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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師姐說點兒我愛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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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師姐說點兒我愛聽的

“師姐, 我剛剛沒聽清你們說什麽,不是故意不承認的。”金樂嬈追上去第一句就是解釋,“師姐你可千萬不要誤會啊, 當初在北靈宗, 我早已說過我願意和你結為道侶, 為何你還是會感到不安呢。”

“此番回到仙宗, 你我盡快結為道侶。”看到師妹追上來,葉溪君停下腳步回身攥緊對方手腕,向來沒什麽情緒的眸中難得添了些許勢在必得, 可她纖長的眉卻是微微蹙起的,一縷清愁再配上發顫的羽睫,整個人像是一場淩汛過後的剔透雪塊,美得讓人心驚,仿佛一碰便碎掉了。

金樂嬈站定,心想,師姐急了。

師姐在乎自己。

“師姐為何這麽急著同我結為道侶,可以和我說說緣由嗎。”金樂嬈其實知道原因,但她只是想聽師姐親口承認有多愛自己。

葉溪君並沒有松開手,她正色道:“師妹總是被人覬覦,師姐不放心把你交給別人。”

金樂嬈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好似有一朵剔透的雪花落在心田,涼絲絲的,有些失望和冷寂:“僅僅是因為不放心嗎, 沒有別的?”

葉溪君:“師妹想要聽什麽樣的答案。”

金樂嬈心中淒涼,目光落到師姐身上時也寒心, 她的師姐就這樣佇立望向自己,像是巍然挺立的華亭仙鶴, 矜貴得不想沾染半分凡俗的欲望,連提一個“愛”字都不願。

“不是我想聽什麽,而是你想說什麽。師姐,這次是你在提我們結為道侶一事,你的動機因何,誠意幾何,難道不能說給我聽嗎?”金樂嬈露出一個苦澀笑意,眼睛酸澀地動了動,有些揶揄地偏過視線,“你要是不放心,一輩子做我的師姐就可以很好地看管著我,而不是非要做道侶。”

“要結為道侶。”葉溪君堅定地重覆一遍,告訴她,“如果一直是你的師姐,那麽師妹道侶的位置便一直是空著的,很有很多不良用心的壞人盯著這個位置,師妹這麽好騙,如果一時不察上了當,那一定是……”

金樂嬈聽不下去了,她打斷道:“誰說我很好騙的?師姐你別汙蔑我。”

“好,換句話說……師妹識人不清,很容易上當受騙。”葉溪君搖搖頭,“若僅是如此也便罷了,偏偏師妹心腸良善,任何一個可以自稱‘朋友’的萍水相逄之人都能和你走得很近,你也願意出手幫一把對方,這樣的師妹會被利用的。”

“師姐,你知不知道自己說話很不中聽啊。”金樂嬈苦喪著臉,知道師姐是在指桑罵槐,但自己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只能一邊聽對方的說教一邊左耳朵進右耳多出,“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這些,我要聽你解釋為什麽堅定地要和我做道侶。”

葉溪君放緩語氣,循循善誘:“師姐已經在和你解釋了。”

但這不是自己想聽的答案。

金樂嬈甩甩腦袋,被發帶纏了個亂七八糟,她伸手整理了一下,不滿道:“你要說點兒我愛聽的。”

兩人都也固執,就像方才的師姐非要聽自己承認心有所屬的人是她,自己剛剛還嫌棄師姐幼稚,可現在呢,自己也站到這裏非要逼師姐用“喜愛”來當作緣由親口告訴自己。

時間很快過去,眼看後面的人就要跟上來了,她們二人終於還是對視了。

“或許是天賦使然,讓那麽多人沒有理由地心慕於你,師姐盡快給你去找煥身玉棋,讓你擺脫這些眼前的麻煩。”葉溪君如此說著,喉間一動,盯著金樂嬈的唇看了會兒,又很明顯地移開視線,“那些師妹不喜歡的人,本不該對師妹產生不該有的情愫。”

“師姐你胡說,我的天賦與我被人喜歡有什麽關聯呢。”金樂嬈鼻音輕哼,表示不理解,“明明是師姐吃醋了,覺得師妹我被那麽多人惦記,危及了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葉溪君語速很快地接話:“師姐在師妹心中是何樣的地位。”

金樂嬈:“……”

好好好,又來了,師姐就想聽自己嘴甜一點兒的話。

金樂嬈才不想如師姐的願,她非常不配合地哼氣,隨後把問題丟了回去:“師姐先和我說句真心的緣由,為什麽今日突然想到要盡快與我結為道侶。”

“因為……”葉溪君手心一展,掌中出現了一封寫著情書的手帕,她不緊不慢地捏起手帕,抖了抖,展開捧讀,“師妹曾道——心悅師姐數年……”

金樂嬈:!!!

等等!這不是當時大家追著斷臂來到自己房間時,月息仙尊從自己箱子裏翻出來的手帕嗎!怎麽被師姐偷偷貼身藏起來了?

馬上宿危、宿知薇、帝盈等人就要過來了,師姐居然還故意用這樣悠閑的語氣去誦讀,簡直是拿自己的臉面掃地啊!

不能這樣吧,師姐……

葉溪君不僅讀了,還學著月息仙尊當時的模樣,讀得萬分認真:“師姐待我,如清風撫明月,我遇師姐,如薄雲逢雨露,旦為朝雲,暮為行雨,三千雲雨……翻雲覆雨……皆為情故。”

金樂嬈惱羞成怒,臉色紅了個極致,咬著牙撲向師姐去搶奪那帕子:“不許再說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嘛!”

葉溪君從善如流地停下,纖薄的肩背一轉,避開了自己張牙舞爪的師妹,收起寫著甜言蜜語的手帕,但這並不是結束,她轉而從袖口拿出了紅繩結好的兩縷青絲,拎到師妹面前給她解釋:“當初在師妹房間的箱子暗格裏,還有這個,再按照其他幾封情書的文字來看,師妹說過要和師姐結發為道侶,恩愛兩不疑,師姐今日想要為師妹圓願——不知這個理由師妹想聽不想聽。”

已經不是想聽不想聽的問題了,金樂嬈扭頭看到眾人已經趕過來了,她面紅耳赤地看了一眼笑容清淺的師姐,不得不咬牙切齒地領下這個理由:“我願意聽,師姐說什麽是什麽,快把這些丟人的東西收起了行嗎,那會兒不懂事,寫著瞎胡鬧的。”

“當年的師妹願意把這些東西藏在暗格裏封存起來,想必不是出於瞎胡鬧。不過是時隔多年,物是人非,師妹不如那時那般喜歡師姐了,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葉溪君何嘗不心有戚戚然,她垂眸斂去悲戚,笑著咽下苦澀,“如果師妹不曾變心,我們怕是早在三年前便結為道侶了。”

聽到師姐點明三年前這個時間,金樂嬈忍不住哆嗦一下,她後背有些發涼,手指緊張地絞緊衣裙。

可能是因為做了虧心事的緣故,她不免多想——師姐為什麽單單提到了三年前?

師姐不是說她不記得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嗎?怎麽現在還要故意提到這個時間段?

難道師姐是在騙自己?

不應該吧,如果師姐明明知道自己害死了她,怎麽可能故作鎮定地和自己心平氣和地相處這麽久卻能忍著不提起當年的殺身之仇?

若易地而處,金樂嬈覺得自己根本忍不住去假裝不知道。

要是說師姐故作忘記想要報覆自己的話,早有很多機會去報仇了,不可能忍到今天。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

金樂嬈怕得厲害,她現在又心虛又貪戀,不想讓師姐發現真相懲罰自己,更舍不得現在和自己關系緩和的師姐。

——明明,兩人已經在討論道侶契約的事情了,當然不能功虧一簣,一定要得到一個結果的。

所以這一次,金樂嬈不敢繼續追問一句“為什麽是三年前”了,她佯裝沒聽到,扭過頭,假笑著對宿知薇等人開玩笑道:“你們走得好慢啊,我們都等很久了。”

帝盈笑顏燦爛:“是樂嬈走得急,把我們丟下了。”

“我才沒有……”金樂嬈眼神躲閃。

幾人一起結伴在田壟間前行,晨曦微微亮了,大家歡聲笑語地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位扛著鋤頭的老農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這裏位置偏僻,常年凍土不化,除非特殊的幾種作物,別的農作物根本活不了,也因為靠近邊陲地界,來往的人變動很大,許多田地都成了無主的荒地……”帝盈看了一眼那老農,給眾人解釋道。

大家認真聽著,正要與老農擦肩而過,突然卻被叫住了。

“你們是來找真話尊者的嗎?他已經被附近的村民一襲薄席埋進土裏了。”那村民嘆息著,背過手說著“晚了晚了”,渾濁的目光閃著慈悲的光。

“他埋在何處。”眾人又問。

“跟我來吧。”老農背著手顫顫巍巍地走,走了沒多遠,對著一個無碑的小土包一擡下巴,“這就是了。”

大家愕然楞住——石崇身為皇廟靈龜,死後甚至沒有一個石碑,皇帝沒有去管,百姓們自發把他埋葬,但務農的黎民百姓手頭也並不寬裕,買不起石碑,只能潦草地為他收場。

“怎會如此,他不是壽元漫長嗎,怎麽突然就死了。”金樂嬈有些不敢相信,她雖然不怎麽待見石崇,但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成了一方矮矮的土包,這樣的落差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那日,真話尊者聽到消息來此地尋人,十步一叩首,走了幾步聽到送喪的聲音,他便問大家死者何人……死的人不偏不倚,剛好是他要找的那位,他來晚了,當即便不太行了,百姓們以為他不舒服,去扶住他,他卻告訴我們自己已經不行了。”老農悲哀地嘆息,“尊者說,他把為數不多的壽元源源不斷地給了一個死人,如今自己壽元窮盡,也該去了。”

“對……是那個長命鎖。”金樂嬈瞬間想起了什麽,她抓住宿知薇的手,盯著對方眼睛急切道,“那日我們在雲舟上遇到石崇,他說他有個長命鎖,若‘四皇子’傷及性命,可以將自己壽元渡給對方……他居然真的那樣做了。”

宿知薇也想了起來:“他還說自己為‘四皇子’擋了一劫,消耗了自己很多。”

金樂嬈突然有些傷心,她抿唇看著那低矮的土包,不知道說些什麽,沈重的悲痛壓在心口,讓她小口小口艱難呼吸著。

“師姐,我們可以像帶走陳玉陽一樣帶走石崇嗎?”她問。

葉溪君搖頭:“不可,陳玉陽是壽元未盡便早早枉死,石崇是自己把壽元渡給了別人。”

金樂嬈又問:“那他的修行,他的功德,他的……”

“都煙消雲散了。”葉溪君也有些可惜地低下頭,“這次師姐無能無力,幫不上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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