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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其實有字的,真的,我不騙你們,比真金還真……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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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桌,上面放著一副玉質棋盤,二人正在下棋。

擡眼間看到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太皇太後也是一楞,宋承琥身姿挺拔,俊美冷魅,平日裏好像無論誰都不可以靠近,唯獨這一次,那個圈子似乎變大了。

這樣看著,太皇太後忍不住點點頭,忽而又皺起眉頭,不知在思慮什麽。

說了會兒話,漾辰漾辰忽然起身,走到太皇太後跟前跪下,說道:“烏庫媽媽,辰兒有一事相求。”

“快起來說話,”太皇太後命人把她扶起來,“這好好的怎麽就給跪下了?莫不是在宮中受了什麽委屈?”

“不是的,”漾辰頓了頓,半蹲在太皇太後跟前,用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她老人家揉揉胳膊,一臉撒嬌討好地說:“您知道我除了有個董家爹爹,還認了個林家幹爹,他家的大姑娘與我最是交好,從小到大總是照顧著我,但她平日裏性子最是柔和,今年又是頭一次參加除夕宴,只恐今晚來人眾多我到時候尋不到她,所以能不能求求烏庫媽媽把她叫來,到時我好與她一道。”

“林家?”太皇太後略一思索,“可是戶部尚書林如海家的?”

“可不是嘛,”說完後,她又嫣然一笑道:“我與林大姑娘在維揚就時常待在一塊兒,還有我那林家幹媽也是知書達禮,打小就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一般悉心教導。”

“這麽說來,我倒想見見她們,來人,去傳林如海大人的家眷前來。”太皇太後傳令下去,立刻有宮女太監領命前去宮門口。

漾辰生怕這些人不認識林家人,耽誤了大事就不好了,趕緊央求太皇太後說,她要親自前去。太皇太後不疑有他,欣然準許了。

再說賈敏帶著黛玉、林朗趕著時辰前往皇宮,到宮門口下了車,就吩咐車夫等人先行回去,估摸著晚宴結束再過來接人。

站在宮門口,賈敏回頭給女兒、兒子整理一下衣服,撫平衣服上的細紋,左右打量一番,這才滿意點點頭,一手攜著黛玉,一旁站著林朗便要入宮去,剛走了沒幾步就有幾個宮女迎上來,領頭的大宮女高擡下巴,神色傲慢,她先瞥了一眼黛玉一眼,才看向賈敏道:

“想必這位就是林家夫人?”

賈敏不知來人是誰,心頭納悶,面上道:“正是,不知姑娘是……”

“我是佟佳貴妃娘娘宮裏的人,特奉娘娘之命請林夫人和林大姑娘到啟祥宮一敘,請吧。”

這宮女絲毫沒有掩飾盛氣淩人的態度,吊梢眼尾微微挑起,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得意,似乎在發號施令,那高高在上的嘴臉讓人忍不住皺眉。

賈敏強忍不快,道:“不知娘娘為何召見臣婦?”

“娘娘的心思我如何知道?等林夫人去見了娘娘自然就該知曉了。”那宮女一邊說,一邊斜眼掃了黛玉一眼。

這正巧就被賈敏看在眼裏,她心思翻轉,感到一種不安,心裏忽地就咯噔一下,莫非與玉兒有什麽關聯?

“林夫人快走吧,娘娘一會兒該等急了,怪罪下來,奴婢可承擔不起。”那宮女有些著急,就開口再三勸道。

賈敏裝若不經意地往四周瞧了瞧,只見這會兒來往的竟沒有任何相熟之人,眼前的宮女們虎視眈眈,心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她身後的林朗忽然開口笑道:“既然貴妃娘娘請的是母親與長姐,母親,那孩兒就在此等候,等您和長姐拜見過貴妃娘娘,屆時再一同入席。”

“如此甚好。”母子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那佟佳貴妃宮裏的大宮女心想娘娘吩咐的是把林夫人和林姑娘“請回去”,並未提到林家公子哥,索性也不在意。眼見並未有人阻攔林朗,賈敏稍稍安心,攜著黛玉跟著那宮女往啟祥宮方向。

等到這一行人走遠,林朗這才焦急地往乾清門附近趕去,這也不知道佟佳貴妃唱的哪一出,莫名要見媽和姐姐,只怕是居心不良,為今之計只能先找到爹爹了。

就在林朗急匆匆走著,猛然間聽到一聲叫喊:“朗哥兒!”

一回頭,原來是董漾辰帶著人心急火燎地趕過來,漾辰見到林朗獨自一人,趕忙問道:“你姐姐和媽呢?”

“我們剛進宮,就有佟佳貴妃的人把媽和姐姐叫走了,這是怎麽回事?”林朗壓低聲音問道,眉頭擰成川字,十分疑惑。

“說來話長,”漾辰低聲說了句,一邊指著啟祥宮方向,一邊回頭吩咐,“林夫人和林姑娘剛從這兒走過去,你們趕緊追上,否則太皇太後怪罪下來,誰也擔當不起。”

領頭的太監趕緊叫上身後的人,快步向啟祥宮方向追去,漾辰這才把睿親王府求親的事三言兩語說了個大概,又道:“你這會兒去等著你爹下朝,把佟佳貴妃這事跟他說一聲,他自有決斷,我這會兒去把你媽和姐姐帶去慈寧宮。”

“好。”林朗顧不得多說,轉身快速向乾清宮跑去。

漾辰等了片刻,就見慈寧宮的人把賈敏、黛玉又給截了回來,這才松了口氣,跑上前去,“幹媽,玉兒。”

黛玉拉著她的手,輕聲問:“這是演的哪一出戲?”

“這便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和幹媽先隨我去拜見太皇太後。”漾辰只言片語就把話給繞過去,唯恐這深宮裏處處隔墻有耳。

等黛玉、賈敏二人拜見了太皇太後,漾辰湊到太皇太後跟前插科打諢,言笑晏晏道:“烏庫媽媽,您瞧著我這個林妹妹好不好?”

“這般鐘靈毓秀的人物兒,怎能不是好的?”太皇太後笑著說完了,回頭吩咐身邊的宮女,“毓珠,把前兒本宮得的首飾拿來贈予林家姑娘。”

“是。”身後一個紫紅宮裝的女孩清脆地應道,轉身去裏間尋首飾,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個七彩祥雲紋的檀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個大紅鵝絨裝飾的小盒子,裏面裝著一枚白金鑲藍寶石戒指,戒指白金箍,兩端飾珠紋,戒面四爪托,嵌藍寶石一塊。

那藍寶石煞是漂亮,如海水般寧靜的藍色,清澈見底,發著光如同世間最美的精靈,一下子就能奪人眼球,讓人移不開目光。

“這太貴重了……”雖說長者賜不敢辭,但是黛玉還是猶豫了,若是一般的表禮她自然欣然接受,只是這東西眼看著不俗,定然不是常見的金玉珠石。

“這是下面人從西洋商人手裏換來的玩意兒,模樣甚好,本宮如今也不愛這些東西,今兒瞧著你,想來給你戴才不會虧了這好東西。”太皇太後說道。

“烏庫媽媽!”漾辰故意撅起嘴,“我就不能配得上這戒指啊?算了算了,您既然這麽喜歡林妹妹,不如認了她當曾孫女好了。”

話音一落,一直不作聲的賈敏急道:“格格不可,玉兒不過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如何能……”

“有什麽不可,烏庫媽媽這般喜愛她,我也心裏疼她,若是真成了烏庫媽媽的曾孫女,我倆以後也好一同入宮陪陪烏庫媽媽,不好麽?”

漾辰雖然笑著說,大拇指的指甲卻不由自主地掐在掌心,她在賭,她在賭太皇太後對她的喜愛與容忍,她想賭一把,給林妹妹一個更高的身份,一個可以掙脫世俗桎梏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打錯了一個字,不是孫女,而是“曾孫女”

☆、除夕夜宴(5)

冬季天黑的早,這會兒不過是將近酉時,天色便已朦朦,皇宮各處早已掌燈,若是此時倚在城墻上眺望,就仿佛看到了一片昏黃閃亮的星海,各家的大人、家眷都踏著殘陽餘光紛紛而至。

夜色漸濃,禦花園裏卻熱鬧非凡,宮女太監們來來往往,有條不紊地端茶送水、上些新鮮果子,夫人小姐們有相熟的便三三倆倆聚在一起低聲交談,也有幾個身份極高的年輕女孩兒嘻嘻哈哈,打鬧玩耍,張揚肆意,顯得很有活力。

因為漾辰和黛玉、賈敏都還沒回來,董蘊瑤一人就先找個位置坐了,她原本只想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等人,不成想有個不速之客早已經打量她許久,瞧見她坐下,就腳下生風似的走過來,直接坐在蘊瑤身旁,笑瞇瞇地問:“你就是董學士家的大姑娘吧?”

“您是?”蘊瑤不自覺地皺了下眉頭,仔細看看對面這個面容秀麗,身形清瘦的女子,回想自己是否認識。

那女子嘴角一扯,大大咧咧地說:“我是工部侍郎林翼家的,我兄長便是姑蘇任家的任岳明,也就是任平晟那臭小子的爹,以後你還得叫我聲姑母呢。”

蘊瑤恍然大悟,臉色微紅,施禮稱道:“見過林夫人。”

見到董蘊瑤落落大方,沒有一絲拘謹,林任氏臉上滿意之色更甚,笑道:“一家人別那麽客氣。”

一面說著,一面親自扶起董蘊瑤,待兩人重新坐下,林任氏忽然想起什麽,一陣摸索將一個祥雲牡丹紋石青蘇錦荷包取下,從裏面掏出來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玉佩,說道:“自從我從兄長口中聽聞這樁喜事就命人尋了最好的玉石,找人給你雕刻這塊兒玉佩,早就做好了的,本想著早點過府去送與你,誰知彭懷這小子怕你不好意思,一直攔著我,我呀今兒專門帶著過來,心想遇上你正好給你,我倒瞧瞧那小子今兒還怎麽攔我?”

(任平晟,字彭懷。)

林任氏直白純粹的一番話讓蘊瑤俏臉微紅,心中著實有幾分難為情,不過向來有“長者賜不敢辭”一說,所以她恭敬地接過了玉佩,再三感謝。

林任氏笑意不減,心中思索,任平晟這孩子有些太老實,想來不太會花心思哄女孩子,又是個不善言談的人,換句話說是個正經的有點可愛的小子,要是以後董家大姑娘再不喜他這性格可怎麽辦?

這樣想著,林任氏決定好人做到底,就親昵地拉著蘊瑤的手,嘰嘰喳喳把任平晟幼時所做的趣事一一道來也好增進兩人的熟悉感,好比是任平晟七歲時已經博覽群書,有一天在家塾裏跟先生辯理,竟然叭叭地把先生說跑了,搞笑的是,因為學裏暫時沒了先生,他竟裝模作樣地擔當了先生的大任,過了四五天家裏的大人才發現:剛比桌子高一頭的任平晟,板著一張笑臉,一本正經地教導下面一群六到十三歲的家族子弟念《論語》,偏偏下面的孩子都搖頭晃腦地跟著他讀書。

蘊瑤聽著也撐不住笑,林任氏說的更起勁,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人群裏傳來一陣喧鬧,聽到一個尖銳蠻橫的聲音響徹禦花園:“放肆!你竟然敢摔壞公主賜給本郡主的玉簪!”

蘊瑤與林任氏自然聽到了,兩人起身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嚇了蘊瑤一跳,人群中的那不是漾辰與黛玉嗎?

她趕忙對林任氏略一施禮,急匆匆往人群中走去,也不知這倆人怎麽了?莫不是被人欺負了?

再說人群中的漾辰冷眼旁觀,冷厲的眼神看了一眼對面的雲來,雲來本來不做聲色地準備看一場大戲,誰知被這麽一瞪,心中一寒,難免有些心虛,避開了漾辰的眼神。

就在剛才,眼瞧著那林家大姑娘跟著一個人過來,因為天色緣故,但也沒看清那人是誰,但雲來卻想著:若是乘此機會尋林黛玉的麻煩,讓她失了顏面,事後哥哥知曉,以他處處苛求完美的性格,只怕心中也有些膈應,這樣不就能更方便地讓哥哥改變心意,與淑慧公主在一起?

正巧,那南安郡王府的三姑娘怡瑞在淑慧公主面前奉承完過來,手中還拿著被賞賜的玉髓碧翡垂珠簪樂不可支,雲來和顏悅色地招呼她過來,借著看玉簪的機會,聽到黛玉等人過來,忽然轉身,沒有一絲意外地撞在一起,玉簪應聲而落。

雲來就裝作意外大呼:“呀!怡瑞~你的玉簪!”

說完就退了幾步,怡瑞一看立馬就跟炸了毛似的,大呼小叫起來,接著就是蘊瑤她們聽到的喧鬧聲。

漾辰因為習武的緣故,警惕心比較強,事情剛發生就機警地掃視了一圈,一眼瞥見雲來暗藏的得意,心中暗恨,真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當初林妹妹可是冒著風險幫她圓了與樂童的心願,誰知她竟然這般“回報”!

黛玉這會兒有些蒙,暫時還沒理清發生了什麽事,她正和漾辰走著,忽然就被人撞了一下,然後對面有人就叫喊了起來……太吵了。

那怡瑞這會兒只差指著黛玉的鼻子,問:“你是不是故意的?公主剛賜給我的玉簪就這麽被你毀了,你賠得起嗎?”

說話間,淑慧公主也過來了,看到地上有些殘損的玉簪,輕輕一皺眉就松開了,不過是一支簪子有什麽大不了的,這時,站在她身邊的雲來卻暗地裏拉了拉她的袖子,笑道:“原來是林家姐姐,怡瑞姐姐要不算了吧,想來林姐姐不是故意的,畢竟這種玉簪林家多的是,林姐姐又怎會放在眼裏故意弄壞?”

“哦,本宮倒不知道林家姑娘如此眼高於頂,連本宮賜的東西也不放在心中?”淑慧看了一眼林黛玉如同仙子般清水出芙蓉的容顏,心中嫉恨更加,面上淡淡問道,傲慢之色溢於言表。

雲來裝作失言的樣子,微微一福,“是雲來說錯話了。”然後就退到後面。

黛玉早已回過神來,隱隱覺得來者不善,施禮賠罪道:“是臣女一時不小心才犯下錯,還請公主責罰。”

“林姑娘哪裏話,既然是無意之錯,本宮又怎會計較。”淑慧公主輕笑。

周圍的人都松了口氣,好在這莫名的硝煙忽然就散了,否則鬧騰起來,大家都逃不了被責罰。

可是就在宮女要去拾起那殘損的玉簪,淑慧公主再次出聲,“林姑娘可是覺得本宮的玉簪不值得經您貴手?”

周圍人的心再次一跳,漾辰黑著的臉這會兒如同烏雲密布,差點就要動手了,黛玉壓下心頭怒火,眸眼婉轉,一個眼神讓她暫時安定下來。

漾辰攥緊了拳頭,只見黛玉彎腰拾起玉簪,只見那簪子上的玉花已經掉了幾瓣,垂珠也掉了幾顆,她還用手帕仔細擦拭一番,雙手捧著遞上,本要給淑慧公主的,忽然一轉給了怡瑞。

怡瑞這會兒如同開屏的孔雀,心中滿滿自得,鼻孔朝天,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就在她拿腔作勢要來拿玉簪時,黛玉忽然淺笑:“這簪子雖然殘破,看起來與三姑娘卻十分匹配。”

怡瑞一怔,柳眉倒豎,猛地一揮手推開黛玉的手,喝道:“你說什麽?”

就是這麽輕輕一推,在眾人眼中就好像是怡瑞狠狠推了黛玉一把,黛玉重心不穩,猝不及防下,一個轉身就直直摔倒了,就在倒地同時,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啪~”

地上的黛玉就跟沒了神似的,著急忙慌地跪下,淚眼婆娑,一張小臉忽然就成了“梨花帶雨”,特別委屈地看向漾辰,道:“嘉懿格格,太皇太後賜給我的玉鐲子被摔碎了。”

漾辰本來還在蒙圈林妹妹怎麽就跟風一吹就倒了似的,明明怡瑞剛挨到她啊?這會兒立即明白了,眼一瞪,怒斥怡瑞:“放肆!太皇太後所賜之物豈容你這般糟踐?上頭怪罪下來,你承擔的起嗎?”

大家只覺得這理直氣壯“碰瓷兒”的語氣剛剛是不是聽過,接著就見到漾辰一本正經地跪下來,對著黛玉落在地上的碎鐲上。

禦花園內,忽然死一般的靜默,眾人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太皇太後禦賜的鐲子碎了!被人打碎了!她們都是旁觀者或是參與者!

可是太皇太後為什麽會賜給林家姑娘鐲子呢?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和碩嘉懿格格跪下了!錯不了。

然後,禦花園的場景就壯觀了,一個個夫人小姐都很下餃子似的跪下了,管你什麽身份地位,你大得過和碩格格嗎?就算你大得過格格,你大得過太皇太後嗎?

這事兒啊,得等,等個能解決的人過來,而且還要跪著等。

淑慧公主此時的臉跟豬肝色似的,可是必須要跪下來等,一邊咒罵著黛玉漾辰二人,一邊埋怨怡瑞這個笨蛋。而怡瑞身子早已經抖的跟篩子似的,嘴唇發白,她闖大禍了……

漾辰、黛玉還有蘊瑤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言而喻,不是想玩嗎?大家一起才有意思嘛,反正她們董林兩家的人來的時候在膝蓋處都墊了棉墊,為了防止今天晚上跪來跪去膝蓋疼。

於是,赫舍裏皇後帶著嬪妃、宮女太監施施然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副場面,所有的夫人小姐都跪著,低著頭,即使有的膝蓋疼,腰酸背痛,都跪的規規矩矩。

“這是做什麽?”赫舍裏皇後清淡的聲音響起,對許多人來說簡直如同天籟之音,終於有“扛事兒”的來了,心中也把淑慧公主、怡瑞暗暗罵了個半死,不就是個玉簪嗎,至於這麽咄咄逼人?哼,真是沒有一點貴女的風範。

淑慧公主早在心中思索,等赫舍裏皇後一來,就撲過去嚎啕大哭,把自己說委屈點,省得那什麽嘉懿格格告黑狀,她可是看出來皇後娘娘甚是喜歡那個格格,若是等那格格先說,自己肯定吃大虧。

赫舍裏皇後微微皺眉,芷霖姑姑早就上前攔住了淑慧公主,冷聲道:“公主莫要沖撞了。”

淑慧公主這才想起皇後娘娘有喜,趕緊立住腳步,把剛才的事說一遍,大體就是那樣,因為這麽多人看著,皇後娘娘一下子就能知道原委,但是淑慧在個別用詞造句上換了種說法。

反正就是黛玉弄壞了她賜的東西,然後怡瑞不小心弄壞了黛玉禦賜的鐲子。橫豎她是其中一個受害者,此事與她無關。

赫舍裏皇後掃視跪著的眾人,想了一番,讓一個向來公正的夫人說一說,夫人的確公正,把淑慧公主隱晦帶過的都仔細說出來,包括淑慧如何讓黛玉撿簪子。

赫舍裏皇後點點頭,面上沒有太多神色,只是瑪瑪賜的玉鐲碎了可怎麽辦?皇上最看重孝道,對瑪瑪一向敬愛尊重,在皇宮太皇太後就是一片天。

“ 太皇太後為何會賜給林姑娘東西呢?”赫舍裏皇後看了看跪著畢恭畢敬的黛玉,漾辰卻似乎知道她的不解似的,朗聲道:“皇後娘娘,這玉鐲乃是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因為認了林家姑娘為曾孫女所賜之物,意義非凡,還請皇後娘娘做主。”

眾人在一瞬間擡起頭,看向默不作聲的林黛玉。

漾辰嘴角一挑,是的,太皇太後已經認了林妹妹,所以此刻起,那些打歪主意得都該掂量掂量了,太皇太後的懿旨還未下來,不過最遲也就等到明日罷了。賈敏一出慈寧宮就去找人給林如海捎消息,因而沒一塊兒來。

赫舍裏皇後心中已經有了決斷,淡淡道:“既然如此,今日鬧劇也該有個決斷,此乃皇宮,不是爾等嬉笑怒罵之所,此事本該重罰,但如今是除夕夜宴,本宮不想壞了大家的心情,故而罰林家姑娘於府抄佛經百卷為太皇太後祈福,罰南安王府三姑娘於府抄《女戒》、《女訓》各百遍,禁足三月,望修身養性,莫辜負本宮一片心意,再則,淑慧公主本該為諸位貴女典範,彰顯皇家之德,然今未能以皇女之德行規勸此番鬧劇,有失皇家身份,特罰禁足半年,每日到佛堂念佛經百遍。”

皇後停下來,優雅地喝了口水,話音一轉道:“靜嬪,聽聞蕓煦公主近段來多有進步,命人把她帶來一同赴宴吧。”

“是。”靜嬪低頭,在沒人瞧見的時候喜上眉梢,我的蕓煦果然是個有福氣的。

一番話下來,黛玉二人無恙,怡瑞和淑慧已經白了臉,怡瑞被皇後訓斥修身養性,說明品德有失,若以後沒有契機讓皇後娘娘稱讚獎賞或賜婚,她這一輩子該怎麽辦?而淑慧公主眼前發黑,不過是硬撐著,別的懲罰都不重要,可是最後要蕓煦過來的懿旨,已經說明皇後娘娘放棄了她。

為什麽她淑慧公主受到諸多追捧,不就是因為她一點點努力,讓皇後、皇上註意到了她,唯有被皇後皇上關註的公主才有地位,而她以後也會尚最好最有地位的駙馬,鞏固皇室地位,增大皇家權利,可如今全完了,她,沒了這個資本了。

淑慧公主回過神要哀求赫舍裏皇後,但已經有芷霖姑姑吩咐的人把她強行帶回宮去了。

芷霖看著淑慧被帶走,才俯身擔憂地問赫舍裏皇後:“娘娘剛才可驚著了?”

她們貼身的人都知道,赫舍裏皇後這一胎不穩,生怕有什麽閃失,偏偏這淑慧公主還這般胡鬧,這樣不懂事的有這樣結果也不可憐。

赫舍裏皇後搖搖頭,示意她放心,道:“諸位請起,本該是歡喜的宴席,大家無需拘謹。”

眾人紛紛起來,一些關系好的夫人跟皇後娘娘說著話,漾辰也一手拉起了黛玉,黛玉拉著蘊瑤,三人一同找了位置坐下,吃著果子,喝著茶,神清氣爽。

伴隨著煙花聲響起,除夕夜宴終於開始了,皇宮裏一片歡騰。

在慈寧宮裏,太皇太後倚在榻上,半合著眼,蘇麻喇姑同坐在榻上,親自給她捶著腿,笑道:“也不知小格格能不能體會到你的苦心?”

“無需她知道,她對林家還有董家有一片赤子之心就夠了,她啊果然還是像雅圖的個性,精靈古怪卻對身邊之人永遠帶著善意。”太皇太後似乎有些累了,有些力不從心地說。

——雅圖啊,我不能保著你的幸福安康,也不曾保著你女兒的,可是蒼天庇佑,我是何其有幸,能在活著的時候看到了她,也好像看到了你。

——我曾為了大清江山毀了你的幸福,如今我便以所有的能力去護著這兩個孩子吧,我知道皇上的心思,我也知道辰兒的性子,我只怕沒有那麽多時間去護著她了,那就讓我為她籠絡一切可以用到的力量,至少,讓她活出你曾沒能活出的自由。

除夕夜宴眾人得到了皇上與皇後娘娘的祝福,也祝福了皇上與皇後娘娘,酒酣宴罷。

漾辰、黛玉、蘊瑤、賈敏四人一道出去,在宮門口等著董謙佑、林如海和林朗出來,驀地,漾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影子。

“喲,雲來姑娘!”漾辰嘴角痞痞的笑意讓急促行走的雲來心中一寒,雲來身邊的丫鬟已經擋了過來,“這位姑娘好。”

“好好,我當然好,”漾辰一笑,黛玉等人也過來了,她接著說:“我保證你家姑娘也好,以後會更好。”

雲來臉色有些僵硬,道:“夢兒退下,臣女給嘉懿格格,林……姑娘請安。”

“安了,”漾辰一手將她扶起來,一邊伸手從頭上取下一支碧璽花簪,道:“我也不知怎麽了,一看到雲來你就想賞你點東西,還請雲來姑娘別嫌棄。”

“格格賞賜,……是雲來……的福分。”雲來心中恐慌。

漾辰避開她伸過來的手,似乎要親自給她戴上,忽然她拿簪子的手一抖,簪子泛著寒光的尖就貼到了雲來輕彈可破的臉蛋兒上,雲來差點就大叫起來,結結巴巴說:“格……格……你,您……您要做什麽?”

漾辰盯著她,眸子閃著冷光,輕聲細語地說,卻如同惡魔的聲音在雲來耳畔響起,“日子是不是過得太好了?”

雲來突然就癱軟在地上,漾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黛玉雖然不愛這陰謀詭計,但勝在聰慧過人,輕飄飄看了雲來一眼,留下一句話,“我的心眼兒挺小的。”

呼吸的暖氣在空中飛舞旋轉,化為虛無,新年的第一場雪就快要來了。

☆、史湘雲鬧賈府

這日是大年初二,因為蘊瑤的外祖父、外祖母都跟著長子一家到了江南,這幾年不在京中,所以暫且不用前去拜年。

董漾辰難得有了五天假期,索性在家裏與蘊瑤、漾辰一起商量起了吃熱鍋。

等到傍晚時分,林家人過來時,還未走到到明穡閣門口,就聞到一陣讓人垂涎三尺的香氣撲鼻而來,在映著白雪紅梅的小院裏飄然四溢。

“潤和兄,‘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真是羨煞愚弟啊!”伴著一聲清朗的笑聲,林如海率先從綾花鎏金鉤簾後閃身進來,身上的銀灰狐皮鬥篷還沾著冰晶雪鬥,剛屋裏的暖氣就化為蒸汽,瞬間沒入厚厚的軟毛中。

“如海兄!你倒是好興致,莫不是在效仿古人踏雪尋梅,尋訪至此?”

董謙佑對林如海的突然到訪也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驚喜,一邊說著,一邊走過去幫著林如海取下鬥篷,遞給身旁的丫鬟去烘幹。

話音剛落,賈敏與黛玉也進來了,最後才是林朗,林朗今年長高了許多,形容漸長,看上去與林如海更加相似,站在黛玉身旁,看上去差不多高,長身玉立,有幾分翩翩公子的模樣。

“幹爹,幹媽。”蘊瑤與漾辰也喜笑顏開地迎了過來,侍候一旁的采菊、采薇、殊蘭、依藍早已上前給黛玉他們拍落身上的雪鬥,替他們取下鬥篷,又給黛玉和賈敏送上了暖乎乎的小手爐。

漾辰這會兒很沒形象地,一手摟著黛玉,一手搭在林朗肩頭,笑問:“怎麽這麽晚才過來?”

林朗這小子如今也大了,有幾分無奈地趕緊逃到一旁,偷偷地往賈敏那兒望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使了個眼色就不再說話。

漾辰好奇了,難不成賈府又出什麽幺蛾子了?

這時,蘊瑤安排了丫鬟們下去,也扭頭問:“今日不該是去給外祖家拜年麽?你們回來的也忒早些……”

賈敏的手僵硬了一下,眼中的苦澀之意一閃而過,笑道:“看望了老太君,還呆在那兒作甚?大過年的盡趕上一些糟心事。”

聽得出賈敏此時心情不好,蘊瑤也沒繼續問下去,趕忙拉了賈敏,又招呼黛玉他們一同坐下,熱鍋裏的水早已經滾燙,冒著熱氣騰騰的蒸汽,各種調料、辣椒的香氣,在這大冬天,,讓人精神一振,渾身毛孔都似乎舒張開來。

待他們都坐下,早有丫鬟端上來各種各樣食材,林如海與董漾辰共飲著邀月樓自釀的杏花酒,味道醇香撲鼻,還不上頭。蘊瑤也吩咐人拿來了有些像甜品飲料的青梅酒,喝在嘴裏有些酒味兒,更多的是甜滋滋的味道,更適合女子喝,林朗因為還小,也喝了這青梅酒。

一頓熱鍋吃下來,每個人都多少出了些薄汗,酣暢淋漓。

用罷飯,林如海似乎有事要和董老狐貍談,兩人起身去了書房。而賈敏有些困了,昏昏欲睡,蘊瑤怕她積食,就拉著她出去賞梅花去了。

黛玉有事想要和漾辰說,也就沒跟著去,倒是指派了林朗去給她折一支枝幹虬勁的梅花來,林朗一份無奈的樣子,耷拉著腦袋去了,他還想小憩一會兒呢,又不能不聽姐姐的話,唉,到底誰才是大的呢?

看著林朗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悠哉悠哉地出門,黛玉掩著帕子笑起來,身後的雁歸、燕來等丫鬟也跟著笑,看起來林大姑娘平日裏沒少“壓迫”林大爺啊。

黛玉過了會兒止住了笑,看了眼漾辰道:“你跟我來。”

倆人便進到了裏間,估摸著丫鬟們聽不到的時候,黛玉才壓低聲音說:“你可知榮國府今日發生了何事?”

“肯定不是好事。”漾辰一口答道,沒看到林幹媽的臉色都快成煤炭色兒了,今兒氣的不輕啊。

黛玉揉了揉眉心,煙罥眉微蹙,那股天然的風流柔美好像突然打開了開關,讓人忍不住對林妹妹憐惜,她擰著眉頭道:“今日一大早我們闔家到外祖母家拜年,二舅母似乎身體抱恙,早就派人來告罪並沒露面,倒是雲丫頭也來了,你知道我與雲丫頭如今關系不好,也沒有說上幾句,但是到了午後,我與媽、朗哥兒正在外祖母院裏,雲丫頭突然就跑來了,披頭散發,哭著喊著二太太要打死她,請老祖宗救她,叫嚷地主子小姐,丫鬟婆子們都聽見了。”

聽到這兒,漾辰忍不住在腦海裏腦補了一下,史湘雲狀若瘋癲,一邊灑淚一邊叫喊,以她那堪比女高音的腔調,嘖嘖,熱鬧啊。

“這雲姑娘腦子沒毛病吧?那二太太為什麽要打她啊?而且她這般叫嚷,你那外祖母也該難做了吧?”

畢竟,不知情的,還以為史老太君一家人虐待她的侄孫女,這要是換做她是史老太君,平日裏這麽關愛的侄孫女給自己鬧這麽一出,這就不只是寒了心,簡直是寒了心肝脾肺腎,絕對要一個大嘴巴子掄過去。

漾辰伸出食指順順眉毛,擡頭問:“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啊?”

黛玉低著頭,從側面能看出如玉的俏臉微微發紅,待她擡頭的時候,漾辰卻發現,啊咧,眼睛怎麽也紅了?

“雲丫頭說……說,二舅母說她不知檢點,還動手打了她……”

“這從何說起?”

當時,在賈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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