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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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周一。
沈幼安照常起床上學, 今天的早餐也是蘇霧專供補血套裝。阿姨永遠親切又有活力，在她這個年齡段，早起似乎從不是煩惱。陽臺上自沈幼安搬進來後才有的綠植坦然地沐浴在晨光下, 窗外是銀杏直立, 窗內是綠葉點翠。
一切都是平常的一天。
除了開門前，沈幼安猶豫著看向蘇霧，蘇霧了然於心道：“安心上學，昨晚說的事，我會準備。”她乖巧點頭，心卻蹦得超速。睡了一覺醒來, 沈幼安才驚覺, 她昨晚的提議多少是沾點離譜。偏偏蘇霧表現得格外正常，她偷瞧她，暗暗唾棄自己的多想。
一切都很正常，也除了開門後, 一張明媚粲然的笑容，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沈懷瑾。
“姐……？”沈幼安反覆確認, 沒眼花, 是沈懷瑾無誤。
“我搬到對面來啦, 房主正好想出手，我買了下來。東西不多, 今天早上一趟就搬完。”沈懷瑾笑著說, “本來想著是不是該離你遠些, 免得給你帶來麻煩。後來一想, 我無緣由收到的照片, 應該也是幕後之人發的。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你的存在，再避讓也沒有意義。離你近些, 我也心安。”
“姐姐送你上學？”
沈懷瑾的眼神裏有期待。
“怎麽不走？”蘇霧拿完包出門，見女孩立在門前，出來一看，沈懷瑾的臉眼熟得讓她覺得無言，“就是你接盤了對方的房子？”
“……不行？”
蘇霧揚眉，沒再多言，摁下電梯。
沈懷瑾解釋：“我知道現在樓市崩盤，買入不是最好的時機，但對方也不租，我有什麽辦法？”
“我什麽都沒評價。”蘇霧講。
“你挑眉了！”沈懷瑾見微知著，“我還不知道你？”
蘇霧：“昨天孟西是跟你一塊回去的？”
沈懷瑾：“對啊。”
蘇霧：“你今天一大早就搬家折騰，她也知道？”
沈懷瑾：“別提，我早上從酒店出門的時候，她還賴在床上罵我，說我吵到她。”
蘇霧微笑：“那她有沒有跟你說，她的妹妹，孟咚咚，每天早上都會順路來接幼安上學。”
“現在，你能看得出來我的微笑是什麽意思嗎？”
沈懷瑾：“……”氣啊！
沈懷瑾自願退後一步：“那我把小安送上車。”
蘇霧：“你打算讓孟咚咚怎麽看你和小安的關系？明面上，你不是她的姐姐。有了昨晚那一遭，孟西估計也不會樂意讓她的妹妹牽扯進這件事。要是孟咚咚哪天忽然長了腦子，開始起疑——”
沈懷瑾咬牙切齒：“我路過，不行嗎？”
蘇霧笑而不語。
沈懷瑾嘴上不服輸，實際上把沈幼安送到單元樓門口就沒再多走一步。
她遠遠地看著蘇霧領著沈幼安離開。
倒頭來，她這個真姐姐反而成了見不得人的那個。
沈懷瑾轉身上樓，收拾房間，聯系沈氏的工作人員，開始了解情況。
這樣也好。她想，有蘇霧護著幼安，她也安心許多。
*
“安姐，我給你帶了早餐。”一上車，孟咚咚就雙手奉上精致的打包袋，“我知道你在家肯定也吃過，但是以防萬一你還餓，我自己做了些！”
“我做了肉桂卷，藍莓栗子麥芬，奶油芝士貝果……”
沈幼安接過保溫袋，不用低頭，新鮮烘焙好的面包香味就會撲面而來。
“謝謝……”沈幼安遲疑地應著，看著孟咚咚，試探著詢問，“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孟咚咚：“哈哈，哈哈，怎麽會呢。”
沈幼安：“笑得很假。”
孟咚咚的臉一下垮了下來，恢覆成可憐巴巴的模樣：“安姐，我的確有事要跟你說，但不是什麽別的事，是我要向你負荊請罪！我、我昨天一時糊塗，幹了一件壞事。”
“什麽事？”
孟咚咚小心翼翼地瞄沈幼安的臉色：“你答應我，要是我說了，你不可以生我的氣。好吧，可以生氣，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但是一定不能不要我這個朋友。”
這話搞得沈幼安都緊張起來：“這麽嚴重？”
孟咚咚連連點頭：“超級超級。”
沈幼安：“等會。”
她深呼吸兩口，調理好情緒。
沈幼安：“好了，你說。”
孟咚咚吞了口唾液，克制住自己的緊張和害怕，悄悄瞟了眼朋友的臉，說：“昨天，小姑姑帶我出去玩。”
這一句話出來，沈幼安的魂就徹底放松了。她還以為孟咚咚被扯進沈家背後的事。
“你說。”她講。
孟咚咚心虛無比，講話間不敢一直看沈幼安的眼睛，只時不時瞄上來，時刻註意她的情緒。
“她跟我道歉，說那天晚上，態度不好。然後問我……問我……”
“嗯？問你什麽？”
孟咚咚難以啟齒：“問我，你對我來說是不是很特別。”
沈幼安沒明白：“這什麽意思？”
孟咚咚一張臉燒得厲害，小聲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那個，喝醉後接吻的事嗎？這事我們說開了，你知道的，我這人也不太會裝。她跟我道歉了，說那天是她一時昏了頭，對不起我。而且她好像以為，以為……以為我喜歡你，愛而不得。”
“……”
“…………？”
孟咚咚越發沒有底氣：“然後她說，希望我再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感情，說以她的直覺，你這個人很危險，身上有許多秘密。你那次在拳場的出招，就連小姑姑都看不透，還提到你從四樓直接消失的事——”
“當然！”孟咚咚並指發誓，“安姐，在這一點上，我一直是堅定自己的立場的！我知道，我笨，沒那麽聰明，很多事情，我都猜不到。但是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也對我很好。季嵐她說這些話，是因為她根本不了解你。”
“我絕對沒有和她在這一點上達成共識！”
沈幼安覺得好笑，伸手把孟咚咚舉起來的指尖放下，詢問：“然後呢？你要負荊請罪的，只怕不是現在說的這些吧？”
孟咚咚輕咳一聲：“你知道的，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我已經據理力爭，反駁解釋，為我們清清白白的友情解釋。”
“但是。”沈幼安已經學會提前幫孟咚咚拋出轉折。
孟咚咚羞於啟齒：“但是……我、我當時上頭了。”
“我第一次看到季嵐對我露出那種表情，好像很在意我喜歡誰一樣。我沒承認，也沒否認，不過你知道的，基本上這種情況，就等於默認……”
沈幼安真想不通。
她cpu快被燒沒。
孟咚咚看她這不說話的樣，心裏咯噔一下，努力解釋：“安姐，你生氣了？我知道這樣做不好，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我沒辦法……”
“倒也不能說是生氣。”沈幼安現在的心情是五味雜陳，她難以理解，“你不是很喜歡她嗎？讓她誤會你喜歡我，這件事對你的意義是……？”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喜歡她。”孟咚咚低頭小聲地說，“至少，在確定她也喜歡我之前，我不想讓她知道。比起一個一直暗戀自己的小輩，喜歡別人，愛而不得，只把她當做替代品的話，怎麽看都會酷一點吧？”
“……？”
我請問呢？
酷在哪呢？
“安姐——”
“等等。”沈幼安在努力拼湊自己的散裝大腦，她組織著語言，“所以，你覺得，這樣的酷，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嗎？”
孟咚咚眼神迷茫：“不知道。”
“安姐，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喜歡她，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讓我和她的位置又回到原點。我跟她說，我從你這走不出去，讓她陪我。她答應了。這是個機會，安姐，我想試試，再試一試。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她和我離得這樣近，我不想失去這種感受。我第一次覺得，她可能也會喜歡我。不是那種對小孩子的喜歡，而是像我喜歡她一樣喜歡！”
“對不起，用這種方式利用了你。”孟咚咚的腦袋垂得快落在地上。
“還好啦，這件事對我也沒什麽實質性影響，而且，咚咚，我也要和你道歉的。你的小姑姑說的沒錯，我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瞞你了很多事。你這樣坦誠地跟我說這件事，我反而有些慚愧。”沈幼安拍拍孟咚咚的肩膀，“作為隱瞞那些事，暫時無法告訴你的歉禮，請隨意利用我吧。”
孟咚咚哇嗚一聲，撲上來把沈幼安摟住：“安姐，嗚嗚，你怎麽這麽好！！”
“不過這件事除了讓季嵐知道，不能讓別人誤會哦。”沈幼安說。
孟咚咚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誰都不亂說，我保證，季嵐也不會亂說。她可知道維護我呢。”說這話的時候，孟咚咚還有點小驕傲，又看眼沈幼安，調侃著說，“你放心，我姐肯定不會知道，蘇霧姐姐也是。”
沈幼安：“……我不是那個意思！”
孟咚咚：“我也沒別的意思啊！”
沈幼安：“……”
孟咚咚嘿嘿一笑：“你怕蘇霧姐姐誤會？”
沈幼安也不知道。
但這的確是她腦子裏的第一反應。
“安姐，你跟蘇霧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喜歡她嗎？”
沈幼安手裏的咚咚牌特制烘焙早點快要拿不穩。
“或者這樣，你想一下，如果有一天，蘇霧有了別的妹妹，或者和其他人，男的女的都可以，在一起。不能像現在這樣，事事都先考慮你，你會是什麽心情？”
手裏的袋子被指尖捏得一響。
“肯定會失落吧。”孟咚咚以一種頗有經驗的語氣說，“這種感受很難受的，如果你覺得不高興，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尤安，那就是喜歡。”
沈幼安不明白。
“你說得對，我會失落。”光是想象到那樣的場景，她就會覺得胸口泛疼，像有一只手，活生生地把她的心臟挖去一半，叫人喘不過氣。可是，再接著，冷靜下來，繼續想象。
如果蘇霧真的遇到這樣一個人，一個健康的，正常的，沒有秘密和危險的人。
沈幼安說：“但如果是她真正喜歡的，我會替她高興。”
孟咚咚：“……？”
“難道我猜錯了？”她嘟囔一句。
“猜錯什麽？”沈幼安的耳力很好。
孟咚咚搖搖頭：“那算了，安姐，今天的事你當我沒說。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情感，朋友的喜歡，親人的喜歡，戀人的喜歡。你對蘇霧姐姐，可能的確不是我以為的那種吧。”
“哪種？”
“就，只要看到這個人，你就希望擁有她，更誇張一點，你看到她，就想吃掉她，喜歡到極致的時候，恨不得讓對方和自己融為一體，不能分離。是那種充滿了占有欲，會讓你心裏的好，心裏的壞，都加倍的那種喜歡。”孟咚咚小聲地說，“有的時候，這種喜歡甚至會讓你變得不像自己。”
“……？”
沈幼安陷入長久的思索。
怎麽辦？孟咚咚說的吃掉，可能只是一種誇張形容修辭說法。
但她不一樣。
有的時候，她好像，真的，想要吃掉蘇霧。
一口包住，拆吃入腹。
這到底算食欲，還是算作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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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平常的一天。
除了開門前，沈幼安猶豫著看向蘇霧，蘇霧了然於心道：“安心上學，昨晚說的事，我會準備。”她乖巧點頭，心卻蹦得超速。睡了一覺醒來, 沈幼安才驚覺, 她昨晚的提議多少是沾點離譜。偏偏蘇霧表現得格外正常，她偷瞧她，暗暗唾棄自己的多想。
一切都很正常，也除了開門後, 一張明媚粲然的笑容，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沈懷瑾。
“姐……？”沈幼安反覆確認, 沒眼花, 是沈懷瑾無誤。
“我搬到對面來啦, 房主正好想出手，我買了下來。東西不多, 今天早上一趟就搬完。”沈懷瑾笑著說, “本來想著是不是該離你遠些, 免得給你帶來麻煩。後來一想, 我無緣由收到的照片, 應該也是幕後之人發的。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你的存在，再避讓也沒有意義。離你近些, 我也心安。”
“姐姐送你上學？”
沈懷瑾的眼神裏有期待。
“怎麽不走？”蘇霧拿完包出門，見女孩立在門前，出來一看，沈懷瑾的臉眼熟得讓她覺得無言，“就是你接盤了對方的房子？”
“……不行？”
蘇霧揚眉，沒再多言，摁下電梯。
沈懷瑾解釋：“我知道現在樓市崩盤，買入不是最好的時機，但對方也不租，我有什麽辦法？”
“我什麽都沒評價。”蘇霧講。
“你挑眉了！”沈懷瑾見微知著，“我還不知道你？”
蘇霧：“昨天孟西是跟你一塊回去的？”
沈懷瑾：“對啊。”
蘇霧：“你今天一大早就搬家折騰，她也知道？”
沈懷瑾：“別提，我早上從酒店出門的時候，她還賴在床上罵我，說我吵到她。”
蘇霧微笑：“那她有沒有跟你說，她的妹妹，孟咚咚，每天早上都會順路來接幼安上學。”
“現在，你能看得出來我的微笑是什麽意思嗎？”
沈懷瑾：“……”氣啊！
沈懷瑾自願退後一步：“那我把小安送上車。”
蘇霧：“你打算讓孟咚咚怎麽看你和小安的關系？明面上，你不是她的姐姐。有了昨晚那一遭，孟西估計也不會樂意讓她的妹妹牽扯進這件事。要是孟咚咚哪天忽然長了腦子，開始起疑——”
沈懷瑾咬牙切齒：“我路過，不行嗎？”
蘇霧笑而不語。
沈懷瑾嘴上不服輸，實際上把沈幼安送到單元樓門口就沒再多走一步。
她遠遠地看著蘇霧領著沈幼安離開。
倒頭來，她這個真姐姐反而成了見不得人的那個。
沈懷瑾轉身上樓，收拾房間，聯系沈氏的工作人員，開始了解情況。
這樣也好。她想，有蘇霧護著幼安，她也安心許多。
*
“安姐，我給你帶了早餐。”一上車，孟咚咚就雙手奉上精致的打包袋，“我知道你在家肯定也吃過，但是以防萬一你還餓，我自己做了些！”
“我做了肉桂卷，藍莓栗子麥芬，奶油芝士貝果……”
沈幼安接過保溫袋，不用低頭，新鮮烘焙好的面包香味就會撲面而來。
“謝謝……”沈幼安遲疑地應著，看著孟咚咚，試探著詢問，“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孟咚咚：“哈哈，哈哈，怎麽會呢。”
沈幼安：“笑得很假。”
孟咚咚的臉一下垮了下來，恢覆成可憐巴巴的模樣：“安姐，我的確有事要跟你說，但不是什麽別的事，是我要向你負荊請罪！我、我昨天一時糊塗，幹了一件壞事。”
“什麽事？”
孟咚咚小心翼翼地瞄沈幼安的臉色：“你答應我，要是我說了，你不可以生我的氣。好吧，可以生氣，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但是一定不能不要我這個朋友。”
這話搞得沈幼安都緊張起來：“這麽嚴重？”
孟咚咚連連點頭：“超級超級。”
沈幼安：“等會。”
她深呼吸兩口，調理好情緒。
沈幼安：“好了，你說。”
孟咚咚吞了口唾液，克制住自己的緊張和害怕，悄悄瞟了眼朋友的臉，說：“昨天，小姑姑帶我出去玩。”
這一句話出來，沈幼安的魂就徹底放松了。她還以為孟咚咚被扯進沈家背後的事。
“你說。”她講。
孟咚咚心虛無比，講話間不敢一直看沈幼安的眼睛，只時不時瞄上來，時刻註意她的情緒。
“她跟我道歉，說那天晚上，態度不好。然後問我……問我……”
“嗯？問你什麽？”
孟咚咚難以啟齒：“問我，你對我來說是不是很特別。”
沈幼安沒明白：“這什麽意思？”
孟咚咚一張臉燒得厲害，小聲地說：“我不是跟你說過，那個，喝醉後接吻的事嗎？這事我們說開了，你知道的，我這人也不太會裝。她跟我道歉了，說那天是她一時昏了頭，對不起我。而且她好像以為，以為……以為我喜歡你，愛而不得。”
“……”
“…………？”
孟咚咚越發沒有底氣：“然後她說，希望我再好好考慮一下自己的感情，說以她的直覺，你這個人很危險，身上有許多秘密。你那次在拳場的出招，就連小姑姑都看不透，還提到你從四樓直接消失的事——”
“當然！”孟咚咚並指發誓，“安姐，在這一點上，我一直是堅定自己的立場的！我知道，我笨，沒那麽聰明，很多事情，我都猜不到。但是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也對我很好。季嵐她說這些話，是因為她根本不了解你。”
“我絕對沒有和她在這一點上達成共識！”
沈幼安覺得好笑，伸手把孟咚咚舉起來的指尖放下，詢問：“然後呢？你要負荊請罪的，只怕不是現在說的這些吧？”
孟咚咚輕咳一聲：“你知道的，一般來說，這種時候，我已經據理力爭，反駁解釋，為我們清清白白的友情解釋。”
“但是。”沈幼安已經學會提前幫孟咚咚拋出轉折。
孟咚咚羞於啟齒：“但是……我、我當時上頭了。”
“我第一次看到季嵐對我露出那種表情，好像很在意我喜歡誰一樣。我沒承認，也沒否認，不過你知道的，基本上這種情況，就等於默認……”
沈幼安真想不通。
她cpu快被燒沒。
孟咚咚看她這不說話的樣，心裏咯噔一下，努力解釋：“安姐，你生氣了？我知道這樣做不好，對不起，但是我真的……我沒辦法……”
“倒也不能說是生氣。”沈幼安現在的心情是五味雜陳，她難以理解，“你不是很喜歡她嗎？讓她誤會你喜歡我，這件事對你的意義是……？”
“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喜歡她。”孟咚咚低頭小聲地說，“至少，在確定她也喜歡我之前，我不想讓她知道。比起一個一直暗戀自己的小輩，喜歡別人，愛而不得，只把她當做替代品的話，怎麽看都會酷一點吧？”
“……？”
我請問呢？
酷在哪呢？
“安姐——”
“等等。”沈幼安在努力拼湊自己的散裝大腦，她組織著語言，“所以，你覺得，這樣的酷，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嗎？”
孟咚咚眼神迷茫：“不知道。”
“安姐，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喜歡她，也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讓我和她的位置又回到原點。我跟她說，我從你這走不出去，讓她陪我。她答應了。這是個機會，安姐，我想試試，再試一試。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她和我離得這樣近，我不想失去這種感受。我第一次覺得，她可能也會喜歡我。不是那種對小孩子的喜歡，而是像我喜歡她一樣喜歡！”
“對不起，用這種方式利用了你。”孟咚咚的腦袋垂得快落在地上。
“還好啦，這件事對我也沒什麽實質性影響，而且，咚咚，我也要和你道歉的。你的小姑姑說的沒錯，我的身上有很多秘密，也瞞你了很多事。你這樣坦誠地跟我說這件事，我反而有些慚愧。”沈幼安拍拍孟咚咚的肩膀，“作為隱瞞那些事，暫時無法告訴你的歉禮，請隨意利用我吧。”
孟咚咚哇嗚一聲，撲上來把沈幼安摟住：“安姐，嗚嗚，你怎麽這麽好！！”
“不過這件事除了讓季嵐知道，不能讓別人誤會哦。”沈幼安說。
孟咚咚連連點頭：“知道知道，我誰都不亂說，我保證，季嵐也不會亂說。她可知道維護我呢。”說這話的時候，孟咚咚還有點小驕傲，又看眼沈幼安，調侃著說，“你放心，我姐肯定不會知道，蘇霧姐姐也是。”
沈幼安：“……我不是那個意思！”
孟咚咚：“我也沒別的意思啊！”
沈幼安：“……”
孟咚咚嘿嘿一笑：“你怕蘇霧姐姐誤會？”
沈幼安也不知道。
但這的確是她腦子裏的第一反應。
“安姐，你跟蘇霧姐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你喜歡她嗎？”
沈幼安手裏的咚咚牌特制烘焙早點快要拿不穩。
“或者這樣，你想一下，如果有一天，蘇霧有了別的妹妹，或者和其他人，男的女的都可以，在一起。不能像現在這樣，事事都先考慮你，你會是什麽心情？”
手裏的袋子被指尖捏得一響。
“肯定會失落吧。”孟咚咚以一種頗有經驗的語氣說，“這種感受很難受的，如果你覺得不高興，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尤安，那就是喜歡。”
沈幼安不明白。
“你說得對，我會失落。”光是想象到那樣的場景，她就會覺得胸口泛疼，像有一只手，活生生地把她的心臟挖去一半，叫人喘不過氣。可是，再接著，冷靜下來，繼續想象。
如果蘇霧真的遇到這樣一個人，一個健康的，正常的，沒有秘密和危險的人。
沈幼安說：“但如果是她真正喜歡的，我會替她高興。”
孟咚咚：“……？”
“難道我猜錯了？”她嘟囔一句。
“猜錯什麽？”沈幼安的耳力很好。
孟咚咚搖搖頭：“那算了，安姐，今天的事你當我沒說。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各種各樣的情感，朋友的喜歡，親人的喜歡，戀人的喜歡。你對蘇霧姐姐，可能的確不是我以為的那種吧。”
“哪種？”
“就，只要看到這個人，你就希望擁有她，更誇張一點，你看到她，就想吃掉她，喜歡到極致的時候，恨不得讓對方和自己融為一體，不能分離。是那種充滿了占有欲，會讓你心裏的好，心裏的壞，都加倍的那種喜歡。”孟咚咚小聲地說，“有的時候，這種喜歡甚至會讓你變得不像自己。”
“……？”
沈幼安陷入長久的思索。
怎麽辦？孟咚咚說的吃掉，可能只是一種誇張形容修辭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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