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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莫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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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莫若你

韓沛真跟隨人群步入豪宅主樓。

偌大的會客廳令人屏息,挑高足有十餘米的空間被水晶吊燈華麗點亮。

淺金色的暖光灑落,為整個空間鍍上一層典雅。

廳內空氣清新宜人,隱約能聞到蘭花的香氣。

墻面上懸掛著幾幅巨型古典油畫,筆觸細膩,色彩濃郁。

深棕色的實木家具造型優雅,布藝沙發和座椅都采用了香檳色絲絨面料,與整體裝潢相得益彰。

眾人不由自主放慢腳步,目光在精致的裝飾細節間流連。

管家身著筆挺西裝,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告知蘇堂鏡稍後便至。

韓沛真小心翼翼地在沙發邊緣坐下。

沒過多久,輪椅轉動的聲響從走廊傳來。

蘇堂鏡推著一位中年女士現身。

她坐在輪椅上,身著淡雅的絲質家居服。

雖然面容憔悴,唇色蒼白,但仍能看出曾經的美貌。

蘇堂鏡站在女人身後,手扶著輪椅把手介紹道:“這是我媽媽。”

眾人立即起身。

輪椅上的女人微微揚起臉,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聲音溫和卻略顯虛弱:“大家請坐,真的很感謝大家對犬子的照顧。”

店長連忙擺手:“談不上,相識一場都是緣分。”

獨孤月笑著恭維:“阿姨看起來真是年輕又漂亮。”

女人微微一笑。

蘇堂鏡向母親一一介紹在場的眾人。

當介紹到韓沛真時,那位女士突然伸出纖細的手。

她楞了一下,隨即伸出右手。

對方握住她的手,雖然無力,卻傳來一陣溫暖。

在她審視的目光下,韓沛真只能報以略顯拘謹的微笑。

蘇堂鏡輕咳一聲,繼續介紹其他人。

他母親對每個人都報以優雅的微笑,期間忍不住輕咳幾聲。

“馬上就可以用餐了。”蘇堂鏡說著握住輪椅把手,“你們稍坐,我先送媽媽回房間。”

目送他們離開,她重新陷入柔軟的沙發中。

“這有錢人家就是不一樣。”紅辣椒壓低聲音感嘆道, “你看她那手,細嫩白滑的,怕是一輩子都沒沾過油鹽。”

韓沛真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仿佛還留著那位夫人手心傳來的溫度。

她正出神,,沙發微微下陷,陳英傑不聲不響地挪到她身邊坐下。

還沒等他開口,獨孤月就打趣道:“奇怪啊,夫人怎麽就單單跟你握手?該不會是看上你,想讓你當兒媳婦了吧?”

她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可能因為我個子矮,比較好握手吧。”

店長適時出聲打圓場:“人家老媽身體不好,你就別開這種玩笑了。”

陳英傑酸溜溜道:“怎麽還不開飯啊?我都快餓死了。”

韓沛真側目看他,只見他倚在沙發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忍不住泛起一絲無名火。

沒多久,蘇堂鏡重新出現在客廳:“七點就餐,我們先去餐廳吧。”

韓沛真瞟了眼手機,6:50。

眾人起身跟隨他向餐廳走去。

途經一處畫廊,一架黑色三角鋼琴靜立在房間中央,四周墻壁上懸掛著大小不一的攝影作品。

獨孤月駐足觀賞,好奇地問:“這些都是攝影大師的作品嗎?構圖很專業啊。”

蘇堂鏡唇角微揚:“這些都是我拍的。”

店長由衷讚嘆:“真有才。”

韓沛真的目光在照片間游移,突然被一張海景作品吸引。

照片中,一道身影在翻湧的浪尖上馳騁,姿態矯健,與大海相互激蕩。

她正想駐足細看,身後傳來陳英傑提醒的聲音:“先去吃飯,吃完再慢慢看。”

擡頭一看,其他人已經走出去幾步。

韓沛真只得收回目光,快步跟上前面的隊伍。

餐廳約莫百平見方,深色實木長桌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每個座位前都擺放著純白色骨瓷餐盤,周圍整齊地排列著大小不同的刀叉,晶瑩的高腳杯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幾位身著燕尾服的侍者筆直地站在角落,神情十分莊重。

韓沛真隨著眾人落座。

蘇堂鏡優雅地展開餐巾:“今天很榮幸,恰好遇上陪同外國使團來訪的米其林三星主廚Jacques。今晚使團參加國宴,我就請他來展示一下正宗的法國料理。”

店長笑道:“那我們可真是沾光了。”

一道道精致的法式佳肴隨著侍者優雅的腳步呈上:

先是開胃的馬卡龍配鵝肝醬,淡粉色的馬卡龍外酥內軟,搭配香濃的鵝肝,讓人齒頰留香。

接著是普羅旺斯魚湯,金黃的湯底飄著新鮮的海鮮,濃郁的番紅花香氣四溢。

主菜是香煎小牛排配黑松露,肉質鮮嫩,一刀切下去,粉紅色的肉汁緩緩流出。

韓沛真被接連不斷的美食驚艷得目不暇接,每一口都是從未嘗過的精致味道。

她擡眼看向對面的陳英傑,只見他已經完全沈浸在美食中忘乎所以。

席間,紅辣椒一邊切著牛排,一邊隨意問道:“小蘇,你現在在讀大學嗎?”

蘇堂鏡用亞麻餐巾輕輕擦拭嘴角:“差不多,我本科剛剛畢業,準備繼續讀研。”

紅辣椒追晃了晃紅酒杯:“在哪個國家?”

“之前是在美國。”蘇堂鏡放下餐巾, “但現在媽媽身體狀況不太好,我想回國陪陪她,所以準備在國內讀研究生。”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紅辣椒點點頭,“那準備去哪所學校?”

“昭明大學。”

這四個字像一顆魚雷王投入平靜的湖面。

蘇堂鏡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韓沛真的臉龐。

韓沛真下意識看向陳英傑。

而陳英傑猛然擡頭望向蘇堂鏡。

三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形成一個微妙的三角。

陳英傑撇了撇嘴,起身去夠放在一旁的波士頓龍蝦。

他掰開龍蝦鉗,卻忍不住又朝韓沛真投去一瞥。

韓沛真慌忙避開他的視線。

“這樣挺好的。”店長舉起酒杯,“正好可以找個知根知底的國內姑娘,總比找個外國人強。”

“就是。”王教練接話道,“外國人看著漂亮,體味太大。”

紅辣椒橫了他一眼: “你又知道了?”

蘇堂鏡放下高腳杯,微笑道:“其實,我到現在還沒談過戀愛。”

餐桌上一陣短暫的沈默。

“可能是性格使然吧,我一直比較內向。”蘇堂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回國讀研後,我會試著敞開心扉,認真去經營一段感情。”

“學校裏談戀愛多好啊。”紅辣椒眼睛一亮,“昭明大學畢竟是985高校,裏面的女生都特別優秀。”

可她話鋒一轉,目光突然投向韓沛真:“對了,小韓不也是昭明大學的嗎?”

韓沛真感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自己身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餐巾,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這也太有緣了吧!”王教練興致勃勃地說,“你們既是高中同學,又是駕校同學,還要做研究生同學。要我說,你們就多接觸接觸,說不定……”

蘇堂鏡輕咳一聲。

她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餐盤上的花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就在這時,陳英傑的聲音突然響起,語氣裏明顯帶著幾分不悅:“你們別瞎起哄了好嗎?韓沛真不喜歡這樣。”

她擡起頭,只見他正專註地對付盤中的食物,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

王教練訕訕地閉上嘴,低頭擺弄著餐具,餐廳裏一時有些安靜。

她抿了抿嘴,心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店長及時打圓場道:“小蘇,就你這條件,怎麽也親自跑去駕校學車啊?”

蘇堂鏡用餐巾擦拭嘴角,目光卻不自覺地閃躲:“再有錢也得按規矩來,想拿駕照總得去駕校學才行。”

店長微微一笑,舉起酒杯站起身:“既然這樣,能在這裏相聚,都是緣分。我提議,要不大家幹一杯?”

這句話仿佛一劑潤滑劑,瞬間化解了方才的尷尬。

眾人紛紛舉杯,臉上重新綻放笑容。

蘇堂鏡微笑著舉起酒杯:“其實,我還有件事要告訴大家。”

眾人疑惑舉杯。

王教練輕咳一聲:“小蘇已經跟我商量過了。”

“是這樣的,”蘇堂鏡接過話頭,“因為我的疏忽大意給大家添了麻煩,所以我擅自為大家升級了學車班次。”

說著,他望向王教練。

王教練笑著點頭:“小蘇給大家都升級成SVIP了。以後想學車,一個電話,駕校專車上門接送,隨到隨學。”

緊接著又補充道:“暑假學員多,車子不夠用,所以白天只能兩人一車,但晚上可以一對一教學。”

紅辣椒連連擺手:“這怎麽好意思啊。”

店長適時開口,舉起酒杯:“既然是小蘇的一片心意,那咱們就別推辭了。別的話也不多說,幹一杯!”

蘇堂鏡感激地看了店長一眼,也舉起酒杯:“能認識大家,我真的很開心。幹杯!”

水晶杯碰撞的清脆聲響中,這頓飯終於在還算愉快的氛圍中畫上句點。

晚宴結束,眾人三三兩兩往大門方向走去。

“專車已經在外面等著。”蘇堂鏡站在門廳處微笑著說,“你們只要跟司機說一聲,他們會直接送你們回家。”

經過畫廊時,韓沛真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墻上那幅海景照片裏,浪尖上那個身影雖然模糊,但那熟悉的姿態讓她一眼就認出是李銘軒。

“對不起。”蘇堂鏡在她身後輕聲說道。

她搖頭苦笑道: “這不是你的錯,你真的沒必要自責。”

“他道歉的不是這件事。”

獨孤月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

韓沛真疑惑地看向她。

獨孤月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轉向蘇堂鏡調侃道:“你這技術,怎麽把人拍得這麽糊?”

蘇堂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平時拍風光還行,一到人像就不行了。”

“用的什麽相機?”

“尼康。”

“難怪。”獨孤月笑著說,“尼康拍風光是把好手,但拍人像需要些技巧。看來你沒系統學過人像攝影吧?”

蘇堂鏡尷尬地點點頭:“之前一直沒空研究。”

獨孤月目光一轉,看向韓沛真:“小傑說你也買了相機,要不咱們組個攝影小隊?”

她好奇道:“你也會攝影?”

獨孤月得意地撩了下長發:“何止是懂,人像攝影可是我的專長。”

蘇堂鏡頓時眼前一亮:“那行,就這麽定了,我們組個攝影小分隊。”

“走不走啊?”

陳英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獨孤月沖她眨眨眼:“那我們回頭聯系。”

她點頭應允,轉身要走,卻被蘇堂鏡叫住。

他輕聲說:“謝謝。”

韓沛真有些困惑:“謝我什麽?”

蘇堂鏡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卻轉瞬即逝。

因為,還沒等他開口,一道身影已經來到韓沛真身邊。

她側頭看去。

只見陳英傑正盯著蘇堂鏡,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謝謝你今天的盛情款待。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

韓沛真心裏一緊,不由得提了一下帆布包的背帶。

待放下手時,手心突然一下子被他握住。

心裏瞬間一蕩。

耳邊,只聽得陳英傑語氣強硬道:

“韓沛真是我的女人,不想死的話就打消你的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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