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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家族聚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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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家族聚餐(上)

安息節之夜, 本該是個家人團聚、共享晚餐,然後互相送上晚安吻和擁抱之後,安然睡去的夜晚。

但今年的安息節之夜, 如哈馬迪一樣感覺自己被騙了的網蟲們遍及帝國各星域。

不同的天空大地, 相同的濃烈情緒。

這邊大哭著撕心裂肺迷糊睡去,那邊就有蟲剛得空閑,劈裏啪啦盯著屏幕,加入這場星網熱事的議論中。

【騙蟲的吧???】

【這是聖廷的安息節整蠱新花樣吧?!老子不相信!絕不相信!!】

【不是,怎麽突然就相識、相知、相戀並有一子了。你不把那蟲崽放我面前, 我都不承認!!!】

【天天嚎著哪個明星和網紅又塌房, TM的, 那這算什麽, 星球爆炸灰都不剩?】

【能不能再開場發布會啊啊啊啊啊 錘地你們把一切說清楚啊啊啊啊啊啊短短幾分鐘糊弄誰呢!】

【錄下來來回看了幾百遍了……沒錯, 屏幕上就是林德元帥,雖然他一句話沒說……但就是他……可為什麽……為什麽……】

【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感覺不到喜悅, 只有被愚弄的憤怒】

【看這兩蟲表情,不像是在宣布婚訊,像是在背法律條款】

【你這樣說林德沒錯,聖座不是吧。明顯有情緒的(截圖1)(截圖2)(截圖3)(截圖4)你看這眼神,堅定、決心、依戀、愧疚、確認後放松……】

【…………LS你是教宗狂熱粉吧…………百聞不如一見,可怕可怕】

【沒那麽難啦!聖座閣下微表情很好認的,我記得有個帖子專門分析過】

【蹲鏈接】【蹲鏈接】【頓鏈接】

【哈哈哈哈馬迪元帥剛剛發動態了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好慘啊啊啊啊啊但是也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

【坐等他明天酒醒】

【迫不及待+1】【迫不及待+2】【後面排好隊形】

【你們這些蟲沒有心!元帥閣下那麽可憐!!還在這看他笑話!!!】

【對啊你代入下你自己什麽心情?笑得出來???離譜】

【最好朋友和自己喜歡的雄蟲突然官宣還不帶自己,關鍵是還有個已成年的崽, 宇宙主宰,我心要碎了】

【哈馬迪狗狗, 擼擼毛,誰快把他撿回家吧, 看著可憐死了】

【對聖廷和林德的憤怒在看到哈馬迪的動態後瞬間消失了】

【明白的。不是我蠢沒有從之前他們的互動發現貓膩,而是那兩只蟲,十級忍學家吧,翻遍所有同時公開出席的視頻照片,就沒看到一張可疑的】

【剛別蟲給我說,我還罵他說他這也磕的下去?垃圾雄蟲以權謀私迫害元帥……補完安息節致辭的我沈默了……什麽愛無法隱藏也不應該被隱藏……聖座嘴咋這麽會說……】

【(笑哭)(笑哭)(笑哭)他嘴一向厲害,這次不過是正面使用了一一下吧?】

【元帥怎麽想的啊啊啊啊啊視頻裏根本看不出來不會是有什麽隱情吧被強迫的還是做了什麽政治砝碼的交易?】

【LS權謀劇看太多了吧(無語)(無語)還交易?這什麽腦回路???什麽交易能讓說過終身不婚的塞爾蘇斯說出愛無法隱藏這樣的話……】

【林德元帥不就一直這張臉?冰塊放放都能融,他這,怕是一點面無神經都沒有的。】

【……呃……也沒有這麽誇張吧……其實仔細看是有變化的,就是太細微了,我自己反覆看都覺得是眼花或者意念】

【那就是你眼花。隔壁有大佬疊圖對比過的。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望天)】

【林德元帥白賺不虧好不!估計夢裏都能笑醒!鋼鐵禁欲派聽著是挺像那麽回事的,但苦不苦只有本蟲知道啊!】

【對對對,現在這樣挺好的,起碼x生活無憂。教宗一看就是很偏執那種,以前還要藏著掖著,現在可不放開隨便吃。兩全其美,合作雙贏!】

【艾瑪急死我了!!你們聊來聊去,根本沒說到重點!!!】

【重點是那只崽啊!!!還是成年蟲崽!!!這麽大活蟲,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官方現在沒說明,不代表後續不說明。耐心等吧。】

【耐心不了才來八的啊啊啊!!教宗的崽,皇室血脈!!!聖子的……的……的……】

【堂叔。】(因點讚最高被頂到此話題下第一的位置)

【……也是陛下的堂叔】(因點讚次高被頂到此話題下第二的位置)

【陛下去聖廷過節了。那合理猜測 一下,今晚羅森克洛伊可以湊桌打麻將了】

【羅森克洛伊家美貌因子強的可怕……想想……那畫面不要太美!】

【突然好期待那只崽!!】

【被藏了二十多年的崽……嗚嗚嗚嗚……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和雌父雄父一起吃晚飯了……】

【突然被虐了怎麽回事】【就是很虐好不好】

【未知全貌不要亂代】

【都公開婚訊了,林德元帥當場也出來了,完全可以帶崽一起的。沒一起怕不是假的吧?】

【強制匹配條款是真好用啊瞬間一切不合理都合理的,那我合理懷疑這是聖廷的策略手段】

【知道大家都喜歡蟲崽所以編的吧。反正又不用公開,民眾也沒法查驗,說有就有怕什麽嘍】

迪亞斯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個討論帖,正要往下翻,有蟲從旁邊伸手,忽地撘上了他的肩。

“啊哥哥真是慢死了……餓暈了要。”

隨著幾句咕噥,同時湊到迪亞斯臉跟前的是一股幽涼的信息素,還有一張艷麗的絕美面孔。

雄蟲像是渾身的骨頭被拆掉一樣,整只蟲就勢幾乎完全貼靠上迪亞斯,將所謂的私蟲界限踩踏的一幹二凈。

“殿下,自重。”

迪亞斯關掉終端投影,冷冷地推開、同時向旁邊另一個位置挪去。

阿爾托利馬上再次貼上。

就當迪亞斯煩不勝煩準備更大力更堅決地推開、同時附贈一個拒絕瞪視時,對方卻忽地將一個盤子抵送到他面前,裏面是一塊看著非常細膩滑嫩、讓蟲很有食欲的焦糖布丁。

“剛才見你瞅了好幾眼。”

阿爾托利笑瞇瞇地說道,又將小勺遞給他:“嘗嘗?不吃的話,過會就收了。那樣我會很傷心,因為你錯過了仁先生的又一道拿手甜品。”

仁先生……

這幾日,每天阿爾托利都會和貝卓去醫療部的病房為他治療。

每次去都會帶一些零食甜點和面包。

每次都會提到這個據說只為教宗本蟲做菜的任先生。

如果說剛剛只是有點想吃。現在就是很想吃。

想吃到迪亞斯只猶豫了兩秒,便拿過盤子,無視阿爾托利的低笑聲,低頭品嘗起來。

現在是晚上2130。

距離教宗塞爾蘇斯全星域安息節致辭已過去了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帝國子民們在星網上聯歡狂呼,熱議著剛才那個震驚星際的大消息。

而迪亞斯百般不情願,卻還是要同時坐在離那間書房不遠的另一個房間內,和聖子阿爾托利、主教貝卓以及他們各自的侍從官一起同步觀看致辭,並在結束後被貝卓強塞了一大把所謂的“喜糖”。

迪亞斯偷偷剝了一顆,和那天塞爾蘇斯強餵他吃的一個味道。

“因為兄長要和我們一起用餐,所以開餐時間會稍晚一些。”

阿爾托利如此對他解釋:“老師和元帥在換衣服了。但在媒體全部離場前,他們不會過來的。”

“我們就在這兒等等,剛好可以聊會天什麽的。”

迪亞斯盯著阿爾托利的臉,什麽也沒說,冷哼一聲,便選了個最角落的靠窗沙發坐下了。

貝卓此刻忙進忙出,抓著喜糖見蟲就發,再一擡頭,蟲都不見了,據阿爾托利所說,是給另外幾只駐留總部、正在更大廳堂看致辭的主教發糖去了。

“如此天大喜訊,當然希望每只蟲都能露出笑容,為聖座和元帥閣下獻出祝福。”

貝卓笑出標準八顆牙齒,眉眼彎彎,頂多算得上清秀的外表在這一刻卻有著感染蟲心的熱度。

迪亞斯看他那麽開心,心情覆雜,習慣性地想去抓頭發,手指碰到了,才發現腦袋上的頭發全被發膠打得發硬,根本難以下手。

於是又轉到脖頸處,不知道第幾次調整、其實更想一把抓開扔掉那只領結。

幾個小時前,他被大批湧進來的侍從,強按在病房裏一頓蹂躪,說什麽要參加正式晚宴必須清理更衣做造型。

迪亞斯不情願但還是同意了。結果就迎來了近期的最“可怕”的經歷。

他被強按在一個寬敞到離譜的浴缸裏沐浴清潔,完事還給他抹了不知多少層護膚品;

然後是發型,在迪亞斯的強烈抗議下,他們真的只動了幾剪子,這裏還算可以吧……

後面的化妝卻不能忍!

迪亞斯差點砸了那些瓶瓶罐罐,加上阿爾托利後來出現,才免了這一道工序。

“迪亞斯,這些東西只是確保你看起來氣色更好而已,你不喜歡以後就不用了。”

“我一般也跳過不用的。”

阿爾托利似乎很同情他,看那些造型師開始搗鼓他的頭發,同時又因時間緊張,其他蟲抱來一套又一套禮服。

整個流程下來,迪亞斯奄奄一息坐在沙發上,進氣沒有出氣多。

“你越快習慣越好。”阿爾托利安慰道。

“對了,老師將你的假期延長了。因為是病假,所以可以休到你精神域完全恢覆。”

“你剛好利用這幾個月,熟悉熟悉聖廷和皇家禮儀,以及一些基礎常識。”

阿爾托利話裏隱含的意味讓迪亞斯不寒而栗。

他猛地擡頭,幾乎是擠出的聲音:“沒有必要!我不會留在這裏!!”

“別緊張,沒有要讓你長住的意思。”

銀發雄蟲對他擠擠眼:“老師和元帥已經是合法夫夫了,而你既然是他們的蟲崽,遲早都要出現在公眾眼前。”

“作為羅森克洛伊家的一員,出席一些場合、扮演一個角色、發揮你的作用。”

“你不再是迪亞斯·阿布拉菲亞,也不可能是了。”

“從今往後,你只能是迪亞斯·羅森克洛伊。”

這番話巧妙地和林德對他說的那番話是差不多的意思。

就在阿爾托利帶著侍從來前的幾個小時。

林德也過來了。

兩蟲面對面靜坐了十分鐘,才開始說除了“早安”外的第二句話。

之前,教宗允許迪亞斯去看望病中的林德,還體貼地說什麽時候都可以。

那實際上後面這句,不說也沒有關系。

林德是只沈默寡言的蟲,迪亞斯……也不算話多的。

兩蟲日常交談,多有阿賽德或者哈馬迪在中搭橋。

只剩他們兩蟲時,常常就是一片靜寂無聲。

不是不愛自己的雌父,也不是沒有話想對他說。

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始、該怎麽繼續。於是保持沈默、待在同一個空間就行了。

迪亞斯會自己用眼睛去確認對方的狀態。

而那些十分關鍵的問題,迪亞斯如果實在想知道,會在結束會面後發通訊詢問。

文字相比話語,還是要簡單多了。

坐在對面二十分鐘後,林德說了句“抱歉。”

迪亞斯:“……所以他真的,從來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這個問題自從在塞爾蘇斯抱在懷裏、而他使勁忍也沒忍住,還弄濕對方的衣服後,就一直不停地在他腦袋裏穿來穿去。

在林德出現在他面前後,他的忍耐到了極限。

金發雌蟲有些怔愕,隨後眼神裏閃過一絲只有與他最為親近的蟲才能辨認出的愧疚:

“……我說過的,他不知道。”

“聖座……一直都不知道。”

“不可能!”

迪亞斯猛地一拍桌子,忽地站起來,白皙的面頰湧出一絲紅:“我在裁判所……做了那麽多事……”

“智商正常的都會好奇吧……多看兩眼……多……”

迪亞斯意識忽地清醒,猛地閉嘴,忍住那些他只在腦子裏想過的事。

他長得這麽像這只金發雌蟲……難道就因為他做了瞳色的偽裝,就發現不了嗎?

那只雄蟲不是被號稱為心思敏銳、手段狠辣、近四百年來最英明智慧的一代聖座嗎,被偷J就算了,自己都懟到他面前了,他卻這點小秘密都發現不了?!

別開玩笑了!!

之前幾年,迪亞斯偏執地認為,教宗塞爾蘇斯就是在裝傻。實則就是看不上他。

他已經有聖子阿爾托利了,自己混著殘次種的血脈,又狀態不穩定地到處惹麻煩,認了他,對教宗本蟲百害而無一利。

他如此惡意地揣測,視那些誇讚聖座的蟲為被蒙騙的傻子。

可書房一談,暴露的他被阿爾托利拖到那只雄蟲面前時,他看到了那只黑發雄蟲的表情,平淡無波、幾近空白。

當時迪亞斯從裏到外都不對勁,根本沒功夫細想,滿腦子只想殺蟲。

後來再回想,那個表情,可以算得上另一種“震驚”。

再之後,第一次治療,雄蟲全程沒有太多表情,但精神力在他精神域中游走時,強硬中帶著憐惜、溫柔裏是無限的耐心,和書房裏直接撕開他的精神海時的冷酷殘暴形成兩個極端。

讓迪亞斯淚腺再次崩壞,和浸出的冷汗混合在一起,讓他丟盡臉面、只能裝暈了事。

也讓迪亞斯徹底明了,塞爾蘇斯真的,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的蟲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一只蟲崽。

一瞬間,多年的仇恨、怨憎、憤懣、難過……那麽多被他強壓、封起來的情緒,無處可去,反卷而回,呼嘯著將迪亞斯吞沒。

“迪亞斯……”

林德跟著站起來,用那一條胳膊,將青年緊緊抱進懷裏:“……對不起。”

迪亞斯垂眼,視線落在雌蟲空落落的左袖。動作僵硬遲緩,但最終還是回抱住那具溫暖的軀體。

“你……要和他結婚就結吧……”

“不用顧忌我。”

“我……”

身側的拳頭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這麽多年……我親眼確認過了……”

“公職上,他很好,公正…果斷…總能做出正確的決定,裁判所上下,都很敬重信賴他……”

“私蟲關系裏……他對聖子……也很好。對雌君……應該也會。”

光柱散出的明亮光線裏,林德深深地看著迪亞斯,似乎在思考。

然後他閉了閉眼,冷峻的臉龐閃過一絲不忍。

“迪亞斯,過了今天……”

“你我的生活,都會變化。”

雌蟲冷冽磁性的聲音對著迪亞斯時,一向是溫和的,但今天又多了些猶豫。

一種迪亞斯很少在林德那裏聽到的猶豫。

“我會盡最大努力,保護你不受太多影響。但……”

迪亞斯松開懷抱,後退一步,對雌蟲挑起一側長眉:“您見我怕過嗎?”

“雌父,我已不是小蟲崽了。”

“我自己的蟲生,我自己決定、自己負責。”

自己決定,自己負責。

所以迪亞斯現在穿著正式燕尾禮服,金發全梳上去,被馬甲勒得喘不過氣,想翹個二郎腿,腿才擡起來,就看到筆直的褲縫、擦得鋥光發亮的皮鞋,再瞄瞄角落當柱子站立的侍從,思忖兩秒,又挺直腰重新坐好。

不知道雌父現在怎麽樣了。

林德守口如瓶,但阿爾托利不用迪亞斯開口,每天像個定點播報的小喇叭,將迪亞斯關心的事情一個不漏地主動講給他聽。

致辭開始前,阿爾托利剛去過林德那邊,用聖愈幫林德鏈接機械臂,調試各項參數,確保雌蟲能夠順利調動、使用那條手臂。

“林德元帥太強了。”

阿爾托利驚嘆:“該說不愧是帝國頂尖戰力嗎……他適應得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快……”

“一般蟲光斷臂接受起來,最少都要半年往上……他這…接受的太過迅速,感覺不到任何心理障礙。”

聖子嘆息,滿是敬佩。

迪亞斯心底閃過一絲覆雜苦澀。

當然要快。

不快,怎能緊緊抓住那只雄蟲?

那只強大的、俊美的、仿佛神邸一樣的雄蟲。

迪亞斯很確信林德對自己的愛。

但林德對教宗塞爾蘇斯,是另一種全然不同、可以將雌蟲自己燃燒殆盡的可怕感情。

它們曾深深地沈在無盡的冰海深處,現在,塞爾蘇斯親手掘出一條由外至內的通道……

也是給自己挖出一座萬劫不覆的牢籠。

那只雄蟲知道嗎?

知道他選擇的雌蟲,已被那種比最毒的詛咒還要毒辣的所謂感情捕捉侵蝕,徹底地滲透了身心與靈魂,變成了任其操縱搖擺的傀儡?

迪亞斯盯著手中酒杯中搖晃的淡色酒液,只覺胸口溢出的幽涼悲哀,將他心中無可抑制的絞痛腐蝕得更深。

尼奧萊特亞種所謂的“愛情”……

……呵……

迪亞斯嘲諷一笑,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液,卻因喝得太急,嗆住了。

“咳咳咳咳咳……”

迪亞斯狼狽地將酒瓶丟到桌上,酒液弄臟了他的領口。

偏偏剛剛一直粘著他的阿爾托利不知道去了哪裏,侍從們也都不見了,他只能四處走動、一邊咳一邊翻找能夠清理的東西。

“別找了,你應該換身衣服。”

一道低沈而溫和的聲音忽地從背後傳來。

迪亞斯此時剛拉開一個抽屜,感覺自己行為可疑的像個小偷,頓時原地僵硬兩秒,又強迫自己不著痕跡地呼吸,用戰場上的調息方法,恢覆平穩的心跳和冷靜的頭腦。

他緩緩站起、直起身子,輕輕地合上抽屜,然後轉身,對著來者欠腰撫肩,行了一個標準的聖廷問候禮:

“陛下,安息節快樂。”

蟲帝奧蘭朝著迪亞斯走來。

當他邁步向前時,每一步都沈穩有力,整個房間的地板都在為他震顫。

而他在迪亞斯面前站定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空氣也因他的停步而凝固。

“……起來吧。以後別這樣行禮了,我可擔當不起。”

什麽?

迪亞斯一怔,繼爾感覺到一股宛如刀劍般冰冷的視線貼上他的皮膚。

那道目光如此肆無忌憚、充滿強烈的審視和挑釁,讓迪亞斯氣血翻湧,指尖顫抖。

他強壓著心底冷怒,毫不畏懼地擡頭,直直對上蟲帝奧蘭的目光。

……卻被眼前的一幕恍了神。

眼前的雌蟲,身著一套正式的黑色燕尾服,完美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長而健碩的軀體線條。

禮服肩線寬闊而有力,腰身收束得恰到好處,白色馬甲緊貼胸膛,襯托出結實飽滿的肌肉線條。

他的領口處系著純白的領結,胸前佩戴著數枚閃耀的皇家勳章,燕尾服的袖口處鑲嵌著寶石袖扣,金色的綬帶斜挎在肩,象征著來者至高無上的權力與榮耀。

此刻,這只雌蟲打量著迪亞斯,刀鑿斧刻的英俊面容剛毅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眸,目光銳利而冷靜。

他淡色薄唇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如同一把未出鞘的利劍,危險而優雅,令蟲感到敬畏的同時,又無法移開著迷的視線。

“安息節快樂,堂叔。”

蟲帝奧蘭對著雄蟲,從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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