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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以訛傳訛的美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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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以訛傳訛的美人真面目

街口東南偏隅處,有個略顯陳舊的酒鋪子,看著也開了少許年頭了,雖說鋪面是小了點,比不得高大門庭的酒樓,但生意卻是不錯的。

加上酒水芬芳,餘香繞鼻,少不得總引些貪杯人駐足停留,滿心醉裏頭。

眼瞧著鋪子裏隨意支棱著幾張木桌也已經三三兩兩坐滿了人,其中有個穿著素色衣裳的姑娘在一眾人中相當顯眼。

見她穿著短衫窄袖,腰間佩有赤烏長鞭,一身利落爽颯。

周遭同是女的,但是多數都是身形高大,顯得孔武有力,就那素衣姑娘,在一群高大女人中顯得身形嬌小了些。

同桌有個身著褐色衣著的女子與這姑娘碰了杯,所謂酒桌上談天說地,聊兩句自然就熟了。

“妹子,看你這嬌俏樣子,不曉得以為是哪家的小郎君跑了出來。”

此話一出,一桌上好幾個人連連符合。

褐衣女子兩坨腮紅,眼神迷離,接著打趣:“模樣也秀氣的很呢,出門還是得小心點妹子,別被哪個浪蕩子看岔了眼認作小郎君,給欺負了。”

市井中人,少不得語句粗鄙,但是實誠中聽。

白芙芝這話聽得多了,開始適應了不少,彎眼一笑,碰碗喝了口,接話道:“我這不是從小食不果腹,有什麽吃什麽,營養跟不上,自然不如各位姐姐們身姿威武,現在後天食補,怕也是晚了。”

昧著良心說完這話,還裝模作樣幾聲嘆氣,顯得愁容滿面,端起那破了口的土陶碗又來上幾口。

白芙芝聽這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莫名其妙穿到這具身體上開始,讓她跌掉下巴的事實接踵而來。

這是個架空的朝代,女子為尊,男子地位其次。

白芙芝也是從開始的震驚不解,用盡各種辦法,想著怎樣才能回到現代,到後面的麻木再到接受,白芙芝也算費了好大的勁來適應了。

看著滿大街一個個高大威武亦或者舉止豪爽的女人們,顯然顛覆了她之前的審美。

再看那一個個小郎君們柔情綽態,舉手投舉間,嬌氣橫生,說話細聲細語的。

白芙芝仰望蒼天,忍不住哀嚎幾聲。

她初來第一年,看著滿大街男女顛倒的場景,心裏都是發怵的,雙眼一閉,恨不得當場昏厥過去。

直到接受之後,下定決心要趁著年輕攢夠了錢,找一處依山伴水的村落,養雞鴨牛羊,種花種草種地,孤身一人過完餘生,將她現代的養老精神貫徹到底。

她醒來之後,順便還發現自己多了身厲害的武藝,腦袋裏自然而然有功法浮現,腳步輕盈,隨時可飛檐走壁,這倒是個驚喜,說不定她這具身體之前估摸著是個俠士。

她想了想決定行走江湖,游蕩游蕩。

但是這個俠士可真是窮的口袋響叮當,這一身破破爛爛的布衣,身上也沒幾個銅板。

後面忍無可忍的白芙芝還是拿著最後身家,去了裁縫鋪子用最便宜的布匹裁了一身衣裳。

為了生計,每到各地,就會接一些當地衙門的告示懸賞,混口飯討個生活,準備縮衣減食,開啟攢錢養老大計。

關於吃食方面可以省省,反正再怎麽吃,也長不了個子了,再怎麽練也魁梧不起來了,旁人愛怎麽說,她也一張厚臉皮,左耳聽右耳出。

可白芙芝無論什麽時候,在何處何地,就貪那一口酒,每月裏總得用掉些銀錢來喝酒。

況且這先人釀酒的技術還真是沒的說,陳香撲鼻,唇齒留香,在現代是喝不到這滋味了。

思索間,同桌那褐衣女子又跟她碰了酒,直到一壺喝完,白芙芝摸了摸腰帶,今日酒錢也消耗完了,只能作罷,抱拳告別,她今天還有別的事要做。

這幾天游玩到西山鎮,按照慣例每到一處地,首先會去衙門邊的告示欄或者城門處打轉半天,看看最近貼了那些懸賞類告示或通緝令。

沒想到到了鎮上首先吸引了她的是這酒香,現在酒也喝完了,得去辦辦正事了。

其實這也是碰運氣,有時候管轄地區太平,就不會有懸賞類告示,多為正事公告。

沒想到這次運氣不錯,還真給碰著了。

近內縣城內出了個采花賊,不僅玷汙了閨閣男子清白不說,還要偷盜一番,手段十分下流齷齪。

關鍵每次出事後,因為害怕閑話,很多當事人都是閉口不談,也無人擊鼓報案,導致賊人越發猖狂,直接膽子大到去了西山鎮裏有頭有臉的富賈陳員外家,也不知道玷汙了誰,直接氣的陳員外向縣令告了狀。

平時早已經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了,但是一直無人出來擊鼓贅述,也就成為市井閑談。

現在此事擺到了明面上,加上陳員外自己出資懸賞,也不需要耗費衙門什麽人力,事情辦成了,縣令還會收到斷案如神之類的美譽稱讚,自然就接下了這檔子事。

可是現在誰也不知道這采花賊的面貌,眼下只有這一張懸賞告示,上面表述文字一二,信息量也十分有限。

白芙芝趁著這幾日喝酒的閑暇時間,腦袋裏倒是有了個想法。

*

這幾日不知道誰起了個頭,說西山鎮來了個外地郎君,那身姿卓越,樣貌絕色,恰似水中芙蓉,嬌艷欲滴,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於是以訛傳訛,大夥紛紛閑聊,越說越誇張,就差說的是謫仙姿容,那副出塵淡雅的樣貌只有神仙才有了。

聽聞那神仙郎君就住在鎮子裏最大的客棧,軒雅閣的天字一號房。

大夥為了瞅瞅這傳言中,神乎其神的樣貌,身上有點小錢的人就去軒雅閣裏點些酒菜,一坐就是大半天。

沒錢的,就在軒雅閣附近打轉,看看這神仙人物會不會出來。

一個個的脖子都伸長了,望眼欲穿。

終於有人說瞧見了瞧見了,當真是過目難忘,好看的很啊,手舞足蹈比劃了半天,用盡腦瓜裏的文墨也沒講出個所以然。

這下更加吊足了眾人的口味,什麽時候可以瞧上一眼呢?

*

夜半時分,巡夜的更夫敲著手裏得鑼,手裏握著梆子,重力一敲,帶著拖音喊著:“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遠處高低不一的樓閣之上,一抹黑色的身影穿梭在各個飛檐間,悄悄靠近了軒雅閣,因為閣中有兩間上房,黑衣人也不確定究竟美人在哪間房,只能先試探一下了。

黑衣人謹慎的望了望四處,這時候更夫都已經走遠了,只留下喊過的尾音拖延而去,確定沒有人後,才悄悄翻身入屋,隱了氣息。

屋裏的人好像睡著了並沒有什麽聲音,黑衣人邁著謹慎的步伐靠近床邊,掀開床簾一角,準備看看裏面的人長什麽樣。

屋裏太黑,看的也不清楚,於是掏出來火折子,點燃自身攜帶的小根蠟燭,火光微弱,待黑衣人看清楚時,發現床上的人也正在看她。

猛然心驚,差點嚇出聲,壯碩的身子顫了顫,緩過來身,又重新仔細看了眼床上的情形,眼裏逐漸迷離,這下再也忍不住伸出狼爪。

沒想到這傳聞還是真的啊,還真是沒見過這麽美的人兒。

另外一間房裏,白芙芝臥在床榻上百無聊賴,就等賊人過來掀開簾子了。

萬事俱備,東風等半天了還沒吹過來。

白芙芝逐漸不耐,左腿拱起,右腳搭著翹起二郎腿,有節奏的晃著。

不應該啊,放出的消息,今日是最後一天,明日大早美人便會離開南山鎮。

謠言傳了兩三日了,采花賊還未動手。

按照賊人秉性,今晚肯定有事發生。

思索間,隔壁倒是傳來一陣動靜,重物撞擊木板的聲音。

隱隱約約還聽見中間摻和了幾聲悶哼。

不好,白芙芝暗暗驚呼,算岔了,這蠢驢跑隔壁去了!

問過店家的,隔壁不應該有人啊!天字一號房就她在的這間入住了人。

虧得她哄得陳員外資助了她一身小郎君穿的華服,梳洗打扮了一番,扮作小郎君的樣子,還裝模作樣還學了幾個嬌媚的動作,這會全白瞎了!

白芙芝只得馬上沖出房間,快速跑到隔壁,趁著人還沒跑掉,她一腳用力踹開了房門,直接疾步跑到床前。

“誰——”

一聲驚詫,賊人才剛上手準備好好摸摸美人,誰知就直接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壞了好事,聲音直接怒上幾分。

房間裏黑燈瞎火的,還好之前白芙芝在房間裏沒有點燈,眼睛已經適應了黑夜的環境。

她看到床榻上躺著人,賊人就站在一邊,正要翻身上榻準備辦好事時,被人進來攪黃了。

白芙芝動作也快,直接飛身掠過去的間隙,將身上系好的鞭子抽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賊人打去。

賊人驚詫之餘,反應慢了幾秒,隨後從床邊滾落在地,手立刻撐在地上翻了個跟頭,跟白芙芝拉開距離。

就在她下一秒準備甩鞭朝賊人腿腳打去時,賊人直接往地上丟了枚竹筒。

竹筒在地上軲轆滾了幾圈,停在了她腳下,裏面瞬間飛出來一群飛蟲還伴隨奇臭無比的氣體。

飛蟲暫不知是何物,但是被碰到了總不是什麽好事。

白芙芝手腳並用,丟出數根銀針,空中冷冽的銀光閃過,細小的飛蟲多數被銀針釘在墻上。

可是晚上還是黑了些,就算白芙芝技巧再多,也抵不過賊人的狡詐。

用毒氣也算正常操作,偏偏用臭氣,還異常的難聞,白芙芝憋了好大一口氣。

邊要憋氣忍受奇臭無比的氣味,還要用鞭子解決剩餘的臭蟲,手腳並用一時抽身不出。

賊人趁機翻滾到窗邊,準備逃身。

白芙芝眼疾手快從衣袖暗袋裏摸出一把粉揮灑在空中,也正好落在賊人身上。

還有餘粉也落在了地上,竟然在黑夜裏有隱綽的綠藍光浮現。

賊人來不及多想,只管逃命要緊,眼前人是個麻煩,難纏的很。

白芙芝憋紅了臉,匆匆換了口氣,準備追出去。

可因為好奇,她還是看了眼床榻上躺著的是何人。

此時窗戶是推開的狀態,皎亮的月光傾灑,視線因而更加清晰,那床上竟然躺了個男子,淺色的衣袍上暈染著血跡,形成了一團暗色斑駁。

似乎像在隱忍莫大的疼痛,眼尾微翹泛紅,眼裏氤氳出一層水光,雖然看的不太真切,但是那男子對剛才還在打鬥的場面好像習以為常,面上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整個人宛如這傾灑下的淡薄月光,清清冷冷的。

真沒想到,前幾日還在沸沸揚揚傳的謠言,其中她隨亂編撰的美人,還真有了原型。

白芙芝的腳步停滯了片時,本想多瞧上幾眼,看仔細些,但是餘光瞄見賊人那一身黑衣就快融進的夜色中,她來不及多看,只能先追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憋氣憋的,白芙芝感覺面上有點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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