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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其實有字的,真的,我不騙你們,比真金還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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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女子低聲輕哼,憂傷婉轉的曲調似乎要在人心中劃開一道裂縫。

在眾人已經楞神的時候,一個布衣少年與溫婉的少女出現,正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他們帶著最單純的心願傾盡所有與之相守。

可是少年卻被選為聖僧,也是他們那個地方的王,他一面不能忘卻心上人,另一方面卻有著對於百姓的責任。

兩人都在痛苦掙紮,少年決意願舍去世間最尊貴的身份,與少女一生一世為伴。

但是卻被那些自以為拯救蒼生的人發現,那些人綁走了少女。少女掙脫之下憤然跳下懸崖,她願意一死來表明自己的深情。

而少年終究成了聖僧,一個丟了心的聖僧,一個牽絆紅塵的聖僧,從此以後他孑然一身在這世間流浪。

臺上幾人惟妙惟肖地把這一切表示出來,人們的心跟著或喜或怒,或悲或恨,直到最後少年獨自一人失魂落魄的吟著: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曲終人散,觀眾席上隱隱傳來壓抑的哭聲,董漾辰閑庭信步般走到臺上,負手而立,“一見如故,再見陰陽陌路,情深緣淺,不知情之所起。”

她仰著頭,很有裝B的範兒,心裏卻對白落梅大大一萬點膜拜,能將悲情寫的如此動人心,白白勾搭了多少眼淚?

果然她的話一落,眾人又是一陣細微的喧鬧,齊齊看向她。

她笑著一揮手,有丫鬟捧上了錦匣放在黃花梨桌案上,裏面有一只精雕細刻的簪子,玉為柄,珍珠為嵌,更有木雕的朵朵雪蓮花為墜,做工極妙。

“此簪取自倉央嘉措心上人跳崖之地的玉石和古木,由京中大師婁先生精雕細刻而成,只願找到能與之相配的深情之人。”

董漾辰一本正經地說,真有誰有見過倉央嘉措嗎?呵呵……人家還沒出生呢,姐賣的不是簪子,是文化!

樓上立刻一陣騷動,就有人叫價。

“三百兩。”

“五百兩!”

“六百兩!牛耀宗,家裏沒錢就別出來丟人現眼,哈哈哈……”

“七百兩!牟平你個傻鳥滾回家吧!”

“七百零一兩!”

“七百零二兩!”

……樓上慢慢一兩一兩加起來,明顯是兩個公子哥為了面子爭了起來。

“一百兩!”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眾人都靜了一下,看向那人。

納蘭容若輕擡眼眸,“金子。”

董漾辰有點意外地看向納蘭容若,這人一向冷靜,也該知道這簪子不值這麽多錢,不過看到自己設計的簪子賣了一個“土豪價”,真是喜大普奔~

“那這簪子就歸納蘭公子所有!”董漾辰淺笑,將手中的折扇往桌案上一敲,就定了。

接下來,又有同一系列的別致項圈,耳墜,鐲子,戒指分別拍賣,最少的賣了一百二十兩,不過最多也都在五百兩左右。

東西都賣出去之後,有些沒買到的就有些不滿,董漾辰趁機說:“我們絳珠閣的首飾都是獨一無二,而且一套首飾只做一次,下次請大家早些出手,得到只屬於你的珍品。”

人們這才慢慢離去,對於那倉央嘉措卻都有了莫名心傷的情愫。

一句“不負如來不負卿”迅速傳遍京城,被多少人感慨惆悵。

納蘭容若最後走的,他取過丫鬟手裏的錦匣,看了看那多精巧雅致的簪子,眼中有許多莫名的情緒。

“為什麽?為什麽是我和他?”

納蘭容若清冷的眸眼第一次沒有帶著那溫潤的笑意。

董漾辰莞爾一笑,擡起手中的折扇指在納蘭的胸口,一字一頓地說道,“情~深~不~壽!”

納蘭容若攥緊了手中的錦匣,臉上沒有一絲神色,淡淡地盯著面前的人,她笑得像一只狐貍,狡黠卻靈動,明明很單純的樣子,卻如同妖冶的罌粟花。

☆、妖精打架,妖精再打架

納蘭容若伸手抓住了指在胸口的折扇,對上她的眼睛,有些冷傲地說,“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

“一旦惹上不該惹的事,很有可能插翅難逃。”

“那也不一定,”董漾辰言笑晏晏,毫不在乎地松開了折扇,“我可以隨時丟開手,我只是用手抓著,而,納蘭大人卻是用心抓著。”

她沖著納蘭宛然一笑,“我不是多事的人,好歹相識一場,我只願納蘭你歲歲安康!”

納蘭容若盯著她,面上波瀾不驚,心裏有那麽一絲細小的裂縫,宛若哥窯瓷器那凝膩的釉紋。

董漾辰不去管他,自顧自走開了。

她今日的話不是無的放矢,之前宋承琥提到,他曾在宮中見納蘭容若與一名宮女私會,因為一時好奇哪個宮女能入納蘭公子的眼,他悄悄打量了一番,卻發現那宮女竟然是良嬪。

這良嬪五年前入宮,深得皇上喜愛。讓人不得不在意的是,良嬪是由納蘭家送進宮的。

所以,董漾辰就推測良嬪必定是納蘭容若那“可遇不可求”的初戀情人。

可惜兩人有緣無分,終究是不能攜手白頭。

那麽問題來了,誰都不希望愛上一匹野馬,讓自己頭上長出一片草原,遑論九五之尊呢?

所以納蘭容若做的事簡直是分分鐘找死的節奏。

而作為“國初第一詞人”的迷妹,董漾辰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勸勸他,即使說可能成了棒打鴛鴦的那根棒槌,她也要試試。

畢竟野花有刺,野鴛鴦難當。

不提董漾辰今日收獲滿滿地回家去,只說林妹妹今兒又去了榮國府。

原來是寧府的醉芙蓉開的甚好,尤氏在園中設宴,請了賈母,王夫人,薛姨媽,鳳姐,寶玉還有眾姐妹等人,賈母來了興致就命人接了黛玉,湘雲兩人來。

可是黛玉這會兒正驚魂不定地從會芳園的梅花林匆匆跑出來,身邊的雁歸也是漲紅了臉,強撐著扶住黛玉。

現在雖然是秋天,正是天高氣爽的時節,梅花林中卻是春風十裏,春意盎然,春光滿園……

話說黛玉原本在前面與一幹姐妹吃酒,誰知湘雲那瘋丫頭又嬉鬧開了,不知怎的就灑了黛玉一身酒。

尤氏就吩咐人帶黛玉去換衣服,一時換好了衣服,林妹妹才覺得頭昏腦漲,想來是喝了酒又吹了風,有些禁不住。

她就讓其他人先回去,自己帶著雁歸在園中轉轉,賞賞花。

聽聞那醉芙蓉的花色朝白暮紅,很是瑰麗奇特,如美人初醉般的花容與瀟灑脫俗的仙姿。

她饒有興趣轉了一圈,又想到寧府的梅花樹最是虬枝盤旋,風骨剛勁,就領了雁歸到梅花林去。

兩人一路走,不過走了幾十步,剛到幾棵梅花樹後,就隱約聽到說話的聲音,便停住了腳步。

隔著錯綜纏繞的枝椏,黛玉看到石凳上坐的是秦可卿,另一個是男子的背影。

她揣摩著是賈蓉帶著媳婦兒躲到這兒,想不到兩人感情這般好,不禁有些面紅耳赤。

黛玉回頭對雁歸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就準備悄悄離開。

誰知,那背對著的男子竟然站起身來,一把抱起秦可卿,將她按在桌子上,可卿環身抱住那人,咬著嘴唇任由他為所欲為。

單純的黛玉想不到會看到這種事,差點就叫了出來,還是雁歸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焦急地沖她搖了搖頭。

黛玉睜大了眼,按著胸口,似乎要把快跳出胸膛的心臟按回去。

她倆的臉都紅的快滴出血,眼睛中更多的是害怕與驚訝,因為她們看到那個人是-賈珍。

一陣奇怪的聲音隱約傳來,她倆再也待不住了,趕忙躡手躡腳地遛出梅花林。

出了梅花林兩人就趕忙小步跑起來,逃一般遠離這裏。

“姑……姑娘,咱回去吧?”

黛玉扯著帕子,如同羊脂白玉的臉此刻卻紅的快要熟透一般,神色卻十分嚴肅,“我們去芙蓉圃,等別人來找。”

接著,她又慎而重之地囑咐雁歸,“今日之事,要給我爛在肚子裏。”

雁歸立馬舉起手來,有些蠢萌地說:“奴婢什麽都沒看到,要是亂說的話,就讓我天打雷劈,讓我再也見不著姑娘。”

在她心裏,能跟在黛玉身邊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就拿這個起誓。

黛玉緊張的情緒一下子被這丫頭莫名其妙的話給擾亂了,含笑道:“滿嘴胡沁,快走吧。”

主仆二人又在芙蓉圃流連許久,才有賈母身旁的鴛鴦帶人來找。

“林姑娘,怎麽不到前面去,老太太叫你呢。”鴛鴦笑著道。

黛玉裝作有些不舒服地說:“喝了點酒,就有些頭疼,在這兒歇了許久。”

說著就跟著鴛鴦往前面席上去。

走到了,賈母就問:“怎麽就去了這麽久?”

鴛鴦笑著上前,“林姑娘不勝酒力,我去的時候,她們主仆二人還在芙蓉圃晃悠呢。”

賈母佯作嗔怪,“都怪你這珍大嫂子,好好的偏讓吃酒,把我的玉兒都灌醉了。”

“是我該打。”尤氏也笑道。

王熙鳳過來扶著黛玉,扭著頭調笑道:“大嫂子心裏這會兒指不定怎麽編排老祖宗呢,原是誠心誠意請老祖宗,費心費力地準備了好酒好菜,卻挨了數落,唉,大嫂子,你一會兒自個找個地方哭一場吧。”

一席話說的眾人都笑了,鳳姐湊近黛玉,低聲問:“真的沒事?”

黛玉搖搖頭,猛地發現寶玉不在這兒,就問:“怎麽不見寶哥哥?”

鳳姐道:“剛才也是多吃了酒,你走後,蓉兒媳婦就領著他休息了。”

黛玉聽到蓉兒媳婦,心裏一時又膈應起來,剛才在梅花林中……臉霎時就變得粉紅一片。

鳳姐瞧她還有些“醉意”,就吩咐人端了醒酒茶來。

黛玉就坐下了,眾人又說說笑笑,一直到寶玉小憩醒來,賈府眾人才準備回府。

寶玉也不知怎麽的,臉上也是紅紅的,還有幾分極力掩飾的害羞與激動。

他一直低著頭,有點忸怩,黛玉也不在意,只當他剛睡醒,還有點癔癥。

眾人回到府中,黛玉跟迎春去了榮新堂,兩人玩兒了會兒,黛玉因著之前所撞見的事,還有些心緒不定,就推說要消消食,帶了雁歸出去。

主仆兩人一時走到了後花園,假山流水,奇花異草,幾只錦雞邁著步子悠閑自得地到處覓食,一片生機勃勃。

黛玉忍不住想逗逗那錦雞,就讓雁歸去拿些吃得來。

她一個人就跟在錦雞後面,一會兒往東一會兒往西,轉到一座假山後面,黛玉擡頭瞧見迎春房裏的司棋。

剛要上前去叫她,就見司棋有些緊張地往四周隨意打量一眼,因為黛玉正站在角落,就沒被發現。

黛玉心下奇怪,站在那兒就沒動,不過一會兒就見一個年輕壯實的小廝鬼鬼祟祟從司棋身後抱住了她。

司棋一驚,回身望去,驚喜叫道:“表哥。”

那小廝抱著司棋不松手,對著她說了什麽,兩人互相看著,暧昧不清,情到深處兩人竟然抱到了一起。

也許是覺得周圍沒人,小廝鼓起勇氣把司棋壓倒地上,司棋吃驚,掙紮了一下,就又羞又喜的抱著那小廝。

兩人的衣衫都淩亂了,甚至慢慢褪去。

可憐的林妹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是因為她想看,而是她的腦袋已經轉不動了。

一天撞見這種羞煞人的事兩次,她的一顆冰心都快因為緊張而碎掉,這是什麽運氣啊?

林妹妹深深覺得,從此以後,不能,堅決不能,絕對不能一個人在榮寧府行走。

就在她快要僵硬的時候,一個人影到她跟前,黛玉猛地把心提起來,那人卻伸手輕掩著她的嘴,輕聲道:“也不怕臟了眼!”

“寶姐姐?”

寶釵紅漲了臉,也不敢往司棋那兒瞧去,拉著黛玉悄無聲息地走出了花園。

“寶姐姐怎麽在這兒?”黛玉有些訕訕的,就像是看小黃片被抓了個現成。

寶釵手裏拿著個小陶罐,豐潤的臉蛋掛著一抹紅霞,“原想嚇你一嚇,哪知道……”

前兩日,薛蟠買了幾只白兔送給她解悶兒,她喜歡的不得了,就把兔籠放到了後花園,請了府裏的婆子照看。

今兒從寧府回來,心裏掛念著那幾只兔子,就帶了吃食過來瞧瞧,遠遠看到黛玉站在假山那兒不動,就躡手躡腳踱過來。

不成想,就撞見那麽尷尬的情景,趕緊拉了黛玉過來。

黛玉有些忐忑,解釋道:“我沒想看的,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腳都挪不動……”

看著有些因為緊張而擺著雙手的黛玉,寶釵忍不住抿嘴笑,“我知道,都是司棋那丫頭……呸,青天白日的就……”

黛玉才松了一口氣,目光卻細細打量著寶釵,她前世一直不怎麽喜歡她。

當時對自己來說,寶姐姐幸運的讓人嫉妒,薛姨媽把她當成眼珠子疼,素來名聲不好的薛蟠也對她寵愛有加,府中沒有一個人不喜歡她。

她行事大方,出手闊綽,有著楊妃之姿,也有著班昭之才,甚至與寶玉有著“金玉良緣”。

而自己卻一無所有,無父母親人依靠,無分文傍身,曾幾何時,她恨寶姐姐恨到令人發指。

但是,自從漾辰跟她大致講過寶姐姐最後的結局,她反倒有些心疼了。

孤苦一生,不過是四個字,卻成了寶姐姐最悲涼的命運。

想到這些,黛玉反倒對她有些惺惺相惜。

“在想什麽呢?”寶釵忍不住問,“你可千萬別再想那些事,呸,都是什麽腌臜東西,你個千金小姐別因這臟了眼。”

黛玉點點頭,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雁歸一會兒要過來,別讓她也撞見了。”

這是她倆第一次獨自相處,卻是因為這樣尷尬的事,所以多年以後她倆偶爾想起還是會笑出聲。

黛玉,寶釵兩人一道往回走,黛玉就忍不住有些沈重,這司棋是迎春身邊的得意人,前世,因為抄檢大觀園被趕出去,想來是為了與人“暗通溝渠”惹出來的。

只是,迎春後來因著少了這個得意大丫鬟幫襯,更是受了苦,最後還被夫家折磨致死。

“寶姐姐,這……這事該怎麽辦?”黛玉有了自己的主意,只不確定寶釵的想法,所以試探著問了一下。

寶釵略一思索,低頭道:“司棋雖然做了這種醜事,但她畢竟是二姑娘的大丫鬟,若我們把這捅了出去,平白讓她沒臉,不如先跟她說一聲,讓她自己決定如何做?”

黛玉頷首,心想寶姐姐果然還是與生俱來的八面玲瓏性子,能為他人考慮周全,卻不肯多沾染一分。

她們在半道上截住了雁歸,三人一同回到了榮新堂。

黛玉,寶釵兩人稟退了房中的丫鬟,迎春有些摸不著頭腦,笑道:“你們把人都趕下去了,可沒人給你們上茶。”

黛玉面色嚴肅地說:“二姐姐,我要跟你說件事,你一定要認真考慮。”

迎春看著她嚴謹的樣子,也就收了笑容,定定看向她。

黛玉強忍著羞澀,把在花園看到的事跟迎春細細講了。

迎春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她一向最信任司棋,之前她不敢說不敢做的事,都有司棋幫著她。她雖然不說,但是對司棋還是有著不同的情分。

但她萬萬想不到,司棋竟然這麽大膽!

因此,迎春心下第一個念頭就是要把司棋趕出去,迎面對上黛玉清冷的眸子,自己也慢慢冷靜下來。

她默不作聲,低頭想了一會兒,忽然冷聲喝道:“來人呢,去瞧瞧司棋回來了沒?等她回來,讓她過來。”

黛玉這才放下心來,她生怕迎春還像以前那樣不經思索就把司棋趕走。

她如今跟著賈敏學了許多管家的事,知道身邊有個忠心之人有多重要,若是迎春不計後果趕走司棋,身邊也就沒有之人。

更能說明迎春還像以前一樣,一團和氣,沒有自我,太過軟弱可欺。

反觀如今,迎春能夠先把司棋叫過來,說明二姐姐這是考慮過許多事情。

寶釵看黛玉已經把事情講清楚,就先告退回梨香院去,黛玉也起身去送她,畢竟之後就是迎春的事,她們都不好插手。

迎春道了謝,送了她倆出來,自己在屋中坐等司棋回來。

司棋剛剛跟她表哥潘又安初次入港,做成了鴛鴦,在別處換了幹凈衣裳,兩人又交頸廝磨一番。

一直到天偏黑時,司棋才拾掇一下回來,因為迎春今兒去了寧府,她才安排妥當屋裏的丫鬟出來。

這一會兒,司棋稍微好過一點,才慢騰騰回到榮新堂,剛到門口就有丫鬟叫她,“司棋姐姐,姑娘找你呢。”

司棋也沒多想,就連忙到迎春的屋子去。

“姑娘。”

迎春放下手中的書,淡淡看向她,看得司棋渾身不舒坦,自己先上下查看一番,她可是收拾幹凈才回來的。

“司棋,你是打小跟我的,我之前性子弱了些,若不是你,只怕我更難過,想來還是要謝謝你。”

司棋看迎春忽然說出這些話,心裏猛地一驚,自己已經跪在地上,“姑娘怎麽說起這些來了?”

迎春嘴角挑出一抹笑,“不過是突然想多了,但是我對你的確有著不同的情分。”

“所以,今兒就想問問你,有什麽要求我的嗎?要是有就盡管說,畢竟你的年紀是不小了……”

司棋本要推脫一番,聽到後一句臉色都白了,擡頭看著迎春。

迎春也瞧著她,眼中的洞察之色明顯顯地擺著。

司棋感覺身子都軟了,姑娘這是知道了?自己要被趕出去了?

“姑娘……”

“有什麽要說的盡管說,即使出去了,要是以後還想跟在我身邊也是可以的。”

司棋驚喜不定看向迎春,心下打定主意,俯首拜倒,“姑娘,奴婢的確有事想求姑娘開恩。”

“說。”

“奴婢與奴婢的表哥自小一同長大,如今我們也大了,他非我不娶,我非他不嫁,奴婢今兒大膽求姑娘恩準我倆的事吧。”

迎春長籲了口氣,起身扶起司棋,問:“你表哥是誰?”

“他是大老爺那兒的,叫潘又安。”

迎春心下了然,“明兒我就跟嫂子說,將你指給你表哥,以後還可以給我做事。”

司棋喜極而泣,“謝謝姑娘成全。”

迎春嫣然一笑,看著司棋的樣子,莫名有一絲釋然,就好像是曾經欠了司棋一個交代,而這次她沒有做錯。

☆、賑災(1)

第二日一早,迎春果然去與鳳姐商量。

鳳姐一時有些詫異,道:“我瞧著你身邊只有司棋頂些用,你把她放出去,身邊不是沒人使了?”

迎春笑道:“正是她處處為我,我才想為她早做打算,她的年紀也不小,不想耽誤了她。”

她停了一下又道:“我有一次聽父親說,他那兒有個叫潘又安的小廝,算起來是司棋的表親,為人老實伶俐,我想著倒不如把司棋許給他,讓他們親上加親,好歹他兩人都在府內做事,也不妨礙平日裏司棋還到我那兒去。”

鳳姐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迎春平日裏不愛管閑事,如何知道一個小廝的名字,想來其中還有別的原委。

不過轉念一想,反正是迎春的丫鬟,她既然有了計較,自己也不多事。

“那這也算是件喜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若是老太太,二太太問起來有我呢,”鳳姐應承道,“只是你身邊少了個人,我前兒瞧著林之孝家的閨女不錯,回頭我把她調到你那兒。”

迎春道了謝,又跟鳳姐說了會兒閑話,看著大姐兒愈發可愛,忍不住逗弄一番。

一時問起賈璉這段時間怎麽老是不在家,鳳姐笑道:“說來也是巧了,前兩日有個劉姥姥上門來打秋風,碰巧讓咱家二爺碰上,他聽說劉姥姥莊上收成不好,就動了心思想買下那塊莊子。”

“這人還真奇怪,自從上次被大老爺訓了一頓,如今事事上心,每日裏也忙的不落腳,倒是出息了些。”

“二哥知道上進,那不是你以後的福氣?”迎春取笑道。

而兩人口中的璉二爺如今正恭敬地站在路旁,賈赦與董謙佑如同田中老漢一般盤腿坐在地頭,看著遠處不斷有衣衫襤褸的人進到莊子裏。

“如今這莊子裏已經有多少人了?”董謙佑問道。

賈璉擡頭看了看,道:“大約摸有五六十個,按姨爹說的,最多收一百人,其他的都到別的莊子上了。”

董謙佑點點頭,賈赦叼著一根草根,瞇著眼問:“這麽多流民你的莊子上能收的下嗎?”

“不是還有你的莊子嗎?”

賈赦扶額,“那也裝不下!何況哪有那麽多銀子供給他們吃喝?”

“誰說我要供給他們吃喝了?”董謙佑捋著胡子,“等他們安頓下來,就去做工,以工換食。”

“對了,可有鬧事的人?”董謙佑轉頭有些不放心地問賈璉。

“之前有兩個,不過您留駐的那十個好手,身手非凡,一下子鎮住了。”

賈璉抹了一把冷汗,當時有個男人仗著魁梧,就要搶東西,有個黑衣人一招把那人給摔趴下,還出手把他的腿骨一節節折斷,地上那人叫聲淒厲令人發指,黑衣人卻似乎沒聽到,繼續下手,那心狠手辣的模樣立刻鎮住了所有人,再也沒有敢鬧事的。

“姨爹,那些人是什麽來頭?”

董謙佑輕笑一下,“是八旗軍的人。”

眼看著天色不早,董謙佑就站了起來,道:“只怕陳太師這會兒該在家中等我議事,就先回了。”

賈赦點點頭,道:“有事幫忙盡管找我。”

董謙佑沒回頭,只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看著那盡顯飄逸的身影,赦大老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璉兒,你爹我和你董姨爹誰好看?”

賈璉……誰來幫我收走這老小孩兒?

今秋,東海岸漲水淹沒了許多地方,這幾日陸陸續續有流離失所的百姓往京城趕來,皇上命工部尚書安頓流民,並派人前往東海岸賑災。

董漾辰知道有洪災後,立馬讓人制作了兩個大幅帛錦掛圖,如同條幅一般掛在邀月樓門口左右。

左邊一副寫著一首詩:

辛苦遭逢起一經,幹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風飄絮,身世浮沈雨打萍。

惶恐灘頭說惶恐,零丁洋裏嘆零丁。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右邊一幅是一首詞: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錦

帽貂裘,千騎卷平岡。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一副字上畫著一只鐵桿狼毫,另一副畫著鏗鏘鐵弓,在門口還放著一個大招牌寫著:評詩擇魁,所獲錢財將捐為賑災之資。

原本大家都不屑一顧,不過是另一種方式的募捐罷了,何苦白白出錢?

直到下午,一個穿著軟甲的軍中少年,突然在畫著弓的詩前捐了五十兩,還哼哼著說:“我軍中之人都是浴血奮戰,廝殺無數才得一忠烈之名,豈能是爾等所能及?”

原本過路看熱鬧的人群楞住了,待那少年匆匆離去,人群立馬炸開了鍋,他們這才看出這兩首詩詞是在搞事情啊!

一首誇讚文人清貴以筆為刀,忠肝義膽,願以身軀報效家國;另一首卻讚揚軍士勳貴揮斥方遒,為了守護家國至死不休。

這還寫著要“評詩”?這不僅要評出孰優孰劣,還要在清貴與勳貴之間,打其中一方的臉,真是太膽大妄為。

有些地位的人立馬就要撕這兩首詩詞,邀月樓的銀豆兒不幹了,手一指,太師大印在角落蓋著呢。

來來來,哪個嫌命長了只管撕了去,說不定能變成自己的遺物呢~

消息一傳開,人們就不能忍了,明知是坑,咬著牙也要跳,暗暗就較上勁兒了。

首先到這兒是國子監的一幹“憤青們”,先是義憤填膺地使用各種罵人不吐臟字的高超水平將此法一頓臭罵,然後又三言兩語讚賞了詩作的字字珠璣,雄渾奔放,最後心滿意足的捐了錢,挽著小手,皆大歡喜離去。

接著就有各方清流捐錢過來,不為別的,打定主意要為文人們爭一份面子。

京中的軍士們也坐不住了,不能讓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酸腐書生給比下去啊,於是義無反顧地跳下坑來。

一時之間邀月樓門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絡繹不絕,而且畫風清奇~

每個人罵罵咧咧地來,揮一揮衣袖,扔下幾錠金銀或是幾張銀票,帶著一臉神聖與光榮而走。

作為“罪魁禍首”的董漾辰,與黛玉,顧澤,林朗,老狐貍,陳敬廷在二樓雅間大快朵頤。

需要提一下的是,當初承暄說要給董漾辰派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顧澤,要說這是緣分,漾辰更願意呵呵噠~

這時黛玉給朗哥兒夾了菜,順手給顧澤也夾了一筷子,有些興奮地說:“做的不錯,大功臣!”

顧澤的臉有些微紅,低著頭吃飯,不做聲,心中有些暗喜。

那第一個捐錢的少年正是他。

吃的差不多的太師陳敬廷也頷首,道:“做的不錯,這個主意也不錯。”

董漾辰心想,那是!千萬不要低估古人愛面子的程度,也不要低估古人愛國的情懷,一旦被激發那都是像熊熊大火一樣會燃燒的。

沒等她嘚瑟一下,陳敬廷又道:“就是有些太莽撞,若不是有禮親王壓著,這會兒邀月樓該被人砸了。”

雖然這群孩子夠聰明,打了太師的名號,但是對於滿族的一些貴人還是有些不夠分量。有些自視甚高的就叫上人手來砸場子,幸好走到半路就被禮親王攔下了。

通常就有了以下對話:

“回去。”

“偏不回!”

“那打一架吧!”

“……”

於是,在董漾辰她們不知道的情況下,禮親王承暄率人揍翻了一隊又一隊找茬的。

董漾辰第一次聽到這事,下意識挑挑眉,看向老狐貍,董謙佑立馬點點頭。

怎麽說呢?董漾辰忽然就有些莫名的感動,一個不敢認她的哥哥在不知情的狀況下,默默站到她身邊,給她解決了麻煩,而且這麻煩是她自己惹得。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沒跟自己說過?自己莫不是遇見了一個絕世好哥哥?

“你也知道?”漾辰看向顧澤。

顧澤點頭,有些憤怒地說:“佐領為了保全那群孫子的面子,都沒下狠手,可是那東平王世子竟然砍傷了佐領。”

“他受傷了?”漾辰眼神暗沈。

“是啊,那東平王世子眼見傷了人掉頭就跑,縮在王府裏不出來,好在佐領不是吃虧的人,如今領了兄弟們把東平王府的門兒都給圍了,只要那世子敢出來,就揍他!”

“那你還在這兒?”

“嗯?”

董漾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瞇了瞇眼睛,“有人敢傷咱的人,你能忍嗎?麻利兒去吧,不把那孫子打的他親媽都不認識,你就別回來!”

顧澤立刻來了精神,他早就想去了,如今一聽這話,飯也不吃了,拿起佩劍就樂呵呵往外跑。

他跑了一半,想到黛玉還在這兒呢,急剎車般停住了,裝作很穩重的慢慢下樓。實在想不到這人還有這樣的反差萌,眾人哄笑起來。

顧澤有些尷尬,一路逃似的跑出去,直奔東平王府。

承暄側身坐在馬背上,看到顧澤跑來,不禁皺眉:“有什麽事?”

顧澤平穩了呼吸道:“董二姑娘聽說佐領受傷了,讓我來把傷你的人打到他親媽也不認識!”

顧澤慢慢揚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道:“既然這樣,咱就等吧。”

眾將士確實很有耐心,一個兩個排排坐吃果果……呸,是圍著東平王府。

過了一個時辰,先是有東平王府管家顫顫巍巍從大門擠出來,看著一群精壯威赫的軍士,腿都軟的站不直,“禮……禮……禮親王,……有……有什麽事……好……好……商量……”

承暄冷冷斜了他一眼,手起劍落,從管家頭頂削過,管家“哎呀”一聲癱倒地上了,頭上的圓皮帽裂開來。

“你是什麽東西。”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管家趴在地上不停地叩頭。

“滾,告訴穆靖瑉,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是,是,是……”管家試了幾次站不起來,幹脆爽快地爬進了大門。

內心把世子罵得狗血淋頭,招惹誰不行,為什麽偏要招惹這麽一頭惡狼?

過了許久,王府大門再度打開,一個孱弱的錦衣少年走出來,正是東平王世子,他身後跟了一群人。

東平王世子站在大門口不敢上前,叫囂著:“禮親王,你竟敢圍了王府,你這樣是犯了律法的,我要去告你。”

承暄臉上沒有任何神色,像看白癡一樣盯著他,“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王又未曾踏入這東平王府一步,你亂吠什麽?”

東平王世子氣的差點吐血,“你,你強詞奪理,不要以為我怕你……”

“你還真得怕我,本王是親王,你是什麽?郡王?世子?”

承暄故意把郡王世子分開,明晃晃打了東平王府的臉,可是就如他所說的,東平王府就是怕他,敢怒不敢言。

門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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