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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其實有字的,真的,我不騙你們,比真金還真……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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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既不辜負好意,又堵住了宮裏再往府裏送人。

“她們的名字也是……?”漾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個問題,不知道是大石榴還是小石榴倒是很直接地給出了答案:“妾身們被賜到府裏時,宮裏還賞賜了一籃石榴,所以王爺就給我們姐妹二人賜名大石榴、小石榴。”

……這不走心的行為與嚴肅的禮親王實在不搭啊。

漾辰心裏感嘆半天,反觀眾人都是習以為常的模樣,更加惆悵,這府裏的人好像被便宜哥哥影響的都不怎麽正常。

她再看一眼貌美膚白大長腿的姐妹花,雖然不地道但依舊感慨——暴殄天物!換個男人,這樣的姐妹花定是受盡寵愛,可承暄對她們毫無反應,不會真的像外人所傳言那樣,禮親王承暄那啥不行……?

想到這兒,她惡寒地打了個冷戰,擡頭就看到三勝公公笑瞇瞇地看著她,那雙飽經滄桑卻依舊精明的雙眼似乎看穿了董漾辰在想什麽。

漾辰尷尬地報之一笑,就看到一個娃娃臉的姑娘等大小石榴侍立一旁的時候走上前來,雖然板著一張小臉,但她似乎有些太緊張,雙手緊緊抱在一起,認真地拜道:“奴婢明月,拜見格格,格格吉祥!”

“起來吧。”漾辰笑道。

明月偷偷瞟了一眼,看格格正笑著看她,有些稍微安下心來,道:“奴婢原是青葵園中的大丫鬟,王爺吩咐說,格格身邊只有兩個大丫鬟,故而將奴婢暫時安排在格格身邊,按照府裏規矩,格格身邊應有八個大丫鬟,十二個二等丫鬟,十六個小丫鬟,如今青葵園中已有二等丫鬟與小丫鬟俱已補全,缺的大丫鬟就由格格挑選,王爺還說,若是不喜歡院中的大小丫鬟,格格只管換掉。”

“知道了。”漾辰這會兒並沒說什麽,不過心裏為承暄點個讚,作為一個冷面小哥兒能考慮這麽多,真的好貼心喲。

明月說完話,就踏著小碎步往旁邊去,漾辰因為之前喝過靈水,視力聽力超群,就聽見這圓臉小丫鬟低著頭,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我最棒,我最棒……”

漾辰不禁啞然失笑,這個有點膽怯的小姑娘看起來挺好玩兒的,眼神一掃,猛然瞥見那侍衛頭頭兒程東青暗地裏看了明月一眼,明月像得到了肯定似的,莞爾一笑,倆人間的互動很有默契。

漾辰笑道,看來挺有戲啊。

這時,一個宮裝婦人捏著帕子,踏著花盆底,一步一頓走到漾辰跟前,一舉一動顯得很拿捏,略微福了一福,連腔調都有些正經的像假聲似的,“奴婢拜見格格,奴婢乃是皇上賞賜的教養嬤嬤,格格喚我陳嬤嬤便是。”

那陳嬤嬤說完話,竟然直直擡起頭來,擡高了下巴,帶著一臉傲慢,上下先打量了漾辰一番,開口皮笑肉不笑道:“格格身份高貴,更該註意形容打扮,如此衣冠不整,讓外人看見了就不只是笑話格格,還致使皇室蒙羞。”

漾辰被這嬤嬤莫名其妙的傲慢弄的一頭霧水,又聽到她這不知所雲的言論,算是明白了,只要跟皇室掛鉤的,總會出來這麽幾個自信滿滿,“皇上老大,她老二”的人物。

她左右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剛才臨走時,因為萬分舍不得老狐貍和蘊瑤,沒少求抱抱,求安慰,今早剛燙過的鏤金百蝶穿花雲錦襖有些褶皺,估計臉上的妝也有些花了。

其實也沒多大毛病,但能挑出毛病的絕對是找茬兒的。

漾辰不怒反笑,對著高揚著下巴的陳嬤嬤笑的陽光燦爛,突然,“啊呸!”她低頭吐了一口,正好一口唾沫吐在陳嬤嬤腳邊,挑挑眉,有些吊兒郎當地問:“你說什麽?”

那痞痞的模樣將她常日裏跟隨徐紫雲闖江湖的習氣表現得很完美_(ツ)_/

“你,你……”陳嬤嬤倒吸一口涼氣,穩住身子,冷冷道,“格格雖然常年不在京中,但如此粗俗的舉動太讓人失望了,理應責罰,紅袖,戒尺!”

跟隨著陳嬤嬤的一個宮女有些得意地遞過一把戒尺,陳嬤嬤抓起就要上前來,一直不言語的三勝公公冷笑一下:在禮親王府門口還敢動手,真是找死。

不等他開口,就見漾辰忽然笑的燦若春花,臉色波瀾無驚,陳嬤嬤冷聲道:“還請格格伸出手來,否則別怪奴婢得罪了。”

“怎麽個不客氣法?”漾辰笑問,陳嬤嬤被她帶著嘲諷的眼神徹底惹怒,往前剛踏了一步,漾辰身後一道身影突然快步走出來,上來就直接奪了陳嬤嬤的戒尺,只聽“啪啪”兩聲,伴隨著陳嬤嬤一聲慘叫。

“陳芳萍,這麽多年不見,你還是一如既往的……狠毒。”

平淡無奇的聲音如同又一巴掌狠狠扇在陳嬤嬤臉上,眾人這才看到一個娟秀的婦人手持戒尺,如同居高臨下般站在陳嬤嬤跟前看著她,那淡然的眼神讓人一寒。

“你大膽……你,你……你是……”陳嬤嬤吃痛地捂著雙頰的戒尺印,火冒三丈,正要呵斥,卻忽然發現了這人是誰,大驚失色,“曼珠?曼珠!你是曼珠!曼珠!你不是已經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My angels,

嫩們能不能幫我實現一個願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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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往事

看著陳嬤嬤一臉驚恐的模樣,聽她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漾辰有些猜測,她看向曼姑姑,問:“姑姑與她有舊?”

曼姑姑咬牙咽下心中的怒火,施禮道:“奴婢與她不是有舊,而是有舊仇。”

“如此正好,姑姑與她有舊仇,我與她有新恨,正好我回府第一日,為了以後過個安穩日子,今兒不得不殺雞儆猴了。”漾辰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很多人渾身一震,即便有的真有輕視之心,這會兒也該放到肚子裏去。

“你敢!我可是皇上派來的……”陳嬤嬤突然聲嘶力竭地叫了起來,她很恐懼,更多的是心虛,與傳聞不一樣的格格,尤其是突然出現的曼珠,這些讓她從靈魂深處打著冷戰。

“我敢不敢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漾辰臉上掛著笑,在陳嬤嬤看來卻如同罌粟花一樣帶著致命的毒素,她身子無意識地往後縮,這與她先前計劃的全都不同。

來之前,她家娘娘明明打聽到這所謂的嘉懿格格不過是近年來新晉大臣董大學士的女兒,聽聞自幼無母親教導,她與那大姑娘二人相伴在閨中長大,想來沒有多少見識。而她之所以被封為格格,應該是皇上為了彌補對禮親王府家的愧疚,總而言之,這嘉懿格格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替代品,若是能借著機會控制了她,也方便日後與禮親王府交好。

算盤打得啪啪作響,但現實卻啪啪打臉,若是陳嬤嬤這些想法被漾辰知曉,定會問她:誰給你的自信來妄自揣度?

無論陳嬤嬤怎麽說,不過是個色厲內荏的人,董漾辰無心聽她磨磨唧唧,擡擡下巴,“六衛兄弟”中有兩人很機靈地走出來把陳嬤嬤從地上撈起來,將她的胳膊壓在背後。

“先押起來,”漾辰輕笑,“既然她說了自己是皇上派來的的,我也不得不去宮裏求證,三勝公公,勞煩你找個能進宮的人,去問問皇後娘娘可有此事,不過陳嬤嬤,我有一事很不解,這後院女眷的事何時需要皇上掛心?皇上乃是萬民之主,心系天下蒼生,不知何時連女眷之事都需要皇上一一過問,又或是有人特意拿這種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去煩擾皇上,若真是這般,後宮幹政這罪名不知誰能扛得起呢?”

她的話音剛落,陳嬤嬤只覺得腳底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頭上冷汗直流,張著嘴跟中風似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被人直接押進府,連同跟著她的兩個宮女一起關了起來。

看著漾辰如此雷厲風行地解決了陳嬤嬤,臉上依舊笑嘻嘻,這模樣真是像極了年輕時酷愛玩鬧的雅圖公主,三勝公公看著她,心裏滿意至極。

這一插曲過去,三勝公公吩咐下面的人把漾辰的東西擡去青葵園,他自己領著漾辰在青葵園裏到處轉轉,一邊走一邊介紹,入眼,到處雕梁畫柱、回廊環繞,這個院子很大,即便是安排了許多丫鬟侍衛,依舊顯得很寬松,整體來說布局很大氣,不似南方精致的小橋流水人家,也不似北方的粗獷嚴謹,倒像是南北方的融合,巍峨秀麗的假山,碧波蕩漾的流水,青松翠竹,鵝黃的臘梅,艷麗的紅梅,還有許多爬墻的花枝開著不知名的各色花,廊下的鶯啼鸝鳴,一路上偶有小丫鬟站在一旁施禮請安,整個青葵園一片清靜幽雅,帶著初醒的溫馨。

進了正房,各種上好的家具比起放在董家的那些只上不下,看來承暄沒少費心,尤其是那臥室裏的千工床竟然與她在董家的那張幾乎無異,三勝公公笑道:“王爺怕格格認床,回家來了睡不好,就特意命工匠們打造了這張床。”

漾辰心中千絲百繞,承暄對她的好總是這樣一點一滴落在心裏,哥哥?她在心裏偷偷念了數遍,自言自語輕笑:“還不錯嘛。”

三勝公公也不打擾,自己輕手輕腳出去了,留下明月她們幾個在跟前伺候,殊蘭依藍和秋姑姑、曼姑姑她們幾個去後面廂房把自己的東西放好。

等她們再過來時,漾辰已經換好了一身娟紗金絲繡花長裙,外罩雲紋縐紗袍,讓殊蘭給她挽了一個把子頭,簪上金鏨花鑲碧璽翠珠扁方,頭發中間戴了金嵌珠寶圓花,又給她畫眉描唇,妝容精致卻不濃艷,整個人顯得莊重了不少,隱隱在上的氣質更加突出。

收拾完了,她問:“三勝公公派去宮裏的人回來了沒?”

門口立著的明月趕緊道:“還沒呢,去了這許久想必是快了。”

漾辰點點頭,剛轉個身就見秋姑姑面有猶豫,在門口徘徊不前,她試探叫了句:“姑姑有事與我說?”

秋姑姑看了看她,忽然走進屋來,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道:“奴婢剛才失禮了,請格格恕罪。”

漾辰低著頭,臉上若有所思,她看了看似乎還在糾結的秋姑姑,沖著殊蘭她們揮揮手,殊蘭淡然地領著其餘的丫鬟們退出去。

漾辰這才將秋姑姑扶起來,“你有話就說吧,你從小看我長大,知道我的性子,若是有什麽為難的,只管說出來。”

秋姑姑才有些釋然,猶豫了一下,才講出一件往事來。

她本姓王,名清秋,十五歲就嫁人了,夫家姓程,丈夫癡長她六歲,是個舉人,公公本是瀏陽縣令,她嫁過去後,家中生活富足,夫妻恩愛有加,一年後便添了一個兒子,因為丈夫看到院中常青樹在寒冬臘月雪中依舊生機勃勃,便給孩子取名——東青。

“東青?程東青!”漾辰有些驚訝,“怎麽會這麽巧?”

秋姑姑搖搖頭繼續說,等程東青長到兩歲,她的公公程縣令因為收受賄賂,放走了一個重犯獲罪,其實事後秋姑姑才知道程縣令放走那人只是因為他受過那人救命之恩,並未收受賄賂。

但是有人想故意陷害他,所以編造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當時的府尹才是收受賄賂的人,直接定了程縣令死罪,整個程家也受到了牽連,所有女眷入宮為奴,所有男子流放的流放,砍頭的砍頭。

“我的丈夫因為曾是個舉人,被選入宮中……”秋姑姑紅著眼眶,聲音哽咽,卻難以說出話來。

“格格,格格,皇長子親臨王府,正在大堂等候,太皇太後身邊的程喜程總管還有皇後娘娘身邊的芷霖姑姑也都來了。”殊蘭的聲音突然在外面響起。

漾辰楞了一下,怎麽這麽大的陣仗?

不過……她突然間福至心靈,一道光似乎從腦海閃過,有些恍然大悟有些驚異道:“程喜?你的丈夫是程公公對不對?”

秋姑姑掩面慟哭,當年分別之時的種種歷歷在目,仿佛還是昨日,一夜之間,家破人離。

看她哭的跟淚人似的,漾辰心中也難受不已,秋姑姑照看她長大,卻未照顧過她自己的孩子,她就如同自己的親人一般,自己卻從未問過她的往昔。

“姑姑,你先坐一坐,我去大堂瞧瞧。”漾辰不知如何安慰,而宋承琥他們也不能被晾在那兒,於是她出門招呼明月過來,附耳囑咐幾句,讓她先看著秋姑姑,自己趕緊往大堂。

當著別人的面,她不好與宋承琥太過親近,施了一禮,又向芷霖姑姑問了問皇後娘娘近來可好,才轉向程喜公公道:“不過是一件小事倒是擾了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公公回去請代辰兒給太皇太後謝罪,等我這兒安頓下來,定當早些進宮給她老人家請安,辰兒多謝程總管了。”

看得出程喜臉色有些奇怪,有些焦急,有些羞愧,還有些心疼,但他面上笑道:“格格客氣了,您的話老奴一定帶到。”

漾辰道了謝,對著芷霖姑姑直奔主題道:“詳細情形姑姑也該知道了,只是我如今還不敢確定這個大放厥詞之人是不是真的由皇上派來的,煩請姑姑先去確定真偽。”

然後又轉頭對程喜說:“而且我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要勞煩程總管解惑,可否?”

程喜心中已經了然,點了點頭,漾辰才笑著招來殊蘭和依藍,讓她二人帶著芷霖姑姑去看一看那陳嬤嬤,而她則是扯了扯宋承琥的袖子,讓他跟她一起走,三人去了青葵園。

漾辰拉著宋承琥站在了門外,示意程喜進去。

“阿秋……”程喜一進門就看到了泣不成聲的秋姑姑,一語未了淚先流。

秋姑姑猛地坐起來,眼中含著淚,有些激動地拽著他的衣服,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那是我的兒子對不對?我的孩子,我的東青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我知道……”

秋姑姑放聲大哭,“程喜啊,程喜,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當年你為什麽要把我的孩子丟棄?你之前又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在禮親王府?我十月懷胎的親生骨肉,你怎麽這麽狠心?”

“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一直沒機會,”程喜情緒也激動起來,按住秋姑姑的肩頭,“當年我們都被押入宮中,連兩歲多的東青都沒逃過,你成了辛者庫的宮女,受盡苦難,我受宮刑成了太監,差點性命不保,我們能扛得住這些,可是東青不能啊,我不能讓他也做太監……”

“可你,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他丟棄了,他一個人流落在外會不會餓死,會不會凍死,會不會被人打……”

程喜嘆了口氣,“你怎麽還不明白,我沒有丟棄我們的孩子,你想想我當時只是宮中的小太監,怎麽有能力把一個記錄在冊的罪人偷偷送出去?”

秋姑姑這一刻才想到這些,神情有些松動,看著程喜張不開口,“那你……那你……怎麽……”

“唉!”程喜長嘆一口氣,面上有些後悔,口氣卻異常堅定,“我也舍不得孩子,但我更怕他日後更悲慘,所以在聽聞禮親王夫婦仁愛敦厚,又能經常出入宮闈後,我就開始每日等在他們經常出入宮的一條路上,只要等他們經過,就不停叩頭,這樣直到兩個月後的某一天,禮親王夫婦終於停下轎輦,問我何所求。”

程喜提到那一段時間,仍舊唏噓,畢竟記錄在冊的罪人是由皇上掌握著生殺大權,即便是禮親王夫婦也不能逾矩,後來他們經不住程喜一次次苦苦哀求,才尋法子將程東青的名字劃入,但程東青也必須悄無聲息地出宮去,否則被抓住了,可是死罪一條。

“我當時害怕你因為舍不得孩子露出馬腳才不告訴你實情,當時哪怕有一點紕漏,都可能毀了禮親王夫婦的一片好意,也害了東青的性命,所以我才騙你說孩子被我丟到了宮外。”

程喜有些痛心地回過頭來,“可我卻想不到你恨我如此之深,那日與我爭吵後,再無任何消息,我托人打聽你的下落,管事的人說你趁著采買的機會逃出了宮。”

秋姑姑跌坐下去,半天回不了神,當年的事原來都不是他們彼此所想的那樣,這該怪誰呢?過了好一會兒,只聽秋姑姑喃喃道:“我沒有逃出宮,我只是差點被人殺了。”

當年,她晚上與程喜吵完架,心如死灰,恨不得一死了之,趁著月色往金水河邊去,還沒走到河邊,聽到有人喊救命,她楞了一會兒才醒過來勁兒,只見一個宮女死命拖著一個麻袋要往金水河裏扔,秋姑姑本就心性良善,自然不可能看著有人喪生在她面前而無動於衷,所以她大喊了一聲嚇走了歹人,將那麻袋裏的人放出來,那人便是受了重傷的曼姑姑。

秋姑姑本想喊人呼救,突然聽見一陣腳步聲,心裏一驚,等不及她回頭,剛才那宮女去而覆返,趁她不備給了她一棍子,再等她醒來,就在一間藥材店,她被出府查賬的禮親王從河裏救上來,同她一起的就是昏迷不醒的曼姑姑。

那時候既然已經出宮了,她就不想再回去,只是她並不知道,當時她的兒子也曾在禮親王府待過。

所謂“世事無常”,不過就是這樣了。

☆、歸來

等董漾辰、宋承琥、程喜再度回到大堂時,芷霖姑姑已經在那兒了,她已經確認那人確實是陳嬤嬤,不過卻不是皇上身邊的人,而是佟佳貴妃宮裏的。

芷霖姑姑也見到了曼姑姑,十分驚訝,遂向漾辰告辭,她要帶著曼姑姑回宮裏去見皇後娘娘,因為這其中牽涉到皇上少年時的一樁公案,需得處理的隱秘。

芷霖姑姑先走了,程喜看著秋姑姑,心中有萬般的牽腸掛肚卻不知從何說起,只得先走。

宋承琥也要轉回宮中,臨走時說:“我手下有個二等禦前侍衛,本家是京城,人品能力都不錯,前兩日立了功,論功行賞時他求到我跟前,說瞧上了賈恩候的長女,你與那賈二姑娘素日交好,正好問問她的意思,她若是同意,我再跟賈赦提及此事。”

漾辰點點頭,“這靠譜兒,不過迎春又沒見過那人,我問了不是白問?”

“聽那小子說他們是見過的,就在賈赦的莊子裏偶然見過幾次,他叫方旭,戶部員外郎的嫡長子,你跟賈二姑娘說了她就該知道是誰。”

董漾辰自然一口答應,俗話說“寧毀十座廟,不拆一樁婚”,之前她為了讓迎春免受中山狼毒害,把孫紹祖狠狠坑了一把,但迎春的親事一直也就沒著落,如今終於有人識得迎春這塊璞玉,倒也有眼光。

等晚上,承暄從京畿大營回來,聽聞漾辰今兒又鬧了件大事,也不惱,反而笑道:“咱家的格格本該這樣不拘一格。”

這完全沒節操的模樣讓漾辰這個向來作天作地的都不好意思了,不過覺得,這個便宜哥哥還真不錯。

隔日,漾辰正準備約迎春過府游玩,誰知迎春早一步給她還有黛玉遞了帖子,說是賈赦莊子上的寒蘭開的正好,像幾株廣寒素蘭,日光蘭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趁著好時候去觀賞一番。

這真是“瞌睡送來枕頭”,也省得她再去動腦筋去找理由邀請迎春,趁此機會問一問。

一大早的,漾辰梳洗過後,殊蘭依藍端了些清粥小菜過來,道:“王爺已經出門去了,臨走前安排了一隊侍衛護送格格。”

“侍衛?不是有程東青和六衛兄弟們嗎?”漾辰有些疑惑問道。

殊蘭接話道:“他們也要跟上的,王爺說京裏這一段日子不安全,害怕格格有什麽閃失。”

聽了殊蘭的話,漾辰沈吟片刻,心裏卻納悶,京城這一段時間不安靜嗎?雖說自己在王府待著,但外面的耳目眾多,不至於消息落後成這樣,心中存疑卻沒多問。

準備妥當,帶上殊蘭依藍二人還有明月,漾辰坐上馬車,晃晃悠悠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馬車就停了下來,還能聽到外面的爭吵聲,隱約分辨出程東青的聲音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聲音,那個陌生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羊肉串的味兒……

“程東青,怎麽了?”漾辰直接掀開簾子,就見程東青和一個西域人打扮的大胡子男人正在拉扯不休,那大胡子急的不行,咕哩呱啦說著不太熟練的漢語,反觀程東青憋的臉通紅也不知道那人說什麽,又擔心漾辰的安全,對著其餘侍衛揮了揮手,眾人就警戒開來,準備隨時拔刀。

“等一下,”漾辰喊停他們,“你先過來。”

程東青氣惱地瞪了那大胡子一眼,讓人看著他,自己依言過來,而大胡子也會意不說話了,抱著雙臂還有些氣呼呼的。

這邊程東青走近,先躬身告罪道:“是屬下辦事不力,驚擾了格格。”

“沒事,那個大胡子是怎麽回事?”

“咱們的馬車走得好好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冒出來,被一下子撞到了,屬下都賠給他銀子了,可他卻不依不饒拉著不放,嗚嗚啦啦說了一通屬下也沒弄明白,恐怕是故意找茬的,不如把他先抓起來?”

“不用,”漾辰沈思片刻,瞥見那大胡子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個仆人似的男子拉著一個小推車,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箱子,想來是那人的貨物。

就道:“想必他是來買賣貨物的,或許是剛才相撞的時候損壞了他的貨物,你讓人去瞧瞧,若是有損壞的就賠給他吧。”

程東青點頭稱是,漾辰放下簾子,在一剎那間,她恍惚看見那大胡子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有些探究和親切?

同時間,程東青讓人查看了那大胡子損壞的貨物,又按價賠償了他一些銀兩,馬車再度出發,經過那大胡子時,漾辰半攬起一側的窗簾,從馬車壁上的窗口望去,那大胡子已經轉過身去,用波斯語和他的仆人吩咐著什麽。

漾辰感覺不到什麽奇怪的地方,微微放下心來。

等馬車走遠了,那大胡子也帶著仆人,推著貨物匆匆往一個小巷道走去,四下打量沒有旁人,那後面的仆人停下推車,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一張妖嬈天成的臉出現,赫然是徐紫雲。

“怎麽樣?可看清她了?”徐紫雲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她可聰明著呢,剛才估計已經懷疑你了。”

那大胡子神色郁郁,開口時已不再是奇怪的口音,而是清朗沈穩的漢話,帶著些許愧疚與欣慰道:“確實機敏,性情也和善。”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與我也長得很像。”

徐紫雲嘆了口氣,“舒瑜啊舒瑜,你這是何必呢?過了十四年好不容易回來為何不當面認了你的孩子?”

這個大胡子,正是漾辰的生身父親,已經失蹤十四年的舒瑜!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舒瑜苦笑一聲。

徐紫雲皺著好看的眉頭,很是不解,“你別給我打什麽啞謎,什麽不想,不能的,你素來灑脫,這會兒怎麽就忸怩起來?”

舒瑜嘆了一口氣,“雅圖這麽多年來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我不能讓我們成為孩子們的負擔,而且你不是說那皇長子與辰兒關系親密……”

說到這兒,舒瑜也皺了皺眉頭,有一種普天下父親都會有的感覺——自家的白菜要被豬拱了,忍著心中不快道:“你也知道雅圖的身份,那些老大臣都知道她是公主,當今皇上的姑姑,這樣算來辰兒與皇上才是同輩,皇長子與辰兒在一起恐怕有人說是非。”

舒瑜又長長嘆了口氣,“但若是我和雅圖不回京,就不會有人提起來這茬,明面上辰兒不過是與皇長子同輩的宗親之女,不會有人為難她的。”

“赫舍裏皇後是你的表妹,也是皇上的正牌夫人,論起來你與皇上同輩,你不還是娶了人家的姑姑,我的娘親?”

一道調侃的聲音悠悠傳來,讓徐紫雲與舒瑜都楞正了一下,齊齊望去,只見房頂上突然縱身下來一人。

“你……”舒瑜萬萬沒想到漾辰去而覆返,已經完全呆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徐紫雲先瞪起了眼,“能耐了,敢偷聽……”

漾辰瞬間截住了他的話,笑瞇瞇地說:“師父,您是不是要誇我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我這偷聽的功夫可是跟您學的喲。”

當初徐紫雲教她功夫的時候,為了訓練她的身法,沒少帶著她在大街小巷轉悠,順便聽聽墻角,這也就是她為何能悄無聲息地趴在房頂聽了半天八卦。

“哼,沒臉沒皮的!”徐紫雲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腦袋,故意白了她一眼。

漾辰全當沒看到,腆著臉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然後輕飄飄地挪到舒瑜跟前,彎腰,伸手,將有些僵硬的舒瑜臉上的大胡子“刺啦”一聲扯掉了。

然後,一張挺鼻薄唇,劍眉星目的俊臉就出現了,不得不說,這便宜爹爹雖然已至中年,但渾身散發的魅力,絕美無雙的臉以及玉樹臨風的灑脫氣質絕對超過了董老狐貍和林探花。

漾辰瞬間變花癡,眨巴著星星眼,一臉崇拜道:“怪不得師父常說當年許多人都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其實徐紫雲還說過一句“男女通吃”,不過漾辰沒那個膽子說出來。

被自家多年不見的親閨女這麽直白的誇獎,縱然是正在愧疚的舒瑜也忍不住有些臉紅,半捂住嘴輕咳一聲,有些猶豫道:“你……辰兒……那個……你怎麽又回來了……不是,不是,你剛才都聽見了……我……”

“沒出息。”徐紫雲拋出一個妖媚的白眼,他剛才旁觀了半天,心知自家徒弟根本沒有埋怨舒瑜夫婦,自己也放了心。

舒瑜也自知自己太矯情,但是多年對兒女不管不顧的愧疚彌漫心頭,讓他不得不心虛,平覆了一下心情,擡頭,眼中暖暖的柔情如同一汪春水,輕聲細語道:“辰兒,我,是爹爹不好,不該拋下你和承暄這麽多年。”

“我能明白你們的無可奈何,但是哥哥哪兒……你最好跟他說個明白。”

漾辰雖然沒有親生父母在身旁,但有董老狐貍對她跟親閨女一樣,該受到的寵愛都享受過,只有承暄自從他們失蹤後,一直孤孤單單,他缺失了太多的溫情與愛。

所以,他們虧欠的人該是承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段時間有朋友來訪,所以一直沒時間更文,見諒見諒。

☆、探春之喜

漾辰認了爹,也想讓承暄認了爹,但舒瑜卻是不肯跟她回王府,稱道:“王府耳目眾多實在不宜我們相聚,等過幾日再見吧。”

漾辰也不強留他,聽剛才他與徐紫雲的對話,只怕是母親當年中的毒未能全解,導致她偶爾神志不清,所以舒瑜爹爹是要回去照顧她。

想了想,漾辰轉過身,裝作從懷中拿東西的模樣,卻是從空間裏取了些靈水,悄悄地放入一個丹藥瓶裏,回頭遞給舒瑜笑道:“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藥,能解百毒,你不願讓額涅見我們,我和哥哥卻每日想見到額涅,回去若能治好額涅,你一定要帶她回來。”

“好。”舒瑜咽下心中酸澀,接過藥瓶踟躇片刻,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他消失了蹤影,漾辰才郁郁地看向徐紫雲,問:“師父,你說他還回來嗎?”

徐紫雲沒吭聲。

“爹爹不帶額涅回來是怕我們見了傷心,怕太皇太後難過,也怕皇上與皇後娘娘愧疚,是不是?你們不是說我爹娘很灑脫嗎,為何,他們要處處為人著想?”

徐紫雲輕笑一聲,帶著一絲欽佩與苦澀,道:“他倆是我見過最任性灑脫的人,但是他們也總是為了他們所在乎的處處著想。”

漾辰嘆了一口氣,不知該怎麽說,倆人靜靜站在小巷裏,看著舒瑜遠去的那個方向,久久無語。

呆楞了半晌,最後,徐紫雲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瞧你不是還有事嗎?還呆著這兒做什麽?”

“我都給忘了,”漾辰揉揉腦袋,抿抿嘴道,“那我先走了,師父,你既然回來了,我們改日在邀月樓聚一聚吧。”

徐紫雲點點頭,漾辰這才告辭,匆匆出去,殊蘭、依藍、明月,和程東青一幹人正等的焦急,眼看她回來了,都松了口氣。

驅車前行,繼續往郊外的莊子去。

行了有一炷香的時辰,透過窗子遠遠看見一處聚集的群落,一座座小房子星星點點坐落在一大片農田中央,其中有一個最大的建築,想來就是賈赦落腳的莊子。

還沒等他們一行人走近,就看到迎春和黛玉,還有探春與惜春也都已經到了,老早就在田埂上張望。

“辰兒,你怎地來的這樣晚?”黛玉已經走近笑言,“今日必要罰你三杯。”

“好好好,林大姑娘的懲罰小的認了。”漾辰心情也變得輕松愉快許多,直接從馬車上跳下去。

迎春等人也過來,小惜春難得話多了一次,仰著臉蛋兒,嗔道:“辰姐姐來得這樣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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