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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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淺畫和莫清煙兩個人在外面玩了整整一晚,直到深夜才回府。莫清煙推開門的時候,正看見景元章一臉寒意的站在門口,看見她來了,不情不願的拉住她的手。

景元章說道:“我就知道你今晚一定又會跑出去,但是怎麽這麽晚才回來?”莫清煙滿不在乎的打了個呵欠,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懶洋洋的說道:“和你有什麽關系,你要是陪著我,不就不用操這份心了嘛。而且我今晚是和淺畫一起出去的。”

景元章這才發現莫清煙背後的姚淺畫,臉上多了幾份笑容,說道:“既然是和弟妹一起,那我怎麽也會抽出時間和你們一起的。”

姚淺畫看景元章笑瞇瞇的臉,清冷地說道:“我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淮南王世子和武定侯的世子成了兄弟兩個。”

景元章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心想自己的弟弟和眼前的女子朝夕相處了一年之久,竟然也沒能打動她。而且什麽也沒有同自己講,無端的出了醜。

莫清煙打圓場說道:“行了行了,早些回房睡覺吧。那淺畫,我明天再去找你啊。”

姚淺畫笑著看兩個人走遠了,自己也往房間走去。

先前有莫清煙在身邊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自己又變成了一個人。從莫清煙和景元章的對話中她就能感覺出來兩個人的關系很好,並非是出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湊成的夫妻,而是一對真正有情的眷侶。

這樣的夫妻,在平民中尚且不多見,更何況她們這些官家小姐了。

出於利益把自己女兒嫁給古稀老搜的並不少見。姚淺畫並沒有急著回房,而是慢悠悠的走著,現在已經開始有蟬鳴叫的聲音了,此起彼伏的應和著。

淮南王府很大,比之自己家的小宅院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去,也正是因此,所以才顯得這樣的空曠和寂寥。

但是無論是多大的地方,景元青也沒有再來見過自己。當初她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的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邊有人一直在照顧著,但是她也不能夠確定那個人是不是景元青。

姚淺畫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嘴唇,在半夢半醒中,她記得有人親吻上了自己。她有些懷疑這不過是自己的一場春夢,慶幸現在月黑風高,沒有人會看見她羞紅了的臉。

景元青就在假山後面,看著姚淺畫緩緩的走著。他把自己隱藏於黑暗之中。然而即便是他的眼力再好,也不能夠像在白日一樣把她看個清楚。只是他連黑夜中都不能夠靠近,更遑論是白天了。

他摘下了一片樹葉,含在嘴裏吹了起來。悠悠的聲音飄渺在空中,讓人分辨不出來源。在寂靜的夜晚,悠長的聲音也並不顯得突兀。

姚淺畫自然也是聽見了這聲音,她的心裏直覺這是景元青所發出的聲音。但是她並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著。她心想,這又是何苦在這種時候來到她的身邊,她並不能夠理解為什麽景元青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面前。

很快的,姚淺畫就到了房間。景元青也跟了她整整一路。她在進房間之前,對著灰暗的遠處說道:“唯夢閑人不夢君。”說罷,她就合上了自己的房門。

這句詩本是埋怨的,是欲夢而不得的怨懟。

但是在景元青聽到淺畫念它的時候,卻是聽出了別的意味。現在她的夢裏,已經沒有了自己。有人說夢是人心深處最直接的表達,那麽,或許現在她的心裏,就是已經沒有了自己吧。

景元青頹唐的倚靠在樹幹上,每一次見姚淺畫,對他來說都無異於飲鴆止渴。出於思念而來見她,反而更加加重了自己對她的念想。但是感情卻不能夠像別的東西一樣輕易的割舍掉。或者說,如果感情也可以被割舍,那麽他也不願意做。

姚淺畫並沒有點燈,這個房間她並不是很熟悉,在黑漆漆一片中撞到了好幾次家具。她揉了揉發痛的膝蓋,心想明早起來這一塊大概就會變成青紫的了。

她換下了衣服,躺在床上拉上了被子。她不自覺的哼起剛剛景元青吹的那首曲子,那是閩南地區的一首民歌,當初在綠頭村勞作的時候,常常有人在唱。

“妹妹,上山采花去。一層白雲一層天。江心鯉魚跳出水,來聽妹妹唱。風吹樹香十裏,神仙聽歌下凡來。”明明是歡快的調子,但是姚淺畫卻唱的悲哀婉轉。漸漸的,聲音裏面帶了哭腔。

從前的種種不斷的在她的腦海裏面浮現,她逼迫自己不去想,但是反而哭的更厲害了。姚淺畫擔心景元青在窗外守著她,拉上被子蒙住裏臉,小聲的哽咽著。

她的心裏不禁怨恨起來,為什麽她好不容易想要借由生活淡卻那些記憶,但是他卻總是在適當的時機出現,讓她重新回憶起當初發生的種種。姚淺畫打心底裏羨慕莫清煙,她和景元章就好像是一對神仙眷侶,有著姚淺畫所羨慕的一切。

姚淺畫閉上了眼睛,但是心臟卻一直急速的跳個不停。她強迫自己快點睡過去,現下只有夢裏,她才能夠獲得一點慰藉。

“唯夢閑人不夢君”,她每天滿心的景元青,又怎麽會不夢見呢。夢外比不得夢裏,她還能夠快活的忘記自己的身份和婚約,還能夠回到當初綠頭村簡單質樸的生活。

寒月遙遙,子夜寥寥。古井無波的湖面吹起了層層觳紋,不知蕩著誰家光。屋外的人只共風月長相思,屋內的人吹亂心潮無人知。紅豆,種在心上。眉頭,鎖住情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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