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佛緣 沒關系,你只要知道鬥戰勝佛就好……

關燈
第57章 佛緣 沒關系,你只要知道鬥戰勝佛就好……

順手公子之所以叫順手公子, 不僅是因為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更因為他隨手順兵器打架。

說來慚愧,裴星悅下山走江湖, 兩手空空, 錢袋不響,應急去當鋪抵押個兵器都辦不到, 所以向來風餐露宿, 有一頓沒下一頓。

這倒不是說他喜歡赤手空拳,而且能頂得住他瞬間爆發的熾熱內力的神兵利器, 太難找!

陸拾雖然已經換了一把,但至今還在哀嘆被熔斷的三伏。

裴星悅已經習慣了,但宣宸卻看不過去, 自家傻小子作為江湖上頂尖宗師, 出手沒一把看得過去的神兵利器, 豈不是丟他昭王的臉?

這個武器庫裏, 囊括了昭王所有的藏品, 有從皇宮寶庫裏挑的, 有從罪臣府邸抄出來的,有天上宮宗師的遺物, 有底下進獻的寶貝……林林總總充斥在裏面, 形成金戈肅殺之氣。

哪怕只是收斂在劍鞘刀鞘之中, 都讓裴星悅隱隱感受到不凡。

他一一看過去,有些劍觸手冰涼如鐵,殺伐之氣極重, 有些熱烈暴虐,恍如野獸蟄伏,有些沈寂安然, 飽含歷史滄桑……但不管怎麽樣,越是頂尖的兵刃,就像人一樣就越有秉性。

宣宸就看這人於兵器架中逡巡,滿臉放光,卻搓著手小心摸摸又放下了,並沒有取下來的意思,不禁疑惑道:“有看上眼的嗎?”

“宣宸,這些我都可以選嗎?”裴星悅回頭問。

宣宸眉峰微揚,道:“自然,喜歡的就試試。”

裴星悅聞言抽出一把劍,乍然出鞘,就光影浮動,出手挽出一道劍花,只覺能破空絲滑,仿佛能割裂空間,鋒利非常。

“好劍!”他讚嘆一聲,接著小心地將劍插入劍鞘,擱在劍架上。

他又拿起一旁的長刀,刀鞘極長,需得反手拔刀。裴星悅側手一拍,刀鞘倏然震遠,徒留長刀握於掌中,刀身微顫,隱隱形成龍吟之聲!

他目光一亮,“好刀!”

再有淩光長.槍,耍於手中形成虎嘯長鳴,仿佛於千軍萬馬之中分濤裂海,直取敵軍之將首級,握槍在手,自有王者霸氣縈繞。

軟劍如蛇,蜿蜒如鬼魅,於黑暗之中吐信便可劃喉無痕。

……

此刻的裴星悅仿佛進了米缸的老鼠,剛開始還矜持著小心著,這會兒徜徉的神兵利刃的海洋裏不亦樂乎,哪一把都想試試。

宣宸依靠在門口,目光落在大開大合的青年身上。

強大肆意,無拘不羈,活得相當自在了,雖然遺憾這些與自己無緣,不過能成全這傻小子似乎也一樣是件高興的事。

他忍不住笑起來。

只是隨著時間慢慢過去,宣宸終於笑不出來了,忍不住煩躁地催促道:“你選好了嗎?”

裴星悅把劍合鞘,左看看右看看,面露糾結,“宣宸,我哪一把都喜歡,怎麽辦?”

這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讓宣宸覺得奇怪,“很早之前我就想問了,玄淩山上找不出適合你的兵器?”

“有。”

“所以?”

“師尊不舍得,他說我這功法再好的兵器到手裏都壞得快,玄淩山不夠我霍霍的,然後把我打發下來了。”裴星悅無奈道。

宣宸皺了皺眉,“怎麽聽著扣扣索索。”

“那可不,我去了玄淩山才知道為什麽隱世不出,實在是因為太窮了!哪兒像那些大門大派,光記名弟子就有上千,孝敬都足夠支撐門戶了,更別說產業遍地!你能想象我師尊,堂堂合一境大宗師,穿在身上的衣服還是縫縫補補的嗎?”

宣宸:“……見識過。”

他就是因為看這老頭可憐,生了惻隱之心,才坐在天都真人的面前準備算一卦。

裴星悅一說起來簡直感慨萬千,“說起來這山上的日子真是清苦,也不怕你笑話,我想吃肉得靠自己打獵,吃菜得自己種地,想買身衣服買點日用得拿著山貨草藥去換,玄淩山除了武功秘籍、歷代留存下來的兵刃利器,以及不能賣的碑帖這些東西之外,銀子都找不出幾兩呢!要不是我一心撲在練功上,這日子還真難過。”

宣宸點了點頭,心說怪不得江湖三年,連一點家底都沒攢到,純粹是彌補過去五年的清貧。

他見到裴星悅將刀劍一一擺放回去,不禁疑惑道:“怎麽了?”

“都是好刀好劍,放外頭恐怕得搶瘋,只是給我未免糟蹋。”裴星悅過足了手癮,已經心滿意足,但真到見真章的時候,這些兵器怕也禁不住他的內力熔斷。

宣宸擺擺手,“壞了就壞了,換一把就是。”

昭王殿下,端得是財大氣粗。

“那我拿一把?”裴星悅不確定地問。

宣宸白了他一眼,“選好了,就早點休息,明日隨我去□□寺。”

“做什麽?”

“去了就知道了。”宣宸說完自己就走了。

裴星悅覺得自己有手有腳,武功不差,怎麽也不會淪落到吃軟飯的地步,但沒想到……繼吃穿用度住行全啃宣宸以外,連名刀名劍都取自昭王殿下。

果然,當初企圖用幾兩銀子養家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還是軟飯香啊!嘖,他美滋滋地拿過那把劍鞘上刻有鳳凰祥瑞的鳳來劍,抱在懷裏出了門。

他站在寢殿和自己院子的岔路上,夜深了,正思索著回哪兒去比較好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在逼近。

剎那間,他眼神一淩,只聽到一聲鳳鳴之響,鳳來劍當即出鞘,“誰!”

“裴星悅。”倏然,一個身影落在他的面前,姿態高昂,一派宗師風範,儼然是莫境河。

裴星悅詫異,心說狂刀怎麽出來了?而且四肢上連束縛的鎖鏈都不見了。

但轉眼一想,又面露警惕,“你想做什麽?”後面可是宣宸的寢殿。

趙奇又沒死,武林豪傑也都讓自家的長輩給領回去了,在這一點上,昭王做得無可指摘,這家夥怎麽還窮追不舍?

莫境河見他緊張的模樣,不禁挑眉道:“你是要阻止我?”

“當然!”

“很好,這回你小子可別再偷襲了。”

裴星悅扯了扯嘴角,學著宣宸皮笑肉不笑道:“這話晚輩送還給你,跟我打就好好打,別揪著時機中途又對昭王動手!”

莫境河諷刺,“你對他還真是忠心。”

“忠心算什麽!”裴星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一挺胸,自豪道,“我心肝脾肺,五臟六腑都向著他呢!”

莫境河:“……”這是什麽品種的瘋子。

他不再多言,手指成爪,對著裴星悅當頭就抓了下來。

裴星悅下意識地擡劍格擋,順勢反擊,兩宗師便在這昭王寢殿前你來我往地打了起來。

雖然裴星悅被玄銀秘鐵鎖住了大半內力,但是莫境河傷勢未愈,實力也不到巔峰,兩人半斤八兩剛剛正好。

可惜沒拿戰刀的莫境河拳拳打過去卻有些不得勁,“你的劍究竟怎麽回事,礙手礙腳。”

裴星悅一嘆,“我怕弄壞了。”

那拿劍幹什麽?莫境河眼裏帶著古怪,“丟一邊去,再來!”

也行,裴星悅於是把劍放一旁,接著赤手空拳跟莫境河對上,頓時,他感覺全身輕松,放開手腳大開大合起來。

只聽到砰砰砰的拳拳到肉,內力碰撞的轟鳴,一招接一招,兩人可謂是暢快淋漓。

只是周圍的一切卻遭了殃,在兩位宗師的蹂躪下,樹倒了,草皮掀了,假山碎了,殿門都哐當哐當起來,直接引起了龍煞軍的關註,幽幽地暗中包圍過來。

“夠了!”

“境河,住手。”

只見昭王的寢殿大門打開,宣宸和一個男人相繼走了出來,然後頭疼地看著他倆。

而那個男人,竟然是趙奇!

裴星悅看看這邊,看看那邊,忽然懂了,“所以莫前輩,你不是來行刺昭王?”

莫境河頷首,“我陪他來。”

只見趙奇對宣宸行了一禮:“昭王殿下,此事幹系重大,我必謹記於心。”

宣宸點頭,擺手讓他下去了。

莫境河隨趙奇離開,回頭對裴星悅說:“你的武學天賦雖高,但進展太快,招式駁雜,以至於樣樣不精,缺少融會貫通,且心性急躁,需得好好磨煉。”

裴星悅一楞,回顧方才交手,突然悟了,他頓時斂目抱拳道:“多謝前輩指點。”

“回頭把我的刀拿來,你的劍……”莫境河皺眉,“還是別用了。”

裴星悅訕笑。

見兩人離開,他回頭看向宣宸,不確定地問:“所以這算是化幹戈為玉帛了?”

“不過是有利用價值罷了。”宣宸轉身走進寢殿,不過走了兩步,他皺眉回頭,“還楞著做什麽,不進來?”

既然被邀請了,裴星悅心說那卻之不恭地再湊合一晚吧。

他喜滋滋地湊上去,“這就來。”

*

第二日,裴星悅隨著宣宸前往□□寺。

不悟和尚難得身披金紅袈裟,站在寺外迎接,見到這浩蕩的龍煞軍,不禁嘆息一聲,“王爺還是來了。”

隨著道觀一座座被傾倒,來□□寺上香的人也越來越多,日日絡繹不絕,不過今日,卻一個香客也見不到,似乎特地等著昭王大駕。

宣宸扶著裴星悅的手下了車,走到國師的面前,淡淡道:“這京城還沒有本王不知道的事。”

國師側身,“王爺請。”

□□寺是一座千年古剎,巨樹立於兩旁,枝幹粗大,需得三四人合抱,夏末之秋,依舊枝繁葉茂,遮蔽天空。

行走在樹影斑駁之下,細聞空氣中淡淡香火之氣,聽著古寺撞鐘幽蕩,恍惚間能聞佛音梵語,給人予安然平和之感,塵心凈化,我自寧靜。

不悟領著他們進了一件寬敞的禪房,只聽到宣宸諷刺道:“國師不會也給我講上一日的佛法吧,可惜本王十惡不赦,我佛不渡,還是免了口舌。”

國師嘆道:“王爺心思剔透,不傷無辜,怎又稱得上十惡不赦?您若願意聽,是老衲之幸,大舜之幸。”

宣宸笑了,但笑意不達眼底,“老和尚,給我戴高帽無用,今日來此,便是要將人帶走。”

國師雙手合十,“請王爺恕罪。”

宣宸揚眉,“你不放?”

“老衲既受太後所托,斷然沒有交於旁人的道理,王爺既已猜到,又何須多問?”皇帝如何暫且不論,宣家子嗣涉及社稷根本,不悟需得看著這個孩子落地。

昭王卻並不罷休,反而好言好語道:“國師,本王可以向你保證,絕不會為難她,相反,在我府上,她才能好好養胎,不如再考慮考慮?”

裴星悅站在宣宸身後,聽著那溫聲細語,只覺得此刻的宣宸像是伸出了半邊獠牙的惡狼,故作良善地誘騙敦厚強大的黑熊交出身後瑟瑟發抖的白兔。

他默默無語,心說他要是國師,也不敢把人交出來。

果然,不悟只是再次雙手合十,道一聲,“王爺恕罪。”

這京城之地,還有不給昭王面子的,大概也就只有這位國師。

宣宸收起了笑容,目光陰鷙帶毒,冰冷冷地盯著這光頭老和尚,像一條毒蛇考慮如此下口咬死他。

裴星悅被他的眼神弄得心驚肉跳,要命,待會兒打起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位大宗師面前過上三招?

這骨頭難啃啊!

禪房內的氣氛不由地陷入緊張,正要談崩的時候,恰巧一個小沙彌端著茶水走進來,“王爺,請。”

“施主,請。”

裴星悅也分了一杯,茶香清幽,很好聞,他朝小沙彌笑了笑,後者將最後一杯茶送到不悟面前後,就靦腆地下去了。

同時,因這小沙彌的打攪,倒是緩和了屋中的凝滯。

宣宸只喝了一口便擱下了,說:“本王不能白跑一趟。”

國師頷首,“還請王爺明示。”

“本王走修羅地獄之道,與佛無緣,但這小子悟性還不錯,請國師費心。”

此言一出,不僅不悟繞著佛珠的手一頓,正百無聊賴喝茶的裴星悅也是懵逼地擡起頭,怎麽忽然扯到他身上了?

他看了看宣宸,後者重新端茶品茗,不走心地讚嘆一聲,“不錯。”

裴星悅的目光只能落到國師的身上,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有些滑稽。

突然,不悟失笑了一聲,“原來如此,是老衲想左了。少年赤忱,心靈透亮,的確與我佛有緣。”

宣宸唇角一勾,“甚好,那就開始吧。”

開始什麽?

裴星悅心說這倆打啞謎能不能把話說明白了!

他一個江湖莽夫聽不懂禪言禪語呀,哪兒來的佛性?

“宣宸,我要是中途睡著了,會不會給你丟人?”他見不悟起身,喚來了弟子準備,於是偷偷問宣宸。

昭王殿下古怪地看著他,不由疑惑道:“睡著?”

“我也沒佛性,聽不懂那麽高深的佛法。”裴星悅為難道,雖然這種好事多的是人搶,當對他真心沒用。

宣宸嗤了一聲,他理了理裴星悅鮮紅的衣裳,笑道:“沒關系,你只要知道鬥戰勝佛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