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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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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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時間14點25分，從希思羅飛來的波音773大飛機準時降落在首都機場。
顧匪下了飛機，根據機場指示牌上的提示來到大轉盤處等托運的行李。
“媽，我已經平安落地了。”
顧匪給母親發了條語音報平安，退出聊天界面看到趙莊剛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老顧，我聽班長說，過幾天同學聚會你也去？真的假的？】
【你不是在大不列顛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趙莊是顧匪的發小，倆人打光屁股起就在一塊玩，好的就像一個人。後來上學了也在一個班，直到高中畢業。顧匪二十五年的人生，趙莊參與了一半還多。
【真的】
【首都機場剛落地】
顧匪挨個問題回答。
消息剛發過去，趙莊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靠你小子！回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還當我是兄弟嗎！”
怒吼聲貫穿機場，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顧匪慶幸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
等電話那頭吼完，顧匪這才把手機重新貼上耳朵：“本來沒打算回來，後來……後來出了點事，臨時決定的，沒有故意不告訴你。”
顧匪這次回國的確有些匆忙。
三天前的現在，他在倫敦西北部的某家心理診所裏，決定接受查爾斯小姐給他的戒斷建議；兩天前的現在，他在HR的辦公室裏，辦理了離職手續；昨天的現在，他成功預訂了一張倫敦飛往北京的機票。而此時此刻，他就站在北京首都機場的T3航站樓裏，等待自己的托運行李。
“出什麽事了？要緊嗎？”電話那頭趙莊有些緊張：“差人差錢說話，哥兒們給你頂著！”
顧匪心裏一熱，這次回來就算什麽都不做，單是和趙莊見一面也是好的。
“沒什麽，工作上的事，已經解決了。”
“行吧，這次就饒你一回。什麽時候出來聚聚吧，大胖小亮他們也都挺想你的。”
趙莊還記得高中畢業那會，顧匪去覆讀前曾信誓旦旦地要他在大學裏等著，他肯定會和他續上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的同學緣分，爭取創個吉尼斯世界紀錄。後來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時，他已經在大洋彼岸的大不列顛了。
“你等我消息吧。先不說了，我行李出來了。”
“什麽叫等你消……”
顧匪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絲毫沒理會那頭嗷嗷直叫的趙莊。兄弟之間，掛電話的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顧匪把行李從轉盤上取下來，就近乘直梯去地下負一層打車。差一刻鐘四點，機場乘客不算太多，顧匪沒怎麽排隊，等了十來分鐘就打上了。
“小夥子，有年頭沒回來了吧？”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自來熟，顧匪一上車他就開始搭話。
“嗯，有六年多沒回來了。”顧匪坐好，擡手關上車門，他有些好奇，大叔是怎麽看出來的。
“現在別說是國內的年輕人，就算是大爺大媽打車，也都是用打車軟件，有券，便宜。”
“像你這種，”大叔用左手把持方向盤，把右手伸出來，做了一個招手的姿勢，“招手即停的，不是外國友人，就是很長時間沒國的。”
傻蛋。顧匪在心裏默默補上倆字。
出租車行駛在機場高速公路上。這幾年首都綠化建設抓得緊，公路兩邊中了很多楊樹。正值盛夏，樹葉子都綠透了，遠遠望過去，郁郁蔥蔥的一大片，很好看。只可惜隔著車窗，再好看的風景都被蒙上了一層灰色。
出租車在下一個高速出口緩緩駛出，沿著城市主幹道開始行駛。越往城裏開，路上的行人和車輛越多，周遭的建築物也多了起來。
“怎麽樣，這幾年北京的變化不小吧？”司機大叔問道。
顧匪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變化挺大的，路寬了，樓房也多了不少。”
“那比起國外怎麽樣？”司機大叔又問。
透過前排的後視鏡，顧匪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種隱隱的興奮，他隱約猜出他想聽的那個答案。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回答沒有讓他如願。
“各有各的好吧，”顧匪頓了頓，解釋道：“就比如北京有故宮，倫敦有大本鐘，各有各的特色，很難說哪個更好。”
“理是這個理，不過我還是覺得咱北京的故宮更好！”司機大叔臉上是難掩的自豪。
“理解，畢竟誰家東西誰喜歡。”顧匪笑著表示讚同：“單從個人情感上來講，我也更喜歡故宮。”他思索片刻，又接著說道：“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對一個地方的喜歡，不是因為它修的路有多寬，建的樓有多高，也不是因為它是哪個國家的首都，或者說當地有很多名勝古跡，而是因為某些人或某些事，我們對那個地方有種特殊的情感。”
“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理兒。”司機大叔突然來了興致：“我年輕那會兒，單位有出國公派的機會，領導同事都來勸我，可我就是不樂意去。要知道那會兒國外比國內好了可不是一星半點，沒辦法，咱就是打心眼裏看不上老外那地方。今兒聽你說了我才明白，咱這也是拳拳愛國心啦。”
顧匪和司機大叔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著。晃過神來，車已經開到了小區門口。
“是這裏吧，小夥子？”
“應該是吧？”顧匪擡頭看了眼小區門口上的三個大字，X升園，心想要不要給車玥女士拍個照片確認一下。
“你這小夥子可真有意思，出國出的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不是顧匪出國出的不認識家了，而是這裏壓根就不是他家。前些年，政府搞拆遷，顧匪他爸去世後留下來的那套老破小換了套新房子，這麽多年沒人住就一直在對外出租。上個月租戶期滿搬家房子這才重新空出來，知道他想回國住一段時間，車玥女士二話不說直接把鑰匙丟了過來。
“微信還是支付寶？”司機大叔問。
顧匪拿出錢包，抽出兩張粉色鈔票遞過去，“不好意思，現金。”
七月的北京熱得像個蒸爐，盡管已經下午五點半了，顧匪一下車還是被熱浪撲了滿面。司機大叔人很不錯，不僅幫他把行禮搬了下來，臨走還不忘提醒囑咐道，“有困難找警察，人民警察為人民！”
顧匪懷疑司機大叔的嘴開過光。
出租車剛開走，他的母親車玥女士就回覆了他兩條消息。
【兒子，你到北京了？到了我就放心了】
【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我上次發你的地址好像搞錯了，小區的名字是X盛園，不是X升園，你別走錯哦】
一字之差，差的不多，也就是一公裏吧。
比起倫敦的陰雨連綿，北京的高溫更讓人受不了。就比如現在，已經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可太陽的餘威還是不容小覷。
顧匪拉著行李，按照手機導航的提示沿著馬路牙子走著，不多會兒額頭和鼻梁上就滲出了汗來。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進食的胃開始隱隱作痛，顧匪伸手用力揉了幾下，擡頭看到馬路對面有個便利店。
顧匪走進便利店，迎面撲來的冷氣讓他瞬間活了過來。店裏只有一個收銀的小姑娘，大概是新來的，操作不怎麽熟練，正在給人結賬。
便利店裏東西不太全，有些貨架甚至是空的。顧匪逛了一圈，沒有找到面包，最後拿了桶泡面，香辣味的。他都快走到收銀臺了，又折回來換了一桶紅燒牛肉面。
“有熱水嗎？”顧匪問。
“有的。”小姑娘連忙起身，彎腰去拿地上的暖瓶。
“這個東西很少見了。”
“是啊，這是許哥的，店裏飲水機壞了還沒修好，只能將就先用這個。”怕顧匪不明白，小姑娘笑著又解釋了一句，“許哥也是我們店裏的員工，他去上廁所了。”
這個世界上姓許的人可真多啊。
顧匪端著泡面來到臨窗的位置坐下，等面熟的三分鐘，他就看著面碗發呆。
吹著空調吃泡面，上一次他這樣做還是六年前，在A市的那棟老房子裏。姓錢的老頭去公園看下象棋，他趁機把空調打開。面是許妄給他煮的，裏面加了個荷包蛋，是紅燒牛肉面。
這六年，顧匪總是很刻意地不去想許妄，但有些人不是說不想就不想的。白天裏他在人前的每一次克制，都會在夜幕降臨後化為最極致的反撲。
無數個夜晚他崩潰著從夢裏醒來，腦海裏全是那天許妄坐在出租車裏離開的畫面。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左胳膊的那道傷疤上狠狠割一下。
他可真是賤啊，被拋棄了，還一直對人念念不忘。
吃完泡面，顧匪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拿了一瓶礦泉水準備結賬。
“一共六塊，請問微信還是支付寶？”
“現金。”
顧匪低頭拿錢，身邊略過一道黑色的身影。
“許哥，你回來啦！”
收銀的小姑娘聽上去很高興，相比之下，這個許哥的反應就有些冷淡了。
“嗯，我來吧。”
顧匪恍惚了一下，拿錢的手頓時僵住了。
“請問微信還是支付寶？”
顧匪艱難地擡起頭，果然看到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他伸手遞過去一張紙幣，說：“現金。”
那人像是不認識他一樣，麻利地從收銀臺的錢箱裏抽出四張一元紙幣。
“應收六元，實付十元，給您找零四元。”
“您拿好，歡迎下次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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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匪下了飛機，根據機場指示牌上的提示來到大轉盤處等托運的行李。
“媽，我已經平安落地了。”
顧匪給母親發了條語音報平安，退出聊天界面看到趙莊剛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老顧，我聽班長說，過幾天同學聚會你也去？真的假的？】
【你不是在大不列顛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趙莊是顧匪的發小，倆人打光屁股起就在一塊玩，好的就像一個人。後來上學了也在一個班，直到高中畢業。顧匪二十五年的人生，趙莊參與了一半還多。
【真的】
【首都機場剛落地】
顧匪挨個問題回答。
消息剛發過去，趙莊的電話就打來了。
“我靠你小子！回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還當我是兄弟嗎！”
怒吼聲貫穿機場，引得周圍行人紛紛側目，顧匪慶幸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
等電話那頭吼完，顧匪這才把手機重新貼上耳朵：“本來沒打算回來，後來……後來出了點事，臨時決定的，沒有故意不告訴你。”
顧匪這次回國的確有些匆忙。
三天前的現在，他在倫敦西北部的某家心理診所裏，決定接受查爾斯小姐給他的戒斷建議；兩天前的現在，他在HR的辦公室裏，辦理了離職手續；昨天的現在，他成功預訂了一張倫敦飛往北京的機票。而此時此刻，他就站在北京首都機場的T3航站樓裏，等待自己的托運行李。
“出什麽事了？要緊嗎？”電話那頭趙莊有些緊張：“差人差錢說話，哥兒們給你頂著！”
顧匪心裏一熱，這次回來就算什麽都不做，單是和趙莊見一面也是好的。
“沒什麽，工作上的事，已經解決了。”
“行吧，這次就饒你一回。什麽時候出來聚聚吧，大胖小亮他們也都挺想你的。”
趙莊還記得高中畢業那會，顧匪去覆讀前曾信誓旦旦地要他在大學裏等著，他肯定會和他續上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的同學緣分，爭取創個吉尼斯世界紀錄。後來再次得到他的消息時，他已經在大洋彼岸的大不列顛了。
“你等我消息吧。先不說了，我行李出來了。”
“什麽叫等你消……”
顧匪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絲毫沒理會那頭嗷嗷直叫的趙莊。兄弟之間，掛電話的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顧匪把行李從轉盤上取下來，就近乘直梯去地下負一層打車。差一刻鐘四點，機場乘客不算太多，顧匪沒怎麽排隊，等了十來分鐘就打上了。
“小夥子，有年頭沒回來了吧？”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自來熟，顧匪一上車他就開始搭話。
“嗯，有六年多沒回來了。”顧匪坐好，擡手關上車門，他有些好奇，大叔是怎麽看出來的。
“現在別說是國內的年輕人，就算是大爺大媽打車，也都是用打車軟件，有券，便宜。”
“像你這種，”大叔用左手把持方向盤，把右手伸出來，做了一個招手的姿勢，“招手即停的，不是外國友人，就是很長時間沒國的。”
傻蛋。顧匪在心裏默默補上倆字。
出租車行駛在機場高速公路上。這幾年首都綠化建設抓得緊，公路兩邊中了很多楊樹。正值盛夏，樹葉子都綠透了，遠遠望過去，郁郁蔥蔥的一大片，很好看。只可惜隔著車窗，再好看的風景都被蒙上了一層灰色。
出租車在下一個高速出口緩緩駛出，沿著城市主幹道開始行駛。越往城裏開，路上的行人和車輛越多，周遭的建築物也多了起來。
“怎麽樣，這幾年北京的變化不小吧？”司機大叔問道。
顧匪看著窗外掠過的高樓大廈：“變化挺大的，路寬了，樓房也多了不少。”
“那比起國外怎麽樣？”司機大叔又問。
透過前排的後視鏡，顧匪在他的臉上看到一種隱隱的興奮，他隱約猜出他想聽的那個答案。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回答沒有讓他如願。
“各有各的好吧，”顧匪頓了頓，解釋道：“就比如北京有故宮，倫敦有大本鐘，各有各的特色，很難說哪個更好。”
“理是這個理，不過我還是覺得咱北京的故宮更好！”司機大叔臉上是難掩的自豪。
“理解，畢竟誰家東西誰喜歡。”顧匪笑著表示讚同：“單從個人情感上來講，我也更喜歡故宮。”他思索片刻，又接著說道：“其實很多時候我們對一個地方的喜歡，不是因為它修的路有多寬，建的樓有多高，也不是因為它是哪個國家的首都，或者說當地有很多名勝古跡，而是因為某些人或某些事，我們對那個地方有種特殊的情感。”
“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理兒。”司機大叔突然來了興致：“我年輕那會兒，單位有出國公派的機會，領導同事都來勸我，可我就是不樂意去。要知道那會兒國外比國內好了可不是一星半點，沒辦法，咱就是打心眼裏看不上老外那地方。今兒聽你說了我才明白，咱這也是拳拳愛國心啦。”
顧匪和司機大叔有一搭無一搭地閑聊著。晃過神來，車已經開到了小區門口。
“是這裏吧，小夥子？”
“應該是吧？”顧匪擡頭看了眼小區門口上的三個大字，X升園，心想要不要給車玥女士拍個照片確認一下。
“你這小夥子可真有意思，出國出的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不是顧匪出國出的不認識家了，而是這裏壓根就不是他家。前些年，政府搞拆遷，顧匪他爸去世後留下來的那套老破小換了套新房子，這麽多年沒人住就一直在對外出租。上個月租戶期滿搬家房子這才重新空出來，知道他想回國住一段時間，車玥女士二話不說直接把鑰匙丟了過來。
“微信還是支付寶？”司機大叔問。
顧匪拿出錢包，抽出兩張粉色鈔票遞過去，“不好意思，現金。”
七月的北京熱得像個蒸爐，盡管已經下午五點半了，顧匪一下車還是被熱浪撲了滿面。司機大叔人很不錯，不僅幫他把行禮搬了下來，臨走還不忘提醒囑咐道，“有困難找警察，人民警察為人民！”
顧匪懷疑司機大叔的嘴開過光。
出租車剛開走，他的母親車玥女士就回覆了他兩條消息。
【兒子，你到北京了？到了我就放心了】
【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我上次發你的地址好像搞錯了，小區的名字是X盛園，不是X升園，你別走錯哦】
一字之差，差的不多，也就是一公裏吧。
比起倫敦的陰雨連綿，北京的高溫更讓人受不了。就比如現在，已經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可太陽的餘威還是不容小覷。
顧匪拉著行李，按照手機導航的提示沿著馬路牙子走著，不多會兒額頭和鼻梁上就滲出了汗來。從昨天晚上起就沒有進食的胃開始隱隱作痛，顧匪伸手用力揉了幾下，擡頭看到馬路對面有個便利店。
顧匪走進便利店，迎面撲來的冷氣讓他瞬間活了過來。店裏只有一個收銀的小姑娘，大概是新來的，操作不怎麽熟練，正在給人結賬。
便利店裏東西不太全，有些貨架甚至是空的。顧匪逛了一圈，沒有找到面包，最後拿了桶泡面，香辣味的。他都快走到收銀臺了，又折回來換了一桶紅燒牛肉面。
“有熱水嗎？”顧匪問。
“有的。”小姑娘連忙起身，彎腰去拿地上的暖瓶。
“這個東西很少見了。”
“是啊，這是許哥的，店裏飲水機壞了還沒修好，只能將就先用這個。”怕顧匪不明白，小姑娘笑著又解釋了一句，“許哥也是我們店裏的員工，他去上廁所了。”
這個世界上姓許的人可真多啊。
顧匪端著泡面來到臨窗的位置坐下，等面熟的三分鐘，他就看著面碗發呆。
吹著空調吃泡面，上一次他這樣做還是六年前，在A市的那棟老房子裏。姓錢的老頭去公園看下象棋，他趁機把空調打開。面是許妄給他煮的，裏面加了個荷包蛋，是紅燒牛肉面。
這六年，顧匪總是很刻意地不去想許妄，但有些人不是說不想就不想的。白天裏他在人前的每一次克制，都會在夜幕降臨後化為最極致的反撲。
無數個夜晚他崩潰著從夢裏醒來，腦海裏全是那天許妄坐在出租車裏離開的畫面。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在左胳膊的那道傷疤上狠狠割一下。
他可真是賤啊，被拋棄了，還一直對人念念不忘。
吃完泡面，顧匪把空盒子扔進垃圾桶，拿了一瓶礦泉水準備結賬。
“一共六塊，請問微信還是支付寶？”
“現金。”
顧匪低頭拿錢，身邊略過一道黑色的身影。
“許哥，你回來啦！”
收銀的小姑娘聽上去很高興，相比之下，這個許哥的反應就有些冷淡了。
“嗯，我來吧。”
顧匪恍惚了一下，拿錢的手頓時僵住了。
“請問微信還是支付寶？”
顧匪艱難地擡起頭，果然看到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他伸手遞過去一張紙幣，說：“現金。”
那人像是不認識他一樣，麻利地從收銀臺的錢箱裏抽出四張一元紙幣。
“應收六元，實付十元，給您找零四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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