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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來客 你可曾嘗過那床笫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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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來客 你可曾嘗過那床笫滋味?……

穴道最終還是解開了, 宣宸發麻的身體頓時得到了緩解,懶洋洋地由著裴星悅緩慢輸送內力。

見人沒跟他計較,裴星悅心下松了口氣, 如今這人的脾氣太大了, 他有點吃不消。

“對了,宣宸,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身體裏究竟壓制了什麽?”

聞言, 宣宸微微偏頭,似笑非笑道:“怎麽, 你的渺姐姐沒說嗎?”

“她不肯告訴我,讓我來問你。”

倒也並非色令智昏,宣宸冷笑, 心裏給宣渺留了一條狗命。

“宣宸?”

“可以了。”

裴星悅一楞, “什麽?”

“藥浴時間到了, 把手拿開。”

裴星悅沒關註時辰, 不過他一轉頭, 看到邊上擱置的香爐上, 那段線香已經燒沒了大半,還剩一點末尾堅持著。

昭王對於藥有關的都深惡痛絕, 能留一點是一點, 糊弄過去就行。

“再等等, 還沒燒完……”然而不等他說完,忽然嘩啦一聲,宣宸轉身, 冷白的手一把拉住裴星悅的衣襟,扯向了自己。

那力道不小,若非裴星悅眼疾手快地握住浴桶邊沿就栽進去了。

只是這樣一來, 鼻息之間又只留了不到一寸的距離。

漆黑的水漫在宣宸鎖骨處,輪廓若隱若現,水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淌下修長脖頸,肌膚細膩恍若凝脂一般,實在晃眼睛。

裴星悅的喉結不由滾了滾,心說太近了,也太……暧昧。

他有些無所適從,“宣宸?”

他想掙脫回身,卻聽到宣宸湊過來,在他的耳旁低聲問:“星悅,宣渺還說了什麽?”

說同床共枕,肌膚相親,最好雙……雙修……

不知道是水汽蒸的,還是什麽原因,裴星悅肉眼可見地從脖子開始紅了起來,他趕緊搖了搖頭,把各種旖旎景象拋出腦海,實在沒好意思把這些孟浪的話說出來。

而宣宸則輕笑了一聲,看不見的眼眸帶著逼人的銳利和寒氣,語調卻柔和戲謔,哄騙著問:“你可曾嘗過那床笫滋味?”

裴星悅:“!!!”

床,床笫滋味?

這姐弟倆真是一脈相承的無所顧忌,這種話是隨便說的嗎?

哪怕江湖豪傑不拘小節,也沒到隨口把床幃之事掛在嘴邊的吧。

但凡換個人這麽問,裴星悅絕對一巴掌就拍過去。

然而面前的是宣宸……

昭王殿下一手扯住他的衣襟不讓動,另一手輕輕撫上裴星悅的臉龐,紅衣青年濃眉大眼,朗目星眸,鼻梁高挺,一身正氣,明媚豁然,是江湖話本中最讓人心悅的俠士模樣,誰見了不心動呢?

更何況是落在宣宸的眼裏,他輕啟涼薄的唇,“聽聞江湖流傳,順手公子一人一騎快意恩仇,俊俏風流,灑脫自在,武藝絕頂難逢敵手,還生了一副俠肝義膽……是響當當的少年英雄。”

裴星悅感受著耳畔輕微的呼吸,聽著宣宸嘴唇一張一合滿是誇讚,心飄飄的同時又產生了一絲異樣的危機感,連連謙遜道:“哪裏,都是江湖謬讚,我不過是一介草莽。”

宣宸低笑,“近合一境的草莽,放眼天下也當是數一數二的人物,都不是瞎子,怕是早就惹了不少芳心吧。”

裴星悅:“……”這裏就有一個明顯的坑。

然而他想到一路而來,的確有不少颯爽女俠、大家小姐、小家女郎明裏暗裏地對他示好,甚至直言招贅,以萬貫家資作陪……這心就不由地虛了。

宣宸微垂眼簾,掩下了一瞬間的殺意,唇邊的笑容卻越發蠱惑,“情投意合,魚水交歡,乃天道自然。”他的手指順著裴星悅俊俏的下頜往下,漫不經心地挑開那單薄的衣襟領口,“星悅,你若願意,不如試一試,我與她們如何?”

他若答應……宣宸眼眸中癲狂若現,心說那就死吧。

但下一刻,裴星悅像被燙腳的蝦子一樣,驀地往後跳開,直接閃影三尺遠,連輕功都使出來了!

他快速地整理被扯開的衣領,驚駭地看著這人,“你怎麽這麽隨便!”

他聲音都變了,簡直難以置信。

宣宸楞了楞,臉上猶帶著驚訝,這麽大反應……

但很快斂了情緒,似笑非笑問:“怎麽,我說錯了?”

裴星悅深吸了一口氣,面上有些難堪,“我沒那些亂七八糟的。”

“沒有?這可不像,地牢裏那個凝水宮弟子,對你就別有不同。”宣宸淡淡道。

“那是她的事,和我何幹?就算有,我也斷然拒絕了,我可是有……”話落,裴星悅一滯。

宣宸心中一動,“有什麽?”

有意中人!有未過門的明月光!他都準備好養家了,可是……

裴星悅看著面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昭王殿下,突然有種被戲弄的憤怒,磨了磨牙,“我沒有,難道你有?”

他提高了聲音,想起方才宣宸那般撩撥自己,一副個中好手的模樣,再聽聽那話,什麽魚水之歡,天道自然,隨口就來一點羞恥感都沒有,就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和怒火,他都沒勇氣問那些人是誰,又如何上了昭王殿下的床笫。

心口一時堵得發慌,無從發洩的怒氣不知道是對著這人還是對著自己。

這般胡思亂想之時,只見宣宸背靠在浴桶上,淡聲道:“我說過,我沒有對旁人寬衣解帶的嗜好,更何況這樣的身體,哪有這心力。”

這些年也就對一個沒心沒肺的臭小子掏心掏肺了。

裴星悅心口的郁氣頓時在這一句話下化開了,他抿了抿唇,沒有將松快的笑顯在臉上,反而有些抹不開面子,說:“這是對的,就該潔身自好。還有你讓人找我過來,就是為了戲耍我?”

說來想問的話,這人是一個字都沒說,簡直狡猾又氣人。

“當然不是,今夜有客人。”宣宸見他窘迫的模樣,心情頓時豁然開朗,就算藥浴將他痛覺麻木都無法影響高興。

“客人?”裴星悅疑惑,“可昭王府不是不待客嗎?”

“所以是不速之客。”

話落,裴星悅眉間一皺,眼神頓時淩厲地看向屋頂。

“這下時間足夠了。”宣宸說完,裴星悅轉頭一看,不知何時,那炷細香竟燃燒殆盡了。

只聽到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宣宸起身邁出浴桶,同時伸手撩過屏風上的衣裳,揚手披上,一晃眼,裴星悅來不及細看,白色的裏衣就剎那間遮住他赤裸的身體。

他一邊系著腰帶,一邊往外走,神情一派自若,“準備迎客吧。”

長直的黑發依舊濕濕漉漉地往下淌水,身上未幹的水漬又將雪緞洇濕,貼在後背和肌膚上,腰窩簡直若隱若現,而且這人還赤著腳,連屐子都沒穿!

裴星悅回神,連忙追上去,同時不忘將掛在一旁的大巾帕拿上,“哎,你等等,我給你擦幹啊,待會兒著涼了怎麽辦!”

堂堂親王,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

*

周圍聲音寂靜,聞不到一絲氣息。

然而這刻意的收斂卻逃不過裴星悅的五感,在宣宸提醒下,細細感知中,他的神色變得凝重。

“來了,不止兩個人。”而且,至少是至臻境的絕頂高手!

宣宸披散著長發,由著裴星悅用巾帕包住,然後用內力輕輕烘幹。

他舒服地瞇了瞇眼睛,懶洋洋地拖著下巴,隨口道:“應該有五個。”

裴星悅嘴角一抽:“這麽多!來幹什麽?”總不會也是來刺殺昭王的吧?

“如果能殺了我,倒也一勞永逸。”這口吻相當的漫不經心。

裴星悅:“……”果然!

所以做人不能做太壞,不然替天行道的人就會源源不斷。幸好自己武功練得高,不然怎麽保得住這人?

“開門,請他們進來。”

裴星悅揚手一揮,外殿的大門應聲而開。

宣宸端起茶水,輕輕吹了吹,四平八穩地喝了一口後,便淡淡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喝口茶吧。”

宣宸的聲音不重,但外頭的幾人卻聽得一清二楚,靜默五息之後,有人影出現在門口。

“昭王殿下,小婦人失禮了。”

一個穿著紫藍色裙裝的女子緩步踏進門檻,她梳著婦人發髻,臉上卻一根皺紋也無,但氣質成熟美艷,身姿婀娜,年紀已然不小了。

裴星悅看著她腰間晃動的冰玉,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凝水宮的。

繼她之後,又有一個道人握著七星劍走進來,看著校服和打扮,這位是雲峰山孤鴻派的宗師,臉色冰冷,看宣宸的目光帶著殺氣,若非理智克制,否則怕是要一劍刺過來了。

接著是一位手握竹簡,打扮如儒士的男子,舉手投足優雅有禮,擡手對著宣宸拱了拱,“儒生衛開明見過昭王殿下。”

衛開明,清風居士,青嵐學宗的院長之一,也是一位至臻境宗師,江湖上赫赫有名。

這三個一走進屋內,無形的空氣仿佛被凝聚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威勢緩緩地籠罩向昭王,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裴星悅眸光一淩,將手中擦頭發的大巾帕往旁邊一丟,接著朗聲道:“晚輩裴星悅,有幸見到諸位前輩,都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宗師,還請以禮做客。”

裴星悅臉上帶笑,可一雙清澈的星眸卻不帶任何笑意,有話就好好說,一上來就拿雄厚的內力震懾誰呢?

特別是昭王沒有武功,要是自己不在,說不定不知不覺中就被碾出內傷了!裴星悅想到宣宸一身傷疤,滿身寒氣,泡著那針紮般的藥浴,內裏不知道還藏著什麽隱患,心中便不由地產生了怒意。

宣宸聞言卻微微一怔,接著唇邊漾出淺淺的笑意,心滿意足,巋然嘆息,看著面前三人都順眼了不少。

曾幾何時,這位正直的少俠遇到他這樣的奸邪必然手起拍下,沒想到也有替他懟別人的時候,而且面前的都是武林有頭有臉的人物。

裴星悅這一句,立刻將三人的視線引了過來。

雖然順手公子在江湖上小有名氣,但在各大門派的宗師眼裏也只是一個資質較為出色的後輩,而且無門無派,沒有身後勢力,並不足以引起他們的重視。

可今日一見,能在三位宗師的威勢下,還能站出來,言談舉止不卑不亢,可見這實力就絕不單單只是自在境!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但也未曾放在心上,不過暗中下手畢竟不光彩,倒也收起了內力壓迫。

雖是請人喝茶,但屋內並無任何下人,宣宸自顧自地品茗,連眼神都不曾給他們。

在三人正要按耐不住開口之時,他才幽幽道:“凝水宮、青嵐學宗、孤鴻派到了,那百川盟和天悲寺呢?是不打算贖回他們的弟子,還是做了梁上君子,準備偷人呢?”

“咳……”這話說的,太過歧義。

“阿彌陀佛,貧僧來晚了。”只聽到一聲金杵落地之聲,一位身著羅漢短打的武僧由遠及近,轉瞬之間到了門口。

而在他的身邊,則是一位粗狂的漢子,然而錦衣裹身,十根手指上帶滿了金紅碧玉的戒指,還把玩著兩只紅玉圓球,頗似財大氣粗的富商。只是跟隨著旁邊天悲寺的武僧,腳步不緩不急不曾落下,嘴裏還笑呵呵道:“昭王殿下,慚愧慚愧,小孩家家的不懂事,到處惹禍,給您添麻煩了,還請王爺大人大量,莫同他們計較。”

天悲寺的雷怒羅漢,百川盟的笑面虎,哪一個都是不好惹的人物,三加二,裴星悅頓時感覺壓力很大。

真要打起來,他怕是不僅僅得卸下所有的玄銀秘鐵,還得背水一戰!

“本王若是計較,你們收到的就不是昭王府的請帖,而是刺客的人頭了。”宣宸陰涔涔地說。

裴星悅:“……”

他還在納悶這天南地北的五名宗師怎麽像約好的一樣全來了,感情是面前的這位邀請過來的。

而且別看昭王殿下身板脆弱,一捏就碎,但是言辭犀利,充滿挑釁,那是一點都不帶怕的!

凝水宮的紫霄夫人斜了一眼幾乎臉裂的裴星悅,笑道:“王爺,就靠這小子,可保不住你。”

“不必保,有諸位得意弟子作陪,死就死了。”宣宸對這種威脅毫不在意,反而輕飄飄道,“可本王一死,龍煞軍無人可控,自會將京城內外屠戮殆盡,給這民不聊生的天下再加點雪上之霜,到時候千裏浮屍,怨魂沖天,諸多若是良心過得去,擔當的起,請便。”

他笑得極為惡劣,充滿了不懷好意,以及能耐我何的囂張。

惡人,就是這麽無所顧忌。

“好一個殘暴不仁,陰險毒辣的昭王!”孤鴻劍派的刑罰長老陳鵬一點就爆,怒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們!”下一刻,只聽到卡拉一聲,他手中的劍似要出鞘,但最終卻被一旁的笑面虎給按下去了。

其餘四人也頓時沒了表情,任誰見到這種不將人命放在眼裏的權貴惡賊都想一殺了之,但這不是還有人質在對方手裏嗎?

裴星悅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想捂住宣宸的嘴,然而垂落身側的手掌卻冷不丁地被一根手指輕輕勾了勾,他回頭見宣宸不悅的目光,最終還是選擇了沈默。

他的小哥哥現在只是嘴上說說,萬一發起瘋來可是會成真的,他也擔當不起。

昭王可以沒有人性,可以危言聳聽,但正道盟卻不能輕舉妄動。

隱忍暗怒之下,青嵐學宗的清風居士終於道:“王爺誠心相邀,我等亦是誠心而來,就不必互相試探了。”

宣宸頓時笑了,“好說。”接著揚聲道,“來人,看茶。”

魚雙公公於是端著托盤推門而入,將姍姍來遲的茶水送到了這五位宗師面前,笑呵呵道:“幾位遠道而來,還請慢用。”

昭王府雖從不待客,可茶水卻是皇宮中最頂尖的貢茶,清香怡人,自是不差的,只是此刻除了宣宸,沒人有心情喝。

紫霄夫人、清風居士、刑罰長老暗暗地看了另外兩人一眼,後者搖頭,表示沒摸到地牢,更別想救出那些被看押的後輩。

除此之外他們還對著大圓肚,笑得一臉慈眉善目的魚雙公公擡了擡下巴,表示碰到了這一位,剛剛動過了手。

同為宗師,以煉體功法入至臻的魚雙並不比佛門羅漢金剛遜色,再加上斷人頭在湖底虎視眈眈,兩人最終鎩羽而歸。

這個昭王府,陰氣森森,充滿了危險,似乎還有不少機關,還是莫要輕舉妄動為好。

“幾位既然來了,是否表示本王所求各掌門都答應了?”忽然,宣宸的話打斷了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

而五人臉上也一同露出凝重之色,正襟危坐。

清風居士斟酌道:“王爺所求之事,不難,只是怕對您毫無益處。”

宣宸眉峰一揚,笑得別有意味,“怎麽,你們還擔心本王吃虧了?莫不是早存了投我之心,如此為我著想。”

“誰不知你又安的什麽心!”孤鴻派刑罰長老冷哼道,“想要觀摩無涯劍壁,可以,不過得按照我孤鴻派規矩來,非我派弟子需得闖過七星塔,否則即使殺了青雲我也不能答應!”說到這裏,他嗤笑地看向宣宸,“七星塔只容許二十五歲以下的高手闖關,按照以往,沒有至臻境的實力,還是不要妄想了!”

宣宸毫不在意道,“本王既然開了這口,自然會尊重貴派的規矩。”接著他話鋒一轉,挑眉,“還有一個要求,貴派掌教怎麽說?”

“掌教不出山,想要得到他的指點,親自去!”

孤鴻劍派掌教,於五年前正式踏入合一境,成就萬人敬仰大宗師,將漸微的門派矗立在武林頂峰。

“信物呢?”

刑罰長老從腰間取出一枚玉佩,小劍的形狀,上刻孤鴻二字,“此乃掌教隨身所戴,做不得假,拿去。”

魚雙公公走過來,取走了這枚信物,仔細端詳片刻後,朝著宣宸輕輕頷首。

宣宸涼涼的目光於是落在其餘四人身上,“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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