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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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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真心

美味珍饈擺滿桌案, 燭光明亮,照得殿中人熠熠生輝,宛若天上皎月, 盈盈明珠。

蕭灼一踏入殿中這樣一幅畫面躍然眼底, 眼波微動,他走入這片溫暖。

“夫君,生辰快樂。”謝枝意起身,溶溶燭光落在她如玉臉龐,將那雙瀲灩水眸映照得愈發動人。

她的眼中沒有任何抵觸、排斥,先前的一切都似過往雲煙, 就這麽站在面前, 笑著遙遙祝他。

桌上的佳肴他掃過一眼便知是她安排膳房的人做的, 一方木盒遞了過來,粲然一笑,“夫君,打開看看。”

他指尖微動, 眸底沈郁的光緩緩流動著, 無數暖流漫上心頭,只覺前所未有的溫馨。

“好。”

他聲音微啞,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那方木盒, 裏面靜靜躺著編織好的劍穗。

他有一柄貼身配劍, 劍穗紋路分明毫無瑕疵,色澤正好和佩劍的刀鞘相襯,顯然她用了心思。

蕭灼沒想到今日還會有這樣的意外之喜,指腹緩緩摩挲過劍穗,鄭重說道:“多謝阿意,我會好好收著。”

她送的東西自是要立刻用上, 等換好劍穗後,他心滿意足坐在她身側,大掌撫上她的肩頭,附耳致歉:“先前是我不是,你能這般待我我真的很高興,今後我們還能日日像今夜這般,是麽?”

他的情意自是真的,濃烈的愛意像細細密密的風將她裹挾,能夠透口氣的同時也不忘將她牢牢束縛其中。

謝枝意何嘗不知他的愛如此張狂霸道,他眼底的深情那般明晰深邃,反襯得她心思不定。

她想真心為他賀生辰,卻也真心懷了別的目的。

不敢再同他對視,她索性移開視線,“先用膳吧,菜若是涼了,味道也會差很多。”

蕭灼沒再多說,分明是他的生辰日,反倒她說什麽做什麽。

她布的菜,她舀的湯,都被他盡數吃下。

他想,就算此刻她餵給他毒藥,恐怕他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甘之如飴。

太子與太子妃其樂融融,氛圍融洽,待到膳食用了大半,沈姑姑這才將梨花白呈了上來。

謝枝意指尖輕顫,從她手中接過酒壺,親手給他倒了一杯,“夫君,今日是你生辰,我敬你一杯。”

她不單單給他斟了酒,也給自己倒了杯,說起來她不大會喝酒,但她若是不喝只讓蕭灼飲,難免惹他生疑。

酒香溢散開來,蕭灼僅是輕嗅就能輕易分辨出來,“這是梨花白?”

謝枝意沒想到他那麽敏銳,心臟豁然一滯,指尖緊緊攥著杯盞,隱約在顫抖。

“梨花白容易醉,阿意,你不適合飲此酒。”

他溫溫柔柔從她手中將酒杯取走,徑自連著自己的飲了兩杯。

“你的心意我知曉,連著你的那杯我一起喝了。”今夜的蕭灼飲過酒釀,聲音像被酒液浸染,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瞳沾染無盡情絲,灼灼凝著她,眼底含笑,溫柔清淺。

她心頭一顫,根本不敢和這樣的眼神對視,慌忙間又添了一杯。

見狀,蕭灼不由啞然失笑,“阿意,你這是要將我灌醉麽?”

心事被說穿,她臉色頃刻間驟變,然而他依舊執起杯盞喝了下去,只聽他繼續幽幽說道:“我若是醉了,阿意也陪我一起醉吧!”

話音方落他已傾身,滾燙的吻落了下來,他的氣息溫熱熾燙,唇舌間殘留著梨花白的清淺味道,僅是與他接吻,就能攪得她神思混沌。

柔軟舌尖輕輕勾著,溫柔流連,伴著這片清輝皓月,他將她打橫抱起入了寢殿。

“夫君,那壺酒你還未喝完……”

謝枝意生怕他方才喝過的幾杯並不能灌醉,剛開口又被以吻封緘。

“阿意自是比那壺酒還要香甜,自該先嘗一嘗夫人才是。”

不過須臾她的身體就跌落在柔軟似雲的床榻上,不知何時殿門已經合攏。

微暗燭光在他幽深瞳仁中跳動,他凝著謝枝意卻並未立刻傾身而下,反倒展臂,聲音喑啞,“夫人,幫我寬衣。”

他不喜旁人觸碰,一直以來都是自己穿戴衣物,上朝時謝枝意醒的晚不忍將她叫醒,也只有這個時候能讓她幫一幫這個忙。

遲疑片刻,她紅著臉擡起纖纖玉手落在他的腰帶。

梨花白的酒味濃烈,分明她未飲卻像是醉了一般,他的身體和酒意相融,外袍好似也染上了這樣惑人的香味。

蹀躞玉帶墜地,單薄裏衣隱約可窺見他身體上的線條,緊繃流暢,勁瘦有力,他能持長弓、禦烈馬,也能妙筆丹青、落筆成文。

蓬勃之物隱約擡頭,在內襯勾勒出弧度,她沒敢繼續動手,紅著臉移開視線。

“夫君,可以了麽?”

再讓她動手,她真怕自己羞愧得昏厥過去。

蕭灼低低笑出聲來,容色愉悅,“阿意不是見過,怎的還這麽害羞?”

她見是見過……但從來都是匆匆一瞥,哪裏敢正眼去瞧。

生怕他繼續戲弄,她沒敢再看,索性先閉上眼睛,“夫君,將燈熄了吧!”

她著實不喜歡這些燭燈,尤其是夜晚時分,他洞察力敏銳,燭燈只會將她所有表情情緒暴露無遺。

她今晚的柔順體貼令人熨帖,蕭灼沒有多想,轉身將燭燈吹滅。

霎那,屋內一片黑暗,唯有冷涔涔的月華流暉。

黑暗中的記憶實在不算美妙,她還懷著其它的心思,只能這般做才能不叫自己暴露。

身上汗漬落了一重皆一重,到了後來,她已經辨別不出那些汗究竟是自己的還是他的。

深深吸了口氣,腳趾蜷縮,臉頰艷如盛放的海棠花,嫵媚妍麗,手指緊緊攥著被褥,心臟不斷跳躍,是陷入的狂歡,更是膽顫的心驚。

他的吻流連在她唇角,而後吻上雪頸,她不得不抻長脖頸,酥酥麻麻的癢意令她嚶嚀出聲。

“阿意今晚好香。”黑暗中,他的面孔看不清晰,喘息聲不斷徘徊在耳畔,游移著,“染了什麽香?”

雙腿打著顫,她跪在床榻,背對著他,聲音破碎險些說不出話,“沒……沒有染香。”

她不喜歡在身上塗抹東西,也不知道蕭灼是怎麽嗅出來的。

身後之人低低笑了,“應當是阿意自己的香,我嘗嘗。”

他游刃有餘品嘗,她的臉燙極了,只能將臉埋進衾被中,根本不敢擡頭。

空氣中的燥熱不斷浮動,直到花窗被殿外的冷風吹開,她才從這場旖旎中蘇醒。

她的身子被蕭灼摟在懷中,此時他半闔著眸,梨花白遲來的醉意席卷而上。

謝枝意累得不行,可想到自己的目的,瞧著他人畜無害的溫潤臉龐,心底蠢蠢欲動的心思漸漸占據上風。

“夫君,你可是醉了?”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像是疏朗月夜下的晚風,比酒釀還要醉人。

蕭灼“嗯”了聲,有些困倦,緊跟著,一雙柔軟的手落在他的眼瞼。

“夫君若是困了不妨好好歇息。”

她從他懷中離開,玲瓏身段印著點點紅痕,將衾衣重新穿上後,她起身關上花窗。

屋內闃靜安逸,她輕移蓮步來到床前,蕭灼還未睡著,她的手指落在他額邊穴上輕柔摁壓。

“夫君……”她在他耳旁輕聲喚著。

蕭灼像是陷落進一場夢裏,周遭梨花白的香味浮動著,幽幽聽見一道聲音傳來,“夫君是何時制的鐘情香?”

聲音蠱惑著,醉意太深,似乎想到了什麽,他皺了皺眉,“太久了,記不得……”

“比去道觀時還要早麽?”

“嗯……”

他的呼吸聲漸漸平靜,又聽那聲音飄來,“夫君那本制香的古籍放在了何處?”

未曾回答,她又追問著,“書房?”

蕭灼未曾回應,想了想,還有一種可能。

“寢殿麽?”

蕭灼又應了聲。

謝枝意眼前一亮,還欲再問,蕭灼卻再也沒了聲音,顯然已經在梨花白的影響下深深睡去。

謝枝意緩緩吐出一口氣,從木匣中取出夜明珠開始在寢宮中翻找。

寢殿很大,她先從衣櫃找尋,又找了各種角落,甚至連花瓶裏頭都翻了個底朝天,結果卻仍舊一無所獲。

失望的同時並不氣餒,畢竟這東西可是蕭灼親手藏的,定然那處地方極為隱秘。

能夠讓蕭灼自信十足的地方會是何處?

她順著蕭灼的思路開始設想,視線最終落在日夜枕眠的床榻上。

還有什麽地方比日夜歇息的那張床更為安全?

想必換作旁人,也不會懷疑。

謝枝意沒再遲疑,果斷從床榻的邊沿開始尋找,直到觸碰到床榻角落的花雕木圖案,將夜明珠湊近照亮,她隱約有種預感,或許她要的東西就在這裏。

尋著那處圖案,她沈下心來,片刻後,她感到手掌松動,離開那塊花雕圖案,裏面正是一本古籍。

就著夜明珠她將這本制香古籍翻開,第一頁就是所謂的“鐘情香”。

鐘情香,使用之人的鮮血要和香料混合,隨後再加入鐘情之人的血,夜夜在鐘情之人身邊點燃,直到形成桃花印記,此香便可成。

一字一句,和那位大夫說的別無二致,也更叫她心驚不已。

既然有制香的香方,那一定還有解香的辦法。

迫不及待又翻了幾頁,然而,後面一頁竟是讓人撕了,再無其它。

剎那間,她的心像是從高空雲顛直直墜入深谷,所有希冀頃刻間破滅。

顯然,她找到這本古籍也無用,這是孤本,世間僅此一本而已,蕭灼將那頁撕了,她再也解不開鐘情香了。

偌大失落像黑暗中湧動的潮水將她吞沒,而她坐在冷冰冰的地面,只覺那顆心比此刻的身子還要冰冷。

倏然,像是被什麽盯上,後背泛起細細密密的戰栗,等她回首,卻見本該熟睡之人已經坐在榻上,一手支頤,似笑非笑凝著她,一眼不錯。

他的眼神一片清明,根本沒有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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