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不,我要和師姐一起

關燈
第172章  不,我要和師姐一起

終究還是……仙人摔碎了寶瓶。

金樂嬈驚詫地看到, 年幼的自己好奇地踮腳拿起鎮魂的寶瓶,然後在寶瓶震顫的瞬間脫手將寶瓶摔落——

金樂嬈:“……”

自己年少時候,這麽討打啊?

她親眼看著瓶中一道光飛速逃離, 隨後, 在師尊芳時歇推門的一瞬, 那金蛇魂魄鉆入對方軀殼, 試圖奪取自己師尊的仙體。

而自己的師尊看著地上摔碎的寶瓶和年少闖禍後爆哭的自己,一邊快速抱起自己安撫,一邊派人將自己送離房間:“樂嬈, 不哭不哭,快走。”

年少的孩子嚇懵了,她哭泣的淚珠還掛在臉上,被抱走前一直害怕地望著師尊:“師尊……”

“嗯,快走。”

芳時歇眸中的光開始變得混亂,她拼盡全力施法關門把自己鎖起來,隨後爭奪著軀殼中那副外來的魂魄。

金蛇獰笑著,控制她掐緊脖頸:“這難當大用的崽子,犯了如此大錯,可能會害死你呢,你為何不順手殺死她?仙人,你不是最冷漠無情嗎,對我那麽刻薄心狠,怎麽到了自家徒兒這裏, 犯再大的錯也沒有發怒?”

芳時歇有些窒息地揚起頭顱:“閉嘴,休想奪去本尊的軀殼為禍四方……”

“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仙人最喜歡顛倒是非了, 要不是你們將我深埋谷底,用聖石鎮壓魂魄和軀殼, 虛偽地將我封為……那叫什麽?對,宗脈,我此刻也不至於如此虛弱,可笑的宗脈由我的血肉修為變成,你們這天下第一大宗名不正言不順,就應該被我屠戮滿門!”金蛇學舌愈發靈活,它控制著另一只手纏繞仙尊發絲,蠱惑道,“若你自願讓出這具身體,我願意留你一命,怎麽樣?”

芳時歇言簡意賅:“從本尊體內滾出去。”

“你最好答應我,否則,你的身體、你的魂靈、你的術法、甚至你的感情思緒都會被我漸漸控制,等你一無所有時,何人可以救你?”金蛇揶揄起來,“知道真相的人不多,你難道要寄希望於剛剛那個剛學會說話的小徒弟嗎?”

“有她,就夠了。”芳時歇終於掙開了一只手,她艱難地一呼一吸,摔在地上嗆咳不止,“本尊的親傳弟子,天字輩中的佼佼者,堪當天下大任。”

金蛇冷笑,用仙尊的另一只手撫摸她臉頰:“是嗎?那若是無人教導她,任由她走上歪路,她還能擔得起大任嗎?”

芳時歇單手抓住另外那只手,低垂冷眼:“天降英才於我北靈宗,就算我甩手不管,她也不會走上歪路。”

“那如果她的師尊——也就是天下預言最真的天鏡仙尊整日打壓否定她,逼她嘗盡愛恨嗔癡,她還會救你,救整個北靈宗嗎?啊?”金蛇在軀殼內狂舞作亂,欺得仙尊腹痛不止,它大笑著,釋放自己的恨意,“我要讓你親手毀了她,毀了整個北靈宗,讓你一無所有,背上千古罵名,死不瞑目!”

“你的想法倒是很特別,但恐怕是不能如願了。”芳時歇淺笑,她苦澀擡眸看向玉筱臺對面的玄綺峰,須臾後,擡起指尖在眉心一點,毫不心軟地去洗去自己軀殼裏的記憶,“你不會記得你的初衷,不可能再肆意報覆仙宗了。”

“住手!瘋子,你要做什麽!”金蛇痛苦大叫,詫異道,“洗去我的記憶,讓我沈眠,你也會忘記很多事。”

“一身若能安天下,死又何妨。”芳時歇毫不手軟,哪怕是對自己,“本尊率先想起今日之事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若我先記起,那你……”金蛇也開始放狠話。

“不,你不會。”芳時歇笑著,在術法即將完成的前一刻,她揮筆快速寫下一張字條,然後送入玄綺峰,“因為有人會替我記著,但無人會助你。”

金蛇沈默片刻,一邊爭奪她軀殼一邊罵道:“你們做仙人的都如此無德沒品嗎?”

“本尊的後世名聲還輪不到你來評判。”芳時歇扯下披帛上的一抹紫絹,狠心地纏繞自己喉嚨,逼自己逐漸停止發聲,“若你勝了,本尊才能被罵作那無德之人,但若你敗了,本尊便是……功德無量。”

一人一蛇混亂地對峙博弈,到底還是芳時歇更勝一籌,她成功在被外人發現前勒暈了自己,也把字條送到了該送的人那裏。

長大後親眼看到這一切的金樂嬈突然無聲流淚,她恨師尊多年,覺得對方始終待自己不好,又是常年不在仙宗,又是冷落自己,還說自己劣性難馴,事事不如師姐做得好。

如今……她才知師尊竟有如此苦衷,當初自己頑劣釀下如此大錯,竟然沒被打死,甚至師尊在那般情況下還在哄自己不哭,讓她如何……如何原諒自己。

看樣子,金蛇率先恢覆了記憶,但好在師尊及時把事情告訴了小師叔,所以在小師叔的合力鎮壓下,金蛇暫時整不出什麽禍事,卻也無法離開師尊軀殼。

因為師尊情況特殊,隨時有被金蛇混亂奪舍的可能,所以師尊她常常雲游天下並不留在仙宗,又因為金蛇偶爾作怪,控制了師尊的情緒和感情,所以師尊那樣批評過自己——說自己劣性難馴、私德有缺。

正想到這裏,她突然魂魄被抽離,眼前再次一花,脫離了此情此景。

“樂嬈,你怎麽樣了……”

再睜眼時,面前是剛醒來的師姐和滿臉擔憂的牢戲前輩。

“我沒事。”金樂嬈快速回答牢戲,隨後拉緊師姐的胳膊,“師姐,你也看到了嗎?我們該怎麽辦?”

葉溪君輕點眉間,施法抹去混亂疲憊,她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師妹是想幫金蛇伸張正義還是如何?”

“什麽金蛇?師姐在說什麽啊,那難道不是邪祟入侵我們北靈宗宗脈,試圖為禍天下嗎?所以不叫金蛇,改叫邪蟒。”金樂嬈一把捂住師姐,糾正她的話,“我的好師姐啊,我們北靈宗就是正義,順我者亡,逆我者……”

葉溪君實在沒忍住,拿開她的手:“師妹又沒好好聽講吧,說反了。”

“哦,哦,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反正我們北靈宗就該是天下第一大宗,小小邪蟒有幸與宗脈有聯系,是它的福氣。”金樂嬈壓低聲音,很壞地開口和師姐商討,“師姐,我們想辦法堵住它聲音,滅了它遺恨,阻攔它思考,打壓它反叛,然後,殺了它!”

“你們看到了什麽,又在商議什麽事情,聽起來不像是什麽好事啊。”牢戲看了幾眼,就大概猜出了事情不算太正義,“樂嬈簡直都要把‘做壞事’三個字寫臉上了。”

金樂嬈笑嘻嘻:“沒有吧。”

牢戲沈默,又點頭:“你師姐難道沒有說過,你很不會撒謊嗎?”

“大聲否認,臉紅,假笑,最後再惱羞成怒。”葉溪君想了想,如實告訴她,“是的,師妹確實不會撒謊,沒有一次能瞞天過海的。”

金樂嬈楞住,隨後開始臉紅,被說得很是生氣,她背過身抱起胳膊,連連否認:“師姐你不要亂說,我怎麽可能每一次撒謊都被你察覺呢。”

葉溪君輕笑:“師妹每一次瞞不過師姐的。”

金樂嬈在心裏不住搖頭——不不不,最嚴重最過分的那一次可沒有被師姐發覺,自己三年前把師姐推下傳恨崖的事情,師姐可不知道。

而這時,她又聽到師姐低微嘆息的聲音,好似在呢喃自語——師姐說,是的,每一次。

金樂嬈狠狠打了個冷顫,雖然明知道師姐忘記了三年前傳恨崖邊上發生的事情,不可能連那一次也清楚,可她還是下意識地害怕了一下。

“不管怎麽樣,北靈宗有難,擺平危機是最重要的。”牢戲緩緩踱步,“一人對多人,那是冤枉,但一人對上幾萬人,那它就算有理都是錯的,無論真相如何,只要那東西不夠強大,那就它必須以身殉義,這是它的宿命。”

“是,為了我們的宗門,我不想去考慮它是否蒙冤。”金樂嬈拉起師姐的手,勸道,“師姐,如果那東西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尚且考慮一二,可它僅僅是一條上古的靈獸,渡劫失敗斷角為蛇的時候,它其實就該死了,偶爾撿回一命造福了人間修士,也是僥幸,我們不是在做很錯的事情,我們只是讓它走上自己該走的路。”

“沒關系的,師妹,做這件事不需要名正言順,為了宗門便算是師出有名,師妹要是怕狠不下心一遍遍去找借口說服自己,那這件事便由師姐去號召。”葉溪君輕撫她發絲,說,“師姐不怕,顛倒是非黑白的事情,師姐來做。”

“不,我要和師姐一起。”金樂嬈環抱她腰身,把腦袋埋入師姐懷中,“師姐,我們要是能勝了,是非黑白就該由我們幾個來為後世書寫了。”

牢戲打斷她倆的話,揮揮手:“等等,容我冒昧問一句——宗門在那兒十萬火急呢,咱還救嗎?”

金樂嬈松開師姐的懷抱,蹭蹭鼻尖道:“救!打倒邪蟒,讓宗脈恢覆正常,拯救被困的弟子們。”

“既然還救,能不能別在這裏磨磨蹭蹭又摟摟抱抱了。”牢戲一扶腦袋,“宗脈出問題,北靈宗還在持續坍塌,隨後便被滅不了的靈火焚燒著,你們多拖一會兒,他們就得多咬牙堅持一會兒。”

“過了心中的那關,才能有更進一步的勇氣。”金樂嬈搖搖頭,讓他無需多言,“已然知道該如何解決危急,只需阻止北靈宗繼續坍塌,然後滅掉大火,殺掉該殺的邪祟便好了,前輩莫要太苛刻對待,我若哄不好自己,更容易搞砸事情。”

牢戲聽了,突然覺得很有道理:“那你可千萬要把自己給哄好了,這次真不能搞砸了……唉,我真的是信不過這些小輩啊。”

“前輩,我們有一事相托。”葉溪君回眸突然行禮,“既然前輩覺得不放心,那我們前去尋找辦法時,就把我們的師尊留在藥王谷了,煩請你照顧好她。”

“等等,你說什麽?”牢戲好像有些聽不懂了,“天鏡仙尊難道不是已經仙逝了嗎,難道你們……”

他話音剛落,葉溪君面不改色地舒展手心,縮小的靈柩漸漸放大,出現在幾人眼前。

金樂嬈也吃了一驚:“師姐你還真把……”

幾人齊齊噤聲,不敢多說了。

“說起來,我們好像都忘了一件事情。”牢戲臉色突然擔憂起來,“不能提的名字,大家似乎提了好多遍了。”

金樂嬈、葉溪君:“那便煩請前輩帶著家師躲一躲吧。”

牢戲:“……”

你們這,也太坑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