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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這肯定是八字犯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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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這肯定是八字犯沖!

車輪轆轆碾壓過濕潤的泥土地,早晨下過一場雨的緣故,周圍都是潮濕的,風中攜夾著濕氣吹過白芙芝的發梢。

淋過雨的土地,趕車自然是要慢一點。

馬匹跑不快,白芙芝也不牽強,手裏慢悠悠甩著韁繩。

“駕——”

小瑾坐在芙芝姐旁邊,見到她流汗了就馬上拿著絹布擦拭。

他們就這樣徐徐駛出城,到了郊外。

車廂裏的人一天了,也沒說上幾句話,小瑾坐在白芙芝身邊,不敢輕易往車廂內探視,也不知道裏面的人在做什麽。

馬車板上的兩姐妹時不時嘮嘮嗑,一天時間很快過去了。

趁著天色還有餘光,白芙芝找到郊外林子的一塊空地停了下來,打算先歇腳。

這時她終於想起來了車廂裏還有個人坐著,真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啊。

於是她好奇問了句:“舒公子,我打算先停下來休息一晚,明日天光了再趕路?”

裏面的人沒出聲。

反正她也問了,所幸掀開簾子,見得裏面的男子闔目斜靠在廂壁上,長而密的眼睫在眼下投落陰翳,此時溫潤無害的樣子真的非常扣動心弦。

然而白芙芝第一反應是上前用手探了探對方是否還有氣息。

萬一他仇家太多,趁著她趕車時沒註意,不動聲色將他刺殺了呢,也說不定嘛。

然而她探過去的手指感受到溫熱的氣息呼出,急忙收回手的時候不經意擦過男子的嘴唇,馬上感受到了柔軟的觸感,但同時又仿佛攜著燙意般。

白芙芝瞬間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眼神躲閃!

怎麽覺得自己好像趁機要意圖不軌似的。

她心底慌亂準備下車,不再管裏邊的男子,誰知對方蘊含冷意出聲:“我還沒死,不必探息。”

他沒暈車,也沒睡覺,僅閉目養神。

方才早就知道她掀開簾子了。

那在外面喊他的時候又不答話。

想到此刻男子的身份是她的金主來著,只能僵硬的陪著笑訕訕回道:“我這不是關心你麽,就怕你遇上不測了。”

男子半睜眼,眉目間化不開的疏離,眼神逐漸聚焦清明,淡淡對著她說:“方才乏了。”

要不您接著睡?

白芙芝不打算問下去,言簡意賅:“那舒公子你先休息,我去周圍轉轉看有沒有野雞野兔,打只回來烤著吃。”

說罷轉身就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這玩的是哪出?別把獵物給嚇跑了。

“你身嬌玉貴的,怎麽能幹這等粗活呢?還是在車廂裏休息比較好。”

“你是不想帶著我?”身後一陣涼意。

白芙芝前一刻嫌棄萬分,後一秒變臉極快,轉身掛笑:“怎麽會,那我們一道去東邊林子看看吧。”

小瑾就先留下來照看東西,拾柴堆火。



排排高聳的樹木,疊翠的樹枝像似快要被黑紗覆蓋,越往林子深處走,能見度就越暗,會導致視線不清從而迷路。

所以白芙芝不打算走遠了,就在歇腳處附近轉轉。

路上隨便撿點木棍,然後削出尖端,隨意轉悠一會,手上便多出了小捆木錐。

後面的人跟個阿飄似的,無聲無息,也不說話,真不知道要跟過來作甚,整得氣氛還莫名有點尷尬。

枯枝樹葉落地,踩在地上難免會有窸窸窣窣的聲音,白芙芝回頭望了望,準備開頭說點什麽,結果身後空無一人。

人呢?她原地打轉一圈,四處張望。

“這兒。”

舒彥的聲音怎麽從她頭頂傳來?

她直接仰頭,只見男子修長身姿負手而立,提氣站在枝頭上,衣袍隨風擺動,淡漠的俯視她。

剎那間的錯覺,像謫仙落凡塵。

但瞬間,白芙芝心裏頭嘀咕,好好的路不走,非得去上面蹦跶。

“你在幹嘛?下來啊?”

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白芙芝還心心念念她的燒烤美味呢,再晚一點怕是看不著周圍的景象了,得加快速度。

舒彥看來,底下的女子好像一直不太待見他,甚至……有時候直接對他顯露出嫌棄的表情。

為何會這樣?基本上少有女子會對他這樣。

若是換做之前,讓他不愉悅之人,早就殺之而後快了,不過現在這個女人還有用,暫時還動不得。

等辦完事,晚點再殺了吧。

想到此處,舒彥眉目間舒展開來,心情也爽朗不少,於是施舍般說出:“前方不足十米距離的雜草叢中有只獵物。”

趁著天色還有光亮,站在高處,自然俯瞰的範圍更大。

果不其然,不遠處傳來草叢竄動的聲音,白芙芝不管裏面是什麽,目光鎖定前方,手夾著木錐凝氣快速射出,猶如利箭,穿透力極強。

不過瞬間,草叢裏的活物掙紮片刻,就逐漸倒下沒了動靜。

女子跑過去扒開草叢後瞅一眼後,流露出驚喜,笑著擡頭,而立於樹梢頭的男子已不見蹤影。

對於他神出鬼沒的,應該早點習慣才好,她好心情的哼著口哨往回走去。

小瑾也已經把火升起來了,燃燒的枯枝樹葉偶爾炸開火星,周遭被火光染上黃暈,而此時的天剛好暗下來。

林子深處先走出來容貌昳麗的男子,他臉上看不出喜樂,略帶冷意的眼神投在小瑾身上時,她下意識瑟縮後退了幾步。

而看到後面跟著出來的女子時,像找到了定心丸一樣,驚喜不已:“芙芝姐!”

女子應聲微笑,將手裏獵到的野兔舉了舉,示意晚上有肉吃了。

小瑾跑過去接著,然後熟練的扒皮去骨,操作起來。

白芙芝包袱裏有小瓷瓶裝著的油鹽醬醋,以備不時之需。

舒彥坐在車廂裏,百無聊賴的掀開車簾看著地面上,一大一小在馬車附近熱絡的處理食材,調味、串好肉,再架在火上,均勻的翻面烤。

暈黃的火光照在女子素凈的臉上,明眸善睞,翹鼻小嘴,眉目中隱約中還透著三分英氣,平時看多了她靈俏颯爽的樣子。

現在專註手中事情時,透著幾絲溫柔恬靜。

她嘴邊噙含笑意,幫著處理手裏烘烤的食材,時不時跟旁邊的小丫頭悄聲討論幾句。

有種平淡的溫馨。

舒彥忽然驚詫自己在認真觀察那個令人討人的女人,眼神倉皇移開,所幸沒有人註意他這邊,他直接放下了手裏的簾子,不再看外面。

兔肉已經全部串好,架在火上燒烤的過程中不斷散發出美味誘人的香味。

然後烤好之後,小瑾直接迫不及待的嘗了一口,加上他們所帶的幹糧,完全足夠三人口腹了。

小瑾將烤好的肉串分好,遞給芙芝姐,眼神示意看向車廂,讓白芙芝問問看舒彥吃不吃。

白芙芝本來萬分不情願,他吃不吃,餓不餓,與她何幹?但是仔細想想,畢竟人家是金主,又是矜貴小郎君。

不得不妥協,遷就下他。

心中憤懣嘆氣,還是不情不願拿著舒彥那一份吃食朝著馬車走過去。

她敲了敲車廂外面:“餵,你餓了嗎?這邊剛剛烤好的肉串,可香了,你下來吃點吧。”

白芙芝悶聲在簾子外面說道,原本她想著心裏默念幾個數,如果不理她,她就直接全吃了,正好覺得不夠吃來著。

誰知裏面的人這次倒是答得極快:“進來。”

近在咫尺的美味就這麽與她失之交錯怪是可惜的。

又少吃了幾個肉串串啊!她癟嘴掀開了車簾。

裏面的男子支頤著下頜,神色明滅的看著她,頗有看好戲的意味。

女子左手肉串,右手燒餅,冷不丁的遞給他:“喏你的。”

可是半響,裏面的人還沒有接過的打算。

白芙芝趁機咬了口肉香味美的串,含糊不清的說:“沒下毒,快吃,不然不留給你了,我還不夠吃呢…”

舒彥靠著軟枕上,慵懶閑適,本來他最近辟谷,不怎麽需要吃東西,但是倏地心頭升起一股逗弄女子的心。

他玉指接過,嘗試著吃了口,味道是不錯,嘴上卻是另一番說辭:“味如嚼蠟。”

白芙芝本來也就不奢求他能說出什麽好話來,但是辛苦勞作的吃食卻被這樣評價,她瞧著只咬了小口的肉串直接從舒彥手裏奪過來,大口示威著將剩下的肉串全吃了,一個也不留給他。

愛吃不吃,不吃拉倒。

對方動作太快,以至於舒彥下一刻就看見原本給他準備的肉串,女子直接囫圇吞咽了下去。

包括方才……他吃過的地方,她也吃了。

掩於寬袖下的手指微不可聞的顫動了幾下,沒再多言,但是盯著女子離去的方向,眼神更加幽暗。

白芙芝憤然下車,她心裏已經篤定了這個人就是跟她八字犯沖,相處不來,以後還是避著點比較好。

一時靜謐,林中蟲鳴交響,清風竄於枝葉之間,徐徐吹過。

晚間所發生的烏龍暫告一段落。

早上他們起來收拾後繼續趕路,郊外的道路大多坑窪不平,車子顛簸不停,白芙芝坐在硬板子上,坐久了屁股硌得慌,於是順手在車廂內摸了個軟墊出來墊在車板上。

重新調整了坐姿的她覺得頗為舒適,嘴上哼著小曲,悠然感受著晨間的清新愜意。

忽然想到事,她拉扯手上的韁繩問車廂裏的人:“我們下個地兒往哪個方向去?”

“南下去綏安。”

綏安是南邊的一座城,周圍水流交織,也是多個城鎮線路必經之地,作為重點樞紐城市,非常的繁榮富庶,而且無宵禁執行,夜晚燈火通明,也是頗負盛名的娛樂都城。

白芙芝早前在酒鋪子小酌時,時常聽人念叨起這個地方,就計劃想游玩觀賞一番,無奈總有事耽擱。

眼下這機會不就來了麽!

她壓抑著內心的雀躍,揮騰著韁繩,興致沖沖驅著馬車的往綏安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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