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也來得早，漆黑的夜空中沒有半點星辰，壓壓一片，顯得格外的壓抑。

綠頭村。

元青好不容易等到了黑夜，悄然往山谷而去。在此之前，他並未跟辛追會合，現在還不知道那些人背後到底有多大的力量，占據這個山谷又是出於何種目的，人在暗中，總會有更多意想不到的收獲。

沙沙——

夜間的山裏顯得格外的寂靜，略帶寒意的微風輕輕拂過，也驚起了千樹萬樹，它們合奏著，像是迎接，也像是驅趕。

元青的兩邊都是陡峭的懸崖，若不仔細，還真難以發現在灌木叢的小路。

這條隱藏頗好的小路應該是老婆婆在此居住的時候開辟出來的，所以上邊肯定會有個明顯的缺口，越接近就得越小心，畢竟左右兩旁都沒有地方可以躲避。

這地方雖沒有豺狼虎豹，但蛇蠍蟲蟻還是遍地橫行，弄得元青的速度愈加的緩慢。

到達某段路的時候，元青驀然間發現所有的小動物全都消失不見，而且有股很刺鼻的味道。

不好！是毒藥！

元青趕緊捂住口鼻，突然就想起老婆婆的身份，難怪那些毒物一個都看不到。

必須要盡快離開這兒，誰知道這些味道對人是否會有影響。

“有人！”

突如其來的一聲讓元青額頭直冒冷汗，他離目的地應該不是很遠。

山谷上傳來的聲音，或許稱之為山腰才對，只不過像山谷罷了，畢竟離下面還有那麽遠的距離。

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接二連三，不過聲音越來越小，他就是從那邊的方向下來的。

原來並不是沖著他來的，他便繼續往前。

小路的盡頭是在那棵有窩的樹下，元青三兩下的功夫就到了樹，遠眺，不遠處火把閃耀，嘈雜的聲音卻消失了。

難不成辛追帶人下來了？

元青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下面絕對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從上面往下攻只會成為活靶子。

“辛追，你可千萬別糊塗！”元青念叨著，心裏邊很是擔心。

沒一會兒，元青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山頂有東西快速降落，辛追的確準備行動，而且還是他所擅長的夜襲，可這種地方，再好的戰術也比不上天時地利，要出事！

元青倒想沖出去，結果由想可知，絕對送死，得不償失，沒必要冒險。

想要阻止辛追還得另想辦法。

這個山谷並不算很大，地形只能說得上覆雜，小茅屋似乎是處在最中間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屏障，兩邊不能相望。

暗處那邊到底還有多少人呢？

元青心想，目光也隨之移去，可惜太黑，根本不能看出絲毫。

沙淅淅！

聲音來自樹下。

元青當即屏住呼吸，估計是個晚上喝多了水的，正在小解。

送上門的羔羊，元青毫不客氣手下，借助著微弱的光線，總算是看到那人的頭頂，沒有太多的時間讓他猶豫，他縱身一跳，不多不少，吱的一聲，想必那人頸脖子斷了吧。

確定那人斷了氣，元青才把屍體往懸崖下推，結果那屍體下落的時候弄出了不小的動靜，他給嚇了一大跳。

卻也沒想到，正是這個動靜下面的人一陣躁動，連續的破風聲叫人害怕，那是有多少弓箭手。

元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找了個機會，大搖大擺走出去，拿著那人的刀徑直混入了人群中。

可能剛才射出去的箭有點多，絕大多數人都在撿箭。

“頭兒，這箭都射出去了，要來幹嘛？”元青故意放開了嗓門，希望辛追在上邊能聽到。

如此一來，不管辛追選擇撤退或者攻下來，都會有所準備，意味著能少死很多人。

辛追在元青身邊待了那麽多年，自然分辨得出聲音，但他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帶人沖殺下來。

鏡花水月的人都沒來得及跟元青算賬，趕緊拔劍去應付從天而落的禦林軍。

元青適時躲進了黑暗之中，他並不讚同辛追的做法，可也明白辛追是為了他才帶人下來，心裏也很高興。很長時間沒有並肩作戰，今晚就殺個痛快吧。

面對廝殺的雙方，他也拔劍而入，循著聲音，很快就找到正在廝殺中的辛追。

在火把光的照射下，彼此對了個眼，多年來的默契讓他們選擇沈默，還是用殺戮去交流吧。

元青從京城出來，根本就沒想到綠頭村會變成這麽覆雜的情況，姚曜陽是對的，知道帶黒湮軍來，問題來了，那家夥怎麽可以遲來這麽久？若有後面的援軍接應，此事會變得非常簡單。

起初，辛追所帶的禦林軍還能占得上風，時間一長，占據好地方的重要性就提現出來。

鏡花水月的人逐漸後撤，他們並不打算近戰，而是遠攻。

元青顧不上暴不暴露身份，快速近了辛追面前提醒，說完話，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這一舉動，故，他又匆匆返回了對方的陣營之中。

好不容易找到臥底的機會，怎能錯過。

然而事實卻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多時，讓元青後悔一生的事嶄露頭角。

元青眼睜睜地看著十多個禦林軍被亂箭射死，其中就包括辛追在內。

淚目中，元青很清楚地看著辛追跪在地上，他身上插滿了箭把，應該讓他們後撤的！

三下五除二，鏡花水月的人就把禦林軍全部殺了，那禦林軍的諸多人甚至都沒有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元青緊攢著拳頭，他強忍著沖動，站在敵人之列，久久不能移開目光，心底更是隱隱作痛。

這些人一定要死！

“還楞著做什麽？快去把箭收回來。”

元青的肩膀被人拍了下，一個領頭人的模樣緊接著下了命令。

好在元青沒有慌神，連頭都沒回，更沒回應。

元青的正對面就是辛追，他走得很慢，到辛追面前之際，雙膝下跪，強忍著哭意，一下一下把辛追身體裏的箭抽出，每一下都感覺心在作痛。

整整十八支！

“辛追，你放心，本王會為你報仇，這些人一個都別想走。”

元青喃喃，一手蓋過了辛追的雙眼。

那邊又響起了催促之音。

時辰尚早，還不是覆仇的好時候，先睡一覺也無妨，元青已經在心裏發誓，明日一早，這些人都將成為一具具屍體，這便是報應吧。

殺人就得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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