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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師姐你是在擔心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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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師姐你是在擔心我吧

她跑了, 也是情有可原的。

金樂嬈倒也可以理解她。

祈鳶白雖說是出身仙聖門下,但被喻為“仙中鬼”的謄玉師叔她修煉的道法並非仙門正統,其術法之奇詭, 是鬼修與魔修都要仰其鼻息的存在, 要修邪法, 大多要走捷徑, 功法進步飛快,難免遭人嫉妒。

由妒忌,到詆毀, 輕而易舉。

這麽多年在仙宗裏,大家雖然明面上都是一個宗門,但很多人在私下裏都把謄玉師叔這一派當作旁系來對待。

自恃清高的宗門弟子當然會瞧不起謄玉師叔的門派,

畢竟仙門的字派,並非凡間“禮”制裏的宗族世系分支,無關弟子輩的長幼次序,而是一師門一字派,不同的字派寓意著不同層階的天賦。

比如最稀珍的“天”字輩,受命於天,天賦伴生於骨血,能力強大又獨特,既無法通過後天習得,又很難改變或丟失,是天下人都艷羨的存在, 唯一可惜的是“天”字輩人太少,甚至都比不上其他門派的零頭。

次一等例如“牢”字輩, 專攻陣法符箓,一部分是生來就有的天賦, 另一部分也可以通過後天習得,修習門檻雖低,但上限也高,又因為 陣法符箓可以買賣交易,其中難免涉及各方勢力的交易,負責起了其他宗門或是閑雜派系與北靈宗的人情世故往來,因此外門弟子龐雜眾多,也是眾人趨之若鶩的火熱師門。

不同於傲睨萬物的“天”字輩,謄玉仙聖門下的弟子沒有字派,背靠的師門也沒有多麽有錢有勢,更無法與其他宗門派系進行人情往來,久而久之被排擠忽視也是常有的事情。

祈鳶白常在如此環境下,性情怎麽能不孤僻偏執?

她的自卑與回避,金樂嬈其實也都能理解。

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己師姐還是比不上祈鳶白,畢竟人家祈鳶白的逃避情有可原,師姐她呢!師姐她純粹是壞吧!

果然人和人是沒辦法比的。

金樂嬈咬牙切齒地絞了絞自己衣角。

“樂嬈,出來吧,接下來的畫面若你身臨其境,怕是會不適。”幻境外,傳來師姐的聲音。

“我不出去!”金樂嬈正生她氣呢,當然也要和她對著來了。

然而就在她帶著火氣拒絕師姐的下一刻,師姐竟然也進入了此重幻境。

“若祈鳶白情緒不穩,回憶裏的水幻境便會坍塌,屆時師姐帶你出去。”葉溪君端袖走近,順其自然地跟在她身側,“在幻境外面怕找不到你。”

“哦。”金樂嬈擰巴地應了一聲,故作不在意地隨口提道,“師姐你是在擔心我吧。”

“師姐不想你置身危險。”

葉溪君話語很輕,輕到一陣風都能帶走,輕到金樂嬈要是沒豎起耳朵認真聽,就捕捉不到她的回答了。

“問你話呢,能不能大大方方地回答。”想起剛剛自己看到的唯美畫面,再拿著那對眷侶作比,金樂嬈心裏越來越不是滋味,她失落地看了自己師姐一眼,惱道,“不要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是。”葉溪君認真地回答她,可惜僅此一字,沒頭沒尾的。

“是什麽是,你就這麽惜字如金啊!”金樂嬈發現真不是自己故意想和師姐吵,是師姐太木頭太被動,哪怕自己追根問到底了,師姐也只會點點頭。

葉溪君無聲地嘆了口氣,看著自家一臉倔強固執的師妹,無奈地遂了她的意思:“師姐是很擔心你的安危。”

金樂嬈知道自己師姐是戳一下才動一下的內斂性子,所以很難不忍住利用一下師姐對自己的縱容,她看到此招有效,繼續黏糊糊地鬧騰對方:“那師姐你愛我嗎?”

葉溪君註意著眼前的情景變幻,同時回答她的問題:“你永遠是師姐最疼惜的師妹。”

金樂嬈:“……”

這個答案可一點兒也不令人滿意。

然而就在她還想追問些什麽的時候,剛移步眼前便換了景象。

“抱歉——近幾日經頂峰有個雙人試煉的大賽,我師尊去玉筱峰請了天字輩的葉溪君來配合我給外門弟子們先做個表率,這些天別來找我了,在師尊授意下,葉溪君也已經答應與我一起試煉了。”季星禾冷冰冰地別開視線,話語中還有點兒不自然地顫抖,她說氣話道,“那可是平常人請不到的葉溪君,對方既然答應與我試煉,說不定試煉過後還能成為摯友呢。”

進入回憶幻境圍觀的金樂嬈和葉溪君一起沈默下來……

“摯友”二字是季星禾與祈鳶白互相稱呼過的,此時季星禾故意用這兩個字激她,這生硬的招數,不會真有人聽不出來吧?

金樂嬈與師姐對視一眼,再一扭頭,果然祈鳶白那傻子當真了。

“怎麽會……僅僅一個試煉,你們莫非就能成為摯友嗎?星禾,你對摯友的要求是否太簡單了些。更何況……你們經頂峰的雙人試煉,為何要求助於玉筱峰天字輩的弟子呢?既然別人可以,那為何我……”祈鳶白情緒陡然激越,她一連質問幾句,卻突然噤聲止住了話語。

“愛侶唯一,但摯友並非一個,你若一直稱我為摯友,那你我之間便不是彼此的唯一。你可以有你的摯友,我也可以同時有很多朋友。”向來乖順守禮的季星禾強勢起來,她步步逼近,要求對方想通這個道理,“你不願做的事情,自然有人願意做,我如今只缺可以名正言順譜入宗簡的道侶,不缺所謂的——摯友。”

旁觀的金樂嬈很是激動,她比當事人都歡喜,樂不可支地在她們二人身邊飄來飄去,一邊游蕩一邊感慨:“師姐,原來那時候祈鳶白口中的‘常拿你和她作比’是這麽個比法啊!這根本不是人家季星禾故意拿你們作比,而是想推進與她祈鳶白的關系吧!這情景怎麽看都像是要給祈鳶白一個名分,這送到眼前的名分,祈鳶白該不會不要吧?”

葉溪君語氣平靜:“所以若非親眼所見,就莫要偏信一家之言,祈鳶白眼裏的真相並非是事實,那時大家信了她,便會以為是季星禾蓄意挑撥,從而與真相背道而馳。”

“煩,師姐你老是這樣在我正高興的時候古板地教人大道理,我能悟到的自然不必你提一嘴,領悟不得的,你說一萬遍我也聽不進去。”金樂嬈嫌棄地指指自己耳朵,“師姐你真是比啟明堂那些迂腐刻板的仙師們都愛說教,下次別說了,我保證左耳進右耳出,完完整整地把大道理都還給你。”

葉溪君:“切莫妄自菲薄。”

金樂嬈:“……”

不好意思,忘了自己現在也成為了那些愛給小輩講道理的仙師了。

她自知不占理,幹脆哼氣扭頭,繼續跟著季星禾和祈鳶白去了。

“是啊,她是葉溪君,沒有人不想與她攀關系,她願意從她那什麽寶貝師妹身上挪出一些目光給別人就百年難遇了,你的師尊當然會讓你抓住機會讓你和她走得近些。”祈鳶白仰頭吐息,難咽心頭的忿氣,“她們天字輩是很了不起,比我的師門強太多,我不會阻攔你奔向更好的前程,你想找她就去找吧,你我之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我不會外傳的,葉溪君對你不會有絲毫的不快,你們的摯友情誼,不會有第三人涉足的。”

金樂嬈剛湊到她們身邊,猛地聽了這一大堆話,都要被砸暈了,她納悶:“不是?怎麽說著說著又把我扯進來了。”

什麽叫“葉溪君的寶貝師妹”“分點兒目光給別人”,煩請細說一下!

“師姐,祈鳶白是在拈酸吃醋吧。”金樂嬈好像嗅到了這人身上酸溜溜的氣息,她飄到祈鳶白發髻上方,思索道,“因為卑從骨裏生,所以更容易被戳心,短短幾句話就忍不住多想了,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師姐你是全天下弟子輩修仙者中的佼佼者,任何人與你作比都會黯然失色,情不自禁地自卑怯懦。”

再加上謄玉師叔這一派在仙宗裏的特殊地位,祈鳶白自然會在心上人面前自慚形穢,不敢靠近,更不敢給出承諾……季黍的那句話說得不假,祈鳶白不敢把真心拿出來給季星禾看,還嫉妒她和別人要好,想拼命占有她,又礙於沒有合適的身份和理由,只能暗中窺視,過得格外痛苦。

世界上有些事情真是難以評價啊。

“師姐,她倆好像都沒錯,季星禾在牢石的授意與你結交是事實,她沒有說謊,本心也沒有刻意壞心思地拿你來氣祈鳶白……而祈鳶白她恨你,視你為情敵,好像也很有道理呢。”金樂嬈看熱鬧看得很興奮,她嘁嘁喳喳地飄回師姐身邊,分析道,“我當年甚至也誤會你和季星禾了,如果不是後續說開了,怕也心中很不適呢。”

“怎樣的誤會,為何心裏難受。”葉溪君身子側向她,專註地看著她眼睛,“告訴師姐,是何時這樣覺得的。”

“如果你給我的,季星禾也有,那我就不要了。”金樂嬈咬咬唇,告訴她,“就比如你見過季星禾後,買給她糕點,回來的時候也送了我一份同樣的糕點,那糕點吃的真讓人心裏不是滋味。”

“那糕點……”葉溪君張口頓了頓,又道,“是季星禾專程在經頂峰做好,托師姐給你帶回玉筱臺的禮物。”

“她做的啊……”金樂嬈心虛地摸摸自己鼻尖,她倒是懂“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這個道理,只是當初不知道這是季星禾專門給自己做的糕點。

“樂嬈說‘吃得很不是滋味’,可師姐後來看了,你把那些帶回來的糕點全部都吃掉了,連酥點碎渣都沒有剩下一分一毫。”葉溪君把當年的事實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

金樂嬈:“……”

好了,後面的可以不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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