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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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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死金牌

三人不約而同地往外打量。

只見一輛黃色出租車停在不遠處。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後,剎車燈暗下。

汽車緩緩開了出去,轉了個彎,消失在街角。

小桃急忙點火,緊緊跟上。

豆大的雨珠打在前窗玻璃,劈裏啪啦響。

韓沛真看著窗外後退的路燈,忍不住嘆了口氣:“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

店長表情十分凝重,語氣深沈道:“小韓,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

“那就別講。”她緊握拳頭。

“好吧。”店長嘆了口氣,繼續道,“但我還是要講,因為這事關你的終身幸福,雖然我覺得阿傑不會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

小桃皺著眉頭:“你能不能幹脆點?”

店長嘆了口氣,說:“我覺得阿傑應該不會做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

她輕蔑地哼了一聲:“他怎麽做是他的事情,跟我無關。小桃,回家!”

小桃卻像是沒聽見,依舊緊緊抓著方向盤,不遠不近地跟在黃色出租車後面,過了會兒,忍不住開口:“他們不會是要去酒店吧?”

韓沛真不禁閉上眼。

雨刮器的刺耳聲響來來回回,吵得人神經疼。

店長說:“我相信阿傑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

小桃也安慰道:“我看那個女生不像是會亂來的人。”

前面的黃色出租車在雨幕中朦朦朧朧,只有紅色車燈一會兒亮起,一會兒暗下。

小桃繼續說:“或許他是覺得雨太大,怕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店長也趕緊安慰道:“沒錯,也許是送她回學校,這個阿傑,真的很靠譜。”

過了一會兒,黃色出租車停了下來。

小桃也趕緊放慢車速,在雨幕中悄悄停到路邊。

三人死死盯著車裏的動靜。

很快,後車門打開。

陳英傑先下了車,左顧右看一番後撐開傘。

南君子隨後下車,左瞧右盼一番後躲進傘下,與他一起走進室內。

韓沛真擡起頭,看向霓虹燈招牌。

店長心裏咯噔一下:“啊這……”

小雅牙齒咬得咯咯響:“陳英傑果然很靠譜呢。”

舉目望去,霓虹燈招牌上,“星月大酒店”五個字彩光流轉,分外刺眼。

韓沛真欲哭無淚,無力地擺了擺手:“走吧,我累了。”

“事到如今,確實說什麽也沒用了。”小桃咬牙切齒道,“但我必須上去給他兩耳光。”

店長摩拳擦掌,義憤填膺:“沒錯,我也要給他點顏色瞧瞧,正所謂朋友妻不可欺,他這麽做,真的對得起阿澤嗎?”

韓沛真氣憤道:“有這個必要嗎?她又不是阿澤的女朋友。”

“話是不錯,但……”店長看向窗外,朦朧中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走到酒店門口,摘下雨披,露出熟悉的臉孔,店長立刻驚訝道:“阿澤!他怎麽來了?”

小桃擔憂道:“要是阿澤看到他們倆開房,你猜他會悄悄轉身離開,還是當場跟阿傑撕破臉?”

店長眼前一亮:“要不要賭一把?”

“賭什麽?”

“就賭一瓶酒怎麽樣?我店裏有瓶05年的拉菲。”店長微笑道,“我覺得他們會撕破臉。”

“我沒有05年的拉菲,只能賭一瓶老白幹。”小桃微笑道,“我覺得他會黯淡退場,然後從此跟陳英傑恩斷義絕。”

“行,那我們等會兒看他是氣沖沖地出來,還是灰溜溜地出來。”

韓沛真苦笑道:“你們太無聊了吧,這裏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酒店門口的雨棚劈裏啪啦響,卻始終不見人出來。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店長與小桃面面相覷。

店長先開口了:“要不我下去看一下吧。”

小桃點點頭。

店長像是背負著什麽使命,一臉正氣地推開車門,快步鉆入雨中,而後邁進酒店。

韓沛真第二個哈欠還沒打完,店長就一臉慌張地回來了:“大廳裏沒人!”

小桃連忙問:“究竟怎麽回事?”

店長摸了摸下巴,臉色變得十分陰沈:“難道……他們3……”

“Shut up!(閉嘴)”小桃也沈下臉來,“我下去看看。”

韓沛真無奈道:“要不還是回去吧。”

小桃卻像是沒聽見,牙齒咬得咯咯響:“今天我非得看看這兩個家夥的真面目不可。”

韓沛真實在是無語了,只能放下椅背,開始閉目養神。

摸著兜裏已經沒電的功能機,心中時不時泛酸,泛苦。

*

時間回溯到食墨齋熄燈前的五分鐘。

陳英傑撓了撓頭:“我總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什麽誤會。”

南君子疑惑道:“什麽意思?”

“當時把你抱起來的人確實是我,這個沒錯。”他摸了摸下巴,“而且也正因為門口有亮光,我才看清了你的臉,只是……”

“只是什麽?”

“其他你說的事情跟我印象裏的事情完全不一樣。”

“你是指玩具小熊嗎?”

“不僅僅是小熊,我記得坐我旁邊的女生給了我一整包紙巾。”

“所以……”南君子沈吟片刻,忽然眼前一亮,“對了,你看電影的時候中間有沒有出去過?”

“有啊,我後來出去買面紙的。”

南君子點了點頭:“那我猜,你應該是回來的時候坐錯位置了。”

陳英傑頓時恍然大悟:“確實啊,我就說呢,什麽玩具小熊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南君子微笑道:“不過,也多虧了這樣,我才撿回了一條命。”

他扯了扯嘴角:“在那種情況下,不管是誰,我都會拼命救一把的,誰讓我力氣大呢。”

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南君子接了電話,說了幾句後掛斷,然後擡起頭,忐忑道:“能不能麻煩你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

“真的很不好意思,其實我爸爸想當面跟你道謝。”

他連忙擺手:“真的不用這麽客氣。”

南君子眼神瞬間黯淡下來:“可是他時間不多了。”

他猛地一楞:“快走了嗎?”

“嗯。”她嘆了口氣,“他說,一直都想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你。”

他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我不能讓你的爸爸留下遺憾,他現在在這裏嗎?”

“嗯。”

“在哪?”

“星月大酒店。”

“行,那走吧。”他關了燈。

可剛走出大門,突然想起上次在星月情趣酒店門口發生的尷尬事,又急忙轉身道,“不介意我再帶個人去吧?”

她歪頭問道:“還有誰?”

“我的好兄弟,阿澤。”

*

電梯裏,阿澤拍了拍陳英傑的肩膀,對南君子炫耀道:“我們傑哥從小就是熱心腸。”

南君子歪頭一笑:“這麽晚喊你們過來,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陳英傑搖了搖頭:“我不能讓你的爸爸帶著遺憾離開……”

“人世”還沒說出口,電梯叮的響了一下。

“到了。”南君子伸手。

陳英傑整了整衣領,嘴角微揚:“說實在話,還有點不適應,感覺像參加什麽頒獎典禮一樣。”

阿澤拍拍他的背,得意道:“你啊,等會兒有什麽說什麽,不要緊張。”

“我才不緊張呢。”他揚了揚眉毛,“幫我拍了照片了吧?”

“拍了。”阿澤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帶水印的那種?”

“帶水印的那種。”

南君子掩著嘴巴輕笑,領著他們往房間走。

“現在就發給我,我轉給沛真。”

“還沒談上呢,就急著報備。”阿澤無奈地搖了搖頭,將照片傳給他。

陳英傑收到照片,趕緊轉發給她,邊走邊打字:「我跟阿澤,還有南君子到星月大酒店來了」

見沒有回覆,他又打字:「南君子說她爸爸臨終前想見我一面,我就來了,但是又怕你會誤會」

「你睡了嗎?」

「我回頭跟你好好講講,這事情簡直太離奇了」

“到了。”南君子輕咳一聲,敲了敲門。

阿澤悄聲問他:“你說,我們應該悲痛一點,還是高興一點?”

陳英傑悄聲回覆:“還是高興一點比較好。”

兩人擡頭挺胸,手臂自然下垂,面朝房門一臉假笑。

很快,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兩人已經做好了目睹臨終老人慘狀的心理準備。

開門的是一個精瘦的中年人。

他面色紅潤,滿臉堆笑,眼睛似乎還有點鬥雞:“你們好,快請進。”

身旁還站著一位氣質典雅的中年女人,穿得大方得體,面容慈祥和善,正朝他們微笑。

南君子領著他們進去。

環視四周,大概40多平米的房間內,似乎看不到什麽老人存在的痕跡。

陳英傑忍不住心裏打鼓:“不知令尊……”

中年男子朝他伸出手:“你就是小南說的小傑吧?”

他點點頭,握住他的手:“你是?”

中年男子微笑道:“我是南君子的父親。”

他驚訝道:“你不是……”

看這生龍活虎的模樣,至少可以再活個五十年。

後面半句連忙咽進肚子裏。

中年男子得意道:“我二十多歲就生了小女了。”

他扯了扯嘴角:“那您在哪邊高就?”

中年男子擺擺手:“談不上高就,我已經退休了。”

南君子微笑道:“我爸爸以前是奧運冠軍,後來在首都體育院校做教練。”

陳英傑頓時驚喜道:“那你是什麽項目?”

“□□。”中年男子睜著一副鬥雞眼微笑道,“被我瞄準的目標,絕對逃不掉。”

阿澤笑了笑:“我們阿傑也是運動員。”

中年男子欣喜道:“那你是什麽項目?”

“散打。”

“散打好啊。”中年男子欣慰地點點頭,又向他鞠了一躬:“小女的事,真的非常感謝你。”

陳英傑擺了擺手:“真不用這麽客氣,其實我當時也沒想那麽多。”

看著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行李,他終於醒悟過來:“你們是打算明天離開嗎?”

“我先生來這裏參加全國釣魚大賽,正好趁這個機會故地重游。”一旁的中年女子微笑道,“其實我們這麽多年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感謝你,只是一直找不到你。”

南君子扯了扯嘴角:“所以之前在店裏再看到你的時候,我真的很驚訝,可是一直沒機會問你,就拖到了今天。”

陳英傑點點頭:“不管怎麽說,都是緣分哈。”

中年男子緊緊握住他的手:“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小禮物,你千萬不要客氣。”

隨即向中年女子使了一個眼神。

她轉身去行李箱裏翻找。

很快,拿來一個金燦燦的獎牌。

“使不得,哎呀使不得。”陳英傑連忙擺手,卻偷偷瞥了一眼,“不會是純金的吧?”

“沒錯,是純金的。”中年男子撐起金牌的帶子,眼中閃著淚花,“當年我剛好在國外參加奧運會,如果不是你救了我女兒,我可能早就崩潰了。”

他揚了揚脖子:“行善積德是我的本分,我絕對不會收的。”

中年男子堅持道:“沒有你,我就拿不到這塊獎牌。你不收也得收。”

陳英傑嘴角一勾:“行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中年男子將獎牌套在他脖子上,欣慰地點點頭:“祝你以後也能拿到屬於自己的奧運獎牌。”

“借您吉言,我一定爭取。”他一臉得意地套上金牌,又給阿澤使了個眼色,“幫拍張照片。”

中年男子微笑道:“這位是?”

“他叫阿澤,是我最好的哥們。”

中年男子欣慰道:“不錯,都是青年才俊,年少有為。”

阿澤端著手機揚了揚眉毛,又舉手示意:“要不你們來拍照合影吧。”

“好,機會難得。”

陳英傑舉著獎牌咬了一口。

南君子捂著嘴眉眼彎彎。

南君子的爸媽站在兩側,比了個v字手勢,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

幾人擺好姿勢。

“三、二、一,茄子!”

閃光燈瞬間亮了一下。

合影結束,陳英傑取下胸口的獎牌,顛了幾下後,放進了口袋:“那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好,也祝你學業有成,大展宏圖。”

“那必須滴!”他朝房間裏的幾人揮了揮手,轉身離開房間。

步入走廊,阿澤打趣道:“你臉皮還真厚,別人給你就拿呀?”

他莞爾一笑:“不收幹嘛,那可是純金的。”

“倒也是,說起來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那可不,以後我也要拿奧運獎牌。”

“得了吧,現在散打還沒進奧運項目吧。”

兩人有說有笑地往電梯口走去。

“叮”的一聲響。

電梯門打開瞬間,八目相對,四人紛紛楞住。

阿澤嘴唇顫抖:“店長你……”

小桃面露尷尬,眼神閃躲。

陳英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店長豎起手掌:“別瞎想,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揚了揚眉毛:“阿澤,咱們就當作沒看見,走。”

阿澤卻僵在原地,拳頭握得緊緊的。

店長連忙解釋:“我剛剛看到你們幾個走到酒店裏,不放心,就上來看看。”

陳英傑走進電梯:“聽上去像編故事,不過我是無所謂。”

小桃走出電梯,反將一軍:“那你們在這裏幹嘛?”

陳英傑手一攤:“我來領獎啊。”

“聽上去像編故事,不過我是無所謂。”小桃擡起頭,“但是下面那位恐怕就沒那麽容易糊弄過去了。”

“誰?”

“春香,她就在樓下。”

“我還以為是她爸爸呢。”陳英傑頓時松了口氣,“放心吧,我已經跟她報備過了。”

小桃走進電梯:“真的嗎?”

他舉起手機,翻動到與韓沛真的聊天界面:“上次我已經吃過虧了,這次特地喊阿澤來幫我做證。”

阿澤瞬間明白過來,也松了口氣,勉強微笑道:“是啊,我們從進酒店起就開始拍照,為的就是不讓沛真姐擔心。”

小桃仔細看了眼聊天界面。

果然,發給韓沛真的照片,從進酒店起,到電梯,到走廊,到房間裏,每一張上面都有時間水印。

最後一張照片是合影,陳英傑、南君子還有她的爸媽在一起比著V字手勢,個個笑逐顏開。

他又掏出口袋裏的獎牌,得意洋洋道:“它也可以幫我做證,這可是奧運金牌,世界上絕無僅有的一塊。”

阿澤解釋道:“這是南君子爸爸給他的,因為阿傑小時候救過南君子,他爸媽這些年一直想找機會答謝。”

小桃掃了眼金牌,確實分量十足。

她尷尬道:“不好意思,是我錯怪你了。”

店長擺擺手:“既然是誤會,那我們趕緊去跟小韓解釋一下吧,她估計都快氣壞了。”

陳英傑連忙轉頭:“她在哪?”

“在車上。”

電梯門合上,他輕輕握著金牌,對小桃說:“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

小桃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知道了,這話你留著跟她說。”

店長和阿澤相視一笑。

*

酒店外,雨棚的邊緣正在滴水。

大雨已經停了,地面一片潮濕,空氣也似乎清涼了許多。

遠處的路燈下,停著一輛粉紅色的轎車。

眺望過去,車內一片漆黑。

陳英傑欣喜地招了招手,快步走上前:“沛真!”

幾人紛紛跟上。

走到車前,他敲了敲車窗。

沒反應。

他夠著打量車窗內的狀況,疑惑道:“睡著了嗎?”

小桃拿出車鑰匙解鎖。

車燈閃了幾下,他拉開車門。

結果,車內的景象讓幾人大驚失色。

副駕駛上上竟然空無一人。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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