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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宣遙 因為我十二歲的時候就非他不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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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宣遙 因為我十二歲的時候就非他不娶了……

宣宸離開得幹脆, 毫不拖泥帶水,仿佛昭王自知不敵無為學士,憤而放棄。

可是一旦脫離了視線, 他下意識地托住了身邊人。

裴星悅早已經是強弩之末, 再也堅持不住,失去了意識。

只見腰腹傷口崩裂, 鮮血淋漓, 虧方才他還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誰來誰死的架勢。

宣宸並不意外, 就算是斷人頭被打成那樣,也需要不少時間恢覆,而他一看那傷勢就知道麻煩了。

只是當時場景他無法帶裴星悅脫身, 只能先給一顆救命藥吊著, 想辦法拖延時間, 等宣遙的大軍進山。

而裴星悅當場運功療傷, 也不是為了恢覆, 卻是收攏內力暫時填補丹田, 以便一擊震懾,讓人不敢造次, 也想替宣宸拿到鼎。

可惜, 一個無為學士讓他們的計劃功虧一簣。

*

裴星悅醒來的時候屋內昏黃, 是天邊的晚霞映照進來。

床邊有一個人趴伏著休息,呼吸輕微,略有斷續, 習武之人一聽就知道此人體弱多病,不是長壽之象。

冬日,哪怕屋子四角擱了金絲炭盆, 宣宸的身上蓋著厚厚的大氅,也蜷縮著身體。

此情此景,裴星悅的心中頓時軟得一塌糊塗,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動一動,而輕輕握住的人便有了感應。

只見伏在床邊休息的宣宸睜開眼睛,擡起頭來,正看見裴少俠沖著他笑,目光溫柔繾綣,能溺死人。

昭王殿下忍不住跟著莞然,正待起身,卻皺了眉,身體仿佛僵住動不了了。

“是不是麻了?”裴星悅正想扶他一把,卻被宣宸制止住,“你別動,我緩緩就好。”

這個不中用的身體宣宸拿它沒辦法,特別是冬天,時常痛麻,一直到手腳緩和下來他才舒展眉頭道:“我讓人把藥端進來。”

裴星悅的藥一直有人照看著,不一會兒就來了,不過端藥的人卻是有些奇怪,是個陌生的女人。

“怎麽是你,陸拾呢?”宣宸不悅道。

宣遙嗤了嗤,“本郡主屈尊降貴給你們端藥,還不感謝?喝不喝?”

宣宸沒搭理她,接過藥碗,側坐到裴星悅身邊,低眸輕輕吹了吹,待藥汁稍稍降了溫,他端到裴星悅面前問,“你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宣遙聞言,掏了掏耳朵,忍不住問:“你被人奪舍了?”

若是無人在側,裴星悅說不定還拿嬌著讓餵,但是旁邊杵了一個女人,還是一點都不會害羞,甚至饒有興趣打量他倆的女人,裴星悅沒有視周圍為無物的厚臉皮,於是道:“我自己喝吧。”

宣宸沒堅持,看著後者一口氣將藥灌下,才滿意地接過碗擱到一旁,然後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藥汁。

這低眉順眼,像個溫柔媳婦一樣的昭王,著實震驚了宣遙。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憋不住問:“你倆不會是在搞斷袖吧?”

裴星悅的臉頓時紅了起來,有些不自在,倒是宣宸冷冷地說:“有事就說,沒事出去,知道還來礙眼?”

裴星悅悄悄扯了扯宣宸的袖子,問:“宣宸,她誰啊?”

“華怡郡主。”

裴星悅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大舜朝唯一執掌四十萬大軍不讓須眉的巾幗啊!他睜圓了眼睛看稀罕物一樣,瞧了好幾眼。

宣遙大方地朝他挑了挑眉,任由他打量,倒是把裴星悅弄得不好意思起來。

宣遙瞧這小子眉清目秀,俊俏水靈,臉皮還挺薄,一看就沒什麽心機,心下就有些意動,不過礙於一旁的昭王,倒是不好明著來。

於是她拖過一旁的椅子,大刀闊斧地坐下,也不繞彎,直接問:“少俠既然醒了,不如聊聊,那九州鼎裏真有武功秘籍嗎?”

這個問題宣宸也很想知道,按理說來,應該不存在的。

裴星悅看向宣宸,後者點頭示意直言無妨,便道:“沒有武功秘籍,只是九州鼎質地特殊,息壤這東西介於活物與死物之間,存在上千年,內含龐大的生機。因為我的內力屬火,輸入其中恰巧喚醒了它,之後反哺回來便讓我順利突破合一。”

宣遙聽著有點意思,“這麽說來這份機緣註定是屬於你的。”

裴星悅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這世上武功高強者眾多,但論內力屬性,天生與眾不同者卻極為罕見,而火灼內力不是裴星悅自誇也就他一個,這也是天都真人允許他修煉黃鳥的原因。

所謂天賦。

宣宸道:“妖道以九州鼎為爐煉蛛王蠱,倒是說得通了,為的就是將那龐大生機註入蛛王蠱。”

“聽著玄乎,不過現在這鼎你沒到手,打算怎麽辦?”宣遙問。

“等,等到武林大會,不放手上我心裏難安。”宣宸愁眉未解,事情脫離掌控讓他多有煩躁。

裴星悅見他思慮深重,本就蒼白如雪的臉色更是毫無血氣,套用宣渺的話來說,墳墓裏剛埋下去的屍體都比他有人氣,便握住他的手安慰道:“至少沒落入魔教手裏,讓妖道奸計得逞。宣宸,別擔心,無為學士好歹是世間第一大宗師,有他看管,諒妖道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潛入青嵐學宗煉制蛛王蠱。我們還有時間的。倒是你……得盡快去苗疆!”

他是真怕妖道還沒殺,宣宸的身體先扛不住了。

其他的都可以慢慢來,唯獨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宣宸沒有反駁,輕輕頷首,兩人目光一對,情誼脈脈,盡顯溫柔。

宣遙輕咳了一聲,提醒這裏還有第三人存在,她說:“兵我已經出了,大軍也完全聽從你的號令,那麽鼎你沒拿到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宣宸收起眼底溫情,掀了掀眼皮,“所以?”

“你的承諾呢?”

宣宸笑了,不懷好意道:“我可以替你把宣鈺的脖子洗幹凈,送到刑架上去,只要你的刀一劃,皇帝一死,那把龍椅隨便坐。”

然而坐不坐得穩可就跟他昭王無關了。

宣遙瞇起眼睛,“我答應過父王,永不做叛賊。”

宣宸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本王體弱多病,怕是愛莫能助。”

宣遙沈下臉,表情多有不善,隱隱帶著風雨欲來的氣勢,她的目光中透露著濃濃野心,她的手指點著扶手,一字一句道:“宣宸,這和我想的不一樣。”

宣宸直視她的目光,回答:“你現在揮軍北上,就京城那群酒囊飯袋,絕對不是西南軍的對手,當然我也不能坐視不管,幫你將不悟那老和尚引開如何?”

“我要名正言順。”西南王府的旗幟上刻著忠心耿耿四個字,早已深入人心,宣遙要是起兵造反,三軍將士將怎麽看她?

況且如今大舜這情形,她就算殺得了宣鈺,這岌岌可危的天下她也難以把握,怕是這頭她登基,地方上就出現了一個個大小王,各個打著勤王平反的名號,還不如做她的華怡郡主來得自在!

雖然這是裴星悅的房間,他是傷患,可這兩位都談到皇位上去了,裴少俠除了內心咋舌之外,一個字都不敢亂說。

他原本還在疑惑什麽時候華怡郡主跟昭王關系那麽好了,不是說早已經惡劣斷交了嗎?

如今看來,利益所趨,也能化幹戈為玉帛。

只是宣宸以皇位吊著宣遙,宣遙作為一個女人意圖執掌天下,也需要昭王扶持,這兩人才一拍即合。

可現在,這對豪賭的堂姐弟,似乎談不攏了。

裴星悅摸了摸自己的腰腹,作為合一境大宗師,即使被開了腹也能憑借著雄厚的內力護住心脈等待傷口愈合。

睡了一覺之後,他已然脫離了生命危險,若是這倆一言不合,華怡郡主想要手刃昭王,他至少是有一戰之力的。

只是能不打還是不要打了吧。

最終,他無力且弱弱道:“兩位,好好商量,不要上火。”

宣宸在宣遙危險的目光下,渾不在意地一捋長毛袖口,淡淡道:“想要名正言順,可以,我給你指條明路。”

宣遙很不信任,“餿主意?”

“愛聽不聽。”

“說。”

“西南軍來都來了,不如再繞遠點,去陜州平亂如何?”

話音剛落,嘩啦一聲,宣遙憤怒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椅子,然後指著宣宸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狡猾的混賬東西,總算露出狐貍尾巴了!你是不是早就打算把我騙到陜州,替你平亂?”

如今這天地下,已經沒人敢這麽對宣宸說話了,不過總有例外。

裴星悅是一個,宣遙是一個。

宣宸神情未變,口吻淡然依舊,“剛想到的。”

“放你娘的臭屁!”這人謊言連篇,借口信手捏來,全身上下八百個心眼。

宣遙虧得手上沒有兵器,不然戳死這堂弟的心都有了。

在裴星悅心驚肉跳的時候,宣宸擡起手輕輕地將宣遙的手指撥到一旁,溫聲細語道:“女孩子家家的,別這麽粗俗。”

這是西南王頭疼之時常常對女兒說的話,說歸說,宣遙從來不聽的。

此刻再聽到,宣遙額頭青筋一蹦,罵了一聲“滾!”可氣卻也奇怪地消了。

宣宸微微一哂,卻也寬容,他一邊把玩著裴星悅的手,一邊好言相勸:“當皇帝容易,你隨時都能取而代之,可他背負的罵名,你總不能也一並承擔吧?”

大概也就只有皇帝自己還以為殺了最具威脅的昭王,就能坐穩皇位,讓四海臣服,天下盡歸。

可事實上,若非宣宸震懾,這皇帝早就被拉下來,然後各路地方割據為王,大舜分崩離析,百姓飽受戰亂之苦,進入了多國混戰階段。

宣遙眉頭一擰,“不。”

“那就換個方式,凡是推翻舊朝的開國明君,都有一個特點,你知道是什麽嗎?”

宣遙最討厭就是這種話說一半的人,以前宣宸跟在宣琦身邊,兩人一唱一和就煩,如今還改不了這種破毛病。

她不耐煩道:“什麽?”

宣宸無語,“除了打打殺殺之外,你能不能動動腦子,都是想當皇帝的人了,你就沒想過怎麽治理嗎?”

宣遙一口怒氣提上心頭,又生生忍下來了,她的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苦苦思索。

倒是一邊有一個小聲的回答:“民心所向,是不是?”

剎那間,兩人一同轉頭,裴星悅一怔,忍不住尷尬道:“我隨便說的,呵呵……”

然而宣宸卻擊掌讚道:“我家星悅呀,真是武功蓋世難逢對手,聰明伶俐一點就通,夫覆何求?”

這是宣宸地一次說他腦瓜子靈,裴星悅簡直受寵若驚,嘴角忍不住往上高高翹,心裏抑制不住地開心,嘴裏謙虛道:“我這都是跟你學的。”

宣宸明顯被取悅了,“那便是夫唱夫隨了。”

傻子裴星悅還連連點頭,美滋滋地應和道:“是啊是啊。”

宣遙坐不下去了,她驀地起身說:“我走了。”

“你平亂嗎?”宣宸問。

宣遙腳步一頓,很想斷然拒絕,但到嘴的硬氣話最終還是沒吐出來,憋屈地回答:“平!”

宣宸眉尾一挑,笑吟吟道:“那就在此祝郡主出師大捷。”

一旁的裴星悅更高興,說來他一直掛念著此事,宣宸讓東臨軍和陜西軍固守城池,等待援軍,他還在想哪兒來的援軍。

沒想到卻是戰無不勝的西南軍,這還有什麽懸念,就算是有被妖道藥物改造的士兵,在西南軍面前怕也不堪一擊。

他覺得他家宣宸怎麽這麽厲害,連這都想到了!

宣遙回頭,見這倆一唱一和簡直天生一對,心情就特別不美妙。

她倚靠在門口,忽然對著裴星悅問道:“裴少俠,你今年多大?”

裴星悅一楞,“雙十。”

宣遙頓時鄙夷地看向宣宸,“這麽小就下手,你可真是禽獸,莫不是被你生生帶歪的吧?”

宣宸什麽人,一眼就看出這女人在嫉妒,不由笑著應和,“是啊,這麽小就知道找媳婦了,也不知道是被誰帶歪的。”他意有所指地往身邊一瞥。

裴星悅心口被中一箭,頓時覺得分外虧心,不由羞愧低下頭,訥訥道:“對不起。”

宣遙這就聽不明白了,“裴少俠你到什麽歉,不是應該這小子……”

“因為我十二歲的時候就非他不娶了。”裴星悅道。

宣遙:“……”

宣宸眼中帶笑,眼底發冷,“你還要自取其辱嗎?”

你倆鎖死吧!宣遙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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