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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傳玉鐲(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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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傳玉鐲(四)

鳳頭村,董家。

瑞巧抱著董小米,一腳跨進董家的堂屋,就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

只見大舅和大伯端坐在上首,面容有些威嚴。董老頭和董老太坐在一邊陪著,董立海和胡秀秀則在兩張小板凳上坐著,他們的對面,還有兩張小板凳,顯然是留給她和董立松的。

想起董立松剛才在路上勸她的話:“瑞巧,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今天可是分家產的日子。你姿態就放低一點,先把玉鐲得了再說唄。”瑞巧不由得有些好笑,董家這樣幾輩子種地為生的農民世家,能有什麽好東西呢。

見她們來了,董老頭就做出一家之主的姿態,指了指板凳:“老二,你們兩個都坐下。”

瑞巧和董立松依言坐下。

董老頭又輕輕咳嗽了一聲:“今天叫你們來,主要是家裏有一對祖傳的玉鐲,想著給你們兄弟兩個分了。”

說完,他站起身,打開了桌子上的一個斑駁破舊的木頭盒子。

眾人都忍不住探頭往裏面看。

只見盒子裏,放著一塊紅色的段子,緞子上靜靜躺著一對通體碧綠的翡翠玉鐲。

看到玉鐲的一剎那,瑞巧忍不住吃了一驚。

上輩子,她閑來無事,也會在網上看一些鑒寶欄目。

因此,也了解一點翡翠方面的知識。

董家這翡翠鐲子,就算不是帝王綠,也是正陽綠,這兩種綠色,可都是非常值錢的。

不過,看起來不是冰種和玻璃種,可是,即便如此,這種綠色,這種光感,也是很值錢的了。

怪不得上輩子,胡秀秀和董立海處心積慮要謀圖這對玉鐲呢。

這時候,又聽董老頭說:“立松,上次,你媳婦兒對你媽的態度,可不太對。”

董立松也是生平第一次見那對玉鐲,看見玉鐲的樣子,心裏也估計到了這是好東西,於是急忙拉了拉瑞巧的袖子,低聲道:“快點,跟媽道個歉。”

瑞巧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她沒有動,存心看看這些人下面要怎麽演。

董老頭又說:“就看看這對玉鐲,我們老董家也是有家底的人家,瑞巧,你婆婆對你那麽好,還想著把玉鐲分給你,你上次忤逆她的事情,總得有個說法吧。”

“她爺爺,那您說,該怎麽個說法?”瑞巧開口問道。

董老頭威嚴地說:“今兒,你當著大伯和大舅的面,給你婆婆下跪,磕上幾個頭,跟她說你錯了,然後,這玉鐲我們就分給你們兩家了。”

聽了公公的話,瑞巧差點笑出了聲。

這老頭,太搞笑了!

別說現在,自己做生意,手裏已經有了一筆積蓄。

就算是窮到沒飯吃,也不會卑賤到為了錢去給人磕頭!

別說這玉鐲只是普通值錢的東西,哪怕是價值千萬上億的東西,都不值得丟棄尊嚴!

董家人還是太小看她了。

於是她有些譏誚地問:“她爺爺,那我要是不下跪呢?”

董老頭哼了一聲:“你連跟長輩下跪磕頭都不肯,那玉鐲哪裏還有你的份!”

“不是的,爸,瑞巧不是不同意,她只是心裏氣立芳,還沒轉過彎來,你等我勸勸她!”董立松急了。

他一把拉住瑞巧:“你來,你跟我來!”

瑞巧稍微思索了一下,就跟了出去。

兩人在院子裏站定,董立松壓低了喉嚨:“瑞巧,你怎麽回事?你知道這鐲子值多少錢麽?”

“多少錢?”

董立松道:“至少幾萬塊是有的吧,這得是我多少年的工資啊!你不過是下個跪,道個歉而已,我媽又是長輩,也沒什麽丟人的!”

瑞巧揚起眉毛:“董立松,你真覺得我有錯?”

“有沒有錯,並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磕個頭,就能得到鐲子啊!”董立松有些著急上火了。

瑞巧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覺得自己的命是真苦。

上輩子跟著這個軟骨頭沒擔當的男人受了一輩子苦,這輩子重生了,偏偏重生在婚後。

老天爺為什麽不把自己重生在結婚以前呢?偏偏重生在懷孕以後!

現在,她發現董立松除了上述缺點以外,還有見錢眼開,愛錢如命的毛病!

而且,他還傻!

瑞巧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董老太那麽精明的人,會把玉鐲這麽貴重的東西現在就分給自己和胡秀秀。

這種心思重心機多的老人,不到最後一刻,是絕對不會把手裏的東西真給兒子的。

上輩子,胡秀秀也是用盡了心機,使出了萬般手段,才把那對玉鐲弄到手的。

如今,這麽輕易就想著分,怎麽看怎麽都像是個騙局。

想到這裏,她就直接問:“立松,你覺得,你爸媽今天真的會把這對玉鐲給分了嗎?”

董立松說:“玉鐲都拿出來了,肯定是要分的啊。”

瑞巧搖了搖頭:“立松,你想得太簡單了,分,和給是兩碼事。可以預先分好,指定哪一只是你的,哪一只是你哥的。給,有可能是他們百年以後的事情。”

“啊?”董立松愕然了,他沒想到會這麽覆雜,於是就是:“瑞巧,你這是想多了吧。”

瑞巧微微一曬:“立松,你要是不信,咱們就回屋試試,你就問你媽,假如我願意磕頭的話,能不能今天就把玉鐲帶走,你看她怎麽回答你。”

董立松聞言,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回了屋。

進屋之後,董立松就說:“媽,我勸了瑞巧,她的心思也回轉過來了,願意磕頭。”

聽到這裏,胡秀秀的臉色就是一變,董立海也是臉色大變。

瑞巧看在眼裏,更加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於是,她沈默著,算是默認了董立松的話。

聽了董立松的話,大舅就笑道:“這樣很好啊,說明瑞巧懂事,孝順老人,既然如此,我和你大舅就做個見證,把這對玉鐲分給你們兄弟兩人吧。”

董立松點了點頭,又問:“爸,媽,瑞巧磕完頭,認完錯之後,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把玉鐲拿回家了。”

聽了這話,胡秀秀臉色又是一變。

董老太顯然對這個問題也有些詫異。

她不由自主地看了胡秀秀一眼,事情跟事先商量的偏離了軌道,這可該怎麽辦呢?

見董老太的神色,瑞巧心裏更有底了,於是就問:“她奶奶,我磕頭之後,你可得再給我準備一個盒子,我好把玉鐲拿回家,我看你那個裝針線的盒子就不錯。”

董老太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求助一般看著老頭子。

董老頭就說:“瑞巧啊,今天只是把玉鐲指定分一下,你看,這兩個玉鐲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一個半截深綠半截淺綠,一個全部是深綠。所以,我和你媽請了你大舅和你大伯做個見證,提前分好了。等我和你媽百年以後,你們再拿去。”

聽到這裏,瑞巧看了董立松一眼。

董立松登時有些失望,可是,隨即想到,玉鐲終究還是指定給自己了,不覺得又興奮起來。

原本,他以為憑著父母那股重男輕女的勁兒,自己生的是個女兒,計劃生育又不能生二胎,這玉鐲自己是沒希望得到了。誰知道,如今柳暗花明,父母居然想開了,要分給自己。哪怕是百年以後再拿,只要是有大伯大舅作證,自己還是可以拿到的。

於是他拉了拉瑞巧的袖子,以目示意瑞巧跪下。

瑞巧冷笑一聲,暗想,這老兩口可真會拿捏人啊,把玉鐲拿出來,讓自己看得到吃不到,一輩子乖乖對他們言聽計從。

於是,她冷冷地道:“我沒有錯,我幹嘛要認錯!”

聽到這裏,胡秀秀才算松了一口氣。

董老太看了一眼這個刺頭的小兒媳婦,心裏一陣怒火攻心。

她冷笑道:“你不給我磕頭認錯,我憑什麽要把玉鐲分給你!”

“她奶奶,你那不是分給我,是分給你兒子!”瑞巧答道。

“分給我兒子,難道就不是分給你?”董老太的聲音更加冷厲了。

瑞巧立刻問:“那我要是跟你兒子離婚,我能把玉鐲帶走麽?”

“那是我給兒子的,你憑什麽帶走!”董老太哼了一聲。

瑞巧笑道:“那不就是了,你給你兒子的東西,幹嘛讓我下跪去求,我就不跪!”

這時候,就見董老頭陰沈著臉說:“他大伯,他大舅,你們做個見證吧,這媳婦不孝順,忤逆婆婆,這鐲子啊,我就不分給老二了,全部給老大吧!”

聽了這話,胡秀秀的臉上,幾乎笑成了一朵花。

她斜眼看了一眼小叔子,只見董立松臉色鐵青。

胡秀秀嫁來董家十來年了,深知這位小叔子的性格,最是沈不住氣。

其實這個時候,最聰明的辦法是哭天抹淚,跟父母賣賣慘,興許還能有挽回的餘地。

可是,董立松絕對不會,他失望之下,只會走極端。

胡秀秀要的就是這份極端。

董立松越是極端,董老頭董老太就越是會堅定把玉鐲分給自己的決心,說不定能現在就給自己呢!

於是,胡秀秀靜靜等待著董立松的爆發。

果然,董立松爆發了!

只見的他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然後,只見他一個箭步,走上前去,拿起那個裝玉鐲的盒子,然後高高舉起。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猛地摔了下去!

啪的一聲,兩只玉鐲被摔成了無數小段,飛濺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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