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淺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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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畫不想在路上花費太多的時間,無論是快還是慢,她的身體都一樣吃不消。雖然她之前讓晚娘幫她抓了幾味藥做調養,但是因為後來的事情太多,加上情緒一直不穩定,似乎紫依草的一些毒性在她的身體裏有些沈澱了下來。

她和那兩個人說了自己已經沒有關系,盡快回到京城就好。她盡量表現出自己已經沒什麽問題的樣子,盡管兩個人質疑的看著她,但是也沒能拗過一直堅持的淺畫。

淺畫疲憊閉上了眼睛,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或者說,這一年以來的時間,改變了她太多。從前她自以為自己是聰明淡然的,但是當經歷了這麽多事情,她才意識到自己原先是多麽的不谙世事。

經歷過死亡,經歷過自己身邊人的死亡,她才意識到原來生是這麽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淺畫只能希望以後的自己能夠向死而生,她不願意自己再錯過任何一個人了。

淺畫和童燁的婚期就定在今年,具體的日子還要自己的父親和武定侯來商定,至於元青,淺畫不能夠無視自己內心一直以來的悸動。如果他們還在綠頭村,還在太平城,或許還有一絲的機會。

但是只要回到了京城,姚淺畫就不再是她自己本身,而是禮部尚書姚宏進的女兒,武定侯世子童燁的未婚妻。這諸多的枷鎖捆綁在她身上,她就不能憑著自己的心意恣意妄為。

平民的子女羨慕高門深府的體面與輝煌,但是以這樣身份生存著的淺畫,卻是行為舉止樣樣都要顧慮著別人的心思來。

在經歷了失去記憶的那段日子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姚淺畫曾經的十五年都是並不是真正的自己,她因為別人,而被塑造成了一個傀儡。

快樂難得,哀傷永存,淺畫不得不繼續自己的生活,不得不回到尚書府,繼續做那個大家眼中的知書達理的姚淺畫。

她的馬車順利的進入了京城,一路上熟悉的京城口音讓她的心情也稍微的輕快了一些。

大家都在這麽努力的生活著,她擁有那麽多別人羨慕的東西,又有什麽資格去浪費呢。

但是馬車並不是按照她預想的那樣,往姚府的方向駕去。淺畫有些疑惑的看著前方兩個驅車的人,問道:“怎麽,禮部尚書的府邸換了位置嗎?”淺畫以為這兩個人記混了自己家的地址,只得出言提醒。

兩個人並沒有回頭,其中一個人說道:“到了地方,我們自然會告訴姚姑娘是為什麽。”

這番話讓淺畫不得不生起了疑心,這兩個人應該確實是元青的人,她雖然相信元青的為人,但是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麽,這讓淺畫很是想不通。

淺畫只得在馬車上等待著他們兩個人把自己送到某個地方。

京城還是像原來一樣繁華,只是街頭上衣衫襤褸拿著破了的碗行乞的人,多了很多。甚至她還看見有婦人抱著自己的孩子跪倒在地,半大的孩子已經餓的骨頭都凸出。

淺畫不忍心再看下去,只能想著要是可以回到姚府,一定要去和自己的父親談談,看看能不能盡量的幫助這些人。

到了之後,淺畫下了馬車,卻發現這兩個人把自己帶到了淮南王府。淮南王是世襲的侯爵,而姚宏進則是寒門學子十年苦讀坐上了現在的位置,雖然同在朝為官,但是地位還是很不一樣的。

淺畫皺起了眉頭,日光強烈,讓她有些睜不開眼。朱紅的牌匾上遒勁的大字寫著“淮南王府”,這是先帝親筆為自己的兄弟寫下的。淺畫一直被養在深閨,對於朝堂上的事情並不是很清楚,她問那兩個人道:“為什麽把我送到了淮南王府?”

兩個人相視看著對方,無奈的說道:“姚姑娘這些話還是留著問我們主子吧,但是姚姑娘請放心,二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你著想的。”

淺畫沒辦法,被這兩個人帶進了淮南王府。為她著想,似乎是元青的一番良苦用心。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問過自己的意思,而是武斷的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她的身上。

他縱火燒了游園,把自己帶回了京城。這其中,卻從來沒有自己的參與。不可否認的是,元青都是在救她,在幫她,但是這樣的做法怎能讓淺畫接受。

如果他當初願意在縱火之前和自己說明,晚娘就不會死去。如果他願意和自己說明原委,她也不至於空歡喜一場,看似是宿在這淮南王府,卻是變相的禁錮。

淺畫被帶到了一間廂房裏,裏面都是符合她心意的東西。輕紗是霧藍的,桌子是原木的,甚至椅子上也貼心的為她準備了繡著池蓮的墊子。

屋子裏點燃了淡淡的香薰,味道清淡,讓人安心。這些足以讓淺畫感覺出來元青的用心,但是她的心卻是涼的。

在兩個人離去之前,淺畫問道:“景元青什麽時候見我?”

兩個人為難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似乎是不想再和她多說些什麽,關上門就立馬走了,留淺畫一個人在房間裏悵然。

曾經一起生活,甚至是差點成為夫妻的那個人,淺畫以為自己是熟悉他的,現在看來,她卻是一無所知。甚至比不上他的一個小廝。但是元青對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現在,是孤身一人了。淺畫撫摸著桌子上的花紋,新做的桌子上面尚有木頭的清香,但是上了一層珀膠,並不粗糙。就像是在綠頭村,元青給自己做的那個簪子一般,但是那根簪子已經斷了,他們的緣分,已經盡了。

淺畫起身拉開了簾子,外面的陽光已經沒有那麽的熾熱了。她先前竟然不知不覺的發呆了那麽久,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似乎現在她的頭腦因為感情,變得鈍了許多。

淺畫想起《長門賦》裏的那句:日黃昏而望絕兮,悵獨托於空堂。她倚在窗邊,覺得自己已經喪失了去愛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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