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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之前種種都是你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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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之前種種都是你裝的?……

陌生的空間裏, 白樂妤困惑地往前走去,身上散發淡淡柔光。

半分鐘前,她剛在寢殿睡過去, 下一秒就被拉進這裏,周圍四顧皆白, 無有他色,一整個大懵圈, 搞不清情況, 只能先往前走。

無盡白色中, 綴點一抹紅。

烈紅袈裟鋪延,是一個男人結跏趺坐, 背影神聖空然,如臥在雪地求佛的紅狐。

“方譽, 原來是你小子。”

白樂妤撩起袖子,因被打擾睡眠生氣,兇神惡煞沖過去, 揮出拳頭。

方譽回首壓眉:“幻象?”

兇猛的拳頭砸上方譽俊臉, 他歪過頭,盯著地面怔楞一會兒,轉回來, 如畫的眉眼舒展,“真是你啊,怎會來到我的心境?”

此刻的方譽青絲半披, 在一片白的背景下,袈裟似燃燒的烈火,全身微微發光,好比盛開的佛蓮, 專心致志註視白樂妤,透著攝魂奪魄的美。

白樂妤頓住:“什麽東西?”

方譽解釋:“心境,佛說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1],人的心神亦成一境,只是少有人能開境內修,唯明道者爾。”

“你在自誇?”白樂妤移開對他相貌的註意,指指四周,“你的心境也不怎樣,寸草不生,糟糕透頂。”

方譽稍楞:“萬物皆空,無欲則剛,此為洞天空明境。”

聽不懂,大概是很厲害的東西,白樂妤盤腿坐下:“那我如何出去,我要回去睡覺。”

方譽搖頭:“我亦不知。”

白樂妤琢磨:“心境這地方,沒可能放外人進來,難道是你爹又在搞事……我們之間建立了某種鏈——”

不會吧不會吧。

她標記的情熱期奴隸是方譽?!

“看!你衣服上有線頭!”白樂妤迅速前傾上身,拽住方譽後衣領。

後頸幹凈漂亮的棘突上,銀龍盤旋的圓印因龍主靠近顯露,散發灼熱光暈。

她趕忙撒開手,飛速運轉大腦倒打一耙,“看錯了,怪你太美麗,我都看花眼了。”

白樂妤摁住方譽雙肩,堅定地表示,“苦思冥想後,我認為我出現在此,定是你爹搗鬼。”

方譽驀地動了下喉結,推開她:“離我遠些,阿爹可能還給我下了藥,甚至影響精神。”

白樂妤嗯嗯:“應康真壞。”

被標記的奴隸會極其渴望主人碰觸,距離越近感覺愈烈,方譽坐在雪白的地面,比在欲海中溺水還要煎熬,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彎起,連骨頭都在發抖。

不,心境中的人只是一道意識,是他的意識在顫。

於他身後百尺處,兀地冒出一枚種子,往上抽芽,意圖結成欲望的蓮。

但是不行啊……

“白教主。”方譽聲音喑啞,壓抑不該有的欲想看向她,眸中波光朦朧,“為何不覺我衣著奇怪?”

“袈裟啊,你穿著多好看,我又不是你爹,管東管西,也不知道你如何忍得……”等等,白樂妤後知後覺,驚道,“不對吧,心境中的你怎會穿僧衣?按你性格,不該披著薄紗,或者幹脆光溜溜嗎?!”

方譽大震,身後的蓮苞都震碎了。

白樂妤仿佛吃了個大瓜般躍起來,豁然醒悟:“合著之前種種都是你裝的?!”

心境體現本心,穿僧袍,即代表方譽真心其實向佛。好家夥,她半點都沒瞧出來。

方譽輕聲咳嗽:“看來騙過了白教主。”

開玩笑,那必不能承認!

白樂妤火速坐回原位,雖然內心驚呼上當,但嘴比死鴨子還要硬:“胡說八道,本尊慧眼如炬,初次見你便察覺不對,僅是在配合你演戲。”

方譽配合地稱讚:“白教主英明。”

真實的他通透溫和,不會戳破白樂妤謊言。

白樂妤展顏笑起:“欸?你爹要是知道不得發癲?”

方譽指尖一顫,無意識地勾了勾衣角,忽略自己慘遇,輕輕一笑:“不提我了,白教主呢,是因何事悶悶不樂?”

“你怎麽發現的?”白樂妤驚訝。

方譽定定地看著她,墨眸深邃,含著洞穿人心的光華。

白樂妤擺手,“得了得了,知道你是大師了,別顯擺了。”

得知方譽和前世一樣懷有向佛之心,白樂妤對他也多了不少信任,橫豎滯在此處出不去,便道,“我不是想設類健身直播嗎……”

她低下頭,抓住自己腳踝,“本是希望能幫助老弱婦孺,當然,主要還是打造魔教口碑,但是……若那些健體方法,反鍛煉了心懷不軌者呢?豈不是會害到原本我要幫的人。”

白樂妤磨蹭著踝骨,不羨仙外,渣男陽虛血虧,都能憑借體型吊打唐小美,倘若讓這樣一個人,讓這樣上千上萬人,經過鍛煉,後果不是她想見的。

她為此心煩,加之身處情熱期體弱,這才悶頭睡覺。

“怎麽著,方大師,不發表點高見?”白樂妤昂起臉,別扭地向方譽尋求解決建議。

不知何故,方譽腦子裏忽然有種“主人不開心、你得親親她、取悅她”的離譜想法,他渾身滾沸,艱難地將視線從白樂妤唇上移走,默念了句經文,克制住嗓音起伏,說道:“此事,無以制之。”

白樂妤拍大腿:“那你還好意思從剛才自誇到現在!”

方譽:“我何時……罷了,白教主,人心難控,在你奇招百出提升魔教的旅途,不會事事盡善盡美,莫要待己身過度苛刻,世治愚者不能獨亂,世亂智者亦不能獨治。”[2]

白樂妤:“你在誇我是智者?”

方譽笑:“我是說,想做健身直播就放手去做,以後倘若生禍,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白樂妤趕緊摸摸腰間。

“作何?”

“找留影石,我得將你這話錄下當證據,是你推薦我去搞健身的,要是日後出事,你們雲落墟必須要挺我們魔教!”

可惜此處為心境,哪有留影石可用,白樂妤松垮身體,撇撇嘴,“反正我記住了,你可是雲落墟少主,不能反口!”

雲落墟少主……方譽微垂眼睛,幾縷發絲安靜垂落胸前,無端顯得淒哀。

“這樣吧。”白樂妤感覺方譽情緒不佳,“看在你幫我忙的份上,我也承諾幫你守秘,不會將你向佛一事透露給應康,這交易絕對劃算,畢竟你爹不是一般的瘋。”

“知道瘋你還敢惹他。”方譽想起前幾日,“用給我念佛經威脅他給票,真有你的。”

白樂妤綻開明艷笑容:“可是我救下了謝淵寂啊,值得。”

“那我呢?”——話到嘴邊,方譽咽了下去。他們攏共沒認識多少時日,答案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何況阿爹此次憤怒不容小覷,不該讓白樂妤涉險。

正在此時,白樂妤的意識體驟然搖晃起來,周身空間震動扭曲,她的身體不斷閃爍:“我好像要走了,方大師,下次再見!”

言罷,意識體在方譽眼前消失,偌大的虛無空間,蒼茫天地中,又只剩下一個打坐的紅衣人。

而在心境之外,他亦是孤獨一人,遭到父親囚禁。

方譽低下眼瞼,本欲念出的清心咒,在唇齒間變成了白樂妤對他心境的評價:“寸草不生……糟糕透頂……”

另一邊。

白樂妤從寢殿床榻睜開眼睛蘇醒,茫然地盯著頭頂的天空,是的,天空。

我那麽大個屋頂呢?!

漫天的灰塵灑下來,轟拳聲、妖獸嘶吼聲、音樂聲、人群議論雜聲從四面八方響起,隱約還有人嗑瓜子。

哪個崽種趁她休息鬧事?!

因方譽變好的心情瞬間降到谷底,白樂妤憤懣地從床上站起來,向上飛出。

原來她宮殿被掀翻屋頂還算輕的,蒼穹已被遮天蔽日的黑暗占據,數不清來自迷途之塤的獸靈怒吼咆哮,好多建築都被削掉一半。

謝淵寂與杭星瀾在空中打成一團。

底下一群坐著小板凳看戲的無聊觀眾,比如帶頭嗑瓜子的童三碗,時不時拍手叫聲好。

陳黑虎貌似在勸架,手裏拿著一張紙:“別打了別打了,吵得我沒法寫方案了!教主要用啊!”

元伶笑瞇瞇地將胳膊搭到他肩上:“你不是本也寫不出嗎?不如我幫你呢。”

陳黑虎面紅耳赤:“那、那有勞伶娘。”

那張寫了幾行的方案紙被元伶取過,隨後——直接扔向打鬥的兩人。

正在進攻中的獸靈一爪子將紙張抓碎。

元伶滿意地點點頭:“你看,回頭若是教主責問,你就說受他倆打鬥波及。”

白樂妤:???

我聽見了!

我要鬧了!

“謝淵寂過來!”

浸泡在黑霧中的謝淵寂霎時被迫轉過身,咻地來到白樂妤身邊,還沒等白樂妤開口詰問,他哇地吐出一口血,倒進她懷裏。

“都怪我,忍不住他挑釁,白樂妤,你可千萬千萬千萬別怪他。”

白樂妤:“啊?”

怎麽一股子低級綠茶味。

謝淵寂擡手搭上白樂妤的肩,暗地裏得意地翹起嘴角。

他可記得呢,以前他弄傷林曜,林曜就是這麽幹的,白樂妤為此還兇了他,怎麽樣,模仿得還行吧?快去兇杭星瀾!

“可惡。”

那邊,杭星瀾亦落地,長及腰的卷發淩亂,耳墜斷裂,看到白樂妤攬著謝淵寂的那一刻,森林綠的眼眸中凝聚出閃閃淚花,粉唇癟緊,好像一個受了大委屈的小可憐,讓人心軟。

“妤妤,是他先莫名出手的。”

謝淵寂眼睛一亮,這對話他熟,上回他也這麽跟白樂妤說過,下一句話林弟弟接的是——“別為我動怒,雖然杭星瀾先挑事,但確是我沒忍得下這口氣。”

話沒講完,白樂妤就拽住了他的頭發:“說,打他原因。”

“噗。”童三碗不客氣地笑出,向身後教眾評價,“看到沒,偽綠茶碰上真白蓮,一敗塗地。”

白樂妤瞪向她,她火速吐掉嘴裏瓜子殼,和一圈人抱著凳子溜走保命。

橫據八方的獸靈收回,天穹恢覆晴明,杭星瀾歡喜起來,沖賣慘失敗的謝淵寂炫耀:“你看,妤妤更信任我。”

謝淵寂微震,為什麽,為什麽同樣的話術林曜就有用,他就被拽頭發質問?還被杭星瀾笑話!

他炸起毛。

白樂妤又問了一遍:“和杭星瀾打架的原因,告訴我。”

“憑什麽你讓我——”謝淵寂驀地卡住聲,不對,他未感覺到束縛之力,白樂妤沒有命令的意思。

至少說明,她沒真想知道真相,僅是走個流程。

“呵,是得問我。”謝淵寂側過頭,挑著眉毛送給杭星瀾一個不屑的表情,“畢竟他只是區區外人。”

白樂妤:“……”

不知道為什麽,她問了個公式化的問題,謝杭兩個人都開心了,哦,杭星瀾現在又不開心了。

至於為何問謝淵寂,拜托,就這兩人性格,她不用看都能確定,一定是謝淵寂先出招的好嗎?

況且化神打元嬰,怎會受傷吐血,還跟她演!演技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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