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距離，一步一步的腳印，顯得那麽漫長，擡頭望向灰色的蒼穹，一陣一陣的壓抑。

淺畫理了理思緒，把繆雲暫且先放到一邊，這丫頭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倘若她自己能想清楚，就能省去很多事。

隨著院門的聲音，淺畫步入西院，眼簾中出現了熟悉的人，熟悉的物，但她知道今天會不一般。

“畫兒，你怎麽來了？”呂鳳激動站起身，淺畫的出現的確讓她很欣慰，總算沒讓她徹底失望。

“我……我在東院呆著無聊。”淺畫受寵若驚，還是頭一次感受到師父這般，一時語塞，居然連自己剛剛說的話都忘了，腦海中重新一片空白。

呂鳳聽到這樣的解釋，臉色鐵青，坐回了凳子。

果然還是多想了。

淺畫松了口氣，這樣輕松很多。

“師妹，你是真不會說話，難道你聽不出師父對你的期望嗎？東院和西院都在尚書府裏邊，又不是要你穿過刀山火海，更不是黃沙漫天的沙場，你過來一趟就那麽難？”姚芊芊露出一抹冷笑，繼續出言諷刺，“師父好不容易見到你，而你一句無聊就把師父打發了，哎，我這做師姐都感到不值。”

“這……”淺畫錯愕，想到會有事發生，但沒想到姚芊芊會利用這一點，更可怕的是師父居然沒有出來澄清，不由看向了師父。

然而呂鳳已頗為不滿，頭一次覺得姚芊芊還有些作用，幹脆比起雙目，趁著淺畫還沒有恢覆記憶，她必須要讓淺畫知道深淺。

“師父，徒兒知錯。”淺畫低頭認錯，在其心裏，對老婆婆略有失望，她隨言語尖酸刻薄，但看上去應該是一臉慈祥，而現在呢，塵世市儈，臉上只能看到名和利。

元青說得對，老婆婆的確變了，變得早已不認識。

“你沒有錯，咳咳，只怪師父自作多情，算了，說到那麽多傷心事做什麽，等你出師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繼續過我的獨木橋，在外面你也不要說是我的徒弟。”

淺畫本想著過去給老婆婆捶捶肩順順氣的，姚芊芊離得更近搶了先，無意中看到姚芊芊那得意洋洋的嘴臉，弄得她更為生氣，但現在解釋再多也沒有作用。

錯就錯在姚芊芊那句話，分明對她加了個罪名，這姚芊芊是劍指何方呢？

“咳咳咳！”呂鳳又咳嗽起來，隨即站起身，“芊芊，先把我扶回房吧，至於你師妹，你轉告她，等太陽更高的時候再傳授她醫術，就這樣吧。”

“師父！”淺畫大喊了句，心裏百般無奈，她倒是想跪在地上，雙膝就是不聽使喚。

“師妹，你反省一會兒又不會死，師父都說了要休息。”姚芊芊在呂鳳面前受寵，當然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她也要淺畫嘗嘗她當初的滋味。

淺畫只好作罷，等老婆婆平靜下來之後再解釋吧，反正要她服軟是不大可能。

當初元青所懷疑的事並不是無道理，老婆婆會和姚芊芊回到尚書府，這其中的確隱藏了很大的秘密，再來西院，已不是單純的學習醫術那麽簡單，在元青回來之前，希望能查出點眉目。

很快，呂鳳和姚芊芊就消失在眼簾中。

淺畫悶悶不樂地坐在石凳上，尚書府的局勢誰能看得懂，游走於或是明面的勢力，或是暗中的勢力當中，找個機會得跟父親好好聊聊，這其中必定牽扯太多，否則短短幾天，局勢會千變萬化。

過了會兒，姚芊芊就得意洋洋走出來，想必又拿著雞毛當令箭，這讓淺畫厭惡不已。

“師妹，你怎麽不開心呢？”姚芊芊笑問。

淺畫苦笑，搖搖頭，“師姐，你這幾天在師父身邊，肯定知道些事兒，師父怎麽了？”

“你想知道？”

“那是自然。”淺畫強露出笑容，心中真像抽姚芊芊一頓。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倒是師父讓我提醒你，安心地等著，她會跟你說清楚的，說到底，你是她最得意的弟子，怎麽可能會放棄你，我這師姐可真是羨慕。”姚芊芊難掩笑意，半遮半掩，喝著茶水就噴了出來。

淺畫很是無語，不明白姚芊芊在得意什麽，有那麽高興嗎，惹不起，她還躲得起。越想越來氣，氣得她站起身，就要往一邊走去。

“站住，你師姐可還沒把話說完呢，難怪師父會生氣，幾天不見就變得沒大沒小，你給我坐下，我跟你說正事。”姚芊芊突兀一臉正色，說起話來也很認真。

“說吧。”淺畫淡淡回應，狗嘴裏也吐不出象牙，姚芊芊的話權當聽聽笑話就好。

淺畫的反應讓姚芊芊一楞，她有種感覺，這才是真正的淺畫，要知道失去記憶的淺畫在這西院可百依百順，哪會像今天這般。

“師妹，你的記憶恢覆了？”姚芊芊突然發問。

“恢覆了倒好，讓人省心。”淺畫聲音低了幾分，還好她反應快沒有停頓，差點露餡。

再看淺畫似乎也沒有不對之處，姚芊芊沒再深究。

“告訴你個秘密，這幾天我發現師父的情緒並不是很好，而且時常咳嗽，整天都沒精神，有時候曬著太陽都睡著了，師父是不是要……”

“胡說八道。”淺畫憤然打斷，老婆婆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尊重老婆婆，即便老婆婆像是變了個人。

“噓——”姚芊芊捂住淺畫的嘴，不忘往後看，“你小聲點，要是讓師父聽到咱們這麽議論她，非得殺了咱倆。”她是心虛，準備好的計劃可沒讓呂鳳知道的打算。

“誰讓你亂說話，天氣變冷，可能師父染了風寒而已，到時候問問不就行。”淺畫本想斥罵姚芊芊一頓解解氣的，但一想到姚芊芊懷疑她的記憶問題，就忍了下來。

“那師姐可有辦法？我想咱們可以給師父個驚喜，她老人家要是看到咱們這麽有心，病都能好大半。”

“有病不能亂吃藥。”淺畫斷然拒絕，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姚芊芊哆哆嗦嗦掏出一些丹參，“師妹，實不相瞞，從昨天開始，師父就開始傳授我醫術，這是丹參，另外廚房那邊有個老母雞，反正這也不是藥，要不和老母雞一起頓了，讓師父補補身子也好，但是我不會下廚，這事還得麻煩你。”

淺畫幡然醒悟，這姚芊芊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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