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姨娘呆坐在石凳上，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此時此刻，她真的好想再見姚芊芊一面，不求其他的，哪怕就聊幾句。

姚芊芊會變成這樣，淺畫說得很對，跟她有很大的關系，最開始要不是一味地縱容，姚芊芊不至於走上這條不歸路。

現在姚芊芊是在太後身邊，可錢姨娘也多少也能猜到日子不會那麽好過，正如淺畫口中所說的棋子，這種形容再適合不過。

退一萬步來說，太後把姚芊芊當成個丫鬟，可能會有一段好日子過，但是太後仙去之後呢？姚芊芊肯定還有大半生要過，那時候她肯定回事最痛苦的時候。

想到這些，錢姨娘追悔莫及。

驀然間，她猛地擡頭，看向了淺畫的背影，現在能有把握救姚芊芊的人，只有淺畫，而能說動淺畫救姚芊芊，唯有姚宋氏。

所以，擺在錢姨娘面前的，只有這次好生的道歉，爭取能得到老爺的原諒，以後哪怕再次為奴為婢，也得討好姚宋氏，這是作為個母親，所能為孩子做的最後一件事。

錢姨娘深深抽泣幾聲，把流出的眼淚擦去，起身就往姚宋氏那邊走，說做就做，就從今天開始，她儼然是成為從前的那個小錢，這錢姨娘的身份不要也罷。

晚上的這場宴席格外重要，錢姨娘把珍藏的私房錢拿了出來，讓廚房去買些好酒好肉，做一桌豐盛的晚餐。

淺畫想先帶走姚宋氏的，可姚宋氏不願意，說是想跟錢姨娘再聊聊。

沒辦法，淺畫和元青只好把先前的打算全部放下，那幾個文人也只能再找時間，把姚宋氏單獨放在西院，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下心。

“王爺，你覺得這次錢姨娘有幾分真幾分假？”淺畫看著那石桌旁倆人交談甚歡的人，想不明白，為何娘親能偽裝得這麽好，她可不信這是真的。

“依我看，應該是真情實感，看她也沒有那樣魄力，單單一個姚芊芊就夠她喝一壺，哪裏有多餘的精力去準備其他東西呢。”

“說得也是，有些表情是永遠偽裝不出來的，比如錢姨娘對姚芊芊的那種擔心、惋惜和疼愛，可惜姚芊芊從來都不懂得領情，說到底，也是她們母女倆自作自受。”

“你打算斬草除根？”元青心裏邊咯噔了下，帶著些許好奇看向淺畫。

淺畫搖搖頭，“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等今天錢姨娘在父親面前把話說個明白後，以後我跟他們形同陌路，不再會有交集。”

“嗯。”元青點點頭，並未多問。

時間推移，陰雨綿綿的天總是黑得很快，西院已經可以聞到菜香味，所有的菜肴都準備妥當，就等著姚宏進歸來。

錢姨娘也不知什麽時候離開西院，聽說是去府門口等姚宏進了。

淺畫坐在桌邊，咬著筷子看桌上的那些美味而不能動，咽咽口水，再忍不住就要伸筷子之時，被姚宋氏呵斥住。

“這父親怎麽還不回來，真是要餓死人了，前一天錢姨娘也該先告知父親的嘛。”

“這是誰在埋怨老夫啊？”

姚宏進的聲音接過淺畫的話茬，一臉笑意地大踏進院門。

“爹，孩兒在念叨著你這麽晚沒回來，是不是禮部很有很多事沒完成呢。”淺畫小跑而前，從錢姨娘手中接過姚宏進。

“你呀你。”姚宏進搖搖頭，“聽錢姨娘說，今兒西院有設宴，說是有重要的事說，其實，老夫很早以前的就期待有這麽一天，可惜少了芊芊。”

聽到姚芊芊的名字，淺畫的臉色即刻也陰沈下來，想要跟姚宏進說話的打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老爺，您上座。”姚宋氏也起身相迎。

“都被那麽客套，一家人吃飯，隨便點。”姚宏進又把註意力放在元青身上，稍稍點頭示意。

正當所有人坐下之際，錢姨娘卻站起來身。

“王爺，老爺，夫人，淺畫小姐，你們邊吃邊聽我說，今天宴請你們到西院，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姚宏進正欲開口，卻被姚宋氏拉住，他看了眼姚宋氏，但姚宋氏已經把目光轉開，只好作罷。

錢姨娘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氣，緩緩跪在地上，“老爺，這些年在尚書府，我做了很多錯事，今天就把所有的錯說出來，希望能得到老爺您的原諒。”

“小錢，你這是何意？”

“還請老爺不要打斷，今兒就聽我說吧。”

姚宏進喝了杯酒，有種不好的預感。

“算起來，應該是兩年前，淺畫小姐在和芊芊外出的時候，突然失蹤，好在淺畫小姐命大，一年後回來，這失蹤的原因，是我和芊芊算計好的，都怪我，當時不知被什麽迷住了雙眼，沒有卻勸說芊芊，讓她鑄成大錯，還有……”

錢姨娘抽泣了聲，理理思緒繼續道：“還有當年用不正當的手段，騙得老爺您酒後失德，後面換來在尚書府這麽二十多年的身份地位。”

“第三條罪責，我利用淺畫失蹤的那段時日，整天在夫人面前讒言，而讓夫人染上重病，從而得到掌櫃尚書府的權利，在那期間，從尚書府私自拿了不少金銀財寶。”

“最後，我對芊芊的管教有過失之錯，很早以前我就發現芊芊的異樣，她會偷偷出尚書府，平時有很多首飾，她肯定在外邊學會了，我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夠了！”姚宏進怒道，“你也不看看今天有誰在這，此事擇日再說。”

“可是老爺……”

“起來吃飯，是不是老夫的說的話已經沒有分量！”姚宏進聲音又大了幾分。

錢姨娘猶豫不決，看向了淺畫。

“錢姨娘，你看我作甚？莫不是要讓父親覺得是我逼你的？路是你自己選的，我只是要你說出事情真相而已。”淺畫想起過去的事，承受的委屈在這一刻全部釋然，她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內心的感覺，好像終於熬到了頭。

也沒有必要再在這坐下去，淺畫隨即起身要走。

元青眼疾手快，把淺畫拉住，“淺畫……”

淺畫掙脫元青，快步跑出西院。

“王爺，今晚的事讓你見笑了，讓夫人去那邊看看吧，今晚，看來得勞煩陪下官喝兩杯了。”

元青稍稍點頭，坐回了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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