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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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二合一
遙看天色明凈, 山抹微雲。
晨間林子中被籠罩著的霧氣也在慢慢消散，依照這般情況，待會必是個艷陽天。
覓韶躺在熄滅的火堆邊, 直勾勾望著無垠的天。
一邊是她身體還有不適, 多躺會可以蓄養精力, 以備午間天光最盛的時候帶主子下山。
一邊是她在思量, 主子醒來後, 如何交代白芙芝不見的事。
其實覓韶真的不知，以主上的心思, 他對白芙芝，究竟是當真歡喜，還是為了寶庫中的秘籍而布下的局。
她不敢妄自揣測，就算跟在教主身邊好幾年，依舊不懂她口口聲聲尊稱“主上”的男子。
他情緒鮮少外露，看得表面是雲清風淡, 清濯皎月，如深院中不谙世事的貴公子。
實際內地裏, 心思叵測, 陰戾狠決, 所作言行叫江湖女子均是敢怒不敢言。
不然, 區區男流之輩，何以掌舵聞名江湖的塢剡教；何以讓教中長老俯首聽令？
覓韶想起來, 便是膽寒。
她現在違抗了桑舒彥的命令, 將真相告知白芙芝，此事萬萬不能讓他知道，得尋個由頭才好。
思忖間，覓韶將望天的目光轉移到仍舊未醒的男子身上。
每每細瞧, 都如初見般，心動不已。
她逢年少時，見過一眼桑舒彥後，自此再難有其他男子可入她心懷。
覓韶惦記桑舒彥，整整七年了。
可是冗長時間的守候，比不過兩三個月的乍見之歡。
桑舒彥對白芙芝舉手投足間的依戀，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欣喜，是她從未體會過的，無論是不是逢場作戲，她都不想再見。
她也想試著撫摸桑舒彥的臉頰，體會親密無間的依偎。
想法一旦滋生心頭，就會不斷蓬勃壯大，直到心癢難耐，抓心饒肝。
極致的欲/望促使著覓韶從地面上撐起身子，跪伏的姿勢爬了幾步到正在憩息中的男子身邊。
見他貌美膚白，姿顏昳麗，鴉發落滿肩，襯得如此純良無害。闔閉雙眼的他，沒了往日的疏遠淡漠，似任人采擷的湖中青蓮。
覓韶眼中深深溢滿癡戀，模樣虔誠的顫巍著雙手朝他伸去。
她此刻舉動本就是鼓足了迄今為止最大的膽，不料林中異動，地面枯枝落葉被踩得簌簌作響，驚得她登時一身冷汗。
本就做賊心虛，警惕著桑舒彥會倏然睜開雙眸，不料地上人未醒，反倒是被林中突兀聲響給嚇住了，未經思量，速速往後蹬腳撤退，遠離開了桑舒彥。
“誰？！”
覓韶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因此飽含怒意的聲音壓抑著，她匆匆回頭看向驚擾她好事的是何蛇蟲鼠蟻。
林中霧氣愈發輕薄，逐而散開，繁茂蒼翠的林間走來身姿挺拔的青衣女子。
女子雖說面色蒼白，卻神情堅毅，眉梢之間似墜掛冷霜，態度冰冷。
覓韶見到此狀，心眼一跳，瞳仁更是驚訝到擴大。
她沒想到，白芙芝竟然還會有命回來？
等等，如果活著返回來，那麽說，她沒有奪到秘籍吧？
不然取得自己的心頭血，哪裏會活著站在她面前！
覓韶思來想去，腦子中搜刮著欲說之詞，何以化解眼下尷尬。
她其實壓根就不在乎，白芙芝能否取到秘籍；她想的是，如何讓自己手不沾血就讓白芙芝死在寶庫前。
就算等主上醒來，也有萬般辯解可說。
總之就是白芙芝執意前去，她阻攔不得，後因強行取血，傷上加傷，一命嗚呼。
以上總總，皆與她無關。
可眼下，白芙芝不僅回來了，且看起來並沒有瀕死之態，就是不知有沒有把秘籍奪到手。
覓韶慌了神，這樣的話，那前面想好的說辭全都沒用了。
正當她苦思冥想，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白芙芝發了話，她從懷中掏出一本看似普通的書籍，書籍本身略有厚度，只是從外表看來實在難以想象，這是江湖中黑白兩道費盡心思想要搶奪的無上珍寶。
甚至外面連秘籍名字都未曾寫下，不知情者，以為哪來的破爛無名書。
可是如此珍寶，卻被白芙芝隨手丟在了覓韶腳邊，覓韶張著嘴，半天想說些什麽，可是她能說什麽？
恭喜祝賀，等主子醒來？然後看著主子重謝於白芙芝？甚至把自己也貼給她？
不不不，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要說些什麽呢！她想阻止白芙芝再出現在主子面前。
但未等她開聲，白芙芝丟下一句：“這本仁乾玄經待他醒來後，交予給他。”
“還有，前方被我開啟的寶庫裏，有個後門，外邊是一條可通往山下的近路，待他醒來後，你們可自行下山。”
語閉，白芙芝沈默轉身，青裳漸漸隱去在密林中。
覓韶本就跪坐在地上，她目光暼向地上那本秘籍，拋擲的原因，讓書籍邊角上沾著碎屑塵土，還有書皮表面有點點血跡浸染在上邊。
果然，她受傷了！
還以為她是銅墻鐵壁之身呢，剛才那副完好的模樣出現在她眼前時，嚇的她魂都快飛了。
被此事一攪，覓韶心裏頭那點旖旎肖想，早就煙消雲散了，哪裏還敢觸碰桑舒彥，只能默默在邊上等著男子醒來。
這會倒也如意，秘籍到手，白芙芝自動離去，中間無需她插手，之後主子問起來，她可就是“如實相告”了。
想到這，覓韶無聲裂開嘴唇，笑意上揚。
＊
寶庫石室中有道暗門，暗門後面有條可一路通往山下的路。
這是白芙芝進去寶庫裏發現的，其實寶庫很小，並沒有如桑舒彥所說的，金銀財寶，神兵利器，裏面布置如同陋室，尋遍石室，只有這本秘籍。
當然，最重要的也是莫過於這本秘籍了。
也是桑舒彥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寶貝，可這本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她捂著胸口，嗬嗬喘著粗氣，提前一步下了山。
為了開啟千斤石門，她動用了秘術。
這種秘術自動浮現於腦海中，指引她如何操作，或許真如覓韶所說的，她本身就是東陽世家的嫡親後人。
如若不是，怎能知道在不傷性命的前提下，而引出心頭血的秘術呢？
除了她脖頸後邊的標志外，這個足矣成為表明她身份的證據了。
只是這種秘術，一旦動用，會大傷元氣，傷及本命，雖不致死，卻要修養許久時間，少則半載，多則幾年，全憑當事人的功力如何。
加上她本來毒傷在身，現在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下山途中，她再次抑制不住喉間洶湧翻滾的血氣，噴洩而出大口鮮血。
血霎時滲透進松軟的土壤中，蕩然無存。
白芙芝屈膝跪地，垂頭盯著那吸進血的泥土，眸中閃過悲戚，她沒有停留很久，果決地擦拭掉嘴角邊的血漬，調整體內氣息後，又再次忙不疊往山下趕去。
她得趕緊依照蘇蘊霖教她法子，找到尋仙谷。
這樣，她才有機會可以保命存活下來。
湫鷺村上空唯一裊裊升騰的炊煙便是大娘所在的這間草屋了，院裏僅剩無幾的雞在低頭啄食，見著有人靠近籬笆，咕叫了幾聲，就扇動著翅膀跑開了。
院裏正在給雞撒食的少女感受到院裏動靜，頓時擡起頭來，烏黑的瞳仁打量周圍，頃刻間平靜的面容大驚失色。
“芙芝姐！”
小槿看到了白芙芝整個人依靠在籬笆邊上，身上衣裳沾染血跡與塵土，滿身狼狽；臉上不覆往日明艷，嘴唇盡失血色，慘白無比。
“……怎麽會這樣？”
小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芙芝姐是在山上遭遇了何事，竟變成這幅模樣。
她印象中，阿姐是聰慧又強大的，能把她傷成這樣的，難不成山上真如大娘所說的，存在吃人的鬼怪麽！
白芙芝意識都險些模糊起來，她知道不宜久留，得速速離開了，不待小槿出口，她哆嗦著嘶啞的聲音道：“莫問，你去把我的包袱拿來，我們得馬上離開了，對了，我包袱裏有些盤纏，你取出一部分，都給大娘吧，算作我們這兩天的借宿錢了。”白芙芝本就渾身無力，說出一番話來，都感覺是只有出的氣，沒得進的氣了，再拖延下去，怕是快透支了性命。
好在有一點值得慶幸，也是悲中窺喜了。
當初她十分願意前往湫鷺山還有個重要原因就是：
蘇蘊霖告訴她，尋仙谷所處位置，也正是在湫鷺山這塊！
這麽多巧合串聯在了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其中必定有什麽關聯吧。
但是白芙芝來不及深究這麽多了，眼下唯有趕緊找到尋仙谷才是必要的事。
＊
無名小山似乎走到了盡頭，明明從表面看上去並不高的山峰，走到山崖盡頭往下探頭，卻是雲煙縹緲，深不見底。
小槿攙扶著奄奄一息的白芙芝，眉頭緊鎖，緊接著帶著白芙芝往山崖邊緣後面退了幾步，質疑道：“芙芝姐，真的是這處嗎？”
這裏是緊挨著湫鷺山旁邊的另一座小山峰，不知其名，僅擡頭上望並不算險峻，高度也尚可，明明還沒有湫鷺山高，俯瞰山谷卻令人腿軟。
崖壁就像被刀從橫面劈開了似的，光滑筆直下垂，甚至懸崖峭壁上不見多餘的植被生長，站在山崖邊緣，都覺得險之又險，若是不小心跌落崖底，那就真是閻王殿裏走一趟了！
小槿再三確認：“芙芝姐，真跳啊？蘊霖公子真的沒唬你麽？”
白芙芝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搭在小槿的身上了，就連支吾發出聲音都是勉強而為，眼皮耷拉著，欲睜未睜的模樣。
“莫怕，方才我已經觀察過，此等眼前景象是種高等障眼法，周圍應該還布了迷幻陣。”
兩邊山崖，中間斷裂開來，中間深深一條山谷，而她們倆要做的，便是從這處山崖邊跳下去。
當初蘊霖告知她時，她也驚奇，從未見得這種尋路法子，剛想詢問，蘊霖附耳輕聲接道：“想活命，就得險中求生機，跳下去便是尋仙谷，便是你的生機。”
而此刻，她的生機就在命懸一線之間。
當初她的確擔憂，但是真正到了“盧山”真面目前，她也算是豁然開朗起來。
上山之前枝繁葉茂，植被綠茵層層疊疊，不存在峭壁上無任何植被，眼前算是怪象；再者在山腳下估摸山高時，才及湫鷺山山腰處，而此刻置身山崖邊，俯看崖底時的高度卻比得上兩座湫鷺山了，也不對勁。
而後是當她步步逼近山崖邊緣時，發現了有人為布置過的陣眼，本來尋摸著這荒山野嶺處，為何布置這些，有何玄機？
直到再瞧見了接近懸崖邊處的竟然有生長著大片風苓莧，這種致幻植物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它本身無毒，卻有著強悍的致幻效果。
白芙芝不由聯想到之前山洞中的劇毒菇子，也有致幻效果，真是苦笑連連。
敢問江湖之中，除了尋仙谷，哪門哪派還會知曉這麽多罕見毒物。
都說谷中有各種世間百毒，也有各種醫人良藥。
白芙芝不免暗自吐槽：你們谷裏出手的毒藥，不你們解，還讓誰解！
接二連三的巧合，大差不差就是人為所致；她現在更加肯定這個想法了！
在風苓莧的致幻作用下，更有迷幻陣布下的障眼之術加持，使得眼前此景真假難辨，其首要目的就是勸退所有靠近山崖的人。
江湖言說，尋仙谷蹤影難尋；蘊霖也斷言，除了谷中人，怕也無人知曉尋仙谷真正位置。
現在真正的尋仙谷就離她幾步之遙，她不得不去把握住這個機會！
白芙芝不假思索，就下了決定。
她握了握小槿的手，示意對方松開攙扶自己的臂膀，氣若游絲道：“不必害怕……你放下我就好，然後把我包袱裏的銀票帶走，順原路返走，以後你要自己過活了，娶個稱心如意的好夫郎……”
白芙芝氣力不足，盡量長話短說，似交代最後的遺願般，字字都不帶生機。
“雖然阿姐沒陪在你身邊了，但好歹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伴著你，日子也算過得去。”
小槿聽了，眼淚嘩啦就止不住的流，白芙芝甚至都沒有多餘的力氣擡起手來幫她擦拭。
“……堂堂女兒家還哭哭啼啼的，怪害躁的。”
小槿遇見芙芝姐的時候，正逢阿爹斷氣於破廟中，如今生離死別重現眼前，讓她如何接受。
她不斷搖頭，攙著白芙芝的手臂更加箍緊不放，哭得眼淚珠子大顆大顆掉落，泣聲嚷嚷：“我哪裏怕，我視作至親的人個個離我而去，才讓我害怕，我不知道阿姐怎的尋個寶成了這幅模樣，阿姐不說，我便不問，但是這回得讓我跟著你了……”
白芙芝是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同小槿話家常了，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雙眸時，眼裏無波無瀾，她望著兩岸空曠幽深的山谷淡聲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不勉強，若是你願意，我們一起。”
小槿兩行淚痕印在臉上，方才的擔憂害怕似乎拋之腦後了，反而如釋重負般笑彎淚眼：“好！”
她之前是擔憂，若是假的位置，怕阿姐白白送了命，可現在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看阿姐的樣子幾乎快油盡燈枯，就算不跳，她感覺阿姐也撐不了幾時了。
小槿對向白芙芝的眼神，跟她再三確認無誤後，毅然決然抱起白芙芝直接閉眼沖下了山崖。
墜下身子的那刻，白芙芝用盡力氣牢牢將小槿反手擁入懷中，若真的是她判斷錯誤，此景不是障眼幻陣，在墜入崖底之前，她會用體內蘊藏著的最後保命的真氣將小槿往上推送，得以讓小瑾身子緩沖落在她身子上面，至少能夠保留一條性命。
而她，估計會粉身碎骨！
＊
一把大火燒紅了漆黑的夜空，火勢只增不減，華美的亭臺樓閣皆被火舌吞噬，這場突如其來的滔天大火淹沒了整座東陽府邸。
終有人發現，婢女家丁四處奔走打水，焦灼的吶喊此起彼伏：走水了！走水了！快澆水！
隨著烈火共同而來的是屋頂之上出現的數道黑影，通通黑布蒙面，看不清真實面目，這些人武藝高強，見人便殺，手起刀落下，偌大的府邸之間，遍地鮮血，仆役若幹屍首橫七豎八倒在青石地上，再無氣息。
無人澆水的火勢只會越燒越猛，火光印紅了漆黑的夜。
這顯然是要被滅門的節奏啊！
這場圍剿早已驚動府中家主，夜宿驚醒，面色突變，甚至未來得及披衣，只身著寢衣便與眾位黑衣人在庭院中相鬥起來，即使圍堵在正中的女人武藝再是高強也漸漸落了下風。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此次的黑衣人全是有備而來！各個武功也不弱！很難占據上風。
終於，有人偷襲在後，一掌打在女人背後，女人口中噴湧鮮血，手撫胸口，發絲淩亂垂面，掙紮問道：我東陽一家，行事光明磊落！江湖之中從不曾得罪任何門派，是何等事讓各位對我東陽家趕盡殺絕？！
黑衣人中，為首一人站出，不打算多言：廢話少說！快交出仁乾玄經！
此話一出，女人便懂了，今晚只怕是天滅東陽，即使交出來，也是難逃一死，只會被滅口。
耳邊凈是梁柱屋瓦等轟塌之聲，火勢已控制不住，沖天而上；黑衣人也只想速戰速決，不再拖延下去。
更有同夥從圍堵人群中站出來，挾持著一名姿容秀美端莊的男子，手持刀刃架在他脖子上，隱隱看到血痕浮現。
【衾鈺！】
女人臉色急變：【你們沖我來便可，何須傷害無辜弱小！】
黑衣首領不多言，她們已經把目的說的很清楚了。
緊要關頭，走廊盡頭疾速飛掠過來一抹俏麗身影，還沒瞧清模樣，就看長鞭破空甩出快如影，轉眼間鞭子連環纏繞住歹人們的脖頸，被鎖住喉的兩人甚至連求救都來不及呼叫，就瞠目窒息而亡了！
這會眾人才算看到這抹身影竟是個年紀尚輕的少女，她立住身形，收回赤烏長鞭，眼中怒火沖天，完全不比眼前的火勢小。
黑衣人們見得突來救兵，表情皆是變化，駭然間全部更加警惕起周圍動靜，早聽聞東陽世家出了個曠世練武奇才，想必便是眼前少女！
挾持男人的黑衣人被激怒，鋥亮的刀刃更是摩擦在男子的脖子上，鮮血直接滲透出來。
【娘親！爹爹！】
少女驚呼：【好你們個不知死活的歹人！燒我家！還想殺我至親！看你們是否有命走出東陽府！！】
【熹兒！不可！快走！】
女人怕是感應到了對手武功也都不弱，為首下指令的幾人恐怕都是江湖中有來頭的人物，況且對方人數眾多，怕是今日夜襲一事，壓根沒打算讓她東陽家有活人走出！
殺得四五人還算輕松，可以圍堵在面前的是大幾十人，如何血拼？
少女還想動手，不料母親卻急忙喝聲制止了她：“走！”
且單獨隔空傳音給她：定要護住東陽家寶，不可落入歹人手中，以亂江湖！
女人眉宇間深鎖憂愁，轉瞬間便視死如歸般沖向黑衣人中，施展東陽絕學替少女做掩護，助她順利逃走。
爹爹被擒，娘親以命相搏，少女已經懂得的母上的意思，眸中水光頓現，家族使命大過悲戚，她來不及落淚，心中揣著莫大悲傷準備逃離這裏。
可是為首的黑衣人哪裏肯放過這麽重要的人，指揮身邊幾個重要的手下去追拿東陽少主！
餘光中，少女回頭看到母親難以敵眾，被打到單膝跪地，身上的鮮血流淌一地，卻仍舊垂死抵抗。
她緊握住拳強制扭頭正面前方，滴滴淚水終是溢出，無聲無息揮灑在空氣中。
呼嘯的風聲穿梭在耳畔邊，後面的人窮追不舍。
後來呢……
追上了嗎？
下一刻，她像似掉入無盡黑暗中，身子不斷下沈墜落。
＊
白芙芝是突然驚醒的。
她做了場怪夢，夢裏有大火，有廝殺，有死掉的人……
有莫大的傷痛與悲戚。
她的心真的好痛，痛到她還沒睜開雙眼，溫熱的淚水便順著眼角滑落了下去。
白芙芝遂而恢覆了意識，夢中的危機感尤在，直接感受到身旁有人，第一反應就是將人拉下來，掐住對方的脖子，力度之大之狠，是要將人置於死地。
外來重力壓在她身上，撲倒了在她懷裏。
懷中人欲掙紮，她想到了前一刻發生的事，霎時睜開雙眸。
“小槿！”
她們不是準備跳崖的？
不待看清眼前物，倒是屋外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驚到了她。
“誰讓你單獨進我阿姐房，不知道女男有別麽？你把藥給我就成。”
“你會用藥嗎你？再說了我師傅正在給你阿姐施針逼毒，你進去還會打擾到我師傅醫治，還不快讓開！”
“不讓！”
“快些讓開！”
兩人在你推我搡間撞開了門，等看到屋裏的一幕後，反而都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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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看天色明凈, 山抹微雲。
晨間林子中被籠罩著的霧氣也在慢慢消散，依照這般情況，待會必是個艷陽天。
覓韶躺在熄滅的火堆邊, 直勾勾望著無垠的天。
一邊是她身體還有不適, 多躺會可以蓄養精力, 以備午間天光最盛的時候帶主子下山。
一邊是她在思量, 主子醒來後, 如何交代白芙芝不見的事。
其實覓韶真的不知，以主上的心思, 他對白芙芝，究竟是當真歡喜，還是為了寶庫中的秘籍而布下的局。
她不敢妄自揣測，就算跟在教主身邊好幾年，依舊不懂她口口聲聲尊稱“主上”的男子。
他情緒鮮少外露，看得表面是雲清風淡, 清濯皎月，如深院中不谙世事的貴公子。
實際內地裏, 心思叵測, 陰戾狠決, 所作言行叫江湖女子均是敢怒不敢言。
不然, 區區男流之輩，何以掌舵聞名江湖的塢剡教；何以讓教中長老俯首聽令？
覓韶想起來, 便是膽寒。
她現在違抗了桑舒彥的命令, 將真相告知白芙芝，此事萬萬不能讓他知道，得尋個由頭才好。
思忖間，覓韶將望天的目光轉移到仍舊未醒的男子身上。
每每細瞧, 都如初見般，心動不已。
她逢年少時，見過一眼桑舒彥後，自此再難有其他男子可入她心懷。
覓韶惦記桑舒彥，整整七年了。
可是冗長時間的守候，比不過兩三個月的乍見之歡。
桑舒彥對白芙芝舉手投足間的依戀，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欣喜，是她從未體會過的，無論是不是逢場作戲，她都不想再見。
她也想試著撫摸桑舒彥的臉頰，體會親密無間的依偎。
想法一旦滋生心頭，就會不斷蓬勃壯大，直到心癢難耐，抓心饒肝。
極致的欲/望促使著覓韶從地面上撐起身子，跪伏的姿勢爬了幾步到正在憩息中的男子身邊。
見他貌美膚白，姿顏昳麗，鴉發落滿肩，襯得如此純良無害。闔閉雙眼的他，沒了往日的疏遠淡漠，似任人采擷的湖中青蓮。
覓韶眼中深深溢滿癡戀，模樣虔誠的顫巍著雙手朝他伸去。
她此刻舉動本就是鼓足了迄今為止最大的膽，不料林中異動，地面枯枝落葉被踩得簌簌作響，驚得她登時一身冷汗。
本就做賊心虛，警惕著桑舒彥會倏然睜開雙眸，不料地上人未醒，反倒是被林中突兀聲響給嚇住了，未經思量，速速往後蹬腳撤退，遠離開了桑舒彥。
“誰？！”
覓韶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因此飽含怒意的聲音壓抑著，她匆匆回頭看向驚擾她好事的是何蛇蟲鼠蟻。
林中霧氣愈發輕薄，逐而散開，繁茂蒼翠的林間走來身姿挺拔的青衣女子。
女子雖說面色蒼白，卻神情堅毅，眉梢之間似墜掛冷霜，態度冰冷。
覓韶見到此狀，心眼一跳，瞳仁更是驚訝到擴大。
她沒想到，白芙芝竟然還會有命回來？
等等，如果活著返回來，那麽說，她沒有奪到秘籍吧？
不然取得自己的心頭血，哪裏會活著站在她面前！
覓韶思來想去，腦子中搜刮著欲說之詞，何以化解眼下尷尬。
她其實壓根就不在乎，白芙芝能否取到秘籍；她想的是，如何讓自己手不沾血就讓白芙芝死在寶庫前。
就算等主上醒來，也有萬般辯解可說。
總之就是白芙芝執意前去，她阻攔不得，後因強行取血，傷上加傷，一命嗚呼。
以上總總，皆與她無關。
可眼下，白芙芝不僅回來了，且看起來並沒有瀕死之態，就是不知有沒有把秘籍奪到手。
覓韶慌了神，這樣的話，那前面想好的說辭全都沒用了。
正當她苦思冥想，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白芙芝發了話，她從懷中掏出一本看似普通的書籍，書籍本身略有厚度，只是從外表看來實在難以想象，這是江湖中黑白兩道費盡心思想要搶奪的無上珍寶。
甚至外面連秘籍名字都未曾寫下，不知情者，以為哪來的破爛無名書。
可是如此珍寶，卻被白芙芝隨手丟在了覓韶腳邊，覓韶張著嘴，半天想說些什麽，可是她能說什麽？
恭喜祝賀，等主子醒來？然後看著主子重謝於白芙芝？甚至把自己也貼給她？
不不不，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要說些什麽呢！她想阻止白芙芝再出現在主子面前。
但未等她開聲，白芙芝丟下一句：“這本仁乾玄經待他醒來後，交予給他。”
“還有，前方被我開啟的寶庫裏，有個後門，外邊是一條可通往山下的近路，待他醒來後，你們可自行下山。”
語閉，白芙芝沈默轉身，青裳漸漸隱去在密林中。
覓韶本就跪坐在地上，她目光暼向地上那本秘籍，拋擲的原因，讓書籍邊角上沾著碎屑塵土，還有書皮表面有點點血跡浸染在上邊。
果然，她受傷了！
還以為她是銅墻鐵壁之身呢，剛才那副完好的模樣出現在她眼前時，嚇的她魂都快飛了。
被此事一攪，覓韶心裏頭那點旖旎肖想，早就煙消雲散了，哪裏還敢觸碰桑舒彥，只能默默在邊上等著男子醒來。
這會倒也如意，秘籍到手，白芙芝自動離去，中間無需她插手，之後主子問起來，她可就是“如實相告”了。
想到這，覓韶無聲裂開嘴唇，笑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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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庫石室中有道暗門，暗門後面有條可一路通往山下的路。
這是白芙芝進去寶庫裏發現的，其實寶庫很小，並沒有如桑舒彥所說的，金銀財寶，神兵利器，裏面布置如同陋室，尋遍石室，只有這本秘籍。
當然，最重要的也是莫過於這本秘籍了。
也是桑舒彥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寶貝，可這本對她來說，無關緊要。
她捂著胸口，嗬嗬喘著粗氣，提前一步下了山。
為了開啟千斤石門，她動用了秘術。
這種秘術自動浮現於腦海中，指引她如何操作，或許真如覓韶所說的，她本身就是東陽世家的嫡親後人。
如若不是，怎能知道在不傷性命的前提下，而引出心頭血的秘術呢？
除了她脖頸後邊的標志外，這個足矣成為表明她身份的證據了。
只是這種秘術，一旦動用，會大傷元氣，傷及本命，雖不致死，卻要修養許久時間，少則半載，多則幾年，全憑當事人的功力如何。
加上她本來毒傷在身，現在只剩一口氣吊著了。
下山途中，她再次抑制不住喉間洶湧翻滾的血氣，噴洩而出大口鮮血。
血霎時滲透進松軟的土壤中，蕩然無存。
白芙芝屈膝跪地，垂頭盯著那吸進血的泥土，眸中閃過悲戚，她沒有停留很久，果決地擦拭掉嘴角邊的血漬，調整體內氣息後，又再次忙不疊往山下趕去。
她得趕緊依照蘇蘊霖教她法子，找到尋仙谷。
這樣，她才有機會可以保命存活下來。
湫鷺村上空唯一裊裊升騰的炊煙便是大娘所在的這間草屋了，院裏僅剩無幾的雞在低頭啄食，見著有人靠近籬笆，咕叫了幾聲，就扇動著翅膀跑開了。
院裏正在給雞撒食的少女感受到院裏動靜，頓時擡起頭來，烏黑的瞳仁打量周圍，頃刻間平靜的面容大驚失色。
“芙芝姐！”
小槿看到了白芙芝整個人依靠在籬笆邊上，身上衣裳沾染血跡與塵土，滿身狼狽；臉上不覆往日明艷，嘴唇盡失血色，慘白無比。
“……怎麽會這樣？”
小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芙芝姐是在山上遭遇了何事，竟變成這幅模樣。
她印象中，阿姐是聰慧又強大的，能把她傷成這樣的，難不成山上真如大娘所說的，存在吃人的鬼怪麽！
白芙芝意識都險些模糊起來，她知道不宜久留，得速速離開了，不待小槿出口，她哆嗦著嘶啞的聲音道：“莫問，你去把我的包袱拿來，我們得馬上離開了，對了，我包袱裏有些盤纏，你取出一部分，都給大娘吧，算作我們這兩天的借宿錢了。”白芙芝本就渾身無力，說出一番話來，都感覺是只有出的氣，沒得進的氣了，再拖延下去，怕是快透支了性命。
好在有一點值得慶幸，也是悲中窺喜了。
當初她十分願意前往湫鷺山還有個重要原因就是：
蘇蘊霖告訴她，尋仙谷所處位置，也正是在湫鷺山這塊！
這麽多巧合串聯在了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其中必定有什麽關聯吧。
但是白芙芝來不及深究這麽多了，眼下唯有趕緊找到尋仙谷才是必要的事。
＊
無名小山似乎走到了盡頭，明明從表面看上去並不高的山峰，走到山崖盡頭往下探頭，卻是雲煙縹緲，深不見底。
小槿攙扶著奄奄一息的白芙芝，眉頭緊鎖，緊接著帶著白芙芝往山崖邊緣後面退了幾步，質疑道：“芙芝姐，真的是這處嗎？”
這裏是緊挨著湫鷺山旁邊的另一座小山峰，不知其名，僅擡頭上望並不算險峻，高度也尚可，明明還沒有湫鷺山高，俯瞰山谷卻令人腿軟。
崖壁就像被刀從橫面劈開了似的，光滑筆直下垂，甚至懸崖峭壁上不見多餘的植被生長，站在山崖邊緣，都覺得險之又險，若是不小心跌落崖底，那就真是閻王殿裏走一趟了！
小槿再三確認：“芙芝姐，真跳啊？蘊霖公子真的沒唬你麽？”
白芙芝幾乎全身的重量都搭在小槿的身上了，就連支吾發出聲音都是勉強而為，眼皮耷拉著，欲睜未睜的模樣。
“莫怕，方才我已經觀察過，此等眼前景象是種高等障眼法，周圍應該還布了迷幻陣。”
兩邊山崖，中間斷裂開來，中間深深一條山谷，而她們倆要做的，便是從這處山崖邊跳下去。
當初蘊霖告知她時，她也驚奇，從未見得這種尋路法子，剛想詢問，蘊霖附耳輕聲接道：“想活命，就得險中求生機，跳下去便是尋仙谷，便是你的生機。”
而此刻，她的生機就在命懸一線之間。
當初她的確擔憂，但是真正到了“盧山”真面目前，她也算是豁然開朗起來。
上山之前枝繁葉茂，植被綠茵層層疊疊，不存在峭壁上無任何植被，眼前算是怪象；再者在山腳下估摸山高時，才及湫鷺山山腰處，而此刻置身山崖邊，俯看崖底時的高度卻比得上兩座湫鷺山了，也不對勁。
而後是當她步步逼近山崖邊緣時，發現了有人為布置過的陣眼，本來尋摸著這荒山野嶺處，為何布置這些，有何玄機？
直到再瞧見了接近懸崖邊處的竟然有生長著大片風苓莧，這種致幻植物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它本身無毒，卻有著強悍的致幻效果。
白芙芝不由聯想到之前山洞中的劇毒菇子，也有致幻效果，真是苦笑連連。
敢問江湖之中，除了尋仙谷，哪門哪派還會知曉這麽多罕見毒物。
都說谷中有各種世間百毒，也有各種醫人良藥。
白芙芝不免暗自吐槽：你們谷裏出手的毒藥，不你們解，還讓誰解！
接二連三的巧合，大差不差就是人為所致；她現在更加肯定這個想法了！
在風苓莧的致幻作用下，更有迷幻陣布下的障眼之術加持，使得眼前此景真假難辨，其首要目的就是勸退所有靠近山崖的人。
江湖言說，尋仙谷蹤影難尋；蘊霖也斷言，除了谷中人，怕也無人知曉尋仙谷真正位置。
現在真正的尋仙谷就離她幾步之遙，她不得不去把握住這個機會！
白芙芝不假思索，就下了決定。
她握了握小槿的手，示意對方松開攙扶自己的臂膀，氣若游絲道：“不必害怕……你放下我就好，然後把我包袱裏的銀票帶走，順原路返走，以後你要自己過活了，娶個稱心如意的好夫郎……”
白芙芝氣力不足，盡量長話短說，似交代最後的遺願般，字字都不帶生機。
“雖然阿姐沒陪在你身邊了，但好歹也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伴著你，日子也算過得去。”
小槿聽了，眼淚嘩啦就止不住的流，白芙芝甚至都沒有多餘的力氣擡起手來幫她擦拭。
“……堂堂女兒家還哭哭啼啼的，怪害躁的。”
小槿遇見芙芝姐的時候，正逢阿爹斷氣於破廟中，如今生離死別重現眼前，讓她如何接受。
她不斷搖頭，攙著白芙芝的手臂更加箍緊不放，哭得眼淚珠子大顆大顆掉落，泣聲嚷嚷：“我哪裏怕，我視作至親的人個個離我而去，才讓我害怕，我不知道阿姐怎的尋個寶成了這幅模樣，阿姐不說，我便不問，但是這回得讓我跟著你了……”
白芙芝是真的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同小槿話家常了，她閉了閉眼，再次睜開雙眸時，眼裏無波無瀾，她望著兩岸空曠幽深的山谷淡聲道：“那好，既然如此我不勉強，若是你願意，我們一起。”
小槿兩行淚痕印在臉上，方才的擔憂害怕似乎拋之腦後了，反而如釋重負般笑彎淚眼：“好！”
她之前是擔憂，若是假的位置，怕阿姐白白送了命，可現在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看阿姐的樣子幾乎快油盡燈枯，就算不跳，她感覺阿姐也撐不了幾時了。
小槿對向白芙芝的眼神，跟她再三確認無誤後，毅然決然抱起白芙芝直接閉眼沖下了山崖。
墜下身子的那刻，白芙芝用盡力氣牢牢將小槿反手擁入懷中，若真的是她判斷錯誤，此景不是障眼幻陣，在墜入崖底之前，她會用體內蘊藏著的最後保命的真氣將小槿往上推送，得以讓小瑾身子緩沖落在她身子上面，至少能夠保留一條性命。
而她，估計會粉身碎骨！
＊
一把大火燒紅了漆黑的夜空，火勢只增不減，華美的亭臺樓閣皆被火舌吞噬，這場突如其來的滔天大火淹沒了整座東陽府邸。
終有人發現，婢女家丁四處奔走打水，焦灼的吶喊此起彼伏：走水了！走水了！快澆水！
隨著烈火共同而來的是屋頂之上出現的數道黑影，通通黑布蒙面，看不清真實面目，這些人武藝高強，見人便殺，手起刀落下，偌大的府邸之間，遍地鮮血，仆役若幹屍首橫七豎八倒在青石地上，再無氣息。
無人澆水的火勢只會越燒越猛，火光印紅了漆黑的夜。
這顯然是要被滅門的節奏啊！
這場圍剿早已驚動府中家主，夜宿驚醒，面色突變，甚至未來得及披衣，只身著寢衣便與眾位黑衣人在庭院中相鬥起來，即使圍堵在正中的女人武藝再是高強也漸漸落了下風。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此次的黑衣人全是有備而來！各個武功也不弱！很難占據上風。
終於，有人偷襲在後，一掌打在女人背後，女人口中噴湧鮮血，手撫胸口，發絲淩亂垂面，掙紮問道：我東陽一家，行事光明磊落！江湖之中從不曾得罪任何門派，是何等事讓各位對我東陽家趕盡殺絕？！
黑衣人中，為首一人站出，不打算多言：廢話少說！快交出仁乾玄經！
此話一出，女人便懂了，今晚只怕是天滅東陽，即使交出來，也是難逃一死，只會被滅口。
耳邊凈是梁柱屋瓦等轟塌之聲，火勢已控制不住，沖天而上；黑衣人也只想速戰速決，不再拖延下去。
更有同夥從圍堵人群中站出來，挾持著一名姿容秀美端莊的男子，手持刀刃架在他脖子上，隱隱看到血痕浮現。
【衾鈺！】
女人臉色急變：【你們沖我來便可，何須傷害無辜弱小！】
黑衣首領不多言，她們已經把目的說的很清楚了。
緊要關頭，走廊盡頭疾速飛掠過來一抹俏麗身影，還沒瞧清模樣，就看長鞭破空甩出快如影，轉眼間鞭子連環纏繞住歹人們的脖頸，被鎖住喉的兩人甚至連求救都來不及呼叫，就瞠目窒息而亡了！
這會眾人才算看到這抹身影竟是個年紀尚輕的少女，她立住身形，收回赤烏長鞭，眼中怒火沖天，完全不比眼前的火勢小。
黑衣人們見得突來救兵，表情皆是變化，駭然間全部更加警惕起周圍動靜，早聽聞東陽世家出了個曠世練武奇才，想必便是眼前少女！
挾持男人的黑衣人被激怒，鋥亮的刀刃更是摩擦在男子的脖子上，鮮血直接滲透出來。
【娘親！爹爹！】
少女驚呼：【好你們個不知死活的歹人！燒我家！還想殺我至親！看你們是否有命走出東陽府！！】
【熹兒！不可！快走！】
女人怕是感應到了對手武功也都不弱，為首下指令的幾人恐怕都是江湖中有來頭的人物，況且對方人數眾多，怕是今日夜襲一事，壓根沒打算讓她東陽家有活人走出！
殺得四五人還算輕松，可以圍堵在面前的是大幾十人，如何血拼？
少女還想動手，不料母親卻急忙喝聲制止了她：“走！”
且單獨隔空傳音給她：定要護住東陽家寶，不可落入歹人手中，以亂江湖！
女人眉宇間深鎖憂愁，轉瞬間便視死如歸般沖向黑衣人中，施展東陽絕學替少女做掩護，助她順利逃走。
爹爹被擒，娘親以命相搏，少女已經懂得的母上的意思，眸中水光頓現，家族使命大過悲戚，她來不及落淚，心中揣著莫大悲傷準備逃離這裏。
可是為首的黑衣人哪裏肯放過這麽重要的人，指揮身邊幾個重要的手下去追拿東陽少主！
餘光中，少女回頭看到母親難以敵眾，被打到單膝跪地，身上的鮮血流淌一地，卻仍舊垂死抵抗。
她緊握住拳強制扭頭正面前方，滴滴淚水終是溢出，無聲無息揮灑在空氣中。
呼嘯的風聲穿梭在耳畔邊，後面的人窮追不舍。
後來呢……
追上了嗎？
下一刻，她像似掉入無盡黑暗中，身子不斷下沈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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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芙芝是突然驚醒的。
她做了場怪夢，夢裏有大火，有廝殺，有死掉的人……
有莫大的傷痛與悲戚。
她的心真的好痛，痛到她還沒睜開雙眼，溫熱的淚水便順著眼角滑落了下去。
白芙芝遂而恢覆了意識，夢中的危機感尤在，直接感受到身旁有人，第一反應就是將人拉下來，掐住對方的脖子，力度之大之狠，是要將人置於死地。
外來重力壓在她身上，撲倒了在她懷裏。
懷中人欲掙紮，她想到了前一刻發生的事，霎時睜開雙眸。
“小槿！”
她們不是準備跳崖的？
不待看清眼前物，倒是屋外嘰嘰喳喳的吵鬧聲驚到了她。
“誰讓你單獨進我阿姐房，不知道女男有別麽？你把藥給我就成。”
“你會用藥嗎你？再說了我師傅正在給你阿姐施針逼毒，你進去還會打擾到我師傅醫治，還不快讓開！”
“不讓！”
“快些讓開！”
兩人在你推我搡間撞開了門，等看到屋裏的一幕後，反而都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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