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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齊聚 你哄我啊,哄我高興了,我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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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齊聚 你哄我啊,哄我高興了,我就答應……

一個似真亦假的神鼎傳說, 卻掀起了中原大地腥風血雨。

魔教,武林正道,朝廷……包括處在暗中的古月餘孽, 紛紛聚集到這個巴蜀之地。

只要不是蠢人, 總能嗅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這五大門派讓嫡傳弟子在昭王入豐縣的第一個晚上找上裴星悅,便是存了與朝廷合作的心思。

對方坦誠, 裴星悅也不再藏著掖著, “不管你們信不信,皇宮之中也有個九州鼎, 卻是西南王從上清妖道手裏以假亂真騙過去的。”

“妖道要九州鼎做什麽?”丁寧驚疑不定地問。

“為了煉制蛛王。”裴星悅掏出隨身攜帶的那三張人皮圖,除卻關於宣宸的這張,其餘攤開在桌上。

剎那間, 幾人連忙舉著油燈湊了過來, 紛紛震驚。

“這是……”

“國師曾前往西域, 查探古月遺跡, 而這是昭王炸了天上宮密室後得到的信息, 作為古月餘孽, 妖道所做一切就是為了這最後一幅圖……”

江湖人在宣宸看來都是一群頭腦簡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一身沒處施展的熱血, 名為俠義, 實則吵吵鬧鬧目無法紀, 最是容易被人煽動利用。

但即便如此,宣宸也不願意見到他們如無頭蒼蠅一般在妖道的謎團裏打轉,被人利用, 若是坦誠真相,能夠令其警覺幾分,總比隱瞞著要好。

同為中原人, 哪怕大舜朝廷再不像話,正道盟總不至於幫助一個西域妖族來此改朝換代吧?

“九州鼎裏自然沒有武功秘籍,否則這世上應該還有一位絕頂高手——西南王,他也不會死在黃元坡。至於號令天下的巫術,我猜便是這以息壤為爐,煉化出的蛛王之蠱,所有曾服下丹藥之人,都會成為他的傀儡。”

這裏面還可能包括宣宸,控制住了攝政王,那大舜的確是完了。

這個秘密果然讓眾人驚駭起來。

“這是真的?”

“怪不得這神鼎的傳言來得如此蹊蹺,原來是要借助江湖豪傑的力量將他挖出來!好歹毒!”

幾人連連點頭,但同時郭深又面露疑惑,“那他的算盤怕是要落空了,正道盟豈會眼睜睜地看著這鼎落入魔教手中?”

“沒錯!魔教雖然也有合一境大宗師,但多年前被無為學士所創,至今未曾恢覆功力,更別說各大門派皆有多位至臻境坐鎮,這鼎就算挖出來,也輪不到他們來搶!”

“可此事難道妖道沒有想到嗎?他又如何從正道盟手裏取鼎?”

……

疑點重重,矛盾重重,眾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裴星悅身上。

說實話,這點裴星悅也不清楚,宣宸派人不斷刺探,似乎也沒什麽收獲。

“昭王已經派人前往西域古月調查,但我們對妖道得了解依舊甚少,在沒什麽結果之前,只能請正道盟多多註意。”

幾位少俠互相看了一眼,滄心遠道:“放心,此事關系重大,我必定如實稟報山長。”

“我也是。”

*

裴星悅一邊替宣宸解下發簪,一邊將武林大會之事告知於他。

宣宸聞言挑眉,“正道盟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排除合一境,那至臻境呢?哪個門派能跟他們比?”

“至少不會因為奪鼎大打出手,讓妖道有機可乘,憑五大門派的,應該沒人造次吧。”裴星悅說。

宣宸冷笑道:“誰說沒人?”

裴星悅一楞,“還有誰?難不成是魔教?”

宣宸起身,走向床邊,“自是本王。”

裴星悅吃了一驚,“啊?”

“這種要命的東西,我得掌握在自己手裏,旁人是信不過的。”宣宸眉眼咄咄鋒利,藏著暗芒,然而不過一瞬,便又柔和了起來,朝他招了招手,“快過來。”

這種臨近冬天的日子,絕對是宣宸的煎熬,裹再厚依舊感到寒氣森森,手中捧著小暖爐都不暖和。

裴星悅沒有猶豫,率先脫了衣裳上了床,內力一散,直接將床鋪烘得暖暖的,“可以了。”

話落,一個凍得發抖的身體就鉆了過來,冰腳直接伸進了他的小腿之間,同樣寒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即使裴星悅一身熱氣,也被冰得瞬間齜了齜牙,那感覺酸爽無比。

宣宸還笑瞇瞇地問:“冷不冷呀?”

從雪地裏拋出來的冰雕都沒這麽冷,裴星悅心疼道:“沒事,一會兒就暖和了,不過……”

“嗯?”

“宣宸,你不用抱我這麽緊吧?”裴星悅苦笑道,“我連手腳都不能動彈了。”

也就有被子蓋著看不清,此刻的宣宸如同一個八爪魚一般死死地鉗在裴星悅的身上。

他真成了一個暖床工具。

宣宸的唇湊在他的耳邊,低聲說:“可我舍不得放開。”

這略微委屈的幾個字仿佛是一個魔咒,讓裴星悅的心瞬間就軟了,算了,他高興就好,“那就睡吧。”

宣宸嘴角一彎,心中溫暖,“宣遙來信了。”

這突然一句話,讓正閉眸的裴星悅睜開了眼睛,“華怡郡主?她怎麽說?”

“八年前她未曾隨軍,不過也知道當年西南軍為糧草所困,解局的是一個高人。”

“高人?”

“嗯,聽說是忽然出現,與西南王密談之後,西南王連夜點兵回中原,過了不久蜀地水禍消失,運送出了救命糧草。這點還是宣遙當年從一個斷腿退隱的副將口中得知。那副將還說,這高人不僅會堪輿風水,結陣封掛,而且武功出神入化,連西南王都恭敬有加。”

裴星悅一楞,“西南王自己就是至臻境強者,莫不是合一境?”

宣宸道:“憑黑水旋渦的危險,王君山的地貌,就算只是把鼎放下去,還要恰如其分地放在陣眼的位置,至臻境辦不到。”

“天下合一境屈指可數,會是哪個?”

宣宸忽然從被子裏伸出手,一把捏住裴星悅的鼻子,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他,“那個時間,就只有一位合一境在蜀地附近徘徊,還裝模作樣地跑橋下擺攤算卦。”

裴星悅眨了眨眼睛,嘿嘿傻笑了一聲。

“哼。”宣宸立刻把手縮回了被子裏,喟然嘆息,“關於這鼎,天都真人沒透露一點消息給你?”

“沒有,要不是宋成書提醒,我都不知道還有這玩意兒。”裴星悅說到這裏,不禁埋怨道,“這老頭兒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跟我有關,嘴巴那麽嚴幹什麽!”

宣宸總覺得不對勁,於是便道:“挖鼎之時,星悅,你要不也下去?”

“好。”

宣宸遲疑著,“會有危險。”

“我自保無虞,倒是你,別忘了讓淩空劍前輩和魚雙公公護在你身邊,我不在的時候,就算是妖道出現,你也不許以身犯險!”裴星悅嚴肅道。

宣宸攏了攏被子,閉上了眼睛。

裴星悅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答,便催促道:“你聽到了沒有?”

“我睡了。”

“宣宸!”

昭王充耳不聞,權當沒聽見。裴星悅磨了磨牙,看著那側臉,湊到耳邊道:“別裝傻,你先答應我。”

宣宸把臉埋進被子裏,捂住了耳朵。

裴星悅氣笑了,一把將人挖出來,然後咬在那淡色的唇上,用了點力。

宣宸驀地睜眼,吃痛道:“屬狗的吶。”

“彼此彼此,快,答應我,不許背著我亂來!”裴星悅雙目炯炯有神,倍兒精神,居高臨下很有威懾力。

宣宸拿手擋住眼睛,低低地笑起來,“我要是不答應呢?”

裴星悅傻眼了,他不明白,這是有什麽難度嗎?還是說那天昭王殿下另有安排?

他正胡亂想著,忽然兩只手臂饒過了他的脖頸,接著強勢地將人拉下來,鼻尖湊著鼻尖。

“你哄我啊,哄我高興了,我就答應你。”明明是撒嬌依人的話,可放在昭王嘴裏卻充滿了霸道意味。

裴星悅看著對方一臉壞笑,心說哄什麽哄。

但想是這麽想,嘴巴卻很誠實道:“我求你了。”

*

白雪飄飄灑灑從空中落下,點綴深沈如墨的高山峻嶺。

冬季的蜀地,除非仗持一身武藝,否則別想走進這大山大川之中。

若是往年,這裏人跡罕至,千鳥孤絕,猶如被封印一般。但是這幾日,兇險的七裏洞上峭壁上時不時地出現了不少人影。

為了這黑水旋渦中的神鼎,即使再寒冷,再險峻,江湖上的高手都紛紛聚集而來,早早的在七裏洞上找好了落腳點。還有的是對神鼎並無覬覦之心,也自知武功不夠,與所謂的秘籍和巫術無緣,卻為了見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會”,千裏迢迢過來湊熱鬧。

王君山腳下的搭起了一個個棚子,會做生意的百姓冒著嚴寒煮起了姜湯和熱茶,給武功不夠高,又想知道結果的武林人士有個等待的地方。

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於黑水旋渦附近的水域開始結冰。

各大門派也不再只是派人查探,中流砥柱出現在山腳下。

“青嵐學宗、孤鴻劍派、凝水宮、百川盟……我看凡是武林中叫得上號的門派都來了,各個有至臻境強者坐鎮。”

“這麽大陣勢,你們說真有那秘籍和巫術嗎?”

“誰知道呢,大家說有就有吧,反正也落不到咱們手裏。我呀,遠遠地瞧上一眼就滿足了,半年後再順著去武林大會湊湊熱鬧。”

“可憐魔教找了那麽久的神鼎,最終還是得歸正道盟,難道他們就這麽甘心了?”

“不可能!聖火教身影就沒消失過,我聽說他們教主為此都提前出關了,怕是馬上就得到。”

“謔,那位可是合一境大宗師,看來有一場大戰嘍!”

“哎哎哎,你們看那邊,那不是……”

“龍煞軍!”

“昭王竟然親自來了,看來傳言不虛啊,連朝廷都心動。”

身著黑衣黑甲,臉上帶著惡鬼面具,腰跨冷刀,充滿了寒冷的煞氣,在昏沈沈的雪天裏,猶如沈默的烏雲,蟄伏的毒蛇。

不論他們走到哪兒,都好像陰兵過境,踩出了一條不屬於人間的修羅道。

哪怕是江湖高手,面對這三千人,都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巴。

“好了,把你的內力省省。”宣宸皺著眉,滿臉不悅道。

他明明是高大的骨架,穿再多都不顯臃腫,但架不住有人擔心他受寒,硬生生地將他裏外三層裹成了一個球。

威嚴銳利的攝政王瞬間成了一個笨拙的黑熊,簡直咬人的心都有了。

“我不是怕你冷嗎?方才眉毛都結霜了,現在呢,好點了沒?”裴星悅一臉憂愁,要不是待會兒得下水,他恨不得多輸點內力過去,他把宣宸的鬥篷戴在頭上,還不放心地找出了一個厚實茸茸的大氈帽。

然而反觀裴少俠自己,清清爽爽一身紅衣,大熱天裏外輕薄兩層,這雪花紛飛,寒氣逼人的冬天也依舊是這個打扮。

馬尾一甩,真是有多瀟灑就有多瀟灑,一個回眸,就能迷倒一片路邊的仙子女俠。

宣宸看著這頂愚蠢的帽子,眉毛一豎,冷笑道:“你再往我頭上戴,我就殺了你。”

這顯然沒開玩笑,裴星悅不敢,收了回來,“好吧,那拿個手爐總行吧?宣宸,你不能受涼,渺姐姐不在,我真的很擔心。”

宣宸被他叨叨地滿臉煩躁,忍了又忍還是把手爐給接過來,警告道:“沒有別的了!”

“沒了沒了。”裴星悅哄道。

後面的山路就不是車馬能動的,需要內力深厚之人帶著進去。

龍煞軍大部分被安排在了山腳下嚴陣以待,另一部分武功高強的則隨著陸拾護送昭王,同時淩空劍、魚雙公公護持左右。

黑水旋渦地處川河交匯之處,然而卻被最高最峭的山脈包圍,深藏大山之中。

當裴星悅帶著宣宸到了七裏洞時,遠遠地就見有人站於旋渦崖壁之上,手指輕捏,算著天象和吉日。

“那是天機閣的樸相閣主,聽聞測天象極準,說是午後雨,太陽再熱辣也會準時下。說是傍晚晴,就算大雨傾盆,烏雲密布也會撥雲見日,同時也是陣法大師。”陸拾介紹道,“也是他確定了今日最適宜下水取鼎,如今應該在算時辰,調整陣位。”

黑水旋渦周圍龐大的水域如今鋪展了一層薄薄的浮冰,雕花紋路向外延伸,如同一塊巨大的易碎鏡面,展現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唯有中間漆黑一點往裏凹陷,水流湍急旋轉,仿佛能通往另一個世界。

人在這其中實在太渺小了。

裴星悅實在很想知道,當年天都真人究竟是怎麽把鼎埋下去。

“不悟那老禿驢說過,論天下合一,離仙人之境最近在玄淩山。”寒風吹拂著圍脖上的茸毛,將宣宸說話中喝出的氣流吹成了白霧,很快都散了去。

然而裴星悅卻搖頭,“或許曾經是,但後來他不是了。”

“受傷了?”

“嗯,應該是傷到心脈了,從寒潭中給我取出玄銀秘鐵後,他就很少出手了,讓我自己練,如今想來主因還是這個鼎。”

就算是合一境,要從這般強大的自然之力中,靠自己一人埋入陣眼,也太過吃力了。更何況,那時候可並沒有時間給他選擇最恰當的日子,大軍的糧草,蜀地的水患都等不及。

“你說師尊他老人家究竟在哪兒呢?”

話落,一枚響箭射入了天空,猛然炸開。

裴星悅心中一淩,“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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