定嗎。

學阿姐的總歸沒錯,白瑾如此篤定想到。

而且這花大有用途呢。

果不其然,樂漳仰起頭來,眼瞼處微染紅意,雙頰亦如此。

他舉著清麗嬌美的花置於鼻尖下輕嗅。

白瑾看到花瓣裏藏著的黑色小飛蟲悄無聲息的飛進了樂漳鼻中。

她唇邊的笑意如同這花一般,熱烈綻放。

有了真話蠱的加持,她就能知道這幾天樂漳奇奇怪怪的表現是怎麽回事了。

靜等幾分鐘後,樂漳可算願意同她說話了,就是神情扭捏:“你特意來找我是何事?”

“還能是何事?”白瑾雙手交叉抱臂於胸前,言語直接又帶著些好奇:“倒是你,這幾日怎得回事?奇奇怪怪?”

若是他蠻橫無理在她眼裏還是正常的,突然溫聲有禮起來,反倒是像是鬼上了身,變個人似的。

樂漳一聽,哪能不知道白瑾指的是什麽,將將才好點的心情霎時又蔫巴了。

手裏握著的花株直接退了回去:“我不要了。”

突來的蠻力砸在白瑾的胸口,將她錘的噴出一口重氣,她呲牙道:“我的祖宗耶,你能不能溫柔點,好歹得有個男兒樣。”

眼前少年被說,一時氣急,譏諷道:“怎麽?我好生待你,你嫌我奇奇怪怪?我下手重了,你說我不溫柔?好你個白瑾!”

說完後完全不給白瑾反駁的機會,立刻掉頭就走,不再理睬她。

“這這這……”

此刻輪到白瑾傻了眼,這也沒正面回答問題啊?這到底是屬於真話還是假話?

可是這僅此一次的機會她可不願意錯失,顧不得胸口疼痛,馬上追了上去,情急之下拉住了樂漳的手。

兩人雙手觸及,樂漳還真止住了腳步。

白瑾低頭看著自己不妥行為,立時縮回手,思來想去的也不準備逗弄樂漳了,她小心翼翼問出了阿姐昨晚教她的話:“你、你可是有心於我?”

本來還覺得此話輕浮,阿姐教她時,她瞪眼不可置信,樂漳成天跟她見面就吵架的,怎麽可能會歡喜她。

她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阿姐說,想知道,一試便知。

這眼下僵局,白瑾已經是抱著死就死吧的決心問出口了。

她盯著樂漳的背影,心裏忐忑極了。

近在咫尺的人反而冷靜了下來,聲音冷冷道:“我怎麽可能會有心於你這種人。”

樂漳準備不再理睬,直徑走開。

可身上開始不對勁起來,由輕及重的瘙癢感開始密密麻麻遍布在皮膚上,猶如蚊蟲叮咬,帶著刺痛。

怎會這樣?

他忍不住用手去撓,卻又不想動作太大,在白瑾面前丟了臉。

可隨之是一陣藥粉朝他灑來,待他吸入鼻腔後,身上的瘙癢刺痛也開始逐漸消失。

他腦中一閃,沈聲哽道:“你給我下毒?”

樂漳背對著白瑾,完全不想去看她了。

白瑾心裏也是咯噔,從看到樂漳反應那刻,她便知他說的是反話。

如此說來,他是有心於她,才會最近反常又古怪的嗎?

還好阿姐預料到了,提前給了她麻痹感知的藥粉。

“不是毒,對你身體無礙的。”

樂漳等了小會,也只等來她這半句解釋,其餘的話楞是半句不肯多說。

他身體都在隱隱發顫,心中五味雜陳,也沒再有任何遲疑,直接大步離開了。

白瑾停留在原地,難得心裏出現了片刻迷茫,也有瞬間的後悔。

好端端的,用什麽真話蠱,非得好奇幹甚!這下可如何應對是好……



秋夜晚風涼,雖涼卻舒適,不似暑夏熱,沒有寒冬冷。

這節氣對白芙芝而言,再適合不過。

涼風瑟瑟吹過,也吹來了一陣唉聲嘆氣,嘆的白芙芝眉頭兩道杠是越皺越深。

“打住,打住!”

白芙芝由仰躺的姿勢從枝幹上坐起來,看向樹底下雙手托腮的少女。

她已經聽了一天的嘆息,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可瑾丫頭還非得在她耳邊嘆,她是走到哪,小瑾就跟到哪,想躲都躲不掉。

知道整個過程原委的白芙芝還沒法子說重話,畢竟真話蠱也是她給瑾丫頭的。

望向樹下的視線轉移到了手裏被咬了一半的果子上,霎時間覺得果子變得索然無味。

“唉~”

“唉~”

白芙芝也跟著小瑾同聲嘆了起來,只嘆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她也沒啥追男子的經驗,沒法子傳授小瑾這方面的經驗。

再者換小瑾原話:我也不知是否歡喜他。

本來還算簡單的事,在這句話的加持下,就變得不再簡單。

白芙芝在這事上無法支招給自家妹子了,只丟下一句,“船到橋頭自然直,有緣自會心靈相通”這幾字真言,就飛身落地,逃回自個房間去了。

為了以防小瑾再次貼身跟著,她特意檢查了門閂插好後,才放心走到塌椅邊躺下,閉目養神。

突來的松弛感令她闔目之後想打盹睡去,本是神態平靜,可不出一會,她眉心微蹙,雙眸倏然睜開!

屋裏另有人在!

此人功力高深,隱藏氣息絕佳,若不是她現在舊傷未愈,五感受損,不至於進房多時才發現。

白芙芝瞬間警惕,沈聲喝道:“不知是何方神聖,無需躲躲藏藏,出來便是!”

果不其然,輕聲惋嘆從內室傳來:“看來紀筠璧的醫術也不過爾爾,直到今日都還未將你治好,以至於現在才發現屋裏有人,嘖嘖。”

藏著的人出言譏諷,可白芙芝聽了不怒反喜,默默收回了袖中探出的毒針,驚呼道:“原來是你!”

只見裏屋兩側的藕白攏簾後緩步走出一人,此人身段優美翩然,不似從前般穿的花枝招展,僅著一身素凈天水碧藍衣袍,藍白交織的絲絳帶束著的腰身顯的盈盈一握。

男子神色慵懶,唇邊淺笑尤顯嬌美,一雙柔媚多情的狐貍眼正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

看的意味不明,分不出情緒好壞,甚至看的白芙芝心裏隱約產生了幾分心虛。

她何故會有心虛,面對來人,硬著頭皮問:“你怎麽來了?”

這不問還好,問了反而叫眼前的美人神色一肅,話音變冷:“為何我不能來?莫不是還擾到你和紀筠璧相伴的日子了麽?”

這話裏話外聽著,總覺得別扭,到頭來怎還成了她的不是。

白芙芝一時被堵到,不知道他是何意。

這地兒本就是蘇蘊霖告知她的,他能尋過來也不稀奇,只是他為何會突然駕到?

但是念及人情,她只笑笑:“哪裏的話,你想來便來了,只是這裏沒什麽好招待你的。”

說罷用小手指勾了勾蘊霖的袖擺,好聲好氣打圓場,眼前人的臉色才算是撥開烏雲見月明,緩和了下來。

他眼神遞向窗欞,若有所指道:“方才你不是還教她人心靈相通,怎的與我心靈便不通了,我來良久,你幾時後才發覺,該也不該?”

一番言之鑿鑿下來,輪到了白芙芝傻眼了。

還能說這麽個理了?!

可真是敏而好學,舉一反三了。

就憑蘇蘊霖這身功法,怕是江湖頂尖人物來了,都得一時半會才察覺的到吧!!!

這倒好,全賴她頭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