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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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疲憊】

何平當然知道王湖說的對不起是什麽,雖然他到現在為止依然不確定這兩人是不是一起推的何九河,但無論是誰推的,另一個肯定都有幫忙。

但,他失憶了,從來就沒有猜出來。

他什麽都不記得,所以他也聽不懂王湖的話。

之後王湖沒有再說話,兩個人一時間沈默的站了好一會。

王湖好像無所謂何平想沒想起以前的事,他只是想說就說了那麽一句話。

話裏帶著後悔和無可奈何。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反正老章頭給他女兒報仇我能理解,你也沒什麽是對不起他的。”何平點了點煙灰,在剛剛的沈默中煙已經燒到屁股了。

王湖笑了兩聲,把煙按到地上熄滅,“你去見過老章頭了嗎?”

“……沒有,那些阿姨說不是親屬警察不給見的。”何平已經很久不抽煙了,忽然吸了一支感覺腦子都清醒了不少。

“噢……”王湖點了點頭,“那你知道小瑩的墓在哪了嗎?”

何平點點頭,“知道,老章頭帶我去過了。”

“……之後就麻煩你了,我沒辦法回來得太勤。”王湖又點了一支煙,還遞給何平一支。

這次何平接了沒抽,“我知道,你少抽點。”

“嗯……”王湖望著那飄渺的煙,眼神也恍惚了,“以前那裏有間小賣部,你還記得嗎?”

何平望向王湖指的地方,“那個奶奶去世了,就沒人再開了。”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的王湖都沒住到這村子裏呢,能記著大概也是因為和章小瑩去過。

“……”王湖望著那間破爛不堪的小屋再次沈默。

在他的印象裏,何平經常和他們待在一起。

因為章小瑩特別喜歡帶著他,他就好像沒有家,經常和他們一起在外面玩得晚上。

後來王湖才知道,何平是住在爺爺奶奶家,是留守兒童,父母都在城裏工作的工作,做生意的做生意。

何平在爺爺奶奶家經常被自家的堂弟一家人排擠,所以也不喜歡回家。

即使如此王湖也很少見他抱怨家裏的事,他表現得很沒心沒肺。

章小瑩幾乎把他當作親弟弟一樣,何平對章小瑩的依賴和羈絆也很深。

王湖到現在為止也沒辦法忘記,當初在章小瑩葬禮上哭到休克的何平,哭得很醜、很傷心。

好在……

好在他忘了。

不然真不知道何平能不能熬到現在。

王湖這麽想著側頭看著站在旁邊的何平笑了笑,“今天去你家找你沒見你,和家裏吵得很厲害吧?”

何平頓了頓,然後點點頭。

“你不要生氣,我就隨便說兩句。你要是在那待得不開心,還是趁早搬出去,偶爾回去住住就行了。”王湖認真的給他提出意見。

何平明白,“我知道。”

兩個人又東一句西一句的扯了十分鐘這樣,王湖沒有表露出什麽真相,何平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一句不問。

王湖送他回兩兄弟家那邊,然後相互告別。

站在門口,何平望著王湖漸漸遠去的背影心裏很落寞。

很久,很久以前,王湖也經常送他回家,那時候他也是這樣,送到門口就拜拜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走。

唯一不一樣的,就是沒有了章小瑩時不時回頭和他揮手的身影。

老章頭做了這麽久的老好人,最後為了給女兒報仇自首入獄。

章小瑩也是個善良的女孩子,最後卻被壞人惦記溺死在水裏。

好在那些人都付出了代價。

只是……

他依然覺得不值。

何平吸了吸鼻子眼淚就掉了下來,他回憶起老章頭整理的院子,回憶起章小瑩粉色的房間。

那裏……不知道多久才會有人再去。

昨日好像就在眼前,舊人卻已經變成冰冷的墳。

日子照常的一天天的過,大概在十二月十號的時候,何平打聽到了老章頭的消息。

不出意外的話,老章頭要判六到十年。

知道的時候何平的心還是咯噔了一下,一整天情緒都很低落,晚上進房間之後鎖了門就睡了。

只是一直睡不著,埋著枕頭哭。

他以為只要他不說,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事情就能這樣過去。

可是過不去。

老章頭也不會讓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

因為何平最近的情緒很不好,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所以兩兄弟就很少鬧他,程子光也學著程序一樣乖乖的。

可偏偏在他這麽難受的時候吳月芬還在那邊逼他。

這段時間裏何平慢慢的接一些老何的電話,但還是不回去住,他覺得回去住就是對吳月芬妥協,他對吳月芬的性子實在是太了解了。

只是何平沒想到今天吳月芬會搶過老何的電話罵他。

“何潤山你現在有能耐了啊!說不回來就不回來是吧,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犟就行了!”

“我今天就在這裏和你說了,你要是不結婚不生子,這輩子你都別回來了!”

“老子不認你這個兒子!”

“我讓你和我犟,你以為躲在外面一陣子我就會求著你回來了?我告訴你,除非你死!不然別想從我這裏聽見一句軟話!”

何平很累了,他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口。

那邊的老何把電話搶了回去,說了吳月芬幾句,但吳月芬那個大嗓門不用對著話筒都能聽清楚。

“你少說兩句!”老何生氣的吼道。

“他瑪的,你看你生的兒子了,還和我犟!算什麽東西!屁大點本事還敢和我犟!要是沒有我的,這個家早就散了!”吳月芬在那邊叫嚷,那個怒火就好像要順著網線燒過來似的。

“要是沒有我,何潤山你就是個沒人要沒人管的小孩!你還敢和我犟,你以為你翅膀硬了飛得起來了?”

何平沒聽完就掛了電話,沒什麽意思,從小到大這樣的話聽了不少。

他可以不在意……

但是真的很累。

每次何平接老何的電話都會拿著手機去房間接,就是怕像剛剛那樣,要是被兩兄弟聽見真的很尷尬。

有一種被父母扒拉開傷口讓別人看的羞恥感,總是讓別人知道這種事情,就好像自己很可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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