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數那姚芊芊最不能接受現實，明明天衣無縫的一個計劃，結果卻是被淺畫玩弄於鼓掌間，這讓她怎麽能不生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麽相似的藥材你怎麽能認出來。”姚芊芊顫抖的聲音打斷了呂鳳和姚宏進間的談話。

眾人又把註意力放在了罪魁禍首身上。

“你想知道你為何失敗了嗎？”淺畫一邊說話，一邊徐徐走到姚芊芊面前，面帶笑容，啟口而道，“你太無知了。”

“你別得意！”姚芊芊大吼。

“住口！我這老婆子都沒找你算賬呢。”呂鳳訓斥道。

姚芊芊在呂鳳面前從來都不敢忤逆呂鳳的意思，得被拿捏住七寸，她絲毫不敢動彈。

“前輩，老夫有個不情之請，不知前輩能否屈聽。”姚宏進滿面春風，全然沒有剛來時候的霸氣，異常地恭敬。

“尚書大人客氣，老婆子不敢。”

姚宏進開門見山，“前輩肯定知曉芊芊是老夫的二女兒，又牽連到淺畫，倆孩子不懂事把前輩牽扯進來，說到底這算是尚書府的家事，故而這芊芊能否交給老夫處理，你放心，老夫定不會手軟。”

呂鳳冷笑一聲，不以為然。

“來人，把二小姐帶下去。”不等呂鳳有所反應，姚宏進就繼續說道，“前輩好生休息，淺畫就先在西院照顧您老，老夫便先行告退。”

“罷了，你是禮部尚書嘛，論嘴皮子的功夫，誰能及你，這次的事說小也算小，就是有點遺憾，恐怕我這老婆子也難以在尚書府安身咯，唉。”

姚宏進卻是轉身，裝作沒聽到，帶著諸多禦林軍離開了西院。

任誰都沒想到，西院的事會以一場鬧劇收場。

淺畫站在老婆婆身邊，還在想著老婆婆那句意味深長的話，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老婆婆是想離開尚書府，她猶豫著要不要說些挽留的話。

或許老婆婆不生活在尚書府是更好的選擇，反正也不會讓她受委屈，屆時讓父親出面，在京城弄個宅院，就是她自個兒辛苦點，每天要來回走。

“淺畫。”呂鳳還沒聽到挽留的話，就出聲打斷了淺畫的思緒。

“啊？徒兒在。”淺畫回過神，補充道，“師父，你真的沒有大礙了嗎？要不徒兒去找個大夫……”找大夫幫神醫看病，聽起來是有點怪怪的，因此淺畫的話音戛然而止。

“噗——”呂鳳忍不住發笑，“師父對自己的身體心裏有數，找再多的人來也是一樣，不要浪費那個時間了，對了，為師可能會離開尚書府，在這西院住的實在壓抑，沒想到我真心真意去收的徒弟，會對我下毒。”

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個話題上，淺畫當即垂下頭，她沒有勇氣跟呂鳳說剛才所想的辦法，老婆婆說什麽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呂鳳見狀，臉色一黑，沒再心平氣和，有點生氣道：“淺畫啊淺畫，有些話沒什麽為難的，這就是現實，師父懂的。”

“淺畫只是在想，師父既然不喜歡在西院住，那就跟徒兒回東院呀，反正東院也有空閑的地方，唯一不足之處就是比西院小點。”淺畫開口解釋。

“這……”

“師父，你若離開京城去哪兒呀，是回綠頭村的小山谷，又還是孤苦伶仃一個人生活，對了，阿生呢？好些天都沒看到他了。”淺畫四處張望，本來有阿生在這不可能發生今天的事才對。

呂鳳當然不會跟淺畫說實話，阿生去做更重要的事了，“我只是救過阿生的命，他那種高手，怎麽可能屈身在我這個糟老婆子身邊，他自個兒若想回來，肯定會回的。”

“哦。”

呂鳳又瞟了眼淺畫，緊接著道：“淺畫你這麽堅持，那師父就恭敬不如從命，這兩天把西院的東西收拾收拾，就搬去東院。”

“嗯，好，一會兒我讓藍衣和綠衣把東院好好地收拾一番，師父您放心，那邊絕對不可能像西院，娘親跟錢姨娘不是同一類人。”

“能看出來。”呂鳳有點詫異淺畫會說出這樣的話，聽上去好像淺畫跟錢姨娘有血海深仇一般。

不知覺中，外邊日近黃昏，一場毫無意義的鬧劇耽擱了整整一天。

淺畫想著姚宏進對姚芊芊的懲罰，哪有心思繼續呆在老婆婆身邊，就借口整理東院離開。

呂鳳心裏一清二楚，卻無可奈何，她頭一次有種輸的感覺，這大半輩子來，淺畫還是第一個能讓她有這種感覺的人，這僅僅是個沒有恢覆記憶的淺畫，從最初的時候就不應該小看淺畫的，現在想來，後悔也沒用。

日月如梭，據綠頭村小山谷的那場沖突已經過去了兩三天時間，元青和姚曜陽正快馬加鞭朝京城的方向趕，饒是他們速度很快，也沒比得上一只信鴿的速度。

鏡花水月的屋頂。

景清珞趁著夜色高站於此，那只信鴿在半空盤旋幾圈後，緩緩落在景清珞伸出的手上。

看到上面的內容後，景清珞緊捏著手心的小紙片，怒由心生，綠頭村那邊的事情居然搞砸了！

良久，景清珞才平覆下來，他掃視了腳下已變得漆黑一片的鏡花水月，這兒的輝煌再也不能恢覆到當初，被歲月毫不留情地變成了歷史。

“吳蕾，如意樓那邊好了嗎？”景清珞淡淡開口詢問。

這如意樓可以說是另外一個鏡花水月的存在，上次鏡花水月遭受朝廷的查封，但那些資源並沒有徹底覆滅，所以等風聲過了之後，得如意樓在京城出現。

“三爺，隨時恭候您的大駕光臨，憑借著老娘的手段，不出一個月，它定是京城最好的青.樓。”

說話的人居然是個女子，這吳蕾並不是她本來的名字，在如意樓中，人稱七娘。

“七娘，在我面前還是改改那口頭禪，整天老娘老娘地自稱，聽得我心裏有些懷疑，你是不是用了什麽手段變出的容貌，想想都覺得可怕。”

“三爺還是那麽喜歡開玩笑。”七娘知曉景三爺的意思，很自覺就蹲下了身。

景清珞閉起雙眼靜靜地享受，這次鏡花水月再次由暗轉明，他一定要得讓景元章和景元青兄弟倆好看，讓他們明白守江山不是一件那麽容易的事兒。

“冬月節。”

不時間，景清珞狂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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