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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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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

電燈下,瑞巧把手裏的7500元數了又數。

原本,她手裏有7900多元的,後來她給家裏添置了電風扇,又給父母換了兩床被褥,給妹妹瑞雲兩百塊錢零花,這錢就剩下7500了。

黃根草5元一斤,7500元可以收1500斤,價格翻十倍,就可以掙67500元。

這的確是個天文數字!

可是,對於一個小老百姓來說,這是天文數字。

對於一個要立志改變命運,跨越階層的人來說,這顯然還不夠。

這麽一大筆穩賺不賠的買賣,要到哪裏去弄本錢呢?

瑞巧擰著眉頭,在燈下想了很久。

“瑞巧,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睡啊?”

瑞巧爸路過門口,見她坐在床上發呆,就進來問。

瑞巧說:“爸,你說,咱們家可有什麽有錢的親戚啊?”

“我們家能有什麽有錢的親戚啊,你幹嘛問這個!”

“我想收草藥,可是,本錢不夠!”瑞巧愁眉苦臉地說。

“需要多少本錢?”

瑞巧苦笑道:“越多越好!”

他爸嘿了一聲:“那你只能去辦貸款了。”

“辦貸款?”瑞巧一楞。

“對啊,如果這生意穩賺不賠的話,那就辦貸款唄!”瑞巧爸說。

她爸的話,像是給瑞巧重新打開了一個新思路,她不由得興奮了起來。

於是立刻問:“爸,那貸款要怎麽才能辦到呢?”

“信用社裏有熟人,或者有人願意給你擔保,就可以辦下來。”瑞巧爸說。

“那咱們家信用社裏可有親友?”

瑞巧爸搖了搖頭:“咱們家世世代代都是農民,沒有工作人!”

瑞巧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暗淡了下去。

她爸見狀,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出去了。

瑞巧替小米掖了掖被子,拉滅了電燈,鉆進了被窩。

在被窩裏,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老想著貸款的事情。

家裏是不能給她提供什麽助力了。

那自己認識的人裏,有沒有什麽能給她提供這方面幫助的人呢?

她思來想去,也沒有。

除非是梁劍鋒。

可是,她跟他只有幾面之緣,雖說當她是朋友,畢竟還沒有到借錢的地步。

再者,他畢竟是個年輕男人。

總之是不方便借錢的。

一直想了半夜,她也沒想到能有什麽人可以向她提供幫助。

哎!罷了,就拿著七千多塊錢作本吧,少賺就少賺了。

想到這裏,瑞巧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吃完早飯,她就抱著小米在村裏轉悠,順便打探一下人們往年對黃根草的采摘情況。

村裏最熱鬧的地方,是大柳樹下賣煙酒零食的小店。

任何時候,都有一群閑人懶漢在那裏打牌、打麻將,婦女們抱著孩子坐在那裏紮堆聊天,是獲得信息的最佳場所。

瑞巧來到小店裏,跟店主劉根媽買了一包五香瓜子,就坐下來,將小米橫放在懷裏,磕起瓜子來。

抱著孩子的大媽A:“瑞巧啊,你可真是稀客,從來沒見你在這裏坐過呢。”

瑞巧:“我前段時間多忙啊,哪裏有時間來這裏聊天。不過,我現在總算是閑下來了。”

抱著孩子的少婦B:“瑞巧啊,聽說你賣草藥,掙了不少錢吧?”

瑞巧:“是掙了不少。”

抱著孩子的大媽C:“那到底掙了多少啊?有沒有一萬?”

瑞巧輕輕一笑:“一萬?那還做什麽生意啊?”

“啊?不止一萬?那你到底掙了多少啊?”眾人齊聲問道。

瑞巧輕輕將拈起一粒瓜子,笑而不語。

眾人越發急了:“可有兩三萬?”

“你們往年可挖黃根草?”瑞巧故意轉移了話題。

少婦B:“挖啊,不過,收黃根草的人不多,所以,我們挖得也不多,只是在其他草藥挖完的時候,順便挖點。”

瑞巧又道:“黃根草一般都是夏天挖,跟它同時,好像沒有什麽草藥吧?”

大媽A:“夏天太熱了,這黃根草收得又少,所以我們一般不挖。”

瑞巧點了點頭:“我打算在夏天收點黃根草,你們挖不挖?”

眾人道:“有人收的話,我們肯定挖呀,哪有看著錢不掙的道理呢!”

“那好吧,過幾天你們就可以挖了,曬幹了以後,把裏面的草葉撿幹凈點,送到我家裏來,五塊錢一斤。”

說完,瑞巧站起身,抱著董小米回家了。

她知道,這幾個人會把消息傳得滿村人都知道。

而且,玉柱媽這樣的競爭者,會一頭霧水,不明白她收黃根草做什麽。

林姐的鋪子裏,是不收這種草藥的,其他鋪子一般也很少收。

所以,黃根草的買賣,絕對是她的獨門生意。

哎,要是能到銀行辦到貸款就好了!

瑞巧看了看天邊雪白的雲彩,深深嘆了一口氣。

就在瑞巧發愁的時候,董家的人正在召開家庭會議!

吃了梁劍鋒開的藥,董老太的病已經好了,胡秀秀的急痛攻心也恢覆了原狀。

大壯,二壯去上學了,一家四個大人圍坐在飯桌邊。

“立海,秀秀,你們兩口子這麽巴巴的把我和你爸叫出,是有什麽事情要商量嗎?”董老頭問。

“爸,媽,我和秀秀叫你們來,主要是想跟你們商量個事情。”

“老大,你說。”董老太道。

“媽,老二這次,做得實在太過分了!”想起那對玉鐲,董立海就心痛極了。

董老頭和董老太聽了,都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他們也知道,這件事,確實是委屈了大兒子夫婦。

這時候,胡秀秀說:“爸,媽,那玉鐲就算不都給我們,一人一只,我們也損失了起碼一兩萬塊錢吧?”

董老頭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董老太一眼。

胡秀秀又說:“媽,爸做主,不追究了,立松是逃脫了,可是,我們的損失,該怎麽辦啊?”

董老太沈著臉,沒有說話。

“媽,立松是你兒子,壯他爸難道就不是你兒子了嗎?,媽,您可不能太偏心啊!”胡秀秀又道。

“哎,老大啊,媽也知道,這次的事情,你吃了大虧。可是,沒辦法啊,你是媽的兒子,立松也是媽的兒子吧!媽不能眼睜睜看著立松死啊!”董老太哀嘆道。

“死?誰讓他死了?他怎麽就死了?”胡秀秀反問道。

“這鐲子起碼價值四五萬,他一年工資才三四千,四五萬是他十幾年不吃不喝的工資啊,他怎麽能賠得起!”董老太痛心疾首地說。

“媽,我和你兒子也不是那不講理的人!也不會讓他全賠。畢竟,他也是你們的兒子,這玉鐲,本該一家一只。媽,您看,要不,就讓他賠一只好了。”胡秀秀直接說出了她的目的。

董老頭一聽,立刻搖頭:“不行,一只也要兩萬多呢!立松到哪裏去弄那麽多錢啊!”

見老頭這麽維護兒子,胡秀秀心裏暗罵,這老不死的真是油鹽不進。

於是,她求助一般看向了丈夫。

董立海收到妻子的信號,就清了清嗓子:“爸!媽!你也要替我考慮考慮,你兩個孫子眼看大了。不說學習成績怎樣怎樣,不說以後念大學怎樣怎樣,就說娶媳婦吧。兩個媳婦就得兩處新房,兩份彩禮。爸呀,現在彩禮可都是兩三千了,蓋個新房,哪怕就是在村裏,也得好幾千,兩個兒子起碼要三萬塊錢啊,我和秀秀到哪裏弄那麽多錢啊!”

聽著兒子的話,董老頭沈默了。

胡秀秀又說:“爸,媽,看瑞巧這不孝順的樣子,以後你們老了,就是讓你們跟她過,你們都不會願意。我不一樣,我可從來都不嫌棄你們啊!爸,媽,你們難不成就看著大壯二壯娶不上媳婦?看著你老董家從此斷了香火?”

董老太嘆了口氣:“秀秀啊,你的難處媽知道。可是,虎毒不食子呢!立松是我兒子,那麽多錢,他賠不起啊!”

“他能陪起的,他有錢的!”胡秀秀篤定地說。

“他有錢?他有什麽錢?他不就一個月三百多的死工資嗎?”董老太狐疑地問。

胡秀秀哼了一聲:“媽,你忘了?瑞巧可是發了財了!”

“瑞巧發財了,她到底發了多大的財?”董老頭追問道。

胡秀秀就說:“聽她們村裏的人講,瑞巧這個春天倒賣草藥,掙錢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啊!”

董老頭聽了,有些難以置信:“不會吧?就一個春天,她就能掙那麽多?”

胡秀秀點了點頭:“她們杏花村不止一個人跟我說過。媽,你想想,她一個春天就掙一萬,一個秋天又能掙一萬。兩年就能把一對玉鐲的錢,給掙回來了!所以吧,她才會死活不肯下跪啊!”

董老頭和董老太相互對視一樣,覺得很有道理。

“媽,所以,老二家是有錢的啊!”見公婆都有些意動了,胡秀秀有些興奮了。

“可是——”董老太猶猶豫豫地說:“那是瑞巧掙的錢,又不是立松掙的,那瑞巧能願意賠你們這兩萬塊?”

“哎呦媽,這就是你老年人,不懂現在的法律了!那瑞巧的錢啊,就是立松的錢,這叫夫妻共同財產。一家子過日子,什麽你的我的,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胡秀秀忙道。

董老頭和董老太又對望了一眼。

董老太終於說:“要真是這樣,就問瑞巧要兩萬塊錢,給大壯二壯娶媳婦,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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