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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癲狂 割北境五百裏領地給古月自治,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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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癲狂 割北境五百裏領地給古月自治,劃……

無塵的內力、不悟的內力包括靜心小和尚自己的, 都匆匆忙忙地全部擠壓在這小小的身體內,之前為壓制兇殘的毒素暫且相安無事,一旦毒素祛除, 這三方內力便開始排斥了。

靜心只不過是一個脫凡境的小和尚, 雖習有易筋經,但那相對稀薄的內力根本抵擋不住無塵和不悟的碾壓, 若無人幫著疏離, 必然爆體而亡。

好在,裴星悅雖然救不下國feng寺, 但至少能緩解靜心此刻的危機。

不管當初是不是看在昭王的面上,國feng寺才傳授裴星悅佛門心法,就沖無塵毫無保留地教導易筋經, 國師替他控制住隨時暴動的內力, 裴星悅也要替國feng寺守住這個傳人。

他沒有將不悟和無塵的內力驅散, 而是將它們分別鎖入靜心周身的氣海大穴之中, 隨著這小和尚的實力提高, 逐一解開氣穴, 再一點一點融合這兩人的內力,不說一日千裏, 但修煉速度也要較常人快出一大截, 突破至臻, 達到合一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國feng寺遭逢大難,死傷慘重,姍姍來遲的宣渺踏進這百年古寺, 她之前留在青嵐學宗幫著那些解毒之後的五大門派高手治療後遺癥,這時才趕回京城。

然而看著這大火焚燒過來的景象,不由震驚道:“宣鈺是瘋了嗎?他難道不知就因為國師在, 他才能活到現在?”

宣宸弒君弒兄的念頭從來沒消失過,不過是看在國師的面上,才不過是露露獠牙,嚇唬幾下而已,否則早就跟先帝作伴去了!

國feng寺的長老們雖都一一圓寂,但是弟子大多保全,當夜不在山寺中的弟子們聽聞噩耗回來,如今正在照顧師兄弟。

裴星悅將小和尚交給她,目光泛冷,“他該死。”

“你要去哪兒?”

“皇帝今晚設宴,我自然要去湊湊熱鬧。”裴星悅握著黑劍,一步一步下了山門。

而宣宸,也該到了。

*

大舜的文武百官已經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動作快點的還能送妻兒老小離京,動作慢點的只能全部滯留,因為城門已經封閉了。

不管是以昭王馬首是瞻的中書令,還是皇宮中龍椅上迫不及待的那一位,都等待著那場接風宴,少了文武百官怎麽能行?

今夜,皇城不設宵禁,然而街上卻空無一人,百姓們早早地門窗緊閉躲在家中,祈禱著這註定風雨交加一夜平安渡過。

夏日,雷雨眾多,白日還算天晴,可到了傍晚,卻開始陰雲密布,大地悶熱潮氣仿佛一座蒸籠,隨著頭頂黑雲,壓抑得人喘不過起來。

與一年前的那個夜晚不同,那時候的百官還算著各種利弊得失,抱著投機取巧的站隊心理走進大殿,但今夜,卻是如喪考妣,甚至有的已經寫好了遺書。

皇帝瘋狂,與異族妖孽為伍,是為大忌。

聽聞攝政王已被生擒,眼看著大舜這條行駛三百餘年的龐然大物終於要分崩離析,他們並沒有迎接新王朝的期待,而是等著被沈在水中,在迎浪打來之後,留下滿地屍體。

滿座的珍饈,閃爍著動人的色澤,除了高高於上,穿著尊貴龍袍的皇帝在皇後傾倒美酒之時露出滿意的笑容,其餘無人動作。

皇帝看著下方垂頭仿若木偶雕塑的百官,嘴角泛起冷意,目光直刺為首的尚書令,“宋愛卿怎麽不喝,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宋成書下意識地擡頭,裴星悅與他一同進宮之後,人影就消失了,也不知道隱藏在什麽地方,包括那些隨從和武林高手也沒了蹤跡。

聞言,他擡起手拱了拱,恭敬道:“回稟皇上,夏日炎熱,老臣脾弱口淡,是以用得少。”

“哦?你們也是嗎?”皇帝掃過一眾大臣,後者紛紛擡手附和,於是皇帝笑了,“來人,把光祿寺都拖出去,砍了。”

才上任一年的光祿寺卿頓時全身泛冷,瞬間麻了四肢,噗通一聲跪下,慘叫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不一會兒便是頭破血流。

坐在席位上的大臣瞠目而視,難以置信地看著皇帝,心說這是在學昭王的暴戾嗎?但昭王也不過殺了主事之人,皇帝這是要將光祿寺屠戮幹凈嗎?只是因為大臣沒胃口,不動筷?

荒謬!

宋成書當即拿起筷子,開始吃桌上的飯菜,一口接一口,其他大臣有樣學樣,不管冷的熱的,好吃不好吃,直接往嘴裏送,生怕皇帝繼續下來,開始砍其他大臣的腦袋,不一會兒,那只是當擺設的菜肴就下去了一半。

皇帝見此滿意地笑起來,果然,對這些人太過“仁慈”才讓他們有恃無恐。

一旁的太監見此喊道:“奏樂、起舞。”

頓時,絲竹禮樂響起,美艷舞女魚龍而入,在這大殿上和著樂曲翩翩起舞。

皇帝一手舉杯,一手拍打著節奏,似乎樂在其中。

正在此時,內侍進來稟告道:“皇上,鎮國大將軍已捉拿叛賊,正在殿外等候。”

此聲一落,歌舞驟停,然而百官卻紛紛紛紛轉頭看向身旁,低聲詢問。

“哪兒來的鎮國大將軍?”

“叛賊是誰?”

他們彼此對視,卻又暗暗地搖了搖頭。

吏部尚書下意識地看向上峰,只見宋成書皺著眉也是一臉茫然,這個任命可沒有經過他。

然而丹壁上的皇帝卻重重地擊了一掌,眼中帶著興奮的光,站起來長袖一揮,高聲道:“宣!”

四扇殿門被禁軍推開,被歌舞掩蓋的悶雷聲隨之闖入大殿,直接將眾人的思緒拉到了一年前的那個雨夜。

“轟——”

突然,一個亮如白晝的閃電劈開黑暗,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巨大雷鳴下,門口出現了一團團黑影,只見黑衣黑甲挎刀的鐵血士兵再次如同噩夢一般出現在門口,帶著越發冰冷的死寂,淌著猶如墨汁一般的雨滴,接著沈默地跨進殿內。

每個人睜圓的眼睛,嚇得屏住了呼吸。

“龍煞軍……”

這幅畫面與一年前的太像了,每個劫後餘生的大臣回去都連續做了幾宿的噩夢。

難不成還要來一次?

連丹壁上的皇帝在乍然見到龍煞軍的時候,也下意識地麻了四肢,全身發涼,總覺得下一刻宣宸會不緊不慢地踩進來,然後對著他陰森森地發號施令:“殺了他。”

他慌忙往後一退,腳跟抵到了冰冷的龍椅,動作幅度太大,震得額前流冕晃動。

“皇上,您怎麽了?”一旁,溫柔的皇後疑惑地看著他。

皇帝猛然驚醒,這才發現這不是一年前,龍煞軍也不會再聽從宣宸的命令。

想到這裏,皇帝鎮定下來,握緊雙手壓抑著激動問:“朕的鎮國大將軍何在?”

隨著他的話,眾人的目光不禁跟著望過去,只見龍煞軍瞬間側過身,分開一條通道,一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帶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走進大殿。

那年輕人的面容極為陌生,像一位讀書人,倒是一旁的老者,大家越看越怪異。

乍一眼仿若高人,再細看目光向前,空洞無焦,表情與其說是冷漠,不如是僵硬,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年輕人身邊,仿佛提線木偶一般,不像活人。

這個發現令大臣們心底產生極度的不安,隱約已經猜出了這個年輕人的身份。

兩人於丹壁下站定,接著擡手抱拳算是行了一禮,“見過皇上。”

腰桿子都沒彎,下巴依舊都沒垂下,這個禮可謂敷衍至極,大臣們瞬間猜測到了他的身份,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只覺得真不愧是父子,先帝的荒唐和自大,淋漓盡致地體現在兒子身上,甚至“青出於藍”地更加愚蠢,竟然將異族封為大將軍!

這一看便是狼子野心,也裝都不裝一下。

宋成書見此,暗暗一嘆,大舜真是完了,至於那個反賊,結合裴星悅的話,無疑是被劫持的昭王。

皇帝雖有不滿,不過相比起接下來即將看到的那個人,這一切都微不足道。

期子鳳一看就知道皇帝在想什麽,只覺得這般富饒的中原大地,被一個這樣目光短淺的帝王所統治,實在是荒謬可笑,不過也因為他的昏庸無道,才有他的可乘之機。

他笑了笑,擡手一揮,龍煞軍再一次往兩邊退開一步,只見磅礴的雷聲中,一個人被兩名龍煞士兵架著拖進來。

對,拖。

昭王的身體實在太差了,氣若游絲只剩一口氣,若不是無為一路用內力吊著,這會兒大家能看到的只是一具僵硬的屍體。

此刻饒是拖,士兵也是小心的,生怕太粗魯掐斷了昭王的命線,讓想要羞辱、洩憤的皇帝大失所望,讓等待著看兄弟相殘的期子鳳落空。

在宣宸被拖進大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他,怎麽回事,龍煞軍竟然反水了?

過去了幾年,不是沒人想要策反龍煞軍,但沒有一個成功的,因為那就不是個正常的軍隊,對金錢女人毫無欲.望不說,甚至無法交流。

在天下人都認為龍煞軍永不背叛昭王的時候,不過一年的時間,昭王反而被昔日手下拖進大殿!

雖然早就從裴星悅口中得知,但乍然看到這一幕,宋成書依舊難以置信。

“皇上,人已經帶來了。”期子鳳淡淡道。

皇帝迫不及待地丹壁上走下來,差點被拖地的龍袍絆倒,他已經顧不得什麽帝王威儀,如今這個場景是他做夢都想看到的。

不可一世的宣宸匍匐在他腳下,等著任他折磨鞭笞,任他打罵蹂躪,之前加註在他身上的屈辱和痛苦,他都能一一還回去,甚至百倍千倍!

他們是同胞兄弟,卻也是一生死敵,但如今他贏了,宣宸成了他的階下囚!

皇帝看著宣宸奄奄一息的模樣,抑制不住大笑起來,勝利的喜悅充斥他的四肢百骸,他看不到周圍的大臣,看不到宮人,看不到期子鳳……他一把掐住宣宸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冷冽又殘忍地說:“瞧瞧,這是誰啊?你不是想殺朕就殺朕,想割血就割血,說一不二的攝政王嗎?宣宸,你沒想過還有落到朕手上的一天吧?”

那冷如冰凍雞爪的手令宣宸皺了皺眉,盡顯脆弱的蒼白臉上,如淵的眼眸中染上一分厭惡,如同看穢物一般嫌棄道:“我怎麽可能會落你手裏?”

皇帝慍怒,“你說什麽?”

宣宸嗤然,瞥了一旁的期子鳳一眼,“我不過是落他手上罷了。”

這有什麽區別,皇帝冊封異族餘孽為大將軍的條件便是抓住宣宸,由他處置。

“嘴硬,朕現在就能活刮了你,將酷刑一件一件用在你身上,今日無人能救你。”皇帝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憎恨,帶著嗜血的殘忍。

然而宣宸卻悶咳起來,啞著聲音說:“我要喘不過氣了……”他的眼睛逐漸合起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下一瞬,無為的一只手捏住了皇帝手腕,只聽到期子鳳微笑道:“皇上,有話慢慢說,莫要動粗。”

如今的昭王脆弱得好似一個絲線,稍一用力就能死給你看,期子鳳就算沒有裴星悅那樣呵護備至,也是除了自由予求予給,怎麽可能會讓皇帝輕易就毀掉他的計劃?

無為只是輕輕一捏,皇帝只覺得掐著宣宸手腕的手骨要碎了一般,他驀地放手,怒不可遏地看向期子鳳,“你想毀約?”

毀約?

“怎麽會?”期子鳳輕笑了一聲,“不過既是約定,皇上是否先履行您的承諾?”

承諾,什麽承諾?

百官聞言紛紛低語,皇帝的臉色卻一陣黑一陣白。

割北境五百裏領地給古月自治,劃黑土山脈為分界線……這種事情,要當著文武百官的宮宴裏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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