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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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舊墳】
自從那天老章頭來找過他後，何平便已經計劃著要去城裏做什麽工作了，距離過年不足兩個月，早點決定可以早些改簡歷。
可沒想到剛過了三天，老章頭又來找他了。
“老章頭？”何平開門後很驚訝，他以為短時間內老章頭都不會來找他了。
而且僅僅三天不見，老章頭就滄桑了很多，像很久沒睡覺一樣，整個人疲憊不堪。
“……你現在有空嗎？”老章頭看見何平拿著拖把，小心翼翼的問。
何平頓了頓，“有空，我拖完了。”
“能不能跟我去山上一趟？”老章頭指了指右邊的山。
何平詫異，“現在嗎？”
“嗯，現在。”老章頭苦笑著說。
何平撓撓頭沒拒絕，“你等我一會，我放個拖把。”
現在是下午的一點，午飯早就做好了，拖地只是因為廚房弄臟了才拖的。
“是誰？”程序見他回來問。
何平一邊說一邊往衛生間走去，“老章頭，我得和他出去一趟，一會你叫程子光起來吃飯，都幾點了還睡。”
“去哪？”程序又問。
“去山上，可能是拾柴？”何平也不確定，畢竟老章頭現在是一個人，能幫忙就幫點。
程序皺眉，“帶好手機。”
“知道了，晚飯可能晚一點，你記得叫程子光起床。”何平一邊說一邊來到門邊穿鞋。
門外的老章頭已經離開院子，可能是守在院門前。
“走了。”何平說了一句便出了門。
老章頭聽見動靜就探頭看，然後朝何平招了招手。
“去山上做什麽？”何平一邊跟著老章頭往山上走一邊問。
老章頭笑了笑，整張臉皺巴巴的，“我想帶你去看看小瑩。”
“……”何平楞住，微微瞪大眼睛，“你的女兒嗎？”
老章頭眨了眨因為皺紋擠在一起的眼睛，隨即點了點頭，“是啊，我這不是要出去打工了嗎？我怕……我怕我在外面病了回不來，到時候就沒人給小瑩掃墓了。”
“……”何平一直以為老章頭說出去打工只是說說而已，“你真的要出去打工？”
老章頭不好意思的擡手撓了撓脖子，“也不是去打工，就是想出去看看，沒錢了就去打工，然後再四處走走。”
何平了然，“四處走走好，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是啊，這輩子就沒怎麽離開村子、鎮子，去過幾次城裏還都是年輕的時候。”老章頭目光看向遠處的山，語氣裏都是懷念。
“打算先去哪玩？”何平笑著問。
他很替老章頭高興，老章頭願意離開村子出去走走真的很難得。
他甚至有些羨慕老章頭，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大概是很多人心中懷揣的夢想。
“……沒想好呢。”老章頭拍了拍何平，“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東西。”
何平楞了一下，“啊？你去拿什麽？這離你家遠得很。”
老章頭已經往小路走去，聽見他的話只是揮了揮手。
“這小老頭……”何平奇怪的跟到小路上。
沒想到老章頭只是去拿自己藏在樹下的籃子，老章頭擡頭見他跟來了笑了笑，“拿了點香紙和香，還帶了小瑩喜歡的糖果，她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喝茶，給她帶了瓶汽水。”
何平張了張嘴沒說什麽，只是拉了拉嘴角，然後喉間上下動了動。
章小瑩喜歡喝汽水，喜歡吃旺仔牛奶糖，喜歡吃炸雞薯條，還喜歡吃蛋糕，只是那時候的蛋糕很貴不常吃。
小時候那些關於章小瑩的記憶再次一點點被喚醒，何平的喉嚨有些發苦。
對於何平來說，這種恍惚感真的很重，那感覺就好像昨天還和章小瑩一起放學回家，今天就已經在去吊念她的路上。
“小瑩……的那個案子終於水落石出了，這次去見她我也有臉多說幾句。”老章頭在左前方帶路。
何平側臉看去看不見老章頭的臉，但能在老章頭的語氣裏感受到哽咽。
“我真的很不舍得她，我也沒想過……她會比我走這麽早。”老章頭在無人安靜的樹林裏訴說。
“那一天，我知道小瑩落水溺死的時候我感覺天都塌了，不只是一次想過要一了百了。”
“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給她娘倆掃墓了。”
“她們會像那路邊被遺棄的墳堆一樣，慢慢的墓碑不再清晰，甚至有可能被人挖了填去別的地方。”
“我又不忍心……”
何平聽見老章頭哭的聲音了。
“現在十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小瑩投胎沒有，要是沒有可怎麽辦哦……”老章頭悲傷的說。
他是一個很守舊的老人，即使因為女兒接收了一些新信息，但骨子裏依然很信這方面的東西。
而章小瑩是被害淹死的，在他們那一輩的眼裏，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她是不會投胎的。
“……”何平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紅，他不敢說話。
一時間兩個人安安靜靜的走在山裏，蟲鳴鳥叫風聲是這一路的伴奏，如果你的心悲傷那麽這伴奏就是悲涼的，如果你的心快樂那麽伴奏就是跳躍的。
章小瑩的墓在這座山的半山腰，走了一個多小時，已經是舊墳了。
葬在她旁邊的多是老人，她在這裏面那麽的顯眼。
好在她離她母親的墳很近。
老章頭用手拔了幾根長到墳上的草，他應該經常來這裏，因為幾乎沒有什麽野草。
“這是小瑩的墓，前面那個是我老婆的，你都幫我記著點，我怕我這次出去的時間久，你過年過節回來有空就幫我來看看她們。”老章頭一邊拆香紙一邊說。
何平欸了一聲，“我會的。”
接著他沈默的看著老章頭擺上汽水、糖果，然後燒紙點香。
在火光和煙霧中何平好像聽見老章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那種不舍和無奈充斥其間。
何平能明白老章頭的擔憂，但又很欣慰老章頭願意做出四處走走的決定。
無論老章頭是不是為了看看大好河山而離開，何平都相信老章頭是個好人。
只是這一次離開，誰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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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老章頭來找過他後，何平便已經計劃著要去城裏做什麽工作了，距離過年不足兩個月，早點決定可以早些改簡歷。
可沒想到剛過了三天，老章頭又來找他了。
“老章頭？”何平開門後很驚訝，他以為短時間內老章頭都不會來找他了。
而且僅僅三天不見，老章頭就滄桑了很多，像很久沒睡覺一樣，整個人疲憊不堪。
“……你現在有空嗎？”老章頭看見何平拿著拖把，小心翼翼的問。
何平頓了頓，“有空，我拖完了。”
“能不能跟我去山上一趟？”老章頭指了指右邊的山。
何平詫異，“現在嗎？”
“嗯，現在。”老章頭苦笑著說。
何平撓撓頭沒拒絕，“你等我一會，我放個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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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程序見他回來問。
何平一邊說一邊往衛生間走去，“老章頭，我得和他出去一趟，一會你叫程子光起來吃飯，都幾點了還睡。”
“去哪？”程序又問。
“去山上，可能是拾柴？”何平也不確定，畢竟老章頭現在是一個人，能幫忙就幫點。
程序皺眉，“帶好手機。”
“知道了，晚飯可能晚一點，你記得叫程子光起床。”何平一邊說一邊來到門邊穿鞋。
門外的老章頭已經離開院子，可能是守在院門前。
“走了。”何平說了一句便出了門。
老章頭聽見動靜就探頭看，然後朝何平招了招手。
“去山上做什麽？”何平一邊跟著老章頭往山上走一邊問。
老章頭笑了笑，整張臉皺巴巴的，“我想帶你去看看小瑩。”
“……”何平楞住，微微瞪大眼睛，“你的女兒嗎？”
老章頭眨了眨因為皺紋擠在一起的眼睛，隨即點了點頭，“是啊，我這不是要出去打工了嗎？我怕……我怕我在外面病了回不來，到時候就沒人給小瑩掃墓了。”
“……”何平一直以為老章頭說出去打工只是說說而已，“你真的要出去打工？”
老章頭不好意思的擡手撓了撓脖子，“也不是去打工，就是想出去看看，沒錢了就去打工，然後再四處走走。”
何平了然，“四處走走好，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是啊，這輩子就沒怎麽離開村子、鎮子，去過幾次城裏還都是年輕的時候。”老章頭目光看向遠處的山，語氣裏都是懷念。
“打算先去哪玩？”何平笑著問。
他很替老章頭高興，老章頭願意離開村子出去走走真的很難得。
他甚至有些羨慕老章頭，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大概是很多人心中懷揣的夢想。
“……沒想好呢。”老章頭拍了拍何平，“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拿東西。”
何平楞了一下，“啊？你去拿什麽？這離你家遠得很。”
老章頭已經往小路走去，聽見他的話只是揮了揮手。
“這小老頭……”何平奇怪的跟到小路上。
沒想到老章頭只是去拿自己藏在樹下的籃子，老章頭擡頭見他跟來了笑了笑，“拿了點香紙和香，還帶了小瑩喜歡的糖果，她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喝茶，給她帶了瓶汽水。”
何平張了張嘴沒說什麽，只是拉了拉嘴角，然後喉間上下動了動。
章小瑩喜歡喝汽水，喜歡吃旺仔牛奶糖，喜歡吃炸雞薯條，還喜歡吃蛋糕，只是那時候的蛋糕很貴不常吃。
小時候那些關於章小瑩的記憶再次一點點被喚醒，何平的喉嚨有些發苦。
對於何平來說，這種恍惚感真的很重，那感覺就好像昨天還和章小瑩一起放學回家，今天就已經在去吊念她的路上。
“小瑩……的那個案子終於水落石出了，這次去見她我也有臉多說幾句。”老章頭在左前方帶路。
何平側臉看去看不見老章頭的臉，但能在老章頭的語氣裏感受到哽咽。
“我真的很不舍得她，我也沒想過……她會比我走這麽早。”老章頭在無人安靜的樹林裏訴說。
“那一天，我知道小瑩落水溺死的時候我感覺天都塌了，不只是一次想過要一了百了。”
“但是我一想到……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沒有人給她娘倆掃墓了。”
“她們會像那路邊被遺棄的墳堆一樣，慢慢的墓碑不再清晰，甚至有可能被人挖了填去別的地方。”
“我又不忍心……”
何平聽見老章頭哭的聲音了。
“現在十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小瑩投胎沒有，要是沒有可怎麽辦哦……”老章頭悲傷的說。
他是一個很守舊的老人，即使因為女兒接收了一些新信息，但骨子裏依然很信這方面的東西。
而章小瑩是被害淹死的，在他們那一輩的眼裏，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她是不會投胎的。
“……”何平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紅，他不敢說話。
一時間兩個人安安靜靜的走在山裏，蟲鳴鳥叫風聲是這一路的伴奏，如果你的心悲傷那麽這伴奏就是悲涼的，如果你的心快樂那麽伴奏就是跳躍的。
章小瑩的墓在這座山的半山腰，走了一個多小時，已經是舊墳了。
葬在她旁邊的多是老人，她在這裏面那麽的顯眼。
好在她離她母親的墳很近。
老章頭用手拔了幾根長到墳上的草，他應該經常來這裏，因為幾乎沒有什麽野草。
“這是小瑩的墓，前面那個是我老婆的，你都幫我記著點，我怕我這次出去的時間久，你過年過節回來有空就幫我來看看她們。”老章頭一邊拆香紙一邊說。
何平欸了一聲，“我會的。”
接著他沈默的看著老章頭擺上汽水、糖果，然後燒紙點香。
在火光和煙霧中何平好像聽見老章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那種不舍和無奈充斥其間。
何平能明白老章頭的擔憂，但又很欣慰老章頭願意做出四處走走的決定。
無論老章頭是不是為了看看大好河山而離開，何平都相信老章頭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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