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邀約(一) “我想邀師尊同游。”……

關燈
第68章 邀約(一) “我想邀師尊同游。”……

雲青岫沒想到, 裴宥川所說的奇景在東荒主城。

之前所見的東荒主城肅殺冷峻,此時夜色如墨,紅月當空, 街道兩旁懸滿花燈, 行人熙熙攘攘。

花燈下,成雙成對的男女牽著手, 皆戴著形色各異的妖鬼面具。

兩道身影從雲青岫身旁掠過, 女子裙擺蕩開漣漪,男子衣袍隨風輕揚。

“今年要是沒拿到九十九朵金花, 我可不同你成婚。”

“好!今年必奪下九十九朵金花, 如果不成,你就打死我!”

女子撲哧輕笑:“呆子,我胡亂說的,這麽多你如何贏來?”

高大男子拍拍胸脯:“你想要的, 我怎麽也得弄來, 你只管等著收金花就是!”

雲青岫望著消失在人潮的身影,眉眼柔和,露出淺淡笑意,“這是什麽節日?”

一個面具遞來。

不同於街上各色妖鬼面具,是幅垂眉斂目的菩薩像。

“今夜是東荒特有的月夕佳節,黎明時分,還有每年一度日月重疊的奇景。我想邀師尊同游。”

裴宥川戴著一幅銀質面具,只露出下頜與微彎薄唇。

修長漂亮的手掌朝上攤開,遞向雲青岫, 作出邀請姿態。

見他所戴的面具,雲青岫有一瞬恍惚,這是她當年送出的拜師禮。

昔年瘦弱年幼的孩童, 已經長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

雲青岫戴上面具,握住他遞來的手,笑道:“好。”



東荒主城內花燈光影浮動,攤子沿街開滿,街邊攤販吆喝著各種游戲,攤子上皆擺著金光熠熠的花朵,花瓣上海嵌著細小的黑晶石。

有攤主正在為外地而來的伴侶講解金花用處。

“這金花用處大著呢。黎明前,誰手中的金花組多,便能登頂踏仙山,賞日月交疊的奇景,還能在山巔的龕樹立誓結下姻緣,永生永世都不會分離……”

一袋錢幣放到攤上,銀面青年打斷了攤主的話:“玩法是什麽?”

攤主眼睛一亮,指了指身後水鏡結成的鏡籠,熱情道:“一百錢幣換一罐琉璃珠,可註入荒息到琉璃珠內,射中瑩蟲便可贏金花。”

“若是砸中水鏡,整局便結束了。”

籠中閃爍熒光的小蟲飛舞,移速極快,穿過交錯水鏡時,瞬間就出現在另一處。

“郎君請。”

攤主掂了掂沈甸甸的錢幣,捧來五罐滿滿當當的琉璃珠。

雲青岫拈起一顆,察覺這琉璃珠比尋常的更加脆弱。

註入的荒息只能恰到好處,且要兼顧力度與飛行速度。飛得過快,會砸中水鏡,飛慢了會碎開。

總而言之,對普通魔修來說,並不是容易事。

一旁,已有好幾人敗下陣來,嚷著老板黑心。

攤主嘿嘿一笑,悶頭收錢,搓手道:“各位郎君女郎,這游戲太過簡單,如何能證明你們之間情比金堅吶。不如再來一局?”

綠衣郎君擺手:“不來了!你這碰到一次水鏡,整局就不作數,這不是給你白送錢?”他轉而對裴宥川道,“道友,你快快把錢收回去吧,這就是在坑人呢!”

攤主陰陽怪氣:“哎哎小郎君,你射不準,倒怪我黑心啦?我這攤子可是上不封頂,不像旁的,頂多贏個幾朵。”

綠衣郎君抄起袖子就要打架,被同伴使勁拉住:“不能打啊!今夜尋釁滋事要被逐出城的!”

攤主叉著腰,愈發趾高氣揚。

裴宥川淡淡道:“你的攤子有多少金花?”

“五十朵金花。”攤主捧著五罐琉璃珠,笑瞇瞇道,“這籠中正好五十只瑩蟲,郎君射中多少,我就給多少。”

裴宥川隨手一抓,琉璃珠在罐中叮咚彈跳。修長手掌攤開,不多不少,正好五十顆。“餘下的不必了。”

攤主迅速收起,生怕他反悔似的,並熱情誇讚:“郎君的氣度,令人折服啊。”

一番好意無人領情,綠衣郎君臉都綠了,嘀咕道:“裝得越狠,臉丟得越多。”

方才被坑的人都聚過來,交頭接耳,等著看熱鬧。

有女郎與雲青岫搭話,好奇問:“道友,你家郎君練過這個?”

荒息徐徐註入琉璃珠。

雲青岫姿態從容,搖頭道:“大概沒有。”

不知聽見什麽,裴宥川倏地扭頭,灼灼視線落在雲青岫身上,指尖一彈,琉璃珠如流光射出。

瑩蟲化作點點流螢。

交頭接耳的人群靜了片刻,綠衣郎君不屑道:“就那樣吧,一開始誰射不中?”

“可他剛剛是盲射啊?”

綠衣郎君一哽,嘴更硬:“那又怎樣,運氣好罷了!”

裴宥川指尖輕擡,荒息註入十顆琉璃珠。

搭話女郎一驚,忍不住“哎”一聲:“這珠子脆弱,都註入荒息,不一次性射出去就會碎的。”

話音剛落,琉璃珠驟然擲出。

珠子折射各色花燈,光影交錯間,瑩蟲化作流光消散。

人群靜了下來,攤主瞪大眼睛,一口老血哽在喉中。

整整十一朵金花啊!

女郎瞳孔輕顫,小聲道:“……這叫沒練過?”

雲青岫頷首:“水鏡折射路線固定,了解瑩蟲移速後,只需稍加觀察便能預測出現在何處。要射中並不算難。”

她拈起一顆,沒有註入荒息或靈力,手腕輕甩,琉璃珠又撞出一道流光。

女郎默默後退兩步。

人群都默然,用一種敬畏的目光看向兩道身影,難怪能湊一塊呢,恐怖如斯。

裴宥川輕輕一笑,傳音道:“還是師尊厲害。”

荒息註入餘下的琉璃珠,他隨意揚手擲出。剎那間,無數熒光飄浮,如同下了一場流光溢彩的雨。

綠衣郎君半晌回不過神來,崩潰道:“我們玩的是同一種嗎?”

攤主徹底笑不出來了。

他視線發黑,忍著一口老血,顫巍巍遞出五十朵金花,牙都快咬碎:“恭喜郎君,賀喜郎君,五十朵金花,您收好。”

裴宥川接過那捧花,轉而遞給雲青岫。

“贈給師尊。”銀面後的黑瞳盛滿笑意。

她接過金花,莞爾道:“很漂亮。”

燦金之色映著垂眉斂目的菩薩像面具,愈發慈悲柔和。

兩人攜手離去,留下靜默的圍觀群眾。

一人忽然開口:“今夜的頭名,定是這兩位的。”



沿街的攤主們從笑容滿面變得苦哈哈。

裴宥川所過之處,從無敗績。

金花以特殊材料鍛造,很輕。雲青岫從單手拿,到雙手抱著,最後不得不收入了乾坤袋。

實在是太多了。

前方又是一陣喧鬧。

無常幻象鏡中映出刀山火海的景象,入鏡的郎君或女郎都為了山巔那片金花,各自施展神通。

白衣銀面青年如風掠過,踏平利刃,徒手捏碎咆哮炎龍,踩著它龐大身軀登上山巔。

幻象鏡破碎,又是一捧金花送到雲青岫面前。

刀子般的視線唰唰飛來。

雲青岫將其收入乾坤袋,輕拽裴宥川,“足夠了,去逛一會吧。”

再贏下去,真要引起眾怒了。

裴宥川反手回握,五指嵌入她的指縫,笑吟吟道:“聽師尊的。”

眾攤主紛紛松了一口氣,恨不得將兩人立刻攆出城去。

兩人在街上漫步閑逛。

除了贏金花的攤子,還有不少售賣吃食、衣衫首飾、稀奇玩意的小攤。

雲青岫都很感興趣,沿途買過去。裴宥川跟在一旁付錢,所給銀錢只多不少。

很快,他手中便拿滿了。

一串鮮紅糖葫蘆送到裴宥川唇邊,捏木簽的手素白纖長,菩薩像面具後,溫和的眼中浸滿笑意。

裴宥川彎了彎唇,乖順低頭湊近。

糖殼與酸甜山楂在齒間碾碎,混在一塊,成了甜津津的滋味。

雲青岫也嘗了一顆,味道太甜,她吃不習慣。

這樣甜的味道,只有小時候極少吃糖的孩子才會喜歡。

轉角處,一聲帶著委屈怒吼傳來。

“你根本就不愛我!”

“你那衣裳上叮叮當當……少了一粒金珠,看不出來不正常嗎?”

“那又如何?你若足夠愛我,即使我掉了一根頭發絲,也該看出來!”

“……忍不了了。”

哀嚎聲與揍人的聲音起此彼伏。

正在揍人的高挑女郎忽然停手,拎著穿著華麗的郎君,側身讓路,滿臉歉意。

“不好意思,你們先過。”

雲青岫在面具後忍著笑,微微頷首致謝,與裴宥川繞過這對情人。

身後,再次響起劈劈啪啪的暴揍聲,以及郎君的求饒聲。

街道轉角,迎面便是一家風格奇異的鋪子。

見有人經過,鋪主熱情攬客。

“兩位瞧著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定然心有靈犀,對彼此十分了解。可要進來接受挑戰?贏了可以各得一朵金花呢。”

雲青岫感到一絲不妙,婉拒道:“不了……”

“師尊為何急著拒絕?”裴宥川微微一笑,興饒有趣味道,“這朵金花我定能贏下,師尊能為我贏一朵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