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巴不得你待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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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巴不得你待久一點
在酒精的作用下這一晚賀京夏睡的還算踏實, 她也沒有戀床的毛病，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醒來的時候賀京夏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躺在裴時晏的床上，慣性在床上滾了兩圈, 結果用力過猛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
她驚恐地“啊”了一聲。
下半身直接癱坐在地上，還好摔下去的時候她反應快，手拽了一下床單，要不然這會兒她的頭也跟著著地。
原本就不算太聰明的腦瓜, 再跟著她受這罪, 那可真的是一件難過的事。
而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賀京夏蹲坐在地上，正要扶著床沿在支起身子, 沒有來得及擡頭去看什麽情況，很快面前多了一道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賀京夏手頓住, 緩緩擡起眼看到裴時晏臉色暗沈的站在她面前。
心咯噔了一下，暗自覺得不好, 驚擾到他了。
以為他在責怪她亂弄了房間的東西, 怕被誤會賀京夏趕忙作出解釋：“你別誤會, 我沒有動房間的東西，剛才是情況比較突然, 我不小心從床上掉下來，是我發出了的聲音。”
裴時晏蹲下身子, 平靜地問她：“摔到哪裏沒有？”
賀京夏連連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沒有摔壞哪裏。”
裴時晏頓了頓, 本要伸出的手, 不留痕跡收回，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確認好她的確沒事後，他要起身，眼神不經意間觸及到她的腿上，浴袍的下擺本就不長，她這麽一坐下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底下兩條又白又細的長腿明晃晃露在外面。
很美很勾人。
裴時晏輕咳了一聲，別開視線，聲音不自覺生硬起來：“沒事就起來。”
“哦。”以為自己惹人嫌了，賀京夏趕緊應聲。
裴時晏見她沒事，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既然你睡醒了，就收拾一下出來吃飯。”
鍋裏還在煮著湯，廚房走不開人，裴時晏沒有再說什麽，把門關上他就去廚房了。
賀京夏是個很識趣的人，等他走後趕緊從地上站起身，這裏不是她家，水潤保濕之類的都不在，她也沒有辦法收拾自己，唯一能收拾的就是床上淩亂的被子。
將被子鋪整齊後賀京夏就出了房間，一出來就聞到飯香味，以她的吃貨屬性來說，就這味道肯定很好吃，對她一個愛吃的人來說，美食就是一種治愈。
如果說在踏出房門前一刻她還在為昨天的事感到尷尬，那在聞到飯香味時那股尷尬感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裴時晏端著湯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傻傻站在門口的賀京夏，輕描淡寫地說：“還傻站在哪裏做什麽，去洗漱來吃飯，衛生間的臺子上有新的洗漱用品。”
說完裴時晏又匆匆忙忙鉆進了廚房。
思緒被打斷賀京夏沒有再想，進了衛生間，她雙手捧著臉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瞧見因為昨天醉酒而憔悴的臉，微微嘆了口氣。
從跟他相遇到現在賀京夏都沒有睡過一天的好覺，腦子裏面總是不斷湧現出他們之前的點點滴滴，她自知他們之間是有芥蒂，始終是回不到過去，她也不是一個會食言的人。
但每次見到他，還是會止不住去想，她很清楚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在虧欠他，她無比慶幸的是裴時晏這些年過的還算不錯。
答應了他欠下的債要還，那就意味著要跟他長時間去相處，一想起她們之間三番五次差點擦槍走火，就預感到後面她舉步艱難。
不過眼下並不是想這個的時機，避免裴時晏再來催，她快速把自己收拾好，調整好狀態才走到飯桌前。
飯桌上擺好了四菜一湯，看起來很豐盛。
一走近飯香味更加的濃烈，不僅味道香，色澤跟賣相看上去都很不錯。
裴時晏還在廚房裏忙活，不能光白吃什麽都不幹，賀京夏朝著他走過去，“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裴時晏在收拾竈臺上的殘渣，做收尾的工作，見她靠近拿清潔噴霧的手往後退了點，下巴朝著門口的臺子上揚了揚，“洗兩個碗，把米飯盛一下。”
賀京夏點頭，熟練地打開放碗筷的櫥櫃，熟悉的場景讓她的手不由得一頓，難過感一時間又湧上心頭。
她想許見微了。
註意到她一直沒有動，裴時晏淡淡開口問她：“怎麽了？”
賀京夏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情緒，輕聲道：“沒事，我就是在想哪一個碗好看點。”
“長得不都一樣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櫥櫃的碗都是一個系列的，長相大差不差。
“不一樣。”賀京夏說。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裴時晏倒是沒再說什麽，只讓她快點挑一個自己喜歡的，要不然飯涼了味道就不好吃了。
賀京夏端著兩碗飯回到飯桌前，沒一會兒裴時晏收拾好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兩個小碗，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姿態閑散地坐下。
裴時晏輕瞥了一眼菜的位置，伸手把她面前的湯鍋跟自己面前的糖醋小排調換了個位置。
賀京夏拿著筷子的手收緊又松開，嗓子無端的像被魚刺卡住一樣，就紮在那裏難以下咽。
他還記得她喜歡最喜歡的菜。
“謝謝。”賀京夏垂下眼，低頭扒拉著碗裏的飯。
裴時晏抿起唇，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碗盛了兩碗湯，身子微微往前傾把其中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他默默勾了下唇，端起自己那碗湯淺喝了一口，散漫道：“謝什麽？”
賀京夏夾菜的動作一頓，黑眸轉了一圈，略帶輕快道：“很多。”
“哦，就沒了？我還想聽聽你最後準備怎麽謝我。”
裴時晏沒個正形靠在椅背上，放下手裏的碗，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的表情。
賀京夏被他的話給嗆到輕咳了一下，還真沒見過這麽耿直的，隨口一句謝謝他順桿而上。
見她不說話，裴時晏坐直身子，淡定往碗裏夾了筷子魚，他輕嗤了聲，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聲音寡淡：“還是說，你只是隨口那麽一說。”
真叫他給猜對了。
賀京夏看著面前的糖醋小排，突然想到了什麽，“這排骨做的挺好吃的，你怎麽做的，教教我唄。”
像是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裴時晏漫不經心掀了掀眼皮，深邃眉眼直勾勾盯著她，不鹹不淡地說：“是這樣嗎？”
還未等她開口。
“你剛才一口菜都沒有吃，一直在扒拉米飯，你怎麽嘗出來的？”
被他這麽直接戳破，賀京夏沒皮沒臉尷尬嘿嘿了兩聲，開始機智找補：“聞著味兒就知道好吃，我這不是正準備夾來著。”
說完趕緊夾了一口填進嘴裏，熟悉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賀京夏瞳孔怔楞了兩秒，怕被看出她很快恢覆正常的，又慢慢嚼了兩口揚起一抹微笑，點頭：“真的很好吃。”
裴時晏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什麽東西在化開。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剛升溫起的氣氛。
裴時晏微蹙著眉從口袋掏出手機，見到來電備註，眉頭皺的更深了，馬上按下拒接鍵，帶著情緒把手 機丟在桌子上。
賀京夏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對勁，目光隨移到手機上，這一通電話的主人想必是跟他關系不一般。
他為什麽不接？難道.......
很快賀京夏就否定了這個念頭，要是裴時晏真的有對象，怎麽可能還跟她在這裏糾纏不清。
她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要是裴時晏是個朝三暮四的人，那這幾年她就不會過得備受煎熬，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是幹不出這種事的。
那究竟是誰讓他的情緒變化這麽快？
正想探探他的口風，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來，鈴聲跟催命一般在餐桌上響徹。
賀京夏下意識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白字，手機就被人暗滅了。
白？
是白澄？
賀京夏的腦子亂亂的，思索白澄這個電話現在打來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她是知道自己跟裴時晏遇上了，來警告裴時晏？
不應該的，這個時候白澄應該找的人是她才對啊，為什麽去找裴時晏？
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她也跟著不好了。
兩人心裏暗懷鬼胎。
賀京夏沈默扒拉著碗裏的飯，餘光觀察著裴時晏，他面上什麽都不顯，平靜地端著碗在喝湯，飄遠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只安靜了一小會兒，手機又響了。
賀京夏搶在裴時晏掛斷前先出聲制止：“要不然你還是去接一下吧，萬一人家找你有急事呢？”
裴時晏的手頓在空中半晌，沈默幾秒，他拿起手機淡淡地嗯了聲，繼而道：“我去接一下，菜多吃點，別等涼了。”
“好。”
裴時晏走到陽臺拉上玻璃門才按下接聽鍵，電話另一頭的女人並沒有他想象中那般發出暴怒聲去質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而是氣定神閑問了句他在幹嘛。
很難得，他跟白澄居然有一天能這麽平靜地溝通。
“吃飯。”裴時晏不帶一絲溫度吐出兩個字。
白澄絲毫不意外他的態度，直奔主題：“聽陳老說這次你徹底退下來，以後的規劃都想好沒有？”
明知這通電話的意圖，可他還是想僥幸一下。
“我為什麽會退下來您應該很清楚，突然抽空來這麽一場母慈子孝的戲碼，還真是讓我不習慣又受寵若驚，白總大忙人一個特地演這一出是為了什麽？”裴時晏姿態慵懶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支煙，看著餐桌坐的端端正正的姑娘，白煙緩緩升起。
任煙霧繚繞他依舊一眼看的清她。
“裴時晏你一定要這樣跟媽媽說話嗎？我怎麽說都是你的母親，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緣關系且最親的人，為什麽一定要這樣說話？為什麽要把我越推越遠？為什麽？這麽多年我費盡心思做的這一切為的是誰？不就是為了你？”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質問，猶如一盆冷水從頭倒下澆滅了裴時晏心底僅存的一點希望。
果然偽善的嘴臉維持不了兩句話，又會原形畢露。
他究竟是在期待什麽嗎？
這麽多年了，他怎麽還學不會習慣。
裴時晏扯了個冷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可笑言論。
“你什麽態度？你到底對我有什麽不滿的？你不滿意我安排的路，好那你自己走，我讓你走了，你看看你走出個什麽花樣來了？鋪天蓋地的罵聲爛攤子還是最後我給你收拾，好心好意來關心你，話都不會好好說，我真後悔那幾年讓你回槐城，看看你變成現在什麽鬼樣子？你姥爺……”
“住嘴！”裴時晏低吼了一聲，像一只暴怒的小豹子，眼尾瞬間紅了，咬牙切齒繼而道，“你怎麽說我無所謂，但是你是最沒資格說姥爺，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因為你貪得無厭，是你享受慣金錢帶給你的權利，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人伺候的日子，你離不開這種好日子，而我只是你做這一切的托辭，你總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可你真的有認真問過我要什麽？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擺弄我的命運，你看不上的路，是在我裴時晏跪著求來的，在我吃不上一口熱乎飯的時候，是它救了我，沒它你今天還能這麽理直氣壯來罵我嗎？我早死透了。”
那頭陷入了沈默，裴時晏掐滅手裏的煙，竭力壓制住內心深處的波濤洶湧，牽動嘴角，聲音很輕：“這些你從來不關心，你要的不過是一個好兒子，恕我難從。”
“你現在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要跟我斷絕關系？”白澄啞聲問他。
“字面意思，再說了，您不是已經有一個了，我想以您的本事，我這位同母異父的弟弟指會比我更得您青睞。”裴時晏譏諷道。
話音剛落，那頭就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玻璃杯被摔碎。
太諷刺了。
他還真是到哪兒都惹人嫌。
“你……知道多少？”
“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挺好的。”
“阿晏……你知道的，媽媽最愛的……”
“您不用說了，現在您說再多，也沒有什麽用，不重要了，我們都有彼此的生活，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您我都不是脾氣多好的人，每次都是吵的不可開交，您會累我也一樣，所以都不重要了，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掛掉吧。”
“阿晏，別掛。”白澄驚慌失態叫住他，她有預感如果今天這電話裴時晏掛了，她真的就沒這個兒子了，“你不喜歡我安排的路沒關系，我不逼你了再也不去逼你了，可是你不可以不要媽媽，我們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阿晏你不能丟掉我。”
但凡這話早點說興許裴時晏會動容，只是現在對他來說，為時已晚。
裴時晏已經不再是那個生病會難過喊媽媽的小男孩，僅存的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他一個人熬過全部沒有白澄陪伴的日子。
當他開始不再去期待，漸漸把自己勸明白，就什麽都解決了。
“不用擔心，沒人能改變得了我們是母子的事實，你老了我肯定會給你養老，沒別的事情就掛了，我還得去吃飯。”
“是小夏嗎？”
“你知道？”
轉眼一想倒是正常，想必他前腳剛踏進會所，後腳就有人給白澄打報告，更何況昨天人是被他直接扛肩帶走，確實挺招人耳目。
“兜兜轉轉你們還是遇到了，那姑娘不卑不亢人挺好，看著是個不錯的，真要還喜歡就好好在一起。”
白澄這些話裴時晏一聽就嗅出味道不對，如果沒記錯他還沒來得及帶賀京夏回家見白澄，他們就分開了。
白澄話裏的意思明顯是見過賀京夏，他不是這個中間人，那她們之間是怎麽聯系的？
裴時晏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他們那時候分開有內情？
“你見過她？”裴時晏沒拐彎抹角，直接發問。
“見過。”白澄說，“我們在飯店吵架那次小姑娘在場，遠遠看了兩眼，是個挺不錯的小姑娘，你姥姥也提過兩嘴，有點印象。”
“怪難得你還會對我身邊的人感興趣。”裴時晏目光放玻璃窗裏的人身上，而後淡淡繼續道，“我有事先忙。”
沒心情一直無休止扯下去，裴時晏只好找了個借口。
掛斷電話他沒著急進屋，站起身靠在陽臺的欄桿上，吹了會兒風，直到身上的煙味散盡。
重新坐回飯桌上，他發現面前的飯菜還是跟他走時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擰著眉望向坐在他對面的人，指尖在桌子上輕敲，問道：“不是讓你吃快點，這米你是一粒一粒吃的？”
兩人目光短暫對視幾秒，賀京夏回過神後垂下眸筷子慢吞吞戳著碗裏的飯，幹巴巴說：“不明顯嗎？我在等你，主人家不在飯桌前，我一個客人大快朵頤不合適吧。”
沒成想她會這樣坦然，原以為會嘴硬一番。
見她臉上表情悶悶的，裴時晏便沒再逗她，起身要去端起桌子上已經放涼的菜，一只纖細的手按住他的手腕。
“幹嘛？你太沒良心了吧？我特意等你，寧願把菜倒了都不願意給我吃。”
“松手。”裴時晏面無表情說，“我胃不好不僅吃不了軟飯還吃不下冷飯。”
發覺自己誤會了，賀京夏慢慢放下自己的手，不敢再去看他，訕訕笑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賀京夏你再氣我，這頓飯我不用吃，直接都飽了。”
“我哪裏氣你了？”
“你摸摸你的良心問問虧心不，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十二點起來買菜給你做飯，菜涼了我好心熱個菜，你居然懷疑我，挺好的。”裴時晏把菜放進微波爐中加熱，開始數落她的罪行。
賀京夏解釋：“明明是你自己一回來就說我不快點吃，你那話不就是嫌我待的時間久，擺明了是想趕我走的意思。”
“我巴不得你待久一點，怎麽會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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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精的作用下這一晚賀京夏睡的還算踏實, 她也沒有戀床的毛病，一覺睡醒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醒來的時候賀京夏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躺在裴時晏的床上，慣性在床上滾了兩圈, 結果用力過猛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
她驚恐地“啊”了一聲。
下半身直接癱坐在地上，還好摔下去的時候她反應快，手拽了一下床單，要不然這會兒她的頭也跟著著地。
原本就不算太聰明的腦瓜, 再跟著她受這罪, 那可真的是一件難過的事。
而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賀京夏蹲坐在地上，正要扶著床沿在支起身子, 沒有來得及擡頭去看什麽情況，很快面前多了一道身影擋住了她的視線。
賀京夏手頓住, 緩緩擡起眼看到裴時晏臉色暗沈的站在她面前。
心咯噔了一下，暗自覺得不好, 驚擾到他了。
以為他在責怪她亂弄了房間的東西, 怕被誤會賀京夏趕忙作出解釋：“你別誤會, 我沒有動房間的東西，剛才是情況比較突然, 我不小心從床上掉下來，是我發出了的聲音。”
裴時晏蹲下身子, 平靜地問她：“摔到哪裏沒有？”
賀京夏連連擺了擺手，“放心放心，沒有摔壞哪裏。”
裴時晏頓了頓, 本要伸出的手, 不留痕跡收回，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確認好她的確沒事後，他要起身，眼神不經意間觸及到她的腿上，浴袍的下擺本就不長，她這麽一坐下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底下兩條又白又細的長腿明晃晃露在外面。
很美很勾人。
裴時晏輕咳了一聲，別開視線，聲音不自覺生硬起來：“沒事就起來。”
“哦。”以為自己惹人嫌了，賀京夏趕緊應聲。
裴時晏見她沒事，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既然你睡醒了，就收拾一下出來吃飯。”
鍋裏還在煮著湯，廚房走不開人，裴時晏沒有再說什麽，把門關上他就去廚房了。
賀京夏是個很識趣的人，等他走後趕緊從地上站起身，這裏不是她家，水潤保濕之類的都不在，她也沒有辦法收拾自己，唯一能收拾的就是床上淩亂的被子。
將被子鋪整齊後賀京夏就出了房間，一出來就聞到飯香味，以她的吃貨屬性來說，就這味道肯定很好吃，對她一個愛吃的人來說，美食就是一種治愈。
如果說在踏出房門前一刻她還在為昨天的事感到尷尬，那在聞到飯香味時那股尷尬感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裴時晏端著湯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到傻傻站在門口的賀京夏，輕描淡寫地說：“還傻站在哪裏做什麽，去洗漱來吃飯，衛生間的臺子上有新的洗漱用品。”
說完裴時晏又匆匆忙忙鉆進了廚房。
思緒被打斷賀京夏沒有再想，進了衛生間，她雙手捧著臉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瞧見因為昨天醉酒而憔悴的臉，微微嘆了口氣。
從跟他相遇到現在賀京夏都沒有睡過一天的好覺，腦子裏面總是不斷湧現出他們之前的點點滴滴，她自知他們之間是有芥蒂，始終是回不到過去，她也不是一個會食言的人。
但每次見到他，還是會止不住去想，她很清楚他們之間一直都是她在虧欠他，她無比慶幸的是裴時晏這些年過的還算不錯。
答應了他欠下的債要還，那就意味著要跟他長時間去相處，一想起她們之間三番五次差點擦槍走火，就預感到後面她舉步艱難。
不過眼下並不是想這個的時機，避免裴時晏再來催，她快速把自己收拾好，調整好狀態才走到飯桌前。
飯桌上擺好了四菜一湯，看起來很豐盛。
一走近飯香味更加的濃烈，不僅味道香，色澤跟賣相看上去都很不錯。
裴時晏還在廚房裏忙活，不能光白吃什麽都不幹，賀京夏朝著他走過去，“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裴時晏在收拾竈臺上的殘渣，做收尾的工作，見她靠近拿清潔噴霧的手往後退了點，下巴朝著門口的臺子上揚了揚，“洗兩個碗，把米飯盛一下。”
賀京夏點頭，熟練地打開放碗筷的櫥櫃，熟悉的場景讓她的手不由得一頓，難過感一時間又湧上心頭。
她想許見微了。
註意到她一直沒有動，裴時晏淡淡開口問她：“怎麽了？”
賀京夏吸了吸鼻子，強忍著情緒，輕聲道：“沒事，我就是在想哪一個碗好看點。”
“長得不都一樣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櫥櫃的碗都是一個系列的，長相大差不差。
“不一樣。”賀京夏說。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裴時晏倒是沒再說什麽，只讓她快點挑一個自己喜歡的，要不然飯涼了味道就不好吃了。
賀京夏端著兩碗飯回到飯桌前，沒一會兒裴時晏收拾好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兩個小碗，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姿態閑散地坐下。
裴時晏輕瞥了一眼菜的位置，伸手把她面前的湯鍋跟自己面前的糖醋小排調換了個位置。
賀京夏拿著筷子的手收緊又松開，嗓子無端的像被魚刺卡住一樣，就紮在那裏難以下咽。
他還記得她喜歡最喜歡的菜。
“謝謝。”賀京夏垂下眼，低頭扒拉著碗裏的飯。
裴時晏抿起唇，拿起放在一旁的小碗盛了兩碗湯，身子微微往前傾把其中一碗湯放在她面前。
他默默勾了下唇，端起自己那碗湯淺喝了一口，散漫道：“謝什麽？”
賀京夏夾菜的動作一頓，黑眸轉了一圈，略帶輕快道：“很多。”
“哦，就沒了？我還想聽聽你最後準備怎麽謝我。”
裴時晏沒個正形靠在椅背上，放下手裏的碗，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的表情。
賀京夏被他的話給嗆到輕咳了一下，還真沒見過這麽耿直的，隨口一句謝謝他順桿而上。
見她不說話，裴時晏坐直身子，淡定往碗裏夾了筷子魚，他輕嗤了聲，眼神悠悠地停在她身上，聲音寡淡：“還是說，你只是隨口那麽一說。”
真叫他給猜對了。
賀京夏看著面前的糖醋小排，突然想到了什麽，“這排骨做的挺好吃的，你怎麽做的，教教我唄。”
像是知道她此刻在想什麽，裴時晏漫不經心掀了掀眼皮，深邃眉眼直勾勾盯著她，不鹹不淡地說：“是這樣嗎？”
還未等她開口。
“你剛才一口菜都沒有吃，一直在扒拉米飯，你怎麽嘗出來的？”
被他這麽直接戳破，賀京夏沒皮沒臉尷尬嘿嘿了兩聲，開始機智找補：“聞著味兒就知道好吃，我這不是正準備夾來著。”
說完趕緊夾了一口填進嘴裏，熟悉的味道在嘴裏蔓延開，賀京夏瞳孔怔楞了兩秒，怕被看出她很快恢覆正常的，又慢慢嚼了兩口揚起一抹微笑，點頭：“真的很好吃。”
裴時晏淡淡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什麽東西在化開。
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剛升溫起的氣氛。
裴時晏微蹙著眉從口袋掏出手機，見到來電備註，眉頭皺的更深了，馬上按下拒接鍵，帶著情緒把手 機丟在桌子上。
賀京夏察覺出他的情緒不對勁，目光隨移到手機上，這一通電話的主人想必是跟他關系不一般。
他為什麽不接？難道.......
很快賀京夏就否定了這個念頭，要是裴時晏真的有對象，怎麽可能還跟她在這裏糾纏不清。
她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要是裴時晏是個朝三暮四的人，那這幾年她就不會過得備受煎熬，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他是幹不出這種事的。
那究竟是誰讓他的情緒變化這麽快？
正想探探他的口風，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屏幕再次亮起來，鈴聲跟催命一般在餐桌上響徹。
賀京夏下意識看過去，只看到一個白字，手機就被人暗滅了。
白？
是白澄？
賀京夏的腦子亂亂的，思索白澄這個電話現在打來究竟是什麽意思，難道她是知道自己跟裴時晏遇上了，來警告裴時晏？
不應該的，這個時候白澄應該找的人是她才對啊，為什麽去找裴時晏？
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她也跟著不好了。
兩人心裏暗懷鬼胎。
賀京夏沈默扒拉著碗裏的飯，餘光觀察著裴時晏，他面上什麽都不顯，平靜地端著碗在喝湯，飄遠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只安靜了一小會兒，手機又響了。
賀京夏搶在裴時晏掛斷前先出聲制止：“要不然你還是去接一下吧，萬一人家找你有急事呢？”
裴時晏的手頓在空中半晌，沈默幾秒，他拿起手機淡淡地嗯了聲，繼而道：“我去接一下，菜多吃點，別等涼了。”
“好。”
裴時晏走到陽臺拉上玻璃門才按下接聽鍵，電話另一頭的女人並沒有他想象中那般發出暴怒聲去質問他為什麽不接電話，而是氣定神閑問了句他在幹嘛。
很難得，他跟白澄居然有一天能這麽平靜地溝通。
“吃飯。”裴時晏不帶一絲溫度吐出兩個字。
白澄絲毫不意外他的態度，直奔主題：“聽陳老說這次你徹底退下來，以後的規劃都想好沒有？”
明知這通電話的意圖，可他還是想僥幸一下。
“我為什麽會退下來您應該很清楚，突然抽空來這麽一場母慈子孝的戲碼，還真是讓我不習慣又受寵若驚，白總大忙人一個特地演這一出是為了什麽？”裴時晏姿態慵懶坐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支煙，看著餐桌坐的端端正正的姑娘，白煙緩緩升起。
任煙霧繚繞他依舊一眼看的清她。
“裴時晏你一定要這樣跟媽媽說話嗎？我怎麽說都是你的母親，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血緣關系且最親的人，為什麽一定要這樣說話？為什麽要把我越推越遠？為什麽？這麽多年我費盡心思做的這一切為的是誰？不就是為了你？”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質問，猶如一盆冷水從頭倒下澆滅了裴時晏心底僅存的一點希望。
果然偽善的嘴臉維持不了兩句話，又會原形畢露。
他究竟是在期待什麽嗎？
這麽多年了，他怎麽還學不會習慣。
裴時晏扯了個冷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可笑言論。
“你什麽態度？你到底對我有什麽不滿的？你不滿意我安排的路，好那你自己走，我讓你走了，你看看你走出個什麽花樣來了？鋪天蓋地的罵聲爛攤子還是最後我給你收拾，好心好意來關心你，話都不會好好說，我真後悔那幾年讓你回槐城，看看你變成現在什麽鬼樣子？你姥爺……”
“住嘴！”裴時晏低吼了一聲，像一只暴怒的小豹子，眼尾瞬間紅了，咬牙切齒繼而道，“你怎麽說我無所謂，但是你是最沒資格說姥爺，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因為你貪得無厭，是你享受慣金錢帶給你的權利，習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人伺候的日子，你離不開這種好日子，而我只是你做這一切的托辭，你總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可你真的有認真問過我要什麽？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擺弄我的命運，你看不上的路，是在我裴時晏跪著求來的，在我吃不上一口熱乎飯的時候，是它救了我，沒它你今天還能這麽理直氣壯來罵我嗎？我早死透了。”
那頭陷入了沈默，裴時晏掐滅手裏的煙，竭力壓制住內心深處的波濤洶湧，牽動嘴角，聲音很輕：“這些你從來不關心，你要的不過是一個好兒子，恕我難從。”
“你現在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要跟我斷絕關系？”白澄啞聲問他。
“字面意思，再說了，您不是已經有一個了，我想以您的本事，我這位同母異父的弟弟指會比我更得您青睞。”裴時晏譏諷道。
話音剛落，那頭就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玻璃杯被摔碎。
太諷刺了。
他還真是到哪兒都惹人嫌。
“你……知道多少？”
“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挺好的。”
“阿晏……你知道的，媽媽最愛的……”
“您不用說了，現在您說再多，也沒有什麽用，不重要了，我們都有彼此的生活，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您我都不是脾氣多好的人，每次都是吵的不可開交，您會累我也一樣，所以都不重要了，如果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掛掉吧。”
“阿晏，別掛。”白澄驚慌失態叫住他，她有預感如果今天這電話裴時晏掛了，她真的就沒這個兒子了，“你不喜歡我安排的路沒關系，我不逼你了再也不去逼你了，可是你不可以不要媽媽，我們都是彼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阿晏你不能丟掉我。”
但凡這話早點說興許裴時晏會動容，只是現在對他來說，為時已晚。
裴時晏已經不再是那個生病會難過喊媽媽的小男孩，僅存的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他一個人熬過全部沒有白澄陪伴的日子。
當他開始不再去期待，漸漸把自己勸明白，就什麽都解決了。
“不用擔心，沒人能改變得了我們是母子的事實，你老了我肯定會給你養老，沒別的事情就掛了，我還得去吃飯。”
“是小夏嗎？”
“你知道？”
轉眼一想倒是正常，想必他前腳剛踏進會所，後腳就有人給白澄打報告，更何況昨天人是被他直接扛肩帶走，確實挺招人耳目。
“兜兜轉轉你們還是遇到了，那姑娘不卑不亢人挺好，看著是個不錯的，真要還喜歡就好好在一起。”
白澄這些話裴時晏一聽就嗅出味道不對，如果沒記錯他還沒來得及帶賀京夏回家見白澄，他們就分開了。
白澄話裏的意思明顯是見過賀京夏，他不是這個中間人，那她們之間是怎麽聯系的？
裴時晏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想，難道他們那時候分開有內情？
“你見過她？”裴時晏沒拐彎抹角，直接發問。
“見過。”白澄說，“我們在飯店吵架那次小姑娘在場，遠遠看了兩眼，是個挺不錯的小姑娘，你姥姥也提過兩嘴，有點印象。”
“怪難得你還會對我身邊的人感興趣。”裴時晏目光放玻璃窗裏的人身上，而後淡淡繼續道，“我有事先忙。”
沒心情一直無休止扯下去，裴時晏只好找了個借口。
掛斷電話他沒著急進屋，站起身靠在陽臺的欄桿上，吹了會兒風，直到身上的煙味散盡。
重新坐回飯桌上，他發現面前的飯菜還是跟他走時一樣，沒有什麽變化。
擰著眉望向坐在他對面的人，指尖在桌子上輕敲，問道：“不是讓你吃快點，這米你是一粒一粒吃的？”
兩人目光短暫對視幾秒，賀京夏回過神後垂下眸筷子慢吞吞戳著碗裏的飯，幹巴巴說：“不明顯嗎？我在等你，主人家不在飯桌前，我一個客人大快朵頤不合適吧。”
沒成想她會這樣坦然，原以為會嘴硬一番。
見她臉上表情悶悶的，裴時晏便沒再逗她，起身要去端起桌子上已經放涼的菜，一只纖細的手按住他的手腕。
“幹嘛？你太沒良心了吧？我特意等你，寧願把菜倒了都不願意給我吃。”
“松手。”裴時晏面無表情說，“我胃不好不僅吃不了軟飯還吃不下冷飯。”
發覺自己誤會了，賀京夏慢慢放下自己的手，不敢再去看他，訕訕笑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
“賀京夏你再氣我，這頓飯我不用吃，直接都飽了。”
“我哪裏氣你了？”
“你摸摸你的良心問問虧心不，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十二點起來買菜給你做飯，菜涼了我好心熱個菜，你居然懷疑我，挺好的。”裴時晏把菜放進微波爐中加熱，開始數落她的罪行。
賀京夏解釋：“明明是你自己一回來就說我不快點吃，你那話不就是嫌我待的時間久，擺明了是想趕我走的意思。”
“我巴不得你待久一點，怎麽會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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