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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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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北

陳英傑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來。

那人剃著寸頭,鼻梁厚實。

此刻雙拳緊握,面色漲紅,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

是萬子豪,他曾經的高中同門師兄弟。

“真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你。”陳英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沒想到連你也考上大學了。”

萬子豪箭步上前就要動手,卻被紅辣椒一個利落的手勢攔下。

“您別攔著我,我要打死他!”

他不以為然:“口氣不小,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紅辣椒淩厲的眼神掃向萬子豪,示意他冷靜。

隨後轉向陳英傑:“既然你想要拿回運動員證,就憑實力來拿。”

“什麽意思?”

紅辣椒一字一頓地說:“我們來比一場。”

陳英傑眉毛一挑:“好男不跟女鬥。”

“你算什麽好男?”萬子豪怒吼道,“你但凡有點人性,就不會消失這麽久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紅辣椒擡手示意他住口,目光如炬地盯著陳英傑:“那你究竟想不想比一下?”

“比就比,誰怕誰。”

紅辣椒偏頭示意萬子豪去拿護具。

萬子豪咬著牙走開,不一會兒又走回來,將護具重重摔在地上。

陳英傑輕笑著撿起護具:“都多少年沒穿了。”

紅辣椒也穿上了紅色護具,渾身散發著一股淩厲的氣場。

體育館內一時間殺氣十足,連陽光都變得凝重起來。

*

電子記分牌閃爍著藍紅兩色的光芒。

體育館內鴉雀無聲。

散打隊的隊員們圍成一圈,有人甚至掏出手機準備錄像。

“給你兩分鐘時間,能我身上得分,我就把證給你。”

紅辣椒眼神淩厲如刀,擺出架勢。

陳英傑活動了下手腕,同樣擺出散打起手式,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從容。

“預備!”

“開始!”

隨著哨聲響起,紅辣椒猶如出籠的獵豹,步伐輕盈地逼近。

她忽然一個箭步上前,右腿橫掃,直取陳英傑下盤。

他後撤一步避開,趁機欺身而上,左拳如閃電般直擊。

但紅辣椒早有準備,一個漂亮的側身,不僅躲過攻擊,還順勢抓住他手臂發力。

“砰!”

陳英傑被摔了個踉蹌,還未站穩,紅辣椒的連環腿已經到了面前。

“叮!”記分牌上紅方加一分。

她嘴角揚起一抹譏諷。

他甩了甩手臂,暗自調整呼吸。

場邊的萬子豪冷笑:“就憑這實力還想考大學?做夢!”

陳英傑沒有理會,專註地觀察著紅辣椒的動作。

她的動作看似輕盈實則暗藏殺機。

突然,他搶先發難,一記漂亮的側踢直取紅辣椒肋部。

紅辣椒架住他的腿,卻沒想到這是虛招。

他猛地借力翻身,另一條腿已經掃向她的頭部。

紅辣椒堪堪避過,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下一秒,她的反擊更為淩厲。

拳腿交錯間,他連連後退。

“叮!叮!”紅方連得兩分。

陳英傑咬了咬牙,決定改變戰術。

他連續使出組合拳,試圖打亂她的節奏。

紅辣椒似乎有點招架不住。

陳英傑看準時機,一腳輕輕地踢在她小腿上。

他微微一笑,等待著計分器上數字的變化。

可是,計分器紋絲不動。

他連忙喊道:“這玩意兒是不是壞的?”

萬子豪冷笑道:“蠢貨,你連怎麽拿分都不知道,現在都用電子護具了。”

紅辣椒擺出散打架勢,提醒道:“還有一分鐘。”

陳英傑頓時冷汗直流:什麽是電子護具?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她便迅速展開反擊。

快如閃電的一記鞭腿,讓他應接不暇。

“叮!”4:0。

最後三十秒,陳英傑拼盡全力發起總攻。

他的動作越發淩厲,終於在一記漂亮的上掃腿後,逼得紅辣椒後退三步。

觀眾們發出驚呼,以為他要扳回一城。

然而紅辣椒穩住身形,一個完美的反摔,將他重重摔在墊子上。

“叮!”5:0。

終場哨聲響起。

他躺在墊子上喘著氣,看著頭頂明亮的燈光,只覺得渾身無力。

“散打不是光靠天賦就有用的。”紅辣椒摘下頭盔走近,“如今你連新的規則都不懂,還想憑體育特長考大學,簡直是在做夢。”

萬子豪也走過來嘲諷道:“像你這種半途而廢的小子,還是滾去打工吧。”

陳英傑將頭盔扔給萬子豪,扯了一下嘴角,看向紅辣椒:“我不會放棄的。”

但是表情十分的苦澀。

*

韓沛真抱著一盆綠蘿,小心翼翼地往樓頂天臺上挪。

汗水沿著鬢角滑落,她時不時停下來調整呼吸。

正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阿澤從上面走下來,看到她的樣子立即快步上前。

韓沛真仰頭問道: “今天沒上班嗎?”

“今天我休息。”阿澤接過她手中的花盆,“我來幫你吧。”

兩人一趟又一趟地往返於樓梯間。

阿澤負責搬運較重的花盆,韓沛真則抱著一些小巧的多肉。

天臺上很快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植物,在陽光下泛著生機勃勃的綠意。

“呼——”她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謝謝你。”

阿澤擺擺手:“該我謝謝你才是。要不是你,小雪根本沒法接受康覆治療。”

“能幫到你們就好。”她苦笑著低下頭,“小雪最近怎麽樣?”

阿澤笑道:“能不能醒還不好說,但至少生命體征還算平穩。”

他又環顧四周問道:“你是打算在這裏做小花園嗎?”

她輕輕點頭,蹲下身給一盆茉莉松土。

“其實我也挺喜歡種花養草的,只是根本沒什麽經驗。”阿澤說著,蹲在她身邊。

“其實只要掌握一點技巧,再加上足夠的耐心,就能把花草養好。”韓沛真笑著說,手上的動作沒停。

阿澤起身走到天臺邊緣,雙手扶著欄桿。

微風吹起他的衣角,眼前是城市錯落的建築群。

他轉過身:“幫阿傑補課很辛苦吧?”

韓沛真疑惑地擡頭看他,隨即搖搖頭:“其實還好,他真的很努力在學。”

“確實。”阿澤若有所思,“我從沒見他為了一個目標這麽拼命過。說全是你的功勞也毫不為過。”

她心虛地移開視線,假裝專註於手中的花草:“還是多虧李叔幫忙。”

“你是學什麽專業的?”

“新聞專業。”

“新聞專業?未來做什麽,記者嗎?”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嗯,我從小就想當記者。”

阿澤眼中閃著光:“我看電視裏那些記者,天南海北地報道新聞,真的很厲害。”

“並不是所有記者都要出鏡,大多數還是文字記者。”她笑著解釋。

“有時候看到電視裏的那些記者,在國外報道新聞,那個一定能賺很多錢吧?”

“那些是駐外記者,大多定居在國外。”韓沛真解釋道,“工資待遇應該還不錯。”

“那你有考慮過出國嗎?”

她猛然一楞,走到天臺邊緣。

遠處的城市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微風拂面,她輕輕捋了下被風吹亂的劉海。

她轉過身:“看情況吧,現在的我要輔……要先畢業才行。”

*

深秋的午後,枯葉在風中打著旋。

韓沛真站在李叔書法工作室門前,冷風吹得她下意識裹緊了外套。

推開門,檀香裊裊,但空蕩蕩的雅室裏只有幾張宣紙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窗外的梧桐葉簌簌落下。

她的心突然懸了起來,快速撥通電話。

過了幾秒後,電話終於接通了。

她努力壓制著聲音裏的焦慮:“你怎麽了,今天怎麽沒過來?”

電話那頭傳來陳英傑沮喪的聲音:“對不起。”

“幹嘛要說對不起,你現在人在哪裏?”

對面沈默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仿佛窗外的落葉一般輕飄飄的。

她的聲音不自覺提高:“今天發生什麽了,有沒有拿到證?”

可對面不再說話。

接著便是“嘟——嘟——”的忙音。

她的心沈到谷底,急忙前往陳英傑住的公寓樓。

地鐵車廂裏人聲嘈雜,透過車窗,能看到外面陰沈的天空,像是隨時會下雨的樣子。

她的手指不停地劃過手機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同一個號碼。

可電話那頭始終不接。

老舊的小區裏,枯黃的落葉鋪滿了地面。

韓沛真快步上樓。

走廊的燈管忽明忽暗,在墻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她站在陳英傑住所的門前,擡手用力敲門。

可門內毫無動靜。

她又一次掏出手機。

顫抖的手指按下熟悉的號碼。

依然無人接聽。

“陳英傑,你在聽嗎?”她對著手機微信發出語音,“有什麽事跟我說一下好嗎?”

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怎麽一點小小的挫折都過不去?你教練說你是懦夫,難道你真的是懦夫嗎?”

樓道裏的冷風吹得她打了個寒顫,她嘆了口氣:“算了,既然來了,再去天臺上看一眼吧。”

掏出天臺的鑰匙時,突然發現天臺的門微微敞開著,秋風從門縫中漏出,帶著幾分淒涼。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

她快步推開門,寒風撲面而來。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陳英傑正坐在女兒墻上,整個人耷拉著肩,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身後是陰沈的天空,遠處傳來陣陣烏鴉的叫聲。

她的心頓時揪緊了。

此刻也顧不得其他,她聲嘶力竭地喊道:

“陳英傑,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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