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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可是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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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他可是你哥”

明明不久前, 這兩個人還互相看不順眼,所以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賀京夏無法想象, 這事要被兩家人知道,賀靜媛會是何處地。

她板著臉頭疼地看著站在對面的賀靜媛,冷冷道:“這會兒你啞巴了,這事如果被家裏人發現, 你知道會是什麽下場嗎?”

良久, 賀靜媛動了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眼神淡淡往窗外瞥,聲音刻意壓低, “姐,我沒什麽好說的,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無非就是, 他是我哥, 我這麽做是不道德, 這話他也說過,我已經在克制了。”

“我也不想的, 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可你知道的啊,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沒辦法靠克制就不喜歡了……”

“不是嗎?”

說到最後, 賀靜媛聲線夾雜著哽咽,這個問題似在問賀京夏,又好似在問自己。

賀京夏在賀靜媛的眼中看到痛苦, 她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 總之很覆雜。

她垂眸頭疼地捏了一下眉心,然後問:“多久了?”

“喜歡他多久了?”

“不記得了, 應該是在你跟時晏哥和好那陣吧……”

“我還以為你會傻到寫個日記什麽的記錄下來。”

“想過,但是我媽會翻我東西,我怕。”

還不算太笨,就是這話此刻說出來,真的是把賀京夏氣笑了。

“那你還真的是太聰明了。”終究還是沒忍住,賀京夏反唇相譏。

她深吸了口氣,盡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是根本做不到,一想到這個事,她腦仁就哇哇疼,壓根沒法靜下心來,這種狗血的橋段,電視劇或者小說裏看看得了,擱到現實生活中上演,任誰都接受不了。

一個是名義上的表弟,一個是自家親堂妹,她想破腦袋都想不通,怎麽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要是被小姑賀晶知道,全家都沒安生日子,一想到那雞飛狗跳的場景,賀京夏就想一頭撞死。

她嘆了口氣,“你說你喜歡誰不好,你喜歡陳宴禮。”

“他可是你哥。”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這麽多年賀晶對陳宴禮的好,大家都看得見,不是親生卻是勝過親生。

或許是心疼他幼年喪失雙親,又或許是賀晶那時正好處於喪子之痛的階段,陳宴禮的出現對她來說成了一種慰藉,說不上是可憐他,還是可憐自己。

陳宴禮的父親是跟姑父陳禹懷有過生死之交的戰友,說來他是真的可憐,父母出事那天是他的生日,原本一家人高高興興在游樂園玩,回去路上與迎面而來的大卡車相撞,大卡車不知怎麽翻了,將小車壓在底下,如果不是坐在後座的媽媽將他護在身下,他也跟著去了。

是他的生日也是父母的祭日。

父母兩邊的親人沒有一個人願意管他,都說他命中帶煞命格太硬,把自己父母克死了,那年陳宴禮才七歲,他什麽都不懂。

小小的他只知道,在自己最開心的日子裏,失去了雙親。

明明那天他是最幸福的小孩。

爸爸還說過兩天要帶他去科技館體驗種植實驗室,媽媽也說晚上要給他做最愛的酸梅排骨,怎麽他醒過來父母就沒了呢?

陳禹懷心疼他,就把人帶回家了。

每次小姑帶陳宴禮來家裏,宋麗都會讓賀京夏讓著他點,所以這麽多年,大家早已拿他當自家小孩了。

所以賀京夏真的想不通,她真的很想把賀靜媛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

“姐,你不用一直強調他的身份,我沒忘我記得,可能潛意識裏面我就沒認可他是我哥這個身份,又可能是我見過的男的不多,他的成熟穩重加上對我的好,讓我沒忍住心動了,不過你不用擔心,你想罵就罵,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們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我已經在盡我最大的可能遠離他了……”

越說賀靜媛越覺得難受,隨著她的話眼淚開始從眼窩湧出,她垂下腦袋雙手捂住臉,淚水順著指縫滴在地板上。

這件事一直被賀靜媛壓在心裏,這段時間對她來說很煎熬,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她害怕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今天對她來說算是一個解脫的機會。

見她指責的話瞬間吞回肚子,賀京夏嘆了口氣,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一把將人抱住,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背。

“想哭就哭吧,姐姐在這裏。”

這事想必最辛苦最難受的人還是賀靜媛。

賀京夏這句話似乎給了賀靜媛放肆哭的底氣,眼淚就跟開閘了一樣,才一小會兒賀京夏就發現被她靠那塊濕了。

“嗚……”賀靜媛揪著賀京夏下擺的衣角,小嘴撅著,她在極力控制,可越是壓制,眼淚越是掉的更厲害,“姐……”

“我真的好難受……我……我不想這樣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現在賀京夏能做的就是在她身邊陪著,讓她把壓抑的情緒發洩完,這期間還要分一半精力觀察外邊的情況,很怕家裏人突然跑出來找她們。

要是被家裏人看到這副場景,跑不了又是一頓問候。

有時候,就是越怕什麽就越來什麽。

這時,賀京夏隱約聽到有一陣腳步聲緩慢朝著廁所這邊來,步伐越來越清晰。

賀京夏趕緊拍了下靠在肩頭的賀靜媛,小聲提醒,“有人來了,你先趕緊去洗把臉。”

要不然等一下真不好解釋。

現在賀京夏的腦子正在瘋狂運轉,她得提前想好說辭。

正想著,門口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夏夏,你們在裏面嗎?”

竟是裴時晏。

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放下了,她回頭看了眼洗手臺前洗臉的人,裝作若無其事,“在呢,我們馬上出來。”

“那我去走廊那邊等你。”

“好。”

確定腳步聲走遠,賀京夏表情瞬間斂住,瞧見賀靜媛那雙紅腫的眼,實在沒辦法不管她,沈聲囑咐道:“等會兒回去要是有人問你怎麽回事,你就說最近學習壓力大,聽明白了沒?”

“還有,既然你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心意,那你就控制控制自己的行為,別再單獨見他了,有事什麽你找我或者是你時晏哥都行,跟他做不到正常相處,那就像之前一樣別搭理就行,不為家裏人也要為你自己想想,這些話我只跟你說一次,你今年16,已經是個半個大人了。”賀京夏擡手幫她擦幹臉上的水漬。

“希望等我從西北回來,你能告訴我已經放下了。”

賀靜媛沒說話,只是機械般點了點頭。

“行了,走吧,別讓你時晏哥等太久。”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廁所。

賀京夏總能第一時間在人群中看到裴時晏,他倚靠在過道的墻上,垂著頭在看手機,神情閑散又寡淡。

她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往他那邊走,聽到聲音裴時晏立刻擡頭,見來人是她眉眼瞬間舒展開,嘴角弧度大幅上揚。

這時賀京夏餘光瞥見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看清楚那張臉嘴角笑意剎那間銷聲匿跡,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不是陳宴禮還能是誰。

她的變化裴時晏自然是盡收眼底,他立馬偏頭不悅睨了眼陳宴禮。

像是有感應般,陳宴禮懶洋洋擡眼,視線不自覺捕捉到在賀京夏身後那道身影,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切,瞬間又歸於平靜。

一時間氣氛很微妙。

“走吧,伯父伯母他們該等著急了。”裴時晏適時出聲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你——們怎麽出來了?”賀京夏對裴時晏沒舍得冷臉,順著他的話問道。

“我看你們出來有一會兒了,怕出什麽事就出來了。”裴時晏斜睨了眼身旁的人,繼而不鹹不淡道,“至於他——說裏面悶跟我一塊出來透氣。”

“行,那我們回去吧。”說完,賀京夏轉身把賀靜媛往前拽了把,將她跟陳宴禮隔開。

裴時晏大概懂了點什麽,很自覺站到賀靜媛身後去。

果然回去被問出去那麽久幹嘛了,賀京夏用原先想好的借口糊弄過去。

大人們總有很多話要說,她們幾個小孩插不太上話,賀京夏偶爾吃幾口,剩下的時間幾乎是在賀靜媛跟陳宴禮身上輪流打轉。

到七點她領著裴時晏先走了,雖然父母一再強調說要送她去機場,但是她還是沒讓,她是個淚點不高的人,她怕看著父母就不想走了。

剛走出包廂沒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賀靜媛追出來了。

“你什麽出來了?”賀京夏一臉驚訝。

賀靜媛平覆好呼吸,緩緩道:“吃好了,明天還要上課,想早點回去休息。”

賀京夏清楚她這只是說辭,依舊沒拆穿。

“那你跟我們一塊走吧,反正也順路等一下我們先把你回去。”

“會不會耽誤你飛機?”

賀京夏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若無其事道:“不耽誤,走吧。”

說完她轉過身,對著裴時晏說道:“你先去車庫把車開出來,我倆在門口等你。”

裴時晏了然點了下頭,便先走了。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賀京夏才攬上賀靜媛的肩:“什麽都別想,回去好好睡一覺,天亮什麽都會過去。”

賀靜媛躊躇了一秒,最終還是點下頭,“知道了。”

她在心裏問自己,真的天亮了什麽都會過去嗎?

“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找不到我就找你時晏哥,等會兒我把他微信推給你,或者找你陸妍姐也行。”

“你不是說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該怎麽做的。”

知道她心裏有數,賀京夏便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出了飯店門口,一眼就看到裴時晏的車停在路邊。

好在回去途中經過賀靜媛家,不用再去繞路。

看著那道默默走遠的背影,賀京夏輕輕嘆了口氣。

“怎麽了?”裴時晏早察覺出她今晚不對勁,只是沒找到機會問。

“她有喜歡的人了。”賀京夏一句話概括了今晚的發生的事。

說到底這事是賀靜媛的隱私,她不好跟裴時晏分享。

“陳宴禮?”裴時晏隨口問。

賀京夏心咯噔了下,轉過身註視著他,輕抿了下唇,“你看出來了?”

裴時晏點了下頭,回得很坦誠:“今晚你的視線一直在他們倆身上,加上你看阿禮的眼神帶著怨氣,結合剛才那句話,我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阿禮了。”

“你說這事到底該怎麽辦才好?”一提起賀京夏腦瓜子就嗡嗡作響,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這錯綜覆雜的關系,讓她完全沒了頭緒。

“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好的。”

“你的意思是放任不管?”賀京夏茫然看著他。

真要讓她放任不管,屬實是為難她了,一個是弟弟一個是妹妹,她一個做姐姐的怎麽都做不到視而不見。

她不願看到家裏被搞得雞飛狗跳,賀晶跟林燕這對姑嫂本就不對付,這事要捅到這二位面前,那真就完蛋了。

而夾在中間難做人的就是賀州,她都不敢想到時候場面能多亂。

賀晶跟林燕兩個人戰鬥力不容小覷。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或許阿禮也是那麽想的,他跟我說他要去華盛頓分公司,至少三年內不會回來。”

“他要去華盛頓?”

陳宴禮要走是她沒想到的,真走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見不著人,賀靜媛心自然 而然就靜下來了。

“是。”裴時晏說,“就是我們出來找你們那會兒,他主動找我說,本來我還在猶豫,國內一直都是他在管,他要走的話一時半會我找不到人去管,不過剛才我答應讓他去。”

既然陳宴禮自己有那個意思,加上裴時晏不想讓賀京夏一直為這個事發愁,索性就答應了,公司大不了到時候他自己來弄。

他不想賀京夏因為這點事一直不開心。

“他真要去三年?”

“是,至於會不會偷偷回來,我就不知道了。”

畢竟當初裴時晏就沒忍住,偷偷摸摸跑回來,見又不敢正大光明去見賀京夏,只敢躲在角落裏看她過得如何。

至於陳宴禮為什麽要走,存了什麽心思裴時晏也猜出了點,不過他不打算告訴賀京夏。

以賀京夏的性子知道了,只是在給她圖增煩惱。

賀京夏確實放心了不少,三年怎麽也夠讓賀靜媛緩過來勁兒了。

只是她遺忘了,有的人她七年都沒忘記,三年又算得了什麽?

人是無法輕易忘掉一個人,或者是一段回憶。

會在很多個瞬間,靠著一些細細的小碎片去捕捉過去。

——

到家已是七點半左右,賀京夏著急忙慌換了身衣服,等她出來發現行李被裴時晏搬到樓下了。

重新檢查了一遍行李,確認沒遺落,賀京夏才開口:“走吧。”

她手剛落在背包帶上,就被另一只手截胡了,不過她沒放手,視線順著往上移投以沈思的眼神在裴時晏身上。

“怎麽了?”裴時晏問。

“這個包不重,我自己拿就可以,你拿行李箱就行。”賀京夏不想負擔都壓在他身上,她行李箱都四十幾斤重。

裴時晏沒有聽她的,手搭在行李箱拉桿上,語氣很認真,“夏夏,別太小瞧我,就算啊兩個你我都能輕而易舉抱起來。”

“有我在,你的手裏永遠不用拿東西,跟在身旁牽著我就好。”

辯論這方面賀京夏是不如他的,自知爭不過他,訕笑松開手,“那就辛苦你了,男朋友。”

她忽然發現談戀愛確實是一件不錯的事,加起來五十斤的東西,要是讓她自己一個人拿,怎麽著都得搭半條命進去,而換裴時晏來就是輕而易舉。

有個勞動力男友,的確是可以讓她輕松不少。

這麽一想,她又開心了不少,想斂都斂不住笑意。

“傻樂什麽?”

“就是突然發現你用處很大。”

裴時晏挑眉,嘴角弧度漾起,腔調散漫:“你才發現?”

以對他的了解,這人怕是在憋什麽壞。

賀京夏眼睛滴溜一轉,咧開嘴露出一口小白牙,“不不不,是我經過深度的挖掘,清晰認識到你是一個超棒的男人。”

他聽罷,垂下頭往她跟前湊,眼神饒有興致看著她。

“深度?”裴時晏凝眉端著玩世不恭的笑,語氣戲謔,“有多深?”

字還是她認識的字,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總感覺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可能是她的錯覺吧。

沈默了幾秒,賀京夏揚了下下顎,“當然是特別深的深度。”

他無聲地笑了下,眸子裏盛滿溫柔和寵溺,擡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傻的。”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那麽真誠回答他,居然敢說她傻。

賀京夏表示自己有點生氣,立即鼓起腮幫,瞇著眼凝視他,聲音帶著幾分威脅:“你什麽意思?你不把話說清楚,今天我……我跟你沒完!”

中間雖說磕絆了下,她仍然覺得氣勢給足就行。

所謂輸人不輸陣。

“誇你呢,你沒聽出來嗎?”

“什麽時候傻成誇人了?”

裴時晏拉著箱子邁開步子朝門口走,“因為傻的可愛,這不是誇人的嗎?”

賀京夏跟在後面,等他下了臺階,反手將門鎖上。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得伶牙俐齒的?”

裴時晏:“其實我只是在你面前不善言辭罷了。”

這個特權只屬於她。

賀京夏先一步跑在他前面,打開後備箱。

“這麽說來,是我的榮幸了。”

“不。”裴時晏搖了下頭,糾正她,“是我的榮幸。”

每到這時,賀京夏就懶得再跟他爭,扯來扯去最後都是她贏。

她隨意掃了眼四周,餘光忽然看到後備箱右邊的角落放著個黑色的小行李箱,她遲疑了一下。

“等會兒你送完我,還要去出差嗎?”她指向角落的行李箱發問。

“不出差。”裴時晏把行李箱放好,關上後備箱回頭看賀京夏,“我不放心,送你到地方我再回來。”

他像是預料到她會說什麽,先一步堵住她的話。

“不用覺得麻煩,我只是在盡一個男朋友該有的責任與義務。”

他總是這麽貼心,搞得賀京夏都不好意思了,因為她對他似乎很少這麽盡職盡責。

“我會羞愧的。”

裴時晏垂下眼睫,手停留在她的後頸,頭往下抵上她的額頭,“寶寶,要求不要那麽低,我對你好是最基本的。”

“那我以後不欺負你了。”賀京夏訕笑道。

“你保持現狀就行。”裴時晏說,“走啦,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裴時晏幫她打開副駕駛的門,等她坐好貼心關上車門,小跑繞回駕駛座。

好在這個時間點不堵車,到機場時間剛剛好,取完登機牌裴時晏先去辦托運,賀京夏則去休息室等他。

出發前賀京夏先給宋冉打了個電話,才知道組裏另外兩個人下午就到靈宜市,宋冉讓她到地方直接找另外兩個人匯合,掛完電話就把酒店地址過來了。

靈宜是直轄市,出行住宿條件什麽的比棠鄉好,今晚可能將會成為她在未來一個月裏睡的最好的一次。

其實她還是很懷念跟大家在樓頂一起躺在地上看星星的日子,是遠離城市的喧囂,耳邊只有蟲鳴鳥叫。

她很期待再次踏入那片故土,見到那幫可愛的孩子。

不知道劉玥跟阿嫲過得怎麽樣,她都後悔當時走的太匆忙,沒留下她們的電話。

她這些天認真想了想,等再見到劉玥就帶她去配一個人工耳蝸,她沒拒絕宋麗給的錢,就是想幫劉玥。

她並不知道等待著她的到來的會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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