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畫在一曲終了之後，像是感受到了天上的譴責，如玉的小腳在湖面上輾轉著離開。即使天氣並不寒冷，但是湖水在夜晚也

還是冰涼，這一晚過後恐怕是要著涼。

眾人們癡癡的望著早已經空無一人的湖面，但是卻回不過神來。風中似乎有她身上的香氣氤氳飄蕩著，酒香都是在玷汙她的聖潔。她的嬌俏可愛，即使不露出臉來依然讓人為之動容。

過了許久，人們才回過神來。相互確認是否剛才湖上的那一幕只是他們酒醉之後腦海中所產生出來的幻覺。江臨風低垂著頭，眼裏一片癡迷與欲望，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沒有退場的提示，月嚴就那麽尷尬的站在中央。她的衣服已經被她緊抓著而出現了褶皺，臟汙的酒染濕了她的月白的鞋底。她的心裏現在已經完全無法冷靜下來，只能垂死一般緊緊的克制住想要殺人的沖動。

她自然是看到了江臨風的反應，但是她畢竟現在的身份還僅僅是一個尋歡樓裏的歌姬。

平時玩兒的那些把戲不過是和江臨風取樂罷了，要是現在還嗔怪，只怕是江臨風對她的印象就跌到谷底了。

還是江城主最先說道：“月嚴姑娘先下去吧，今日是有特殊事情發生，來人，給月嚴姑娘看座，奉上珠寶。”

珠寶，她月嚴本來能夠嫁入城主府，這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她的，何談贈予一說。

但是現在這麽多人都在場，她只能夠微笑著接受。看座已經是江城主莫大的恩賜，能讓一個女子坐在這裏。但是這種行為在月嚴看來無異於是施舍，她卻也只能夠吃下苦果。

江城主又說道：“有誰知道剛才在湖面上的女子是誰，要是有人知道，重重有賞。”他並不相信什麽鬼神之說，只不過沒有看破這個女子能在湖面上跳舞的把戲罷了。

晚娘福了福身說道：“方才那是我尋歡樓裏的桃微姑娘，沒想到她沒有把握好時機，沖撞了月嚴的表演時間，還請各位見諒。”

眾人的心裏哪還有什麽月嚴，其中一人高聲說道：“晚娘，別玩什麽欲擒故縱了，快把桃微姑娘請上來啊。”

晚娘微笑著和身邊的人耳語，緩緩地回到了自己的坐席。剛才晚娘的這番話，說是桃微沒有把握好時機，但是月嚴知道，這一定是晚娘故意安排的。在她最重要的時刻，打破她的一切希望。

月嚴竭力平穩住自己面上的表情，看著仆人把她的座位安排在晚娘的旁邊，心裏一片冷然。女子居末座，這是不言而喻的規矩，當然，這個規矩有個例外，便是城主的夫人，抑或是，江臨風的妻子。

月嚴伸展開自己的裙子，坐了上去。她拿起杯子掩飾著，小聲說道：“晚娘可知道，今晚你失去了未來尋歡樓最大的助力。”

晚娘心想，月嚴這個人心思縝密，而且不念人情，也低頭說道：“但是只要事情還沒有瓜熟蒂落，一切就都還未可知。”

月嚴心裏自然是氣急，“我不知道是我月嚴做錯了什麽，晚娘竟然如此對我。要一個年老色衰的女人在尋歡樓有什麽好處嗎？為什麽要破壞我的事情？”

“前年，燕黎的避孕湯被人換成了保胎藥，在她最盛的時候懷上了孩子。打胎之後傷了身子，從此一蹶不振嫁給了馬夫。還有紫煙，游園會跳舞的時候腳踝斷裂，在眾人面前出了醜，被人活生生的打斷了腿。怎麽，還要我繼續說下去？”

月嚴的臉在聽到晚娘的話之後，一分一分的變得煞白。她自以為這些事情都做的天衣無縫，但是沒有想到晚娘竟然都知道。

晚娘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這虧了的錢，我怎麽能不多留你在尋歡樓裏住幾年？月嚴，你靠著心狠手辣走上了頭牌的位置，但是我也能讓你終止在這個位置。

你不用和我說這些事情都是鯉言做的，她是個什麽人我能看出來。紫依草這種東西，可不是她能夠認識的。”

月嚴勉強的笑著，但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這些年她的手上沾染了不少血腥，但是只要沒人知道，她就還是潔白無瑕的仙子。現在只要晚娘說出來這些事，不單單是她從此不能夠嫁個好歸宿，而且光是她身邊的人，就已經足夠把她折磨死。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淺畫已經被人帶到了席上。看著方才如謫仙一般的人物現在如此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方才的談笑聲一時間湮滅在空氣之中。

江城主說道：“你就是桃微是吧。果然我之前一直邀請你沒錯，你沒有讓我失望。”

淺畫說道：“還請城主和各位原諒桃微的莽撞。”眾人哪會怨她，都一個個的飯也不吃酒也不喝的看著她。想要透過那面紗來看清她的容貌。

江城主瞇起了眼睛，說道：“只是桃微姑娘怎麽不摘下你的面紗，讓我們好好的看看你的容貌呢？”

江城主這話把在座的每一個人的心思都點透了，他們期待著能夠看到這個女人到底是多麽的美麗。

晚娘起身說道：“請各位見諒。桃微一直都是戴著面紗的。”但是晚娘的話音未落，一旁的月嚴便笑著說道：“桃微妹妹在尋歡樓裏可是不戴的啊，妹妹就摘下來吧，你那天仙般的美貌不讓大家看到，豈不是可惜了？”

月嚴知道淺畫的容貌遠在尋常人之上，甚至把她自己也比的俗不可耐。但是只要摘下了面紗，她所想要營造出來的神秘感就會被打破，而不是現在讓人看不見真容所帶來的仙子的幻覺。

一時之間人們都開始起哄，要求淺畫摘下面紗。淺畫冷眼看著這群人，一個個的平日裏自詡是文人雅士，到了這般時候卻如同豬狗一般，淫邪都寫在了臉上。那些所謂的詩歌與樂簫，不過是裝點自己的飾品罷了，哪堪的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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