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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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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9)

今晚,妹妹跟著林初媽媽睡,沒有了小電燈泡,康岐膽子更大了些。

熄燈後,在黑暗中,感受著林初的溫度,他的味道,康岐終於體會到,睡一個被窩這個決定有多自虐。

就像貓鼻子前面掛著一條魚,能看不能吃。

康岐畢竟是個正常男人,面對喜歡的人,反應也很正常。

康岐慌張地轉了個身,背對著林初,偷偷用手解決......

全情投入時,林初忽然動了一下,康岐嚇得立刻僵住,林初默默地翻了個身,面向康岐,溫熱的鼻息輕拍著康岐的背......

林初靠的近,又沒完全碰上,弄的康岐心裏那個癢啊,不禁在心裏暗罵——

小東西,看我以後怎麽收拾你!

林初可能是感應到了危險,翻了個身,躲遠了些。

黑暗中,康岐身上嗖的一陣清涼,被子被人卷走了,而自己手還在那個部位......康岐的臉瞬間漲紅。

這樣降溫倒是快,康岐很快凍得打了個噴嚏。

“你冷啊?”耳邊傳來林初的聲音,聲音悶悶啞啞的,像是剛醒。

可能因為心術不正,聽到林初的聲音,康岐嚇得差點命喪當場,“......嗯,被子......”

林初:“你嗓子怎麽啞了?”

你個罪魁禍首,你說呢!知道老子忍得多辛苦嗎!“沒......沒事。”

林初:“哦,那趕緊睡吧。”

康岐蜷縮在黑暗的冷風中,弱小可憐無助,哆嗦著乞求道,“被......被子......阿~~嚏!!!”

林初摸了摸被子裏面,沒人,“啊?你怎麽跑外面去了??睡覺也太不老實了。”

康岐欲哭無淚,又不敢爭辯,乖巧地回到被窩裏,“睡覺~睡覺~”

——

康岐本以為自己睡著之後會老老實實,沒想到本性難移。

第二天早上,睜開眼睛之前,大腦已經恢覆意識,康岐發現,自己懷裏抱著個人,頓時變得激動又小心翼翼。

林初背對著康岐,被緊緊環抱在懷裏,睡得很安穩。

此時,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雪下了一夜,漫長的雪夜,溫度驟降,被窩中的兩人不自覺地越靠越近,互相取暖。

當然,兩個人互相靠近,這是康岐認為的,擺在眼前的事實是......康岐的枕頭空了,他的腦袋搭在林初的枕頭上,和林初頭挨著頭,擠在一起。

雪下了一夜,夢鄉裏倒挺溫暖。

康岐小心地把左眼睜開一條縫,看到了林初露在被窩外面的後腦勺,睜開眼第一個就能看見喜歡的人,這種感覺真好。

康岐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圍著,手臂不敢抱得太緊,怕把他弄醒,又想緊緊地抱著,據為己有。

林初的骨架比康岐小一圈,抱在懷裏正合適。

康岐無比貪戀著此刻的感覺,閉上眼睛,繼續“睡”。

那天早上是林初先起床的,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某人的鹹豬手從身上拿下去,康岐依舊淡定的裝睡,心裏的小算盤卻打的劈裏啪啦的——

林初沒生氣,至少說明......不煩他吧?

林初沒多想,康岐睡覺向來不老實,就算是一覺醒來,頭和腳調換了方向,都不足為奇。

不過,看到康岐擠到自己的枕頭上來,林初還是有想法的——

家裏只有一個小爐子燒煤供暖,肯定沒法和大城市的暖氣比,屋子裏溫度低,康岐肯定不習慣吧,他記得康岐曾經說過,B市冬天暖氣足,在家穿半袖都行,可在這裏,白天在屋裏都得穿羽絨服。

想到這,再看看康岐蜷縮著,把腦袋伸到他的枕頭上,忽然有點心疼,何必跑到這裏來受苦呢?

林初輕輕地幫康岐掖了掖被角,便下床準備早餐去了。

打開房門的一剎那,滿眼的雪白,地上,井蓋,房檐,樹枝,晾衣繩,還有種在院子裏的月季......

林初做了個深呼吸,覺得神清氣爽。

康岐沒有睡著,過了一會兒,聽到房頂有聲響,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像自然醒了,趕緊麻利地起了床。

一推門,小院銀裝素裹,不過已經清掃出了一條小路。

康岐去廚房,林初不在,鍋裏冒著熱氣,空氣裏飄著粥的清甜。

康岐來到院子裏看了一圈,沒敢大聲喊,怕吵醒林初的媽媽和妹妹,他正東張西望著,一個雪球突然從高處飛來,松松散散的,打在身上就散了,並不疼。

順著方向望去,看見林初,康岐仰頭大笑,壓低聲音問,“你上房頂幹嘛去了?”

林初揮了揮手裏的掃帚,默契地壓低了聲音,“掃雪啊。”

康岐一聽來了興致,也找了把掃帚,爬著梯子上了房。

視野真不錯,可以俯瞰小半個村莊的雪景,開闊!舒服!和高樓大廈裏透著窗戶往外看的感覺真不一樣。

美中不足是,康岐有點恐高,本以為一層根本不算高,可是等真的站到將近三米高的屋頂,四周還沒有任何欄桿可扶的時候,太無助了,更可怕的是,因為怕積水,屋頂的設計稍稍有點傾斜,本來就大腦眩暈,覺得自己身子往一邊偏的康岐,更分不清是恐高,還是自然傾斜了。

康岐一步也沒敢動,站在原地掩飾著恐懼,假裝風輕雲淡的閑聊,“為什麽要掃啊?雪化了不就流下去了嗎?”

林初:“這是平房,又是老房子,不掃很容易漏的。”

康岐佯裝淡定:“這樣啊,那我和你一起掃。”

林初已經掃了近三分之一,起身過來拉著康岐的胳膊,把他拉到已經掃幹凈的地方,康岐跟在林初身後,走路姿勢僵硬的像是裝了假肢。

林初:“你從這邊掃。”說著拉了康岐一下,“別站在雪上,容易滑倒。”

本以為掃雪沒什麽難度,可要想把雪徹底掃下去,就得來到房檐邊上,康岐不敢,感覺身體總想往房檐外面倒,仿佛要掉下去。

沒過多久,林初就從康岐越來越慫的步伐中看出來了,笑得直不起腰來。

“你還笑。”康岐瑟瑟發抖地回擊,說著還伸手往回拽林初,“過來,你別站那麽靠外,很危險的。”

林初笑道:“我沒事,我不怕高,再說了,這是平房,這也叫高啊,哈哈哈哈哈。”

笑歸笑,看出康岐是真怕高,林初很快調整了分工方案,讓康岐只負責掃裏面,而他負責掃靠近房檐的這半邊。

這樣一調整,康岐沒有那麽怕了,因為林初一直和他並排站著,並且站在外側,好像和懸崖之間,豎起了一道安全的屏障,康岐在裏面怎麽撒歡,也不會超越界限掉下去。

多年後,康岐還是會回憶起,兩人在房頂掃雪的一幕,而且日後越發感慨,他們這一路走來,好像都是這樣的——

他隨性散漫,無拘無束,林初沈穩內斂,有原則有底線,雖然一路並肩同行,可是林初一直走在外側,替他守著做人做事的界限和分寸。

好像不論做什麽,只要有林初在身邊,就很安心。

那天掃完自家房頂的雪,林初還順便把鄰居的屋頂也掃了,說隔壁住的是一對老人,登高上房不方便。

打掃完畢,從房上下來後,康岐還在試圖挽回形象,“其實我覺得,恐高和膽量沒有關系,是大腦系統不一樣,天生的,只是面對高度,反應和其他人不一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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