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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從前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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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從前舊事

被捉了個現形的白芙芝已經逃脫不得, 屋內腳步極快走到門邊,隨著“咯吱”開門聲響,白芙芝唯一的念頭就是閉目裝死, 雙腿蹬直躺在了地上, “暈”了過去。

她什麽也沒看見, 什麽也沒聽見。

等會若是被盤問, 就一問三不知。

雖然白芙芝現在功力尚未好全, 但也恢覆了個七八成,對於日常性的窺探還是沒問題的, 不會說如此輕易就被人洞察到。

可筠璧不知何時發現了她,肆意讓她在門口探聽前半出,後半出欲殺她個措手不及。

當初在靖臺山時,白芙芝就在想,影影綽綽樹影後的公子,定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未出聲時,幾乎感知不到對方氣息。

眼下看來, 果真如此。

那為何在她醒來時, 剎那間出手動作險些誤傷筠璧, 他卻沒制止她, 任她胡來?

真是亂花迷人眼了,險些認為筠璧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

白芙芝心裏嗚呼哀哉, 也只怪自己一時好奇, 身子未好全,就敢上去探究別人的私事,現在真是活該了。

危急時刻,白芙芝將前因後果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想到筠璧谷主都有心救她, 應該不至於治她於死地,於是抱著半分僥幸“昏迷”在了地上。

她聽到步子聲停在了她身邊,接著是熟悉的清淺藥香隨風而來。

短暫沈默後,耳邊傳來輕聲喟嘆:“白小姐,地上涼,先進屋吧。”

白芙芝:“!!!”

也是,筠璧醫術武功皆是上乘,至於人真暈假暈僅憑借呼吸深淺也能辨別出來。

關公面前耍大刀。

白芙芝悻悻然睜開眼,訕訕笑道:“好巧,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白芙芝難得承認臉皮厚是她的本命優點。

筠璧面對眼前發生的事,倒也沒說什麽,僅是側身請她進去。

這會白芙芝也不裝了,飛快從地上爬起,順著筠璧的意進了屋。

地上跪著的少年悄無聲息捂著傷口退下了。

至於先前割的肉放置在桌上的瓷盤中,盤上用絲帕覆蓋住了,視覺上也不覺駭人。

要不是筠璧冷白指尖上沾染到了血跡,還真想象不出面前這般清雅雋美的公子會做出這般事來。

筠璧不覺有甚,面色如常。

反而拿起凈手的白帕慢條斯理擦拭著修長如玉的指尖。

似乎也曉覺白芙芝想問什麽,卻沒有問他,只是她眼神時不時掃過桌上的盤子。

筠璧了然於心,也不打算藏著掖著,主動開口道明,可解釋的話卻讓對方心下悚然。

“白小姐不必介懷,方才你看見的正是我谷中的藥人,他們從小便用各種名貴藥材滋補長大,定期藥浴,所以藥人之肉,珍貴異常,世間少有,非特殊情況不會用。”

筠璧嘴角含笑,溫潤通透的眸光看著白芙芝:“而你所中劇毒,已是垂危之際,不得不用他們的肉做藥引。”

言下之意,這個肉是給她用的!

白芙芝如何聽不懂,可能她都已經喝過配合藥引所熬的湯藥了。

她臉色都青了,異常悔恨自己為什麽會見到這些,著實讓她心中產生了芥蒂。

但是想要好全,肯定還是得按筠璧的法子來,所以一時半會,白芙芝啞然無言。

甚至還要——

“如此……多謝了……”

她支吾著憋出一句話,皮笑肉不笑的感激筠璧谷主慷慨獻出谷中寶藥。

意識到自己語氣過於生硬,想到人家畢竟也是為了救自己而費心費力,用上如此珍貴的“藥引”,還是得鄭重道謝才好。

於是拋卻將將社死的心情,醞釀措辭。

白芙芝立馬笑眼彎彎,嘴角上揚,連聲道謝。

“我這一醒來,聽我家妹子予我說了先前昏迷中發生的事,才曉得谷主為了救治我,這般辛苦費心,大恩不知如何重謝,我特地問谷中弟子你所在何處,尋路找來,為表言謝。”

一番肺腑之言,聽不出真情假意,總而言之話中委婉解釋了她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語畢之後準備撩動衣擺作勢抱拳跪下,筠璧不知面前女子會來這麽一出,及時出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不可。”

筠璧指尖微涼,觸碰到白芙芝雙手,繼而意識到不妥,欲要縮回,誰料白芙芝反握住筠璧,動之以情說道:“是在下欠谷主一條命,下次有任何請求,只要我能為谷主辦到的,都在所不辭!”

白芙芝手心帶著溫熱的暖意,而筠璧的手又恰好透著涼意,讓她莫名感到心頭的躁意散去了些,不由自主想要握的更緊。

可是腦中突然晃蕩過“輕浮”二字,驚的她瞬間松開了手中涼意。

有人對她說過,不要隨意對男子做出過於輕浮的動作……

的確,男兒清白比較重要,還是得恪守規矩。

筠璧看著眼前女子默默起身後退了幾步,雖不知何意,但是手中溫熱離散,令他黯神一瞬,不過他很好掩住了自己的神色,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了,既然人都醒來了,自然也得問清他想知道的事情了。

“你身上為何會中褐褶傘的寒毒?”

比起該女子為何會知曉尋仙谷的入口,他更想知道這個。

這個就他而言非常重要!因為此毒只有他們尋仙谷才有!

除去谷中,唯有那地存有此毒。

一旦中此毒,就意味著東陽家的秘庫被人探尋到了。

去往秘庫途中,必定會經過湫鷺山洞,山洞位置隱蔽,常人難尋,就算尋得,也會是九死一生。

只因谷中有遍地的毒菇,就是內力護身,中了此毒也難保有命存活。

當年東陽家主親自前來尋仙谷,想要求得尋仙谷的助力,為東陽家寶庫所經途中設下障礙毒物,而她們則設其致命機關,重重保護下,都是為了防止江湖其他勢力的覬覦。

當時筠璧聽從師命,親自前往山洞布局,這種毒物喜陰暗潮濕,容易存活,毒性劇烈難解,最適宜洞穴環境。

本來東陽少主要與他同去的,可是她臨時接手了重要的任務,分身乏術,因此兩人便也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後面師傅垂老,為了更有能力繼承師傅衣缽,承擔起尋仙谷重任,筠璧閉關修煉好幾年,後面鮮少出谷了。

等再次得知東陽家消息,已是噩耗。

其中淵源太深了,並且——

筠璧還是很好隱藏住了自己失控的情緒,只是面上清淺的笑意消退,雖說溫潤依舊,不過莫名令人感到一陣威懾。

白芙芝沒有想太多,只是內心嘆於筠璧谷主見多識廣,她憑借往日記憶都不曉得當初在山洞裏中的是何毒,不成想在這裏聽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既然筠璧都說出來了,她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落落大方稱道:“谷主好見識,知曉天下毒物。”

她面對筠璧時,除了方才偷聽他人話被發現時起了心虛神情,後面的一言一行都是帶著磊落的氣度。

“想必谷主定然也知道我不止身中一種劇毒,但是似乎谷主你對後一種寒毒更感興趣,還是說後面的毒更為致命呢?”

白芙芝她不明白筠璧突然間發問,所以她也只能靠猜測來驗證自己的想法。

可是筠璧並不打算直面回答白芙芝的問題,他簡言道:“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是在哪裏中的寒毒?”

兩人開始答非所問了,但是礙於對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熟思片刻,還是答覆了筠璧:“某處山洞中,誤中了谷主方才話中的提及的褐褶傘的劇毒。”

筠璧這回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幾乎是瞬間接話道:“你為何會去到湫鷺山上?”

這回真是驚詫到白芙芝了,筠璧不僅知道這是何毒,還知道她在哪裏中的毒!

雖然湫鷺山有寶庫的事跡,江湖中大多數人都知道,可是寶庫真正的位置只有手握藏寶圖的人才會知曉。

不言而喻,筠璧知道的很多,已經是包括途中經過哪些地方。

白芙芝開始還以為筠璧單純是要跟她討論所中寒毒的事,現在看在是她想的簡單了,若是往深處想去,可能筠璧知曉關於湫鷺山寶庫的所有事。

思及此處,白芙芝表情凝重起來,讓她不得不提防起來:“為何谷主知道這麽多?看來應該知道我做了什麽事吧?”

不出所料的話,應該就是知曉她上山尋寶的事了。

打開始她就在想,尋仙谷挨著湫鷺山,必定不會是巧合,現在看來,還真有玄機。

一環扣一環,她發覺自己思緒逐步變得混亂起來。

尋寶被人利用,而當下又要面臨什麽事呢?

看來,筠璧並非是心甘情願要救她的,只是因她口中有他想要了解的答案。

白芙芝自嘲般彎了彎嘴角,人家與他非親非故,必不會毫無理由伸出援手,想通後反而有種釋然的豁達。

她也不講什麽客套了,直接明了道:“谷主想知道也可以,我剛才便講了,你救了我,我應你一個要求本是理所當然,現在我答了你的問題,那這筆恩情就算一筆勾銷如何?”

筠璧目光清明,他望著眼前忽然變得從容的女子,不經思量的時間就點了點頭。

這麽輕而易舉就答應了以恩情交換,看得出他是想要急切得知其中內情。

她接觸筠璧的時間太過短暫,不清楚他為人如何,雖不說懸壺救世,但醫者救人性命者,心腸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

心下暗自忖度了番,決定從簡說起:“不錯,我去到湫鷺山上的目的,想必谷主你心中自有答案了,正如你想的那般,左右不過是為了利。”

“然後途中誤中寒毒,毒性之烈非我所能控制,所幸命懸一線之際求得生機。”

白芙芝已是不願再回想湫鷺山上的種種,即使省略許多細節,眸光還是不由暗沈下來。

於她而言,算是不好的回憶了。

筠璧聽著眼前人的回答,清俊的臉上神色忡忡,為了完全判定心中疑慮,他追問到至關重要的一點:“這麽說來,湫鷺上的寶庫最後可是你打開的?”

白芙芝不想誆騙救命恩人,但也不想過多去贅述,只能點頭示意結果。

筠璧心下震駭,已經不需要再多問了。

能開啟湫鷺寶庫千斤石門,破除機關術,必然是東陽嫡親。

當初東陽家覆滅的消息瞬間傳遍整個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武林巔峰勢力倒臺意味著又會有新秀勢力壯大,逐而取代。

尋仙谷鮮少過問江湖事,一直以來隱沒於江湖,不去惹塵埃;即便如此,消息還是傳入了尋仙谷,谷中人皆為震驚!

尋仙谷與東陽世家幾代交好,此等大事筠璧必然會派人去打探,可是派出的人皆是搖頭表示,東陽家無人生還,甚至是誰下的狠手都沒有查出來。

為此,筠璧和谷中幾位長老都為此嘆惋。

可現在事發轉機,當他從弟子口中得知到暈倒在谷中的女子身中奇毒,毒性根源竟是來自褐褶傘!

此毒唯有尋仙谷才有。

不是在谷中中的毒,就只有那個地方會有這種劇烈寒毒。

當時他迅速閃過一個念頭:有人想奪寶!還知曉真正的尋寶路線!

筠璧立即前去查看傷者,伴傷者同行的還有名少女。

他見著第一眼就認了出來,不待他開口,跟他前去的樂漳驚呼:是你!

一臉悲戚的少女也瞪圓了眼。

是他們在靖臺山上遇著的姐兩個。

比起遇熟人這種巧合感慨,更讓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們為何要去寶庫?

筠璧當下就問還清醒著的瑾姑娘,誰料對方也機敏,斷言只要救活她阿姐,就知無不言,不然死也不說。

如此一來,筠璧不救也得救了。

可是這一救,就發生了讓他神情驟變的事。

他在白芙芝的脖頸後下方,看到了三枚淺淡的紅痣,那特有的形狀——

已經全非偶然了,依照種種事跡表面,也只有這個可能:

昏迷不醒的女子正是東陽嫡親。

這樣一來,她是如何知道寶庫具體/.位置,也知道尋仙谷入口,也就說得通了。

為了確保萬一,他還是等到了此刻,待她清醒狀態時問出了心中疑慮。

結合白芙芝所述,筠璧心中也證實了女子身份。

看來東陽家突逢浩劫,還是全力保留了血脈下來。

至於東陽少主是如何逃出來,到眼前的改頭換面,筠璧不打算過問太多,畢竟滅門悲痛再憶起,對她而言是種沈重的打擊。

因此筠璧自然理解白芙芝為何提起此事便是寡言少語。

只是他不明白,東陽世家與尋仙谷的交情來說,不至於讓化名後的白芙芝對待他判若陌生人般,言行舉止間都是疏遠之情。

若是東陽少主有心想要拋卻從前舊事,那他與少主間的婚契是否就此作廢?

也罷,不過是從前長輩間的約定俗成,為了更好鞏固雙方江湖勢力,互相以親結盟;可他與東陽晏熹尚未有過任何歡喜之情,作廢便作廢了。

她未提,他也就裝作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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