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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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律令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朝堂上的氣氛依舊嚴肅而莊重。大臣們各自就位奏，報國事，而樂安依然坐在屏障之後，目光如炬，掃視著眾人。早朝結束後，眾人紛紛退下，然而樂安卻再次將拓跋瑭揚留了下來。
“太後娘娘留下臣，所為何事？”拓跋瑭揚站在大殿中央，微微擡頭，目光如刀般直視著樂安。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不容忽視的警惕。
樂安太後緩緩從龍椅上起身，一步步走近拓跋瑭揚。她的步伐沈穩而緩慢，每一步都仿佛帶著某種深意。她站在拓跋瑭揚面前，微微停頓，然後開口說道：“靖王向來是文韜武略，可否請靖王輔導憬明？”她的語氣中帶著幾絲試探和不確定，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拓跋瑭揚的底線。
拓跋瑭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怕本王將他教歪？”他的聲音低沈而冷冽，仿佛帶著一絲嘲諷。
樂安太後聽到這話，臉上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她連忙開口道：“既然他信你，那我也信你。”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仿佛在努力說服自已，也說服拓跋瑭揚。
拓跋瑭揚冷笑幾聲，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明明害了他，如今卻裝出一副十分信任他的樣子，做給誰看呢？”他的話語如同利箭，直直地刺向樂安太後的心臟。
樂安太後被他這話說得有些臉上掛不住了，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拓跋瑭揚微微瞇起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你以為你做事很精明嗎？翰霆留下了聖旨，堵住了很多人的嘴，但是啊，該知道的事實的人，都猜到是你了。”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樂安太後的身上，讓她面上一窒，無言以對。
“那你為何……？”樂安太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她不敢相信拓跋瑭揚竟然會如此直接地揭穿她。
拓跋瑭揚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覆雜：“因為他到死的最後一刻都在保護你，本王不動你，都是因為他。”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沈重的秘密。
樂安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顫，低下頭，久久不言語。她的心中充滿了覆雜的情感，有愧疚，有悔恨，也有無奈。拓跋瑭揚的寬容，也只是因為拓跋翰霆對她的愧疚和對他的囑托。
拓跋瑭揚見樂安這樣，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向大殿門口走去。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仿佛背負著太多無法言說的重擔。
然而，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可以輔佐憬明，前提是，有朝一日，你自已離開。”
樂安擡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不解。她看著拓跋瑭揚的背影，緩緩開口：“我沒有想過要留下的。”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拓跋瑭揚聽得一清二楚。拓跋瑭揚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覆了冷漠。他實在不想再看樂安太後一眼，索性沒有繼續追究，徑直走了出去。
樂安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她確實沒有打算要久留。但是她知道自已欠憬明太多，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找到一個可靠的依靠，讓他獨立能夠地生活下去。她知道，自已在王宮中已經待得太久，而她的心中，一直渴望著自由。
她不喜歡王宮的爾虞我詐，不喜歡這裏的勾心鬥角。她渴望的，是一個可以讓她自由自在的地方，一個沒有權謀和爭鬥的地方。她知道，自已終有一天會離開，而這一天，或許已經不遠了。
樂安懷裏抱著小憬明，回到綏歡宮之後，將小憬明放在了榻上，然後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小憬明，一下一下摸著小憬明的臉。
“娘親，不要摸了。”小憬明笑著說。
樂安見小憬明笑了，自已也笑了，“為什麽不讓娘親摸呀？”
樂安只是想要再好好看看小憬明，現在和小憬明在一起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在樂安這裏都顯得格外珍貴。
“癢～”
樂安笑了笑，然後將手從小憬明的臉上移了下來。
……
小憬明五歲那年，已經顯露出很強的政治才能了，在朝堂上大臣們討論時事的時候，小憬明甚至可以發表他自已的意見了，即使有的時候他的意見卻是沒有可行之處，但是下方的大臣，連帶著其中的拓跋瑭揚都很欣慰他們的小王上的成長。
……
在閑暇的時候，樂安總是喜歡親自教小憬明一些東西，但是今日，樂安在陪小憬明讀書的時候，小憬明將書放下，靜靜地看了樂安很久。
樂安一臉疑惑，然後問他怎麽了。
他挺了很久才開口，“娘親，等我長大之後，一定要頒布一條律令。”
樂安聽到這話之後笑了，“你想要頒布什麽律令啊，說給娘親聽一聽，若是合理，你是這北狄的君主，現在就可以頒布。”
聽到樂安的話之後，小憬明開口，“從今往後，北狄上下，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皆不可以女子前途、性命為已謀利，不得違背女子意願，做任何傷害女子的事情。若有違背者，斬！”
說完之後，小憬明擡起頭看著樂安。
樂安聽完他的這番話之後都震驚了，連忙問他是從何處萌發出這樣的想法的，小憬明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什麽。
樂安見他這樣，只是覺得其中有貓膩，於是再次開口，“娘親覺得你說的這番話十分有意義，也可以即刻頒為律令。”
小憬明聽到樂安的前半句話的時候，臉上出現了大大的笑容，可是就在這時候，樂安再次開口，將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可是若是你不願意告訴娘親你從何處萌發這種思想的，那娘親可就要阻止你了。”
小憬明一聽到這話，一下子笑容就從臉上消失了，樂安看著小憬明垂頭喪氣的樣子，趕緊將他抱到懷裏。
小憬明緩緩擡起頭，看著樂安，“若是我說了，娘親可以不要懲罰別人嗎？”
樂安看著小憬明乖巧的樣子，點了點頭。
“今日在後花園，有個嬤嬤說，娘親以前就是被父王搶來的，父王對娘親還很不好。”小憬明現在對拓跋翰霆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但是樂安給他灌輸的思想是，他的父親拓跋翰霆，是北狄是戰神，是北狄的守護神，是大英雄。
可是今天在聽到有人談論到拓跋翰霆的時候，小憬明還是下意識的在維護樂安。
樂安聽完之後，嘴角笑了笑，但是仔細看，似乎還有一些悲傷。
“所以娘親，是真的嗎？”小憬明摸上了樂安的臉，繼續問道，臉上的小表情開始拘謹了起來，他害怕觸碰到樂安的心事了。
樂安看著小憬明，她不願意瞞著小憬明，於是點了點頭，眼裏染上了悲戚。
小憬明看著樂安有些難過的樣子，伸開雙臂，摟住了樂安的脖子，“娘親不要傷心，父王已經走了，以後等這條律令頒布之後，再也不會有女子像娘親這般了。”
樂安連忙點頭，“好，好。”樂安的心裏都快要被感動給填滿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已的兒子會這樣維護自已，與當初的那個自已共情。
停了片刻，小憬明再度開口，“靖王父說，父王是娘親殺的，是嗎？”
這次，小憬明的臉上有了些害怕。
樂安看到小憬明這樣的表情，心裏也是說不出來的難受，他才五歲，難道現在就要告訴他，是你的娘親殺了你的父王嗎？
架不住小憬明殷切的目光，樂安再次點了點頭。
現在，樂安的臉上也是害怕，她怕小憬明知道了之後，就再也不要她這個娘親了，
誰知道下一秒，小憬明再次摟上了樂安的脖子，“無事的，娘親是全天下最善良，最愛憬明的人，殺了父王，定然是有娘親您自已的難處。”
即使是知道了這個事實，他很難過，甚至是說話都染上了哭腔，但是還是出言安慰著樂安。
樂安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了，這是她的孩子，是她曾經可以為之付出生命、忍受拓跋翰霆折磨生下的孩子，是她最愛的孩子。
樂安輕輕拍了拍小憬明的後背，她知道，小憬明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從前跟著自已身後跑，三句話不離“娘親”的小孩兒了，即使他才五歲，但他已經是一個小大人了。
樂安擦了擦眼淚，雙手捧著小憬明 的臉龐，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小憬明。
小憬明被她盯的有些楞住了，
“娘親有朝一日，也會離開小憬明的。”樂安穩了穩心緒，然後開口說道。
小憬明聽到這話之後，“那娘親也會變成小星星，在天上看著憬明嗎？”小憬明以為樂安說的是死亡，可是並不是。
樂安聽到小憬明的話，笑了笑，，“娘親說的不是娘親死了，而是，娘親還活著，只是不與憬明一同生活在這王宮之中了，娘親會在這普天之下的任何一個地方，但是無論娘親在哪裏，娘親都會永遠永遠的愛憬明的。”
樂安說完這句話之後，小憬明肉眼可見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娘親為什麽不帶憬明一起走？”
樂安又摸了摸小憬明的臉蛋，然後溫柔的開口，眼眶也是微紅，即使她想過無數次要和小憬明坦白的畫面，但是當真正在現實中開始的時候，她還是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已。
“憬明是你父王的兒子，你父王是一個大英雄，你難道不想要當小英雄嗎？”
樂安見小憬明低頭不說話，繼續開口，“這北狄，是你父王一生守護的地方，如今他將這裏傳給了你，你是不是要替他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情呀？”
小憬明擡起頭，看著樂安，然後慢慢的點了點頭，隨後又開口，“那娘親還會不會回來看憬明？”
樂安連忙點頭，“當然會啊，你是娘親最愛的孩子，娘親怎麽可能不回來看你呢？”
“娘親為什麽一定要走呀？”小憬明嘟起了嘴，再次樂安。
樂安看他嘟起小嘴的樣子，又一下子笑了出來，然後很快恢覆了剛才的樣子，“娘親如果一直待在王宮裏，會活不下去的，娘親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在這全天下最美的地方，自由自在的活著，讓娘親沒有什麽可以牽掛的東西。”
小憬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娘親什麽時候離開呢？”
樂安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然後緩緩開口，“等有一天，我的憬明真的長大了，真的可以獨擋一面的時候，娘親才會放心的離開。”
小憬明點了點頭，“那我要快快長大！”
樂安看到小憬明這樣，心裏更感動了，她原本以為，還是個孩子的小憬明會讓自已慢點兒長大，這樣自已就可以多陪他一段時間了，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小憬明居然希望自已快些長大，他是想要讓自已快樂的吧。
樂安看著坐在自已懷裏的小憬明，一陣心酸。
以前都是她為了小憬明不斷的遷就自已，委屈自已，可是現在，小憬明也可以為了讓自已快樂，而委屈他自已。
自打那天之後，小憬明更加刻苦的跟著夫子學習，他以前就很刻苦，現在比以前還要刻苦，夫子見小憬明這般好學，心裏極其欣慰，他知道，北狄一定會有一個好的未來。
拓跋瑭揚聽說了小憬明近日來的表現，也是十分欣慰，走到小憬明自已的書房之後，就站在門外，一直往裏面觀望，正巧這時候樂安也來了。
“靖王來了。”樂安主動打招呼。
拓跋瑭揚依舊是沒有什麽好語氣，“你何時走？”
樂安笑了笑，“這般著急趕我走？”
拓跋瑭揚瞪了樂安一眼，隨後又收回了視線。
“快了，我快走了。”樂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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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朝堂上的氣氛依舊嚴肅而莊重。大臣們各自就位奏，報國事，而樂安依然坐在屏障之後，目光如炬，掃視著眾人。早朝結束後，眾人紛紛退下，然而樂安卻再次將拓跋瑭揚留了下來。
“太後娘娘留下臣，所為何事？”拓跋瑭揚站在大殿中央，微微擡頭，目光如刀般直視著樂安。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但眼神中卻透露出不容忽視的警惕。
樂安太後緩緩從龍椅上起身，一步步走近拓跋瑭揚。她的步伐沈穩而緩慢，每一步都仿佛帶著某種深意。她站在拓跋瑭揚面前，微微停頓，然後開口說道：“靖王向來是文韜武略，可否請靖王輔導憬明？”她的語氣中帶著幾絲試探和不確定，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拓跋瑭揚的底線。
拓跋瑭揚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怕本王將他教歪？”他的聲音低沈而冷冽，仿佛帶著一絲嘲諷。
樂安太後聽到這話，臉上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她連忙開口道：“既然他信你，那我也信你。”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仿佛在努力說服自已，也說服拓跋瑭揚。
拓跋瑭揚冷笑幾聲，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明明害了他，如今卻裝出一副十分信任他的樣子，做給誰看呢？”他的話語如同利箭，直直地刺向樂安太後的心臟。
樂安太後被他這話說得有些臉上掛不住了，她的臉色微微一變，目光中閃過一絲慌亂：“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拓跋瑭揚微微瞇起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你以為你做事很精明嗎？翰霆留下了聖旨，堵住了很多人的嘴，但是啊，該知道的事實的人，都猜到是你了。”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樂安太後的身上，讓她面上一窒，無言以對。
“那你為何……？”樂安太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她不敢相信拓跋瑭揚竟然會如此直接地揭穿她。
拓跋瑭揚的目光變得深邃而覆雜：“因為他到死的最後一刻都在保護你，本王不動你，都是因為他。”他的聲音低沈而有力，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沈重的秘密。
樂安聽到這話，身體微微一顫，低下頭，久久不言語。她的心中充滿了覆雜的情感，有愧疚，有悔恨，也有無奈。拓跋瑭揚的寬容，也只是因為拓跋翰霆對她的愧疚和對他的囑托。
拓跋瑭揚見樂安這樣，微微嘆了口氣，轉身向大殿門口走去。他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仿佛背負著太多無法言說的重擔。
然而，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我可以輔佐憬明，前提是，有朝一日，你自已離開。”
樂安擡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迷茫和不解。她看著拓跋瑭揚的背影，緩緩開口：“我沒有想過要留下的。”
她的聲音雖然很小，但還是被拓跋瑭揚聽得一清二楚。拓跋瑭揚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覆了冷漠。他實在不想再看樂安太後一眼，索性沒有繼續追究，徑直走了出去。
樂安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她確實沒有打算要久留。但是她知道自已欠憬明太多，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他找到一個可靠的依靠，讓他獨立能夠地生活下去。她知道，自已在王宮中已經待得太久，而她的心中，一直渴望著自由。
她不喜歡王宮的爾虞我詐，不喜歡這裏的勾心鬥角。她渴望的，是一個可以讓她自由自在的地方，一個沒有權謀和爭鬥的地方。她知道，自已終有一天會離開，而這一天，或許已經不遠了。
樂安懷裏抱著小憬明，回到綏歡宮之後，將小憬明放在了榻上，然後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小憬明，一下一下摸著小憬明的臉。
“娘親，不要摸了。”小憬明笑著說。
樂安見小憬明笑了，自已也笑了，“為什麽不讓娘親摸呀？”
樂安只是想要再好好看看小憬明，現在和小憬明在一起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在樂安這裏都顯得格外珍貴。
“癢～”
樂安笑了笑，然後將手從小憬明的臉上移了下來。
……
小憬明五歲那年，已經顯露出很強的政治才能了，在朝堂上大臣們討論時事的時候，小憬明甚至可以發表他自已的意見了，即使有的時候他的意見卻是沒有可行之處，但是下方的大臣，連帶著其中的拓跋瑭揚都很欣慰他們的小王上的成長。
……
在閑暇的時候，樂安總是喜歡親自教小憬明一些東西，但是今日，樂安在陪小憬明讀書的時候，小憬明將書放下，靜靜地看了樂安很久。
樂安一臉疑惑，然後問他怎麽了。
他挺了很久才開口，“娘親，等我長大之後，一定要頒布一條律令。”
樂安聽到這話之後笑了，“你想要頒布什麽律令啊，說給娘親聽一聽，若是合理，你是這北狄的君主，現在就可以頒布。”
聽到樂安的話之後，小憬明開口，“從今往後，北狄上下，上至王公貴族，下至平民百姓，皆不可以女子前途、性命為已謀利，不得違背女子意願，做任何傷害女子的事情。若有違背者，斬！”
說完之後，小憬明擡起頭看著樂安。
樂安聽完他的這番話之後都震驚了，連忙問他是從何處萌發出這樣的想法的，小憬明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什麽。
樂安見他這樣，只是覺得其中有貓膩，於是再次開口，“娘親覺得你說的這番話十分有意義，也可以即刻頒為律令。”
小憬明聽到樂安的前半句話的時候，臉上出現了大大的笑容，可是就在這時候，樂安再次開口，將沒有說完的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可是若是你不願意告訴娘親你從何處萌發這種思想的，那娘親可就要阻止你了。”
小憬明一聽到這話，一下子笑容就從臉上消失了，樂安看著小憬明垂頭喪氣的樣子，趕緊將他抱到懷裏。
小憬明緩緩擡起頭，看著樂安，“若是我說了，娘親可以不要懲罰別人嗎？”
樂安看著小憬明乖巧的樣子，點了點頭。
“今日在後花園，有個嬤嬤說，娘親以前就是被父王搶來的，父王對娘親還很不好。”小憬明現在對拓跋翰霆已經沒有什麽印象了，但是樂安給他灌輸的思想是，他的父親拓跋翰霆，是北狄是戰神，是北狄的守護神，是大英雄。
可是今天在聽到有人談論到拓跋翰霆的時候，小憬明還是下意識的在維護樂安。
樂安聽完之後，嘴角笑了笑，但是仔細看，似乎還有一些悲傷。
“所以娘親，是真的嗎？”小憬明摸上了樂安的臉，繼續問道，臉上的小表情開始拘謹了起來，他害怕觸碰到樂安的心事了。
樂安看著小憬明，她不願意瞞著小憬明，於是點了點頭，眼裏染上了悲戚。
小憬明看著樂安有些難過的樣子，伸開雙臂，摟住了樂安的脖子，“娘親不要傷心，父王已經走了，以後等這條律令頒布之後，再也不會有女子像娘親這般了。”
樂安連忙點頭，“好，好。”樂安的心裏都快要被感動給填滿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已的兒子會這樣維護自已，與當初的那個自已共情。
停了片刻，小憬明再度開口，“靖王父說，父王是娘親殺的，是嗎？”
這次，小憬明的臉上有了些害怕。
樂安看到小憬明這樣的表情，心裏也是說不出來的難受，他才五歲，難道現在就要告訴他，是你的娘親殺了你的父王嗎？
架不住小憬明殷切的目光，樂安再次點了點頭。
現在，樂安的臉上也是害怕，她怕小憬明知道了之後，就再也不要她這個娘親了，
誰知道下一秒，小憬明再次摟上了樂安的脖子，“無事的，娘親是全天下最善良，最愛憬明的人，殺了父王，定然是有娘親您自已的難處。”
即使是知道了這個事實，他很難過，甚至是說話都染上了哭腔，但是還是出言安慰著樂安。
樂安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了，這是她的孩子，是她曾經可以為之付出生命、忍受拓跋翰霆折磨生下的孩子，是她最愛的孩子。
樂安輕輕拍了拍小憬明的後背，她知道，小憬明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從前跟著自已身後跑，三句話不離“娘親”的小孩兒了，即使他才五歲，但他已經是一個小大人了。
樂安擦了擦眼淚，雙手捧著小憬明 的臉龐，然後一臉認真的看著小憬明。
小憬明被她盯的有些楞住了，
“娘親有朝一日，也會離開小憬明的。”樂安穩了穩心緒，然後開口說道。
小憬明聽到這話之後，“那娘親也會變成小星星，在天上看著憬明嗎？”小憬明以為樂安說的是死亡，可是並不是。
樂安聽到小憬明的話，笑了笑，，“娘親說的不是娘親死了，而是，娘親還活著，只是不與憬明一同生活在這王宮之中了，娘親會在這普天之下的任何一個地方，但是無論娘親在哪裏，娘親都會永遠永遠的愛憬明的。”
樂安說完這句話之後，小憬明肉眼可見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娘親為什麽不帶憬明一起走？”
樂安又摸了摸小憬明的臉蛋，然後溫柔的開口，眼眶也是微紅，即使她想過無數次要和小憬明坦白的畫面，但是當真正在現實中開始的時候，她還是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已。
“憬明是你父王的兒子，你父王是一個大英雄，你難道不想要當小英雄嗎？”
樂安見小憬明低頭不說話，繼續開口，“這北狄，是你父王一生守護的地方，如今他將這裏傳給了你，你是不是要替他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事情呀？”
小憬明擡起頭，看著樂安，然後慢慢的點了點頭，隨後又開口，“那娘親還會不會回來看憬明？”
樂安連忙點頭，“當然會啊，你是娘親最愛的孩子，娘親怎麽可能不回來看你呢？”
“娘親為什麽一定要走呀？”小憬明嘟起了嘴，再次樂安。
樂安看他嘟起小嘴的樣子，又一下子笑了出來，然後很快恢覆了剛才的樣子，“娘親如果一直待在王宮裏，會活不下去的，娘親這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在這全天下最美的地方，自由自在的活著，讓娘親沒有什麽可以牽掛的東西。”
小憬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娘親什麽時候離開呢？”
樂安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然後緩緩開口，“等有一天，我的憬明真的長大了，真的可以獨擋一面的時候，娘親才會放心的離開。”
小憬明點了點頭，“那我要快快長大！”
樂安看到小憬明這樣，心裏更感動了，她原本以為，還是個孩子的小憬明會讓自已慢點兒長大，這樣自已就可以多陪他一段時間了，但是她萬萬沒想到，小憬明居然希望自已快些長大，他是想要讓自已快樂的吧。
樂安看著坐在自已懷裏的小憬明，一陣心酸。
以前都是她為了小憬明不斷的遷就自已，委屈自已，可是現在，小憬明也可以為了讓自已快樂，而委屈他自已。
自打那天之後，小憬明更加刻苦的跟著夫子學習，他以前就很刻苦，現在比以前還要刻苦，夫子見小憬明這般好學，心裏極其欣慰，他知道，北狄一定會有一個好的未來。
拓跋瑭揚聽說了小憬明近日來的表現，也是十分欣慰，走到小憬明自已的書房之後，就站在門外，一直往裏面觀望，正巧這時候樂安也來了。
“靖王來了。”樂安主動打招呼。
拓跋瑭揚依舊是沒有什麽好語氣，“你何時走？”
樂安笑了笑，“這般著急趕我走？”
拓跋瑭揚瞪了樂安一眼，隨後又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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