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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亂七八糟那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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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亂七八糟那些事

迪亞斯在媒體前的第一次公開亮相, 純屬意外。

其引發的可怕連鎖反應,我也沒有預料。

我這樣說,你會不會覺得我在裝?

但事實上就是。

那天迪亞斯走我身後, 純粹是過去三個月的習慣。

而你若是我, 旅途勞累、連續躍遷,身體極度疲勞、魂不守舍(一半飄在西恩,一半飄在蛋崽),連外套都是隨便拉了件裹上身,你也會有所疏漏。

迪亞斯是長得很俊, 蟲群中非常顯眼。

但再俊再美, 你天天看日日看, 連看近一百天, 也會免疫, 達到一種理性上知道“很美”,感性上毫無波瀾的地步。

……所以我經常會忘記他那張臉很突出。

他本蟲更是沒多少自覺。

同一個道理。

那天夜晚降落時外面烏漆嘛黑, 跟在我身後的蟲不止他一只,穿得衣服也都差不多。

大家都一身黑,一只只困得要死,哪只蟲有閑工夫註意他是不是離我太近、行為舉止是否越矩……

除了本職工作就是摳細節搞聯想,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從業者,以及繳納著稅款,每天就跟看猴一樣看我們的帝國民眾。

這事出來後我被老師狠狠罵了一頓。

帶了臟字的那種蟲身攻擊。

只罵了兩句,但殺傷力極大。

要知道過去我可是偷藏他的絕版書拿來墊桌角、倒空他酒櫃的一排酒全部裝上五顏六色的果汁、甚至拍他的醜照做成表情包發給本蟲……等一系列惡作劇, 都沒被蟲身攻擊過的。

最多就不給我零食吃、禁我的足、將我的星網沖浪時間減為零。

親生的就是不一樣。

又扯遠了。

我一緊張就容易碎碎念,你們見諒。

讓我們把時間轉回當天晚上, 我和老師師生情還沒破裂的時候。

那時候我一進宮,就在站成一排、迎接我們回來的蟲群最前面, 看到了身著黑袍、兩個多月沒見的老師,還有他旁邊的衣著華貴、非常騷包的兄長。

我直直撲進老師懷裏,來了個熊抱。

吸夠了他身上的烏木玫瑰味,才在他拉扯下不情不願地擡頭:

“老師,我買的那些書,您帶過來了嗎?給他們都送了嗎?”

簡直是絕佳好時機。我掃視了一下這群蟲,發現要送的對象全都在。

老師要是臉皮薄送不出去,我可以代勞。

這次回來我還準備訂購一箱最經典版本的《溝通的藝術》,親自給他們送到家。

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阿爾托利太累了……

阿爾托利想摸魚。

“什麽書?”

老師瞇著眼、神情不悅,還沒吭聲,兄長就好奇地湊過來。

“我這兩天幫你看著蛋崽,很辛苦。阿爾也給我送一本呀。”

雌蟲臉上的笑容假得我汗毛直立,同時聲音溫柔得掉我一身雞皮疙瘩。

這就不高興了?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

我看了看他,感覺PTSD還沒消退,這擁抱……少抱幾次也沒關系。

為了不再刺激兄長,我放開老師,一一和在場的其他蟲打了招呼。

主要是林德元帥、貝卓、哈馬迪元帥和阿賽德元帥。

至於在後排的萊伊和科爾,我就當眼神不好沒看見。

這些蟲裏,近期才見過的是時不時就會視頻的貝卓,偶爾見過的是林德元帥。

從安息節假期後完全沒見過的是哈馬迪和阿賽德。

他們兩出現在這我一開始還有點奇怪。

但看到阿賽德緊緊抱住迪亞斯,隨後拉著雄蟲噓寒問暖、而林德元帥杵在一邊的情形,我就明白原因了。

家人的家人,四舍五入也是家人。

而阿賽德來了,哈馬迪一般會出現。

這是穩定三角形散架後新形成的組合。

網蟲們稱之為紅藍組。

我的觀點:什麽都磕會消化不良。

在我眼角餘光處,哈馬迪和林德元帥面對面,就是一陣吞噬星空的沈默。

沈默到老師都看不下去了,插進來按上林德元帥的肩,用場面話和哈馬迪元帥寒暄了幾句。

哈馬迪元帥看起來確實有些憔悴。

網蟲們誠不騙我。

衣品發型依舊沒得說,單蟲隨便站站,就是時尚封面。

可惜一雙曾經顧盼生飛的明亮雙眼像是下起了連月的梅雨,霧蒙蒙地帶著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對著林德元帥和老師時尤甚。

偏偏他還要強作歡笑、開著一些和他此刻風格一點都不符合的小玩笑,這誰看了不心碎、誰看了不難過。

……不過某蟲有點難過的太過了。

我扭頭看向身邊的貝卓。

就見他站到這後基本註意力全給了現場最帥雌蟲哈馬迪,連跟我打招呼都心不在焉、若有所思。

有古怪。

迎接的蟲過完皇族那些傳統禮儀,便漸漸散去。

估計知道我不喜歡看到那兩只,萊伊和科爾也被蟲帶走了。

“現在去看蛋崽嗎?還是明天?”

兄長笑著問我,伸手替我捋平一縷亂飛的額發:“時間也不早了……我感覺你更需一場深度睡眠。”

“逗我就這麽好玩?”

我翻著白眼。不明白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再說一遍是哪種心理:“換成哥哥你,睡覺比看崽重要?”

奧蘭陛下:“覺不睡就少,過去了永遠也補不回。蛋,不看也不會跑。”

我:…………

我轉向在場其他蟲,主要目標對象是哈馬迪、阿賽德和林德等蟲。

“想去的可以一起去。要是累了直接離開也沒關系。”

他們比我提前半天至一天到的皇宮,已經等了大半天。

再加上白天繁忙的日程安排和工作,讓國家肱股之臣因為我996,我可過意不去。

我的好意元帥們都沒GET到。

阿賽德:“好多年都沒親眼見到蟲蛋了。上一次還是迪亞……”(自動消音)

哈馬迪:“我就想看看真蛋是不是和媒體照片長得一樣。”(十分真誠,應該就是純好奇)

林德:“…………”(不說話,但擡腿就要跟上來)

於是一行八只蟲,浩浩蕩蕩地在接近淩晨時分,進入到了蟲帝陛下的寢宮。

哥哥,把蛋崽放在自己臥室……

而他的寢宮,硬裝是傳統皇族奢靡華貴的建築風格。

軟裝是奧蘭陛下最近幾年上頭的性冷淡審美。

兩者組合起來,形成了一股十分華麗又冷冰冰的詭異風格,很有點哥特黑暗風。乍一看還以為來到了吸血鬼巢穴。

蛋崽被放在一個全透明特殊玻璃大盒內。

盒子塞在一個防彈防沖擊的覆合金屬箱裏。

箱子……

被奧蘭陛下從床底下拉了出來。

眾人:“………………”

這就是幫我看著蛋崽嗎?!!

你怎麽不說你幹脆“睡”到蛋崽上去了!!

我怒視兄長,氣勢洶洶地從他手裏搶過那個箱子,抱住那個玻璃盒……

差點沒一屁股坐到地上。

太沈了!看著輕飄飄的玻璃怎麽可以這麽沈?!

我只能任其溜回箱子內。

“防偷的。”兄長挑起嘴角,戲謔一笑,“親生雄父也防。”

他走過來,將玻璃盒重新調轉了個面,按上我的肩:“低頭。”

一道光波從玻璃上掃射而出,核對我的虹膜。滴滴幾聲,光波消失,玻璃也瞬間打開,露出裏面的銀色蟲蛋。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跟著停止。

心卻怦怦怦跳著,聲音大到我懷疑是不是哪裏廣播沒關的地步。

蟲蛋……那只無數次孕育……也無數次流產……夭折……破碎的……蟲蛋。

幾十個畫面在我腦中重疊交叉,讓我眼前倏地一晃。

我膝蓋忽然一軟,沒有前進,反而後退半步,栽坐到了兄長那張特大號床鋪的邊緣。

是老師將蛋崽從盒子裏小心取出、抱起,然後將他送到我的懷裏。

第一感覺是熱。

蟲蛋……居然是熱的。

那麽多時間線裏,蟲蛋我沒摸過幾次,而現在指尖傳回的感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是常見殼類的硬冷,而是軟熱。仿佛外殼也是一層柔軟的皮膚組織。

第二感覺是滑。

那些金色綠色交叉的蟲紋根本沒有凸起或者凹陷,全都完全融入蟲蛋銀色的外殼之中。

第三感覺在動。

一跳一跳,穩定規律,像呼吸、似脈搏,我楞楞地數了半晌,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個律動,是幼崽從裏到外在進行精神力的接觸試探!

我小心翼翼釋出精神力,朝蛋殼貼了上去。

——你好呀,蛋崽。

——我是你的雄父,阿爾托利。

精神力傳遞著友善和溫暖的情緒。

——雄、雄父?

殼內那股小小的淡綠色精神力繞著我的精神力飛了一圈,縮回蛋殼中心。

同時因為曾經在胚胎時期接觸過,還殘存這一點熟悉感,蛋崽等了一會,又忍耐不住地分出一小縷朝我貼過來。

——嗯。雄父。

——之前也有自稱“雌父”。你們是同夥??

——他去哪裏了?

蛋崽好奇、疑惑,最後的疑問忐忑不安,同時傳來濃郁的思念。

蛋崽在想西恩了。

——我們是你的家人。

——他有事暫時離開一會。很快就會回來。

——我也很想他。

精神力將我的思念同步傳遞出去,蛋崽受到共感,綠色的細線在我的精神力觸角上纏得更緊。

那股規律的脈動慢慢弱了下來,嚇得我擡眼就找老師求助。

老師淡淡說:“他困了。”

“雌父不在身邊,又一直在路上,估計撐著沒敢睡。”

“噢……”

一呼一吸間,那股綠色的精神力慢慢消散,融回蛋殼中心。

我低頭,將蛋崽抱得更緊,掌心緊貼在那軟滑溫熱的蛋殼上,具現化出一股精神力,穿過蛋殼包在核心外圍,讓它們變成網狀的那種薄膜。

提供給蛋崽安全感的同時,也能短時間感知他的狀況。

做完這一切,我才呼出一口氣。

再一擡頭,忽然發現現場數只蟲,各個眼眸波動,視線緊緊纏在蛋崽身上。

老師:“比阿爾托利在蛋裏時乖巧多了。”

林德:“……”

兄長:“哈哈我喜歡活潑一點的。”

迪亞斯:“……還不錯。”

貝卓:“蛋崽好可愛!”

哈馬迪:“真漂亮啊……好羨慕……好想要一只。”

阿賽德:“殿下,蛋殼其實硬度很大,很堅固的。你不用那麽小心。”

生養過的長輩意見可以聽。

作為新手雄父,我抱著蛋崽起身,只恨自己沒有一個大兜,可以把他直接裝進去:

“孵化要一周到半月吧。那我帶他回去了?”

“嗯。”兄長回道。

“你房間所有用具都準備好了。最近沒有什麽事,就別外出了,好好陪著蛋崽。”

“老師,聖廷蟲才濟濟,沒什麽急事也別找阿爾了。他要休產假。”

我用星星眼看向此刻無比高大的雌蟲,頓時為自己剛才沒有擁抱兄長的行為內疚不已。

看看!這才是親兄弟!!

“……貝卓,阿爾托利手頭那些事,你先接一下。”

“最近我們都會在宮裏,你有什麽不會、搞不明白的,直接來問我就行。”

老師沈吟半晌,點頭同意。

感天謝地!!

我終於可以從長達三個多月的“報覆”中歇一口氣。

……不對,我要感謝我崽。

…………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過上了久違的吃吃睡睡玩玩的豬圈生活。

老師和林德元帥,還有貝卓,都住到了我少年時期的宮殿中。

為了方便處理工作和幫助新手雄父帶崽,我們幾個的房間是緊挨著的。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隔三差五就狂拍老師房間的門,為蛋崽一些我從沒見過的癥狀大呼小叫、急得雙眼冒火。

然後被老師兩三分鐘打發。

在我送給他《溝通的藝術》時,他返還了我一沓《蟲崽養育指南》《手把手教你如何安撫蟲崽》《蟲崽孵化全過程記錄》等育兒類實體書。

我懷疑他早有準備。

極度J人,可以理解。

這十來天我唯一幹的正事,除了帶崽,就是和老師轉給我的治療契約上那些國防部、內政部以及軍團大佬們見面。

契約需要當面簽署確認。

這是契約完成的最後一道關卡。也是確保契約完全自願的必要過程。

二十五只蟲,我分了一周才見完、談完。

除了少數幾只,其他蟲坐下來,茶還沒喝完一杯,就要和我談契約等級變更的事。

我提供給這些大佬的,全是D(僅手部等有限肢體接觸)E(僅言語引導)類契約。

以前雙A雖然少,但最少也有七八只。

其他多為B(不到最後一步什麽都行)C(擁抱、親吻)類。DE在他們看來,簡直匪夷所思。

為了讓我改變主意,他們恩威並施。

有許以重利的,有語帶威脅的,有說了一大串有的沒的聽得我都快睡著的,還有當場給我跪下就要強x我的……

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我統統用一次“試用治療”讓他們閉嘴。

掐住他們的手腕,分出一股小小精神力,沿著他們精神海繞一圈,他們就安靜乖順下來。

“什麽等級的契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您簽契約的是誰。”

我收回精神力,看大佬們怔愕、驚訝、發呆、迷茫、陶醉(?),淡淡說道。

“我是有雌君的蟲。除了他,我不會碰任何雌蟲。您要覺得我在騙您,離開這後,您可以去向其他閣下們打聽,看看有沒有例外。”

“放心,您什麽都沒失去,也不會失去。一切會比之前更好。”

“因為,帝國將迎來新的時代。”

權力場上的蟲,爭權奪利慣了,最害怕變化。

尤其是這些握著帝國命脈的超級大佬們。

唯恐新分到的蛋糕變小了,所以一有風吹草動,恨不得直接沖到廚子面前,把廚子先綁回自己家。

新廚子給他們說:別急。都管夠。不信,來你自己低頭看。

一蟲一只空碗。

廚子今天起只賣蛋糕香氣!

既然是蟲蟲都能聞的香氣,有什麽好搶的!

一百多歲的雌蟲,每只表情都很精彩。

只有哈馬迪,非常平靜到甚至有幾分淡漠。

想起安息節那日這蟲問老師是否對他有一點喜歡,而老師將新契約甩他臉上的場景,我就再次開始同情。

純純旁觀者視角來看,哈馬迪是最大受害者。

他有錯。有很多錯。

但最大的錯,就是太像只本土雌蟲,從始至終就沒想過一對一的關系是會存在的。

他“失戀”這段日子以來,星網把他的個蟲感情史都八爛了。

連他十幾歲時,拉過哪只雄蟲的手都摳了出來,有名有姓還附帶那只雄蟲現在的照片。

(……所謂初戀還是讓他死在記憶裏吧。捂眼睛。)

大概是年輕時受過好幾次非常嚴重的情傷,從那以後,哈馬迪就變身成了徹底的感官動物,不相信那些洗腦小說和愛情電影了。

從他對老師和林德元帥的實際付出和相處細節來看,我覺得他對林德元帥執念更深。

那是集合了親情、友情、以及獨一無二存在的無法界定的覆雜感情。

其實,但凡林德元帥不是林德元帥,而是其他任何一只雌蟲。

哈馬迪都會快樂、順利地過完這一生。他的三蟲行夢想都可達成。

雄蟲是另個世界的生物。追求、得到、做ai,有崽,就圓滿交卷。

至於心靈知己、生活搭子,陪著你喝酒醉吐、共享你所有喜怒哀樂的,還得是同性。

但林德元帥就是林德元帥,相信純愛的超級戰士,對上老師這個強取豪奪的老悶騷。

林德元帥對老師的堅定選擇,和老師因林德斷臂、退休而融化的自我限制,打碎了哈馬迪此前構建起的漂亮肥皂泡。

作為一手戳破他肥皂泡的幕後黑手,我決定補償他。

“元帥……您的精神域狀況,老師之前已經給我細細交待過了。”

“綜合考慮,我向您推薦貝卓主教。”

“貝卓?”哈馬迪眼眸滿是迷惑,神情有些懵:“怎麽突然提到他?”

“貝卓主教聖愈很厲害的。治療過的雌蟲們都很滿意,那些案例材料我稍後發您,您可以仔細查閱。”

我微笑,扮演毫無私心的白衣天使:“您的覆雜狀況,剛好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當然,我和您那份契約,依然成立。但您可以再多簽一份。級別您可以和貝卓主教再次商量。”

哈馬迪直直看我半天,哦了一聲:“好吧。既然是殿下您說的,我姑且去試試。”

【他答應了。】

目送哈馬迪離開後,我打開終端,將這條訊息發給貝卓。

【真、真、真的嗎???】

那頭的雄蟲激動的直接結巴起來。

【怎麽突然對哈馬迪元帥感興趣了?】

我問出昨天他來找我時沒機會問的問題。

那會蛋崽剛好醒了,精神力一波波向水一樣湧來,很不安,我著急安撫,只能讓貝卓先走。

【……他變成這樣,我有責任,阿爾托利。】

上次安息節,老師致辭第二天淩晨,醉酒的哈馬迪便來到聖廷,試圖給自己討個說法。

遇到了早起備餐的貝卓。

吃完幾蟲份量的食物後,哈馬迪激動的情緒稍微安撫下來,並開始習慣性地同蟲搭話。

貝卓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了那個多層水果新婚蛋糕,說了自己精心準備的節日布置,然後一沒忍住,就談到了老師和林德元帥兩蟲的多年拉扯與糾葛。

他將同我講過的那些戀愛小細節,全說給了哈馬迪聽。

說完看到對方臉色不對,才發現自己一時得意忘形,選錯了傾聽對象。

“……我一直以為聖座不喜歡薩迦……或者說有點厭惡?該怎麽說,可能有點互相看不順眼?”

“薩迦有個死了多年的心上蟲。迪崽就是對方的崽。他悶悶不樂很多年,我覺得他可能有點移情作用,喜歡上了聖座。”

“根本就是無望的戀情嘛……可他又認死理,我有什麽辦法,作為朋友,能做的我都做的……”

“結果全是我在添亂……”

一向瀟灑帥氣的雌蟲將自己的頭發揉成一團亂草,腦袋深深垂下,嗓音嘶啞,甚至還有隱約哭腔。

貝卓著急壞了。因為自己的傷口撒鹽。手忙腳亂想要安撫,結果句句說、句句錯。

然後哈馬迪忽然擡頭,抱著膝蓋,由下而上地看他。

一雙劍眉蹙起,一雙綠眸濕漉漉,閃現出一絲未褪的哀傷與悲愁。把貝卓給看懵了。

“其實……我小時候很喜歡哈馬迪元帥……還攢過他的卡片……集了整整幾大鐵盒……”

貝卓臉有些紅地低聲說,末了怕我誤會,又急急忙忙擺手解釋:

“就、就是你能理解的嘛!他那會真的好帥,學校一多半雄蟲都是他的粉絲……我、我也不例外……”

“雖然後來時不時在聖廷會碰見。但其實我還是覺得他很高高在上,不太像真蟲……話都不太敢說……”

“這幾年見得多了能好一些……他性格真的挺好,對蟲很親切,沒架子……學徒們讓他簽名他都簽,大幾十只一只一只簽……”

“可那天不太一樣,阿爾托利。”

“就那一刻……”

“那一刻感覺很奇怪……就像有什麽線,在我和他之間連了起來。”

“我感覺我必須做點什麽……”

貝卓越說表情越嚴肅,最後像接到了什麽絕密任務一樣,大氣凜然道。。

現在在看到這條“我有責任”的訊息,我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算是肯定了心裏的猜想。

傻貝卓。

那不是責任。那叫“心動”。

不過我不準備提醒他了。

哈馬迪可是情場浪子,不缺這一個小迷弟。最好就是他迷迷糊糊治療幾次把這事給過了……

還是那句老話:

時間,是最好的治愈良藥。

豬圈生活第二件算得上“事”的事,是老師和林德元帥……

吵架了。

精確點說,是冷戰。

我連睡覺做夢,都夢到自己飄在冰山上,被凍得手腳發抖。

剛回來那天就有點征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日漸嚴重。

林德元帥之前在聖廷養病,一住就是四個多月。現下回了中央星,不光公務多得可怕,私人事物也沒幾天消停。

中間先是回了自己公寓幾天,每天打卡上了幾天班,然後便是他推不掉的軍團舊友和政壇朋友的邀約。

雖然是內閣成員裏出了名的誰的面子都不給,但一百多歲的蟲了,林德元帥也不會蠢到真成為獨行俠。

他實際上也有不少堅定支持他的盟友。

而現在,作為改革派裏的當紅炸子雞,又剛和教宗官宣,可想而知那些蟲憋了四個多月會有多瘋狂、多難纏。

哪怕只是表面功夫,也得應付一下。

於是林德元帥不在公寓住、回皇宮的日子,也是幾乎夜夜晚歸。

之前老師和他就因迪亞斯身份的事鬧了些不愉快。

林德元帥在適應新身份三個月後,逐漸恢覆了他之前的強勢冷硬。

“必須盡快公開。拖得越久越不好。”

他是這麽說的,也是這麽施行的。

也不知道他怎麽和迪亞斯談的,加上網上漫天飛的帖子和越來越離譜的流言……

迪亞斯回宮後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天天一大早就在訓練場逮蟲對打,有時能打大半天。

打到兄長的護衛見他就躲。

老師是反對的。他反對的心情我也理解。

不就是多年欠缺的父子情一時全湧上來了,想要補償迪亞斯。自然想依著對方。

(我沒酸,真的。)

兩蟲反正隱約不太對勁。

真正的爆發在一次看著再普通不過的深夜。

也許是下午精神力互動的太多,蛋崽興奮得不肯睡覺。

我只能用兜背著他,去花園散步。

散了一會氣溫變低,有些冷,我回到宮裏一樓大廳,泡了茶準備了小餅幹,準備給蛋崽讀兩本我少年時期翻看的故事書。

讀著讀著,我窩在沙發上睡意狂湧。

懶得挪地方,就讓侍從拿了毯子蓋上,烤著壁爐的火,睡著了。

然後被突然展開的壓制場、守護場一同刺醒。

坐起身後,毯子滑下,我扶著樓梯把手,向二樓走。

隱約有蟲說話聲傳來。

我以為他們在房間裏,想著趕緊回我屋免得待會誰受不了半夜摔門撞見尷尬,誰料他們是在走廊裏吵。

我瞄了一眼就趕緊收回腳,縮到一具石雕後面。

仿佛湖水的一汪夜色裏,老師背朝窗站著,影子在地毯上拉得很長。

林德元帥站在他的對面,安靜、馴服卻又有些不耐,他走了兩步都在搖晃,應該是喝了酒。

“……呵,這就是你說的幾個小時?”老師冷笑,語帶質問。

“……有些突發情況……”雌蟲含糊地說道,似乎頭很疼的樣子,揉了揉腦袋,“……想睡覺……”

他朝前走去,似乎想繞過老師進房間,卻被老師直直攔住:“什麽突發情況?”

“和你……無關。”林德元帥盯著老師看了一眼,有些大舌頭地回答,“……困……”

以往林德元帥這麽說,老師肯定第一時間束手就擒。

今晚卻不知怎麽的,發起執拗來,一把抓住雌蟲的手,惡狠狠道:“所以,是什麽見不得蟲的事要避著我?”

“說了和你一起,你卻拒絕。嫌我在場,你不好在外尋開心?”

空氣裏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信息素。

劃重點:陌生雄蟲的。

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能是林德元帥帶回來的。

“……”林德元帥似乎嘆了口氣,飽含忍耐,“聖座,您和普萊爾見面了吧。”

“那不一樣。”

“一樣的。”金發雌蟲聲音冷沈,“還有布萊恩…都是工作。我明白。”

“我也在工作,聖座。還是說,和您結婚,我就連這點蟲身自由都沒了?”

從我的視野,能看到雌蟲英俊冷峻的側臉輪廓線,他就像一座重新凍起的大冰塊,不言不語,卻凍得蟲發抖。

“你在怨我。”

林德元帥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以為你……”老師朝後退了一步,似乎被這句話刺穿了,瞬間凍僵,而無法動作。

“我已經康覆,聖座。您說過,支持我的工作。必要時我會向您匯報,但今晚請允許我無事可報。”

“我們都有一些私事。您既然說過不在意,那確實不應該介意。另外,關於您的私事,我從沒過問。”

我簡直要給林德元帥鼓掌喊bravo了。

邏輯滿分!

老師的守護場繼續擴散,壓制感十分強烈。

林德元帥繼續前行,推門就要進去,然後被蟲猛地按到了墻上,發出“砰”的一身巨響!

老師幾乎是在喊了:“你怎麽就是不明白——不是這樣的!明明不一樣!”

“只要想想你在外面,他們對你垂涎欲滴的樣子、只是想想可能會發生什麽……我就快要……!”

林德元帥把住老師胳膊,深深吸了口氣:“您在說什麽?!我不是——”

“你不是什麽?你沒有去見戴恩?他沒有摟你抱你?沒有吻你?其他雄蟲沒有碰你?”

“只是握——”

話還沒說完就被老師打斷。

“我是說過不在意你的私事,因為每只蟲都有自己不想讓他蟲知道的秘密……也許你有,也許你沒有,那不重要!我也完全不在乎!但是……”

“所以呢?為什麽您這麽……”

林德元帥聽起來十分迷茫,還有些挫敗和沮喪,似乎一個AI被輸入了太多自相矛盾的指令而得不出任何結論正在瘋狂燒CPU中。

一陣沈默之後,林德元帥和守護場對抗的壓制場回縮了。

雌蟲終於得出了運算結果:“您在……嫉妒?”

老師頹然松手,捂住眼睛:“薩迦,真的,以你的職業特性來說,你太遲鈍了。”

老師咕噥著抱怨,聲音裏的尖酸刻薄全沒了。而夜色中只聽幾聲衣服摩擦的沙沙音,以及雌蟲再次響起的低沈嗓音。

“啊……所以,您最近反覆無常……一直揪著此事不放……是希望通過這樣,得到補償嗎?”

“……不。”嘴硬的老師又往後退了一步,似乎想躲回房間。

這次是雌蟲不肯放過他。他抓住老師,將他按回墻壁上,伸出手臂撐在老師腦袋旁邊,將老師完全籠罩在自己的身影下。

“薩迦,停下來!”

“我認為你不想讓我停,塞爾瑟。”

兩只蟲影交疊起來,其中一只慢慢下滑,蹲跪下來,臉剛好在一個恰到好處的高度。

“你和戴恩……這麽多年……都在爭鬥,不是嗎?”

林德元帥帶著某種了悟,將皮帶扣從皮帶環裏抽出。

忘了說,老師最近長袍穿得很少,反而入鄉俗隨地在兄長送來的一堆衣服中挑了幾件素一點的襯衫西褲穿。

“我和他鬥什麽?哈——”

雄蟲幹巴巴的笑至於林德元帥的動作中。

“我只是討厭他……強迫、勉強你……扮豬吃老虎……”

老師開始喘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戴恩……不是那樣。”林德元帥含糊不清地解釋,聽著有點艱難痛苦。

“你看……就這樣……非要我當面……他……見了雄蟲就走不動路……”

“因為是你……塞爾瑟……他喜歡你……”

“關我屁事!呃……啊……”

“還嫉妒嗎?這種事,我只對你做過。”

林德元帥站起身,橫著胳膊擦了嘴角,很有渣男氣息地俯瞰老師,轉身扭開房門。

“不,薩迦,我們得談一談!!”

“我剛……了你的……不夠嗎?”高大的雌蟲回身,在胸前環起手臂,“你還想要我怎麽做?”

“戴恩對你做過的,所有……!”

門砰的一聲被狠狠關住。感覺灰塵都震下來一層。

我又等了五分鐘,確定他們已經開始辦事後,從雕塑後走出,向我的房間走去。

走到房門口,我僵住了。我的房間內,傳來一陣激烈的乒乓聲、喘息聲、呻吟和低罵音。

…………林德元帥!你個醉鬼!!酒量不好就少喝點!!!

那之後兩天,金發雌蟲見我都避著走。

老師十分的和顏悅色、溫柔似春風,驚得貝卓偷偷問我好幾次怎麽了。

我冷著臉:“枯木逢春,老樹開花。”

再過了兩天。

到了蛋崽預定的破殼日。

兄長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宴會,邀請了所有叫得上名號和羅森克洛伊沾親帶故的貴族,以及現在政壇上位高權重的大佬們拖家帶口,從白天搞到晚上。

晚宴搞得不亞於一場娛樂圈影視圈年度盛典。

到場媒體一晚都沒閑著。

迪亞斯被偷拍了很多張圖。

拍到迪亞斯早早退場,任誰叫都不出來了。

我也累得夠嗆,卻也明白兄長苦心。

用的是蛋崽名頭,主角卻是我。

代理教宗是個香餑餑,但畢竟年輕,剛好趁著代理時,多結交點蟲脈,也不會被聖廷老古董們說三道四。

晚宴結束,已近淩晨。

羅森克洛伊聚在那間年代最久遠的客廳裏,等著我在隔壁小房間,引導蛋崽破殼。

十一天時間。蛋崽的殼逐漸堅硬,精神力也愈發茁壯穩定。

他好幾次都向我表示,要“出來看看”。

我溫柔耐心地引導,不厭其煩地陪他用精神力做游戲,終於將他哄得興致勃勃,決定勇敢踏出第一步,來更廣闊的“外界”探索冒險。

哢嚓——

哢嚓——

蛋殼龜裂出幾條縫隙,我看得心焦,恨不得動手幫他,卻只能咬著下唇,看裏面的小蟲崽一點點使勁。

哢嚓——

頂部的冒出一個小洞。裏面的身影在努力扭動。

破殼是個很耗費時間的過程。從小洞變成大洞,又過去一個多小時。

終於,三個小時後,蛋崽用腦袋頂開了頂部的大洞,蛋殼完全裂開,小小的手、小小的腳從裏面伸出。

“雄、雄父——”

一只濕漉漉的幼崽,黑發紫眸,壓著蛋殼和半透明的粘液,朝我伸手爬來。

“雌父、雌父……不、不好……”

“救……救……”

他被底部的殼絆了一跤,哇的一聲哭出來,腦袋扣進軟墊中。

雌父不好??

我的喜悅剛剛升起,就化成無數驚恐,襲上心頭,在那裏突突直跳。

“貝卓,幫我看著蛋崽。”

我沖出小房間,在旁邊起居室瞄了一圈,沒找到兄長。

“去、去書、書房了。”侍從結結巴巴。我風一樣從他身邊卷過。

書房在二樓。不近也不遠。我一口氣奔過去,門鎖著,我按上門把手,指紋和虹膜驗證同時匹配,門打開了。

“哥,西恩怎麽了?!蛋崽都告訴我了,你別想再騙我了!我就說他不可能一直不回覆信息……肯定是出事——”

短短幾天內,我再次撞入一場少兒不宜的成人級N18畫面。

一張鋼化玻璃做得書桌正在咯吱作響,感覺快要碎掉了。

書桌上,一只銀發深膚的雌蟲被蒙著眼睛,綁著雙手,大開著身體,正被蟲壓著野蠻……你懂。

現場還有掉落的長鞭幾把,濃郁的血腥味和信息素讓蟲血脈賁張、腎上腺素幾乎可以一秒升高。

“……阿爾……托利?”

呼喝喘息聲中,壓在雌蟲身上的雄蟲擡眸,白皮綠眼金發,臉頰暈著紅暈,衣著整齊微亂,但下身……

我呻吟一聲,捂住眼,連連後退:“迪亞斯你……”

我很想說句“你們繼續,打擾了”。但我還惦記著蛋崽剛說的事情。

於是我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哥哥,十分鐘後,樓下見。我有事問你。”

我拖著步子關上門,一回神,被某只悄無聲息的蟲嚇了一跳。

是萊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自覺向下撇去,臉頰肌肉緊繃,仿佛在極力壓制內心的憤怒。

“……你……看到了?”

我下意識地問。

萊伊那雙眼睛瞬間變得陰鷙,仇恨如毒蛇般在眼底蔓延,令他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

十分鐘後,兄長換了身衣服,約我在花房私密一談。

“薩洛提斯少將情況是不妙……”

他摩挲著手中茶杯,刻意拉長語調,在我沈眸咬牙,就要發火時,又忽地話鋒一轉。

“但已經救回來了,現在在醫院修養。”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好了……”

“明天,他就會進宮。你們便可父子三蟲團聚。”

我瞬間失去所以力氣,癱倒在沙發裏。

兄長遞過來一杯茶,朝我擠眉弄眼:“該說什麽?”

“……謝謝哥哥。”我接過一口喝光,這才感覺喉嚨裏冒火,渴得不行,於是抓起茶壺,哐哐哐灌水。

“哥,你和迪亞斯……”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時間線裏是有他們在一起的可能,但沒有那麽沖擊的活春宮。

我只想大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保密,誰都別說。”

奧蘭陛下雙眸含笑,豐神俊朗,指間捏著的白玉杯冒出幽幽茗香。

臺燈的光灑在他身上,將雌蟲那張棱角分明、英俊威嚴的面容鍍上一層淡淡金光,讓那一向冷酷威嚴的紫色雙瞳多了兩分暖意。

“……你是認真的嗎?”我一時有些發怔,下意識的問道。

“……”哥哥勾了勾唇角:“……你去叫下迪亞斯。讓他來這找我。”

“幹什麽?”我問。

“幹我。”奧蘭陛下起身甩袖,昂揚狂傲,將我一腳踹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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