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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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相見
入職十來天，齊涵覺得自己就要被資本主義腐蝕了。
這份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沒什麽壓力，事情也不多，能準點下班，下午六點一到他就跑了，公司的飯也很香，每天早上一來就有又大又甜的水果發到他桌子上，工作環境又好，接觸下來感覺同事們也都挺和諧的，在這兒待著感覺比之前每天吭哧吭哧畫漫畫要舒服多了。
不行！不能圖安逸被溫水煮青蛙！他來只是過渡一下，漫畫事業要撿起來的！
他決定先拿出一點齊媽媽給的錢去買裝備，後面發了工資再把坑填上，不然只靠現在的工資，兩萬多得攢個小半年。
“誒，你看到放假通知了嗎，馬上過年了，我們提前兩天放假！好羨慕你，一來就趕上放長假，只拿錢不幹活的日子真開心。”王文琪啃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對齊涵說。
她長了張娃娃臉，白白嫩嫩的，齊涵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子，忍不住想戳一下，忽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男的，這種行為算是騷擾了，幹咳一下掩飾，說道，“是啊，挺開心的，我看小群裏說今天下午早點下班，我們和隔壁部門一起去聚餐是嗎。”
“對，中午咱們少吃點，留著肚子給下午，之前要聚餐的話四點過就可以走了。”
齊涵點頭，這種場合，領導們可能要忙著交際吃不飽，但是只要臉皮夠厚，他們這些小嘍啰是可以敞開肚子認真幹飯的。
不過哪怕不用自己掏錢就能吃大餐，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吵吵嚷嚷不說，吃完還不能馬上有人，少不了要聽領導們叨叨幾句，他以前公司裏有多事的領導，每次聚餐非得讓一桌人挨個說一遍近期工作上的感想，那時社恐輕癥的他只想原地離職，後面每次聚餐都找遍借口不去。
但在鵬游他畢竟是新人，第一次聚餐就不去有點說不過去。
“都要放假了，我這兩天都無心工作，你怎麽就這麽淡定？”王文琪刷著手機，看一旁的齊涵正在專心地做表，忍不住問他。
“哪裏淡定了，我高興著呢，這叫內斂好嗎。”呃，對於放假他確實沒有很高興，主要是太久沒上班了，感覺上上班也挺好的，人就是這麽做作，缺什麽想什麽。
——*——
簡巖剛從日托班接到林亦煦，開著車在回家的路上。
林亦煦正坐在駕駛座正後方的兒童安全座椅上，靜靜地望向窗外。
“嗡嗡嗡”，簡巖瞟了眼手機，是吳家瑋給他撥的語音，他打開了免提。
“待會兒我們和隔壁部門一起聚餐吃泰國菜，你要來嗎？”
“我不去了吧，帶著孩子呢。”他看了眼後視鏡裏的林亦煦。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看到煦煦了，帶他來玩兒唄。”
“他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這孩子和他媽媽一樣。
“今天不會有特別多人，就我們和隔壁部門，一共五十來個人，偶爾也要帶他來適應適應環境嘛，你要不再問一下孩子的意思？”
“好，那我問問他，先掛了，”簡巖看著後視鏡，“煦煦，你聽吳叔叔說了嗎？他們今天聚餐吃泰國菜。”
“我聽到了，爸爸，我們去吧，今天我不想那麽早回家。”
簡巖詫異，“為什麽不想早點回家？”
“昨天晚上我又夢到媽媽了，她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上次夢到她的時候她說要回來了，但是我這次問她什麽時候能回來看我，她又不說話，早上起床我看到沙發上一直是空空的，我們要是回家的話，又要看到空空的沙發了，我不想看空空的沙發。”他沮喪地垂著頭，失落極了，平時總是愜意地晃來晃去的小短腿，今天也耷拉著。
簡巖心裏直發苦，他青年喪妻，他自幼喪母，除了陪著他，他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他。
“走吧，那我們去吃個飯，晚點再回家。”
林亦煦輕輕點頭。
按照吳家瑋給的定位，簡巖牽著兒子的手，順利找到了那家店，一進門就感覺很熱鬧，原來他們一行人五十多個，沒有那麽大的包房能坐得下，索性把大堂包圓兒了。
“這裏！”吳家瑋揮手示意簡巖。
剛剛一進餐廳，為了能專心吃飯，齊涵和王文琪特地找了個角落坐著，此時正哢嚓哢嚓啃著泰國菜必備大蝦片。
齊涵看到吳家瑋站了起來沖著誰揮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剛放進嘴裏的蝦片頓時沒了味道，整個人僵住了。
簡巖牽著一個小朋友走了進來。
小孩比簡巖的膝蓋高出一些，穿著件厚厚的淺黃色連帽外套，整個人顯得有些鼓鼓囊囊。三歲半的小朋友，小小的一只，卻已經沒有讓大人抱了，走路穩穩當當的。
比起簡巖微信封面上的照片，他又長開了些，鼻梁和嘴唇和簡巖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眼睛和林栩極像。
他們走進了些，店裏燈光昏黃，齊涵隱約看得出他長得白白凈凈的，臉上帶著嬰兒肥，眼睛，像她。
這麽可愛的孩子，從小就沒有了親媽……
齊涵眨了眨眼，一不留神，兩滴淚珠滾落。趁沒有人註意，他忙用衣袖擦去淚水，找張紙擤了鼻涕。
這家店的桌子是長桌，他看到吳家瑋招呼父子倆在他對面坐下，小朋友坐在中間，右手邊是簡巖，左手邊是鄭秘書，她也一起來聚餐了。
鄭秘書見了孩子，忙起身打招呼，又是摸頭又是捏臉，還把他抱了起來，孩子的腳不小心蹭在她的裙子上，她也像是毫不在意，笑著和簡巖說話，簡巖也站著，右手微微護著孩子。
真是一副和諧的一家三口的畫面。
他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對身旁的王文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去吧，快去快回，感覺就要開飯了。”
去洗手間的路上，齊涵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之前以為王文琪聽其他同事瞎傳的，人家鄭秘書這麽好看，還不一定看得上簡巖這麽個已婚已育的男人，但今天她看他的眼神，總讓齊涵覺得有些含情脈脈的味道在裏面。
早知道林栩當初也找個已婚已育帶小孩的了，無痛當媽，現在也不至於變成男的……
就算和簡巖在一起，他好端端的幹嘛要手欠去買小雨傘，明明平時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是簡巖搞定的！
齊涵咬牙切齒。
這家泰國餐廳只有一男一女兩間廁所，他去的時候前面有個大哥在排著，他排在大哥後面，正好，排得越慢越好，他也不想回去看到那紮心的場景。
“爸爸，洗手間在這裏。”身後傳來小孩脆生生的聲音。
齊涵下意識回頭，是簡巖帶著孩子過來了。
他略顯尷尬地和簡巖打招呼，“簡總。”
簡巖沖他點點頭。
齊涵又把目光放在了他牽著的小孩身上，半彎下腰，機械地沖他揮了揮右手，小心翼翼道，“小朋友，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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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沒什麽壓力，事情也不多，能準點下班，下午六點一到他就跑了，公司的飯也很香，每天早上一來就有又大又甜的水果發到他桌子上，工作環境又好，接觸下來感覺同事們也都挺和諧的，在這兒待著感覺比之前每天吭哧吭哧畫漫畫要舒服多了。
不行！不能圖安逸被溫水煮青蛙！他來只是過渡一下，漫畫事業要撿起來的！
他決定先拿出一點齊媽媽給的錢去買裝備，後面發了工資再把坑填上，不然只靠現在的工資，兩萬多得攢個小半年。
“誒，你看到放假通知了嗎，馬上過年了，我們提前兩天放假！好羨慕你，一來就趕上放長假，只拿錢不幹活的日子真開心。”王文琪啃著蘋果，含糊不清地對齊涵說。
她長了張娃娃臉，白白嫩嫩的，齊涵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子，忍不住想戳一下，忽地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男的，這種行為算是騷擾了，幹咳一下掩飾，說道，“是啊，挺開心的，我看小群裏說今天下午早點下班，我們和隔壁部門一起去聚餐是嗎。”
“對，中午咱們少吃點，留著肚子給下午，之前要聚餐的話四點過就可以走了。”
齊涵點頭，這種場合，領導們可能要忙著交際吃不飽，但是只要臉皮夠厚，他們這些小嘍啰是可以敞開肚子認真幹飯的。
不過哪怕不用自己掏錢就能吃大餐，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場合，吵吵嚷嚷不說，吃完還不能馬上有人，少不了要聽領導們叨叨幾句，他以前公司裏有多事的領導，每次聚餐非得讓一桌人挨個說一遍近期工作上的感想，那時社恐輕癥的他只想原地離職，後面每次聚餐都找遍借口不去。
但在鵬游他畢竟是新人，第一次聚餐就不去有點說不過去。
“都要放假了，我這兩天都無心工作，你怎麽就這麽淡定？”王文琪刷著手機，看一旁的齊涵正在專心地做表，忍不住問他。
“哪裏淡定了，我高興著呢，這叫內斂好嗎。”呃，對於放假他確實沒有很高興，主要是太久沒上班了，感覺上上班也挺好的，人就是這麽做作，缺什麽想什麽。
——*——
簡巖剛從日托班接到林亦煦，開著車在回家的路上。
林亦煦正坐在駕駛座正後方的兒童安全座椅上，靜靜地望向窗外。
“嗡嗡嗡”，簡巖瞟了眼手機，是吳家瑋給他撥的語音，他打開了免提。
“待會兒我們和隔壁部門一起聚餐吃泰國菜，你要來嗎？”
“我不去了吧，帶著孩子呢。”他看了眼後視鏡裏的林亦煦。
“說起來我也好久沒看到煦煦了，帶他來玩兒唄。”
“他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這孩子和他媽媽一樣。
“今天不會有特別多人，就我們和隔壁部門，一共五十來個人，偶爾也要帶他來適應適應環境嘛，你要不再問一下孩子的意思？”
“好，那我問問他，先掛了，”簡巖看著後視鏡，“煦煦，你聽吳叔叔說了嗎？他們今天聚餐吃泰國菜。”
“我聽到了，爸爸，我們去吧，今天我不想那麽早回家。”
簡巖詫異，“為什麽不想早點回家？”
“昨天晚上我又夢到媽媽了，她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上次夢到她的時候她說要回來了，但是我這次問她什麽時候能回來看我，她又不說話，早上起床我看到沙發上一直是空空的，我們要是回家的話，又要看到空空的沙發了，我不想看空空的沙發。”他沮喪地垂著頭，失落極了，平時總是愜意地晃來晃去的小短腿，今天也耷拉著。
簡巖心裏直發苦，他青年喪妻，他自幼喪母，除了陪著他，他總是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他。
“走吧，那我們去吃個飯，晚點再回家。”
林亦煦輕輕點頭。
按照吳家瑋給的定位，簡巖牽著兒子的手，順利找到了那家店，一進門就感覺很熱鬧，原來他們一行人五十多個，沒有那麽大的包房能坐得下，索性把大堂包圓兒了。
“這裏！”吳家瑋揮手示意簡巖。
剛剛一進餐廳，為了能專心吃飯，齊涵和王文琪特地找了個角落坐著，此時正哢嚓哢嚓啃著泰國菜必備大蝦片。
齊涵看到吳家瑋站了起來沖著誰揮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剛放進嘴裏的蝦片頓時沒了味道，整個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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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比簡巖的膝蓋高出一些，穿著件厚厚的淺黃色連帽外套，整個人顯得有些鼓鼓囊囊。三歲半的小朋友，小小的一只，卻已經沒有讓大人抱了，走路穩穩當當的。
比起簡巖微信封面上的照片，他又長開了些，鼻梁和嘴唇和簡巖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眼睛和林栩極像。
他們走進了些，店裏燈光昏黃，齊涵隱約看得出他長得白白凈凈的，臉上帶著嬰兒肥，眼睛，像她。
這麽可愛的孩子，從小就沒有了親媽……
齊涵眨了眨眼，一不留神，兩滴淚珠滾落。趁沒有人註意，他忙用衣袖擦去淚水，找張紙擤了鼻涕。
這家店的桌子是長桌，他看到吳家瑋招呼父子倆在他對面坐下，小朋友坐在中間，右手邊是簡巖，左手邊是鄭秘書，她也一起來聚餐了。
鄭秘書見了孩子，忙起身打招呼，又是摸頭又是捏臉，還把他抱了起來，孩子的腳不小心蹭在她的裙子上，她也像是毫不在意，笑著和簡巖說話，簡巖也站著，右手微微護著孩子。
真是一副和諧的一家三口的畫面。
他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對身旁的王文琪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去吧，快去快回，感覺就要開飯了。”
去洗手間的路上，齊涵越想越不是滋味。他之前以為王文琪聽其他同事瞎傳的，人家鄭秘書這麽好看，還不一定看得上簡巖這麽個已婚已育的男人，但今天她看他的眼神，總讓齊涵覺得有些含情脈脈的味道在裏面。
早知道林栩當初也找個已婚已育帶小孩的了，無痛當媽，現在也不至於變成男的……
就算和簡巖在一起，他好端端的幹嘛要手欠去買小雨傘，明明平時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是簡巖搞定的！
齊涵咬牙切齒。
這家泰國餐廳只有一男一女兩間廁所，他去的時候前面有個大哥在排著，他排在大哥後面，正好，排得越慢越好，他也不想回去看到那紮心的場景。
“爸爸，洗手間在這裏。”身後傳來小孩脆生生的聲音。
齊涵下意識回頭，是簡巖帶著孩子過來了。
他略顯尷尬地和簡巖打招呼，“簡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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