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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該劃清界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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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該劃清界限了

魔很難被輕易殺死, 早前沼澤之主曾被林曜劈成兩半,用了一段時間即恢覆如初,不過就像方譽說的, 他的力量正好克魔。

沼澤之主本就在遭受折磨,這會兒聽到更危險的話又疼又急, 什麽,什麽摯友?他才不認識您摯友!好哥哥, 您誤會啦。

方譽輕柔地俯瞰被他掌控在手中的鼬偶, 似溫柔的娘親在看調皮搗蛋的孩子, 如果忽略他話中的殺意。

沼澤之主來魔域的目的,是吃比方譽更香的靈魂。

靈魂香不香, 一看靈魂的修為,二看靈魂的純度, 這個純,可以指邪,也可以指正。

今天魔域有許多外人, 至善的杭星瀾也在, 或許沼澤之主指的是其他人,但方譽腦海不可抑制地被唯一的名字占據,他的摯友, 白樂妤。

蒼穹驕陽酷熱,灼在臉頰,微微的風拂來的也是幹燥的熱浪, 容易熱得人頭腦發脹,方譽沐在光裏,也許是受了影響,貫來理智的情緒繃成了一根細弦, 隨時要被曬化。

他已經失去過摯友一回了,怎能再有第二回?

修佛之人不該生殺心,會走火入魔,但此刻,方譽仍是不可抑制地起了殺意。

即便,從外表看,方譽神色無比平和,實則他幾乎停止了呼吸,聽不見四周聲音,也嗅不到四周氣味,按著藏在左袖的海魂珠手鏈,腦海本能地在求助——他需要現在,立刻,馬上,看見小白。

“明頌?”白樂妤到達的時候,看見方譽拿著一只玩偶,錯愕不已。

幹凈的聲音清風似的沐到方譽腦中,驅散走所有陰霾,方譽呼吸微促,理智回籠,看向拯救他的精神支柱,微揚柔軟的笑:“小白。”

“哪個不長眼的沖撞你了,跟我說,我幫你揍他。”白樂妤走向方譽,她剛送走非要她送行的杭星瀾,返回的路上察覺到有強者戰鬥的氣息,於是便改道尋了過來。

方譽袈裟未損,胳膊上別的悼花未掉,顯然遇到的人不是他對手,白樂妤看到他握著的玩偶,“這玩意兒長得怎麽這麽像沼域之主的縮小版,不會吧?殺人魔還有崇拜者。”

說著,她從方譽手上取過來,指尖無意碰到了方譽指尖。

溫暖與冰冷交錯而過,觸感從指尖分別傳給兩個人,白樂妤不在意,方譽卻手指一縮,嚴肅表情:“小白,我畢竟是個出家人,你我之間還是要多註意些。”

白樂妤擡指往腰間衣裳蹭了蹭:“我相信你佛心堅定,不會受此影響,而且旁邊也沒他人,跟我講究繁文末節作何。”

方譽:“還是要講究的。”

白樂妤無奈笑:“你在我眼裏,甚至都不是個男的哎。”

方譽僵臉:“還是要將我當男的的。”

“擔心傳出謠言?子虛烏有的艷聞而已。”白樂妤低頭專註地看起手中鼬偶,左耳側發絲垂落,赤色泛金的耳穗若隱若現,沒意識到有些閃耀的魅力,無需刻意散發,就能以絕對無法抵抗的姿態闖入人們心房。

若非被方譽禁錮,沼澤之主當下已經流哈喇子了:香香,他不可思議的香香。

一旦他重獲自由,他立馬就會張開嘴咬上去,就從香香的手指開始,一截一截地吃,嘎吱,嘎吱,嘻嘻。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得沼澤之主頭暈腦脹。

大膽!知道你打的誰嗎!

“啪”!還沒等他恢覆,又一個響亮的巴掌落下來,“越看越像沼澤之主,看著都火大。”

白樂妤給了玩偶兩巴掌,心裏直呼舒坦,“明頌,適才你不在直播現場,妖帝提議召開‘九域競技’重新排序九域,我已經答應了,杭星瀾也,眼下只需再獲兩個域主認可便可通過,我估計那個嗜血的沼澤之主肯定會點頭。”

不,他的頭已經動不了了。方譽意外地看了眼被他封住的沼澤之主,鎮靜地作出彌補:“我也回靈禪域問問主持。”

“不用麻煩你,多的是域主會應,我倒有另一件事想問。”

方譽看著白樂妤,目光如一泓清水,溫柔地示意她說。

白樂妤:“鶴箋的通信功能不是融入世渺鑒了嘛,用戶信息如今是掌握在你的手裏還是?”

“為我所有。”方譽輕聲,“我和魔域也曾商議過,是否要情報共享,後認為樹大招風,故依舊歸我掌管。”

合理,白樂妤點點頭:“那你回去幫我查一下妖帝,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買他的情報很貴吧?我身上沒錢,之後給你。”

“小白。”方譽狐貍般的眼睛凝視著她,修眉微蹙。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不要我錢,我就貧一下嘴。”白樂妤促狹一笑,“那就在此處分別吧,我等你的情報。”

待方譽道了好,她瀟颯地轉過身離開,她一向這樣,既有張狂的一面,亦有有趣的一面,明媚動人,有理想有實力有原則,是方譽平生所見獨一無二。

方譽凝望著銀白的背影,這樣一個一直向前走的人,很少會為人回頭。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放大的狐貍眼映入白樂妤突然奔回的身影,清香撲到方譽鼻尖,亮眼的銀白色落到眼皮底下,織了龍紋的袖子虛虛環過他的腰,與腰隔了一段距離,並未產生實質觸碰。

“謝謝你啊。”

謝謝過去二百多年為魔域升級世渺鑒,謝謝過去二百多年為魔域無償煉器,也謝謝這段時日所有的幫助。

擁抱隨著話音落下解開,大概是不想又遭念叨,白樂妤捂耳跑出去很遠,笑著沖方譽舞起手中的鼬偶,“這個就送我當出氣包!”她飛空離去。

方譽心臟跳動,低眸看看腰,又眺望白樂妤飛走的方向……小白沒將他當男人,還能自如地親近他,壞了,不會將他當娘了吧?

白樂妤握著禮物高高興興回去,一路上但凡遇到對鼬偶感興趣的人,都要停下來請他們打一頓,再說一說它的來歷,她好朋友送的!

她好朋友人可真溫柔啊,對她也是各種包容,除了偶爾碎碎講道理她聽著有點煩,怎麽想怎麽好!

她沒有過娘親,但她兩輩子見過許多別人的娘親,就是如方譽一般,體貼、遷就、有時適當地給予教誨。

本來白樂妤有很多操心的事,然而和方譽聊完後,如沐佛光,通身舒暢,走路都倍加輕躍,也許這就是娘親的一個偉大之處吧!像蕩滌煩惱的港灣。

要是還有煩惱,那就打這個鼬偶唄。

白樂妤抱了娘,啊不是,抱了方譽後心情不錯,一路邀請人嘗試打鼬偶的快樂,等回到教主宮殿,撲到床上才停下。

她從床上支起身,看到桌邊放了一只嶄新的世渺鑒,邊上還落了一張紙條,上書:【你的舊鶴號錄進去了,可以直接用。】

是謝淵寂的筆跡,如縱橫山野的狂風,桀驁有力,大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別以為跑了事情就結束了。】

白樂妤碰世渺鑒的手速速收回,害怕一點開見到謝淵寂信息轟炸,親了幾口那麽小氣,她也親過方譽,人家不就超級包容得一點沒介懷嗎?

天色已經黑了,月色流淌進屋子,白樂妤揮手將鼬偶放到窗臺,躺下休息……

冰涼的月華落進靈禪域明頌佛子的禪房,迎著月光,一把小刀擡了起來,落到指尖,將指腹的皮帶著血剮除幹凈。

這是白日不小心和白樂妤產生接觸的地方,方譽清理幹凈後,默念了幾遍佛經,隨後熟練地服了幾顆療傷藥,趁著圓真主持還未進入禪修,連夜拜訪了他。

以化解人妖幹戈為由,方譽說服主持同意了九域競技,心不在焉地盯著發白的手指。

“何事擾你,明頌?”圓真盤坐在榻中蒲團,慈藹地詢問。

“主持可有朋友?”方譽頓了一下,擡眸輕問。

“我的朋友……”圓真悵惘,眼角皺紋密布,“我那一輩人,謝長風壽終正寢,宸陽子自食惡果,你爹算是我的晚輩,但也……當年一同拜入佛門的師兄弟們,亦死的死,散的散,我應該,算沒有朋友吧。”

方譽早猜到答案,平靜無波的眼底隱隱劃過些許失落。

“只是現在沒有,從前是有的。”圓真念了聲阿彌陀佛,年邁睿智的視線落到方譽胳膊的悼花,“朋友之間,關系再好,也須得把握分寸,口業、身業、意業,都需要距離,明頌,你幫她幫得太多了。”

剛結束父親葬儀,就連夜趕去魔域,現下又為她連夜趕回……人是會反饋感情的熱血動物,受到的幫助越多,反饋的也越多,感情也容易升級。

圓真清楚兩人目前只是朋友,但未來可難說,他信任弟子向佛之心,比較擔心隔壁白樂妤,“明頌,你走到今日來之不易,不應受旁人幹擾,我想九域競技也許是你與她劃清界限的好機會。”

方譽揪住了僧服,主持誤會了,看起來,白樂妤確實潛意識升級了兩人關系,卻不是往男女之情想,而是親情。

事情有點脫離了掌控,方譽給自己的定位始終是摯友,可沒想當娘。

圓真重覆提醒:“明頌,該劃清界限了。”

方譽按住剛剛覆原的指腹,如何才能不當娘呢?早知就不將沼澤之主送給白樂妤玩了,送玩偶的行為,顯得更像娘了。

月色冷冷,照耀著魔域,灑進教主殿的窗臺,陰氣沿著醜陋的玩偶身上的絨毛緩緩流進,被至少幾十個人揍過的鼬偶,黑豆般的眼珠猝地轉動。

痛!痛痛痛痛痛!

他要吃了她!他要活吃了她!他可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沼澤之主,居然被如此不敬不懼地對待!

封印他的佛修約莫也是頭一回與魔作戰,經驗不足,沼澤之主借著月華陰氣,費力地在封印上沖開一條細縫,短時間內終於恢覆了一點點活動能力,鼬偶吃勁地從窗臺滾落,費勁又小心翼翼了好久,折騰到了白樂妤的世渺鑒旁。

這是由佛力加諸的封印,沼澤之主也不了解誰能解,他連人都不認得幾個,更別提記住別人的鶴號傳信求助了,除了經常在他耳邊聒噪的扇垚。

扇垚救不了他,但他嘴裏的神秘主人或許行。

沼澤之主擡起爪子,一邊絞盡腦汁回憶扇垚的鶴號,一邊摁開白樂妤的世渺鑒,剛一點開,一條一條的消息如海水般湧了上來。

杭星瀾?誰啊?這是發了多少年的信息啊,這麽多?

沼澤之主看向入睡的白樂妤,嘴巴惡劣地拉得又長又彎,既然你沒看見,那就永遠別看見吧。

他擡爪一移,將杭星瀾幾百年的傾訴刪了個幹幹凈凈。

隨即,沼澤之主用白樂妤的賬號給扇垚傳信,並將傳信痕跡刪除,又移回了窗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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