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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青嵐 四名龍煞軍擡轎,三千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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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青嵐 四名龍煞軍擡轎,三千壓陣

武林大會可謂是江湖上的最富影響的盛會, 不管是名門正派還是小門小派都非常重視。前者需要以此展現底蘊大派的實力,確定自己舉足輕重的江湖地位,讓聲望達到空前;而後者則要借機嶄露頭角, 吸引更多的年輕弟子加入, 讓門派發揚光大,聞名天下。

總之, 還未開始, 青嵐學宗已經廣開大門,甚至包攬了山下客棧食肆, 邀請各路豪傑隨便吃住。這一大手筆,無疑更令人趨之若鶩,三教九流紛紛趕來, 哪怕混不出什麽名堂, 混點吃喝也是賺的。

等凝水宮和裴星悅他們到達的時候, 離正式的大會只剩兩天了。

青嵐學宗建在半山腰上, 寬闊而夯實的白石臺階一路往上, 能看到恢弘的學宗山門, 作為正道魁首,光建築就不是一般的氣派。

不過再怎麽氣派也沒有昭王的架子大。

凝水宮正要拾級而上, 卻見三千龍煞軍烏壓壓地挎刀而來, 分立來臺階兩側, 黑衣黑甲,眼神冰冷死寂,自有一股濃烈的煞氣撲面而來。

凝水宮主詫異地看向身後, “王爺這是……”

宣宸厭厭地連頭也懶得擡,倒是一旁的紅衣少俠爽朗笑道:“諸位先行,我們再欣賞欣賞山下風景。”

欣賞風景?

此刻春日盎然, 青嵐山脈一片深綠淺紅,百花爭香,的確美不勝收,但一路而來,什麽自然美景沒見過,這山腳下未免普通了。

在凝水宮上下疑惑中,宮主卻率先登上了臺階,“那我等先走一步。”

丁寧看看裴星悅他們,跟著走上臺階,“師尊?”

凝水宮主嘆道:“那可是昭王,算是皇帝親至不為過,哪有他自己登門的。”

昭王平易近人可以,但要是擺起架子也理所應當。

眾弟子恍然。

龍煞軍不阻人來人往,面相也不兇神惡煞帶有威脅,只是沈默地盯著來往江湖豪客,那眼神冰冷死寂,仿佛蟄伏的毒蛇一個不留神就上來咬一口,任誰頂著這樣的壓力上這臺階路都得發怵。

而昭王殿下則在學宗界碑一旁的茶肆裏捧著熱茶暖水歇息,派頭十足。

青嵐學宗反應很快,淩雲山長得到通知,立刻舍下一眾賓客帶領弟子下山來迎接,“昭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只見宣宸氣色如紙,勝雪的白,明明是春末時節,一身茸茸卻仿佛身處寒冬臘月,病痛形成死氣化為陰郁籠罩著他,看起來隨時能吹燈拔蠟,駕鶴西去。

這副模樣簡直嚇了淩雲山長一跳,連說話都不自覺地小心起來,“王爺可得保重身體呀!”都這樣了,竟然還要來參加武林大會,他的眼神不由地看向一旁的裴星悅,後者憂心忡忡,似乎拗不過人,一臉的無奈。

宣宸的目光掃過一眾青嵐學宗弟子,嘴角不由掛起一絲冷笑,沙啞著聲音陰涔涔地道:“本王這條命硬的很,閻王都不敢收,難道青嵐學宗還怕我死在這裏?”

這話也太驚悚了,淩雲山長連連拱手求饒,“王爺說笑了,您是請都請不來的貴客,青嵐學宗哪敢怠慢。”他說到這裏,不由一正神色,愧疚道,“蜀地之時多有得罪,一直未曾找機會與王爺解釋,正好此次讓我等一盡地主之誼,說來九州鼎為我青嵐學宗所持,並非正道盟所願,還請王爺見諒。”

聽此,宣宸眼睛微微一瞇,他喝了一口茶水,“那就帶路吧。”

說完,放下茶盞,接著便是一陣悶咳,綿綿續續,聽著人難受。可即使如此,那病態的臉上也沒染上多少血色。

裴星悅二話不說將手按在他的後背,送入內力,這搖搖欲墜的人才站穩了腳跟,緩解了咳嗽。

裴星悅忍不住低聲埋怨道:“你都這樣就別上去了,萬一有個什麽,渺姐姐都趕不上,你叫我怎麽辦?我代替你走一趟也是一樣的。”紅衣少俠的表情恨不得直接把人扛走,送去春霖嶺。

然而宣宸扶著他胳膊的手背頓時青筋繃起,用力抓住,同時眼裏迸發出濃烈的恨意和殺氣,“我找了妖道那麽久,可跟大海撈針一樣毫無蹤跡。只有這裏,他一定會來,我得親手,親眼看著他挫骨揚灰,方解心頭之恨!”那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字,聽得人心驚肉跳。

裴星悅見此,再無多言。

而淩雲山長則垂下眼睛,低聲一嘆。

“走。”昭王若一意孤行,任誰也沒辦法改變。

裴星悅回頭看向陸拾,憑如今的昭王走幾步路都吃力,更別說上臺階,所以為了體面,後者準備了一頂轎子。

四名龍煞軍擡轎,三千壓陣,可謂是浩浩蕩蕩。

然而淩雲山長看著這三千龍煞軍,忍不住勸道:“王爺,這次武林大會來了太多的江湖朋友,賓客眾多,實在騰不出更多的住所,未免照顧不周,不如請龍煞軍駐軍山下可好?”

青嵐學宗就算是第一大派,一時也容納不下三千的軍隊,這提議並無問題。

然而宣宸卻根本不搭理他,龍煞軍依舊簇擁著轎子上了山。

“唉……”淩雲山長面露愁苦,憂心忡忡。

*

青嵐學宗以儒入武,以學問感悟境界,以筆替刀劍體會鋒芒,以詩詞演化心法招式……要的是出則達濟天下,入則安生後起武林。

是以每一位弟子的學問皆不俗,行為舉止看起來多了一分儒家端方,少了一分江湖人所有的粗魯莽撞。

他們目光內斂,精氣神充沛,吸氣吐納自有韻律,便知武功亦有不俗。在無為學士屹立武學巔峰不倒之後,青嵐學宗便成了武和學的聖地,聽聞子弟三千。

不過裴星悅隨著轎子一路走來,眉間的褶皺卻越來越深,在到達為昭王特地準備的小院之後,他問道:“青嵐學宗的弟子怎麽感覺少了很多?”

他不是第一次來,早兩年前為了查裴家滿門慘案和尋找宣宸,他就來過,那時候青嵐學宗弟子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淩雲山長微微一楞,接著笑道:“雖然弟子上千,可是來往賓客更是絡繹不絕,他們都被派出去招待或者處理雜事了,是以少有人閑逛。武林大會在即,弟子都是恨不得一個人分三個人用的。昭王請,學宗內設施簡陋,若有不周之處,還請海涵。”

是這樣的嗎?

裴星悅總覺得怪怪的,他扶著宣宸一邊往裏走,一邊打量著這個院子,接著眼神一淩,不悅道:“若真是忙得分.身乏術,怎還有空監視這裏?”

話落,他擡手就朝著一處屋檐拐角劈去一道劍氣,瞬間將墻角劈開了一道縫,同時劍氣入體,傳來一個重物墜落聲。

“什麽人!”非伍立刻循著聲音輕功追了上去。

淩雲山長怔了怔,“這……”

“盟主,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宣宸的眼神分外不善,隱隱帶著殺意。

淩雲山長訕笑了一聲,“這怕是一個誤會。”

誤會?

非伍不一會兒就回來了,不過他並沒有抓到人,反而手中多了一塊白色的布料,看制式和紋理,卻是青嵐學宗弟子獨有的儒衫袍衣角。

“王爺,屬下無能,讓人跑了。”

裴星悅見此,奇怪道:“受了我那一劍,該是重傷不能動彈才對,怎麽還能逃跑?”

“但學宗弟子無疑。”宣宸冷眼看著那塊布料,接著兩人的目光一同看向淩雲山長。

淩雲山長沈吟著對身邊弟子厲色吩咐道:“你們去看看,究竟是何人敢隨意窺伺,凡是衣裳有損,身體抱恙之人都得仔細調查!我青嵐學宗開門會友,不得容許二心之人,找出來給王爺一個交代。”

弟子們互相看了看,接著擡手行禮,“是。”

他們退下了。

而淩雲山長的臉上卻似乎松了一口氣,裴星悅心中疑慮更深,靈機一動,便問:“對了,滄心遠呢?那日一別,我還欠了他一壇好酒。”

一提起首徒,淩雲山長稍有輕松的臉色頓時又有些許僵硬,然後撫著胡須說:“自是前去布置大會會場,裴少俠見諒,在此之前他怕是不得空了。”

“那無為出關了嗎?”宣宸涼颼颼的聲音傳了過來。

淩雲山長拱了拱手,“也請王爺見諒,無為學士尚在閉關。”

宣宸灰淡的眼眸頓時淩冽了起來,“青嵐學宗可是欠了本王一個人情,如今只剩下你們沒還了。”

去過孤鴻劍派,得了掌教指點;去過天悲寺,十八羅漢也破了;剛從凝水宮前來,寒水棺中裴星悅再次突破;再加上百川盟的船只隨叫隨到……那日五大門派贖人許下的承諾,只有青嵐學宗未曾兌現。

淩雲山長道:“王爺,無為學士已經宣布在武林大會之時必出關,還請裴少俠多等兩日,屆時自可得學士指點。”

“宣布?”

“是的。”

裴星悅皺眉,“可他不是閉關了嗎,如何宣布?”

淩雲山長笑了笑,“自是有人代為傳話。”

“淩雲山長可是正道盟主,連你也沒資格直接面見無為?”宣宸諷刺道。

淩雲山長也不惱,只是說:“在下也已經許久未見無為學士,不過他既已欽定了衣缽傳人,由其傳達也名正言順,這段時間,聞道院亦是由他主持。”

這話聽著有些古怪,宣宸瞬間想到了那只有一面之緣,卻代替無為從自己的手上拿走九州鼎的人,“叫……什麽來著?”

裴星悅還記得,“期子鳳。”

宣宸不客氣道:“來歷?”

淩雲山長下意識地側了側臉,裴星悅敏銳地感覺到他在觀察周圍,似乎忌憚著什麽。

若是之前有,如今也在他劈出那一劍之後,都撤離了。以裴星悅如今的武功,這附近方圓一裏之地都逃不開他的感知,於是搖了搖頭。

淩雲山長這才快速地說:“期師弟是明師叔游歷西域時帶回的孩子,後明師叔與魔教妖人廝殺,身受重傷不治身亡,便將其托付給了無為學士。學士憐其幼年失父失母,便一直帶在身邊,見其天賦出眾,骨骼清奇,於是收為關門弟子。”

說完,門口便響起了敲門聲,“山長,伏龍門與臥虎山打起來了,還請您過去主持。”

“好,那王爺暫且歇息,但有吩咐,喚人即可。”淩雲山長連口熱茶都未曾喝下,便起身朝門口走去,不過在此之前,他回頭道,“裴少俠,青嵐學宗的碑林亦收斂著百年鋒芒,不如明日走上一走,若對你的武功有所裨益,也是一點助益。”

裴星悅點頭,“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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