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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天劫至 “試試看啊,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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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天劫至 “試試看啊,小狐貍。”……

旱魃顯然被溫濯這句話激怒了。

她終於從那張雕龍寶座上直起身, 蛇身緩緩貼地游動,逼近了溫濯。

旱魃半身蛇尾,比尋常人高出許多, 她低頭俯視著沈疏和溫濯,高大的身軀往下遮出一片陰影, 看上去壓抑至極。

“溫宗師這是何意?”

“意思是……”溫濯分毫不懼,甩了甩劍,冷聲說:“你坐下和沈疏好好談, 那我就放過你, 你要動手,那我就殺了你。”

這話聽得沈疏毛骨悚然, 若非溫濯是他的相好,他真得直接被嚇跑了。

但正因為是溫濯。

這個人永遠也不可能傷害自己。

沈疏堅定地扣住了他的手, 再沒有從前的膽怯。

“來談談吧,”沈疏擡頭望著旱魃的蛇瞳,道,“旱魃。”

聽到這話, 旱魃終於把目光掃向了沈疏,

這個和自己同樣有妖族身份的狐妖, 如今卻牽起了一個人類的手。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但須臾之後, 旱魃冷哼了聲,頭也不回地沖身後的鮫人勾了勾手。

“擡過來。”

鮫人立刻應聲,變作兩排匆匆趕去了山門外, 不過片刻後,果真擡了一具身體出來。

池辛看清那人,立刻道:“池英姐姐!”

澤兌見狀, 身軀重新化作了一只白貓,躍到池辛懷裏,扯住了他的衣袖。

“別動。”他說。

池英被鮫人一路擡到了旱魃身前,她的蛇身緩緩俯下,盤住了池英的身軀。

“她的魂魄,本座還留著,只不過叫她暫時睡著了。”

旱魃拿蛇尾輕撫了池英的臉龐,這回她沒再用旱毒,這少女的臉被蛇尾掃過,依舊完好無損。

“本座綁架池英,不光是為了向太清宗宣戰,也是因為,這具身體,能對付應龍。”

沈疏道:“池英,能對付應龍?”

旱魃嗤笑一聲,道:“這是她女兒,你忘了?”

說罷,她蛇尾往池英脖頸上一收攏,身軀就化作了一縷青煙,順著她唇齒間鉆入了進去。

沈疏看得面色一苦,跟溫濯小聲道:“池英攤上這事兒,估計還覺得死了痛快呢。”

溫濯也側過身,說:“我聽聞應龍和旱魃原在上界時就情同姐妹,她說有辦法對付池英,那應該就是真的。”

“這事兒池辛跟我說過,他娘池斂好像早就被應龍奪舍了,池辛和池英誕生之前,應龍就已經完全操縱了池斂的身體。”

沈疏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溫濯的眸色。

“師尊,你腦子裏能聽見應龍的聲音嗎?祂是不是一直嗡嗡叫個不停?”

溫濯答道:“也許聽見過,但很快就會失去那段記憶。”

沈疏嘆了口氣,說:“愁死人了,要是一會兒師父把應龍捉出來,我沒辦法壓下你的心魔該怎麽辦?”

溫濯瞥了一眼沈疏的唇。

“也許你比祂更能控制我。”他朝沈疏微笑,“小滿,我心底最在乎的人是你。”

沈疏早就深信了這句話,他牢牢扣緊了溫濯的手,放到臉邊蹭了蹭,甜膩膩地說:“知道啦,師尊,知道你最寵我。”

不多一會兒,地上的池英果真睜開了眼睛。

細一瞧去,那顯然不是一對人類該有的眼睛,而和旱魃一樣,是綠色的一雙蛇瞳。

池英緩緩站起身,聲音相比旱魃變得年輕許多,語調卻還是那副慢騰騰的模樣。

“應龍借用池斂的身體,誕下的這一男一女,怎麽說也是祂的骨肉。”旱魃翻開手,掌心飄起一抹血液,“本座手裏有一種術法,叫做‘連心誅’,只要能尋到某一血脈中的任何一個旁□□麽傷我如傷祂,傷祂也如傷我。”

“跟天文似的,”沈疏聽得暈乎,往溫濯肩上靠了靠,道,“師尊,替我解釋解釋。”

溫濯沈思了片刻,說:“也就是說,‘池’家的宗親被設下這種術法後,你傷害自己——也就是池英的身體,這種傷害會同樣施加到池斂、池辛身上。”

池辛一聽,頓時叫喚起來:“誒,我怎麽也——”

話還沒說完,貓爪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只聽澤兌道:“閉嘴,聽她說完。”

“不愧是宗師,好悟性,”旱魃唇角勾起笑,瞥了一眼二人身後的池辛,道,“不介意本座傷了你的小徒弟吧?”

沈疏搭上溫濯的肩膀,也沖旱魃壞笑一下。

“女君話裏有話?”

旱魃挑挑眉,說:“本座只是告訴你,靠本座一個人也有辦法除掉應龍,你們想和本座合作,是不是該拿出點有價值的東西?”

沈疏笑意更深了,滿眼貓著壞。

“是啊,我們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但可以搗亂啊,”他瞇起眼看著旱魃,“女君,你一個人是能除掉應龍,可我師尊也能除掉你,雖然求不得大圓滿,至少還能同歸於盡,你樂不樂意?”

旱魃蹙眉,惡狠狠地盯著沈疏。

“狐貍,你的記憶恢覆了?”

“是啊,看不出來麽?”沈疏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溫濯的頭發,“多謝你救我一魂,但我也沒忘記你袖手旁觀的事兒,咱們這朋友當不成了。”

旱魃一甩袖子,冷哼一聲:“誰和你是朋友。”

“看看,蛇妖都是冷血動物,”沈疏在溫濯耳邊小聲抱怨道,“她生前還主動找我和澤兌吃酒,現在轉眼就不認人了。”

溫濯側過臉看一眼沈疏,眼裏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們經常一起吃酒?沒聽你提過。”

沈疏聳了聳肩,說:“我又不是人類,妖生性就愛享樂,有什麽就玩什麽唄。”

“這樣啊,”溫濯轉開眼神,悠悠道,“那下回,我們也一塊兒吃個酒。”

沈疏一聽頓時來勁了:“好啊好啊,師尊竟然不戒酒?我一直以為你不能喝的呢,那下次——”

“夠了。”

旱魃冷聲打斷道。

“你們還要在我面前說多久?合作的事情,你拿不出點誘人的好處,本座是不會同意的。”

沈疏暗嘖一聲,這才把註意力重新放到旱魃身上。

“那你說說,你要什麽好處?”

終於把話頭提到了重點上,旱魃不悅的表情也褪了下去,搭起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沈疏。

“本座要岐州。”

沈疏撇了撇嘴,道:“這也不是我說了算吧……”

話音剛落,他旋即心念一動。

不對,現在還真是沈疏說了算,畢竟太清宗已經被滅門了,現在沈疏可是自己親封的“沈宗主”啊!

想到這兒,沈疏又輕咳一聲,道:“行,岐州給你,還有什麽要求?”

先敷衍過去,幹掉應龍再說。

聽到這句“岐州給你”,池辛頓時按捺不住了。

“什麽叫岐州給她啊?你才剛入門多久,你什麽身份,怎麽就隨隨便便把岐州給人家了?!”

沈疏嫌他吵,沖澤兌揮了揮手,說:“快把他嘴按上。”

貓爪果真再度往池辛嘴上一按。

澤兌化回原身,力氣自然還在,池辛怎麽也掰不過他,只能悶聲嗚咽幾句。

“給她就給她唄,反正宗門已經沒了,”天機嘴裏叼了根不知哪撿來的草,已經往一旁的石頭樁枕上了,“池元樂,你難不成想東山再起?”

“這不是東山再起的問題!”池辛扯開澤兌的爪子,沖天機急聲道,“天機長老,您不能因為自己已經到了大乘期,馬上就要飛升了,所以就不管下界的事情了吧?人妖有別,若是讓妖族統治岐州,百姓一定會發生暴亂的!”

天機的確有點兒置身事外,上回被溫濯打個半死之後驚險邁入大乘期,加之她平日還是太清宗裏收納弟子最多的長老,基本這兩年就可以得到飛升了。

飛升之前,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我就是提個建議。”天機聳聳肩,無所謂道,“反正等我當了天官,往後岐州動亂,我也能打理。”

池辛道:“長老,你怎麽能——”

“本座的話還沒說完,”兩人正吵著,旱魃忽然發話打斷了他們,“除了岐州,本座還要一個地方。”

她的目光緊鎖著沈疏,道:“兩儀門,你知道吧?”

沈疏心下一驚,跟溫濯對視了一眼。

旱魃擺了擺手,道:“不用驚訝,我也是妖,青丘國的事情自然是了解一二。”

她慢騰騰地坐回雕龍寶座,長腿一搭,手中把玩著那桿煙鬥。

“如今妖族日益龐大,總有一天,五州大陸的天材地寶會不夠,再度陷入自相殘殺的局面,這對妖族而言不是個好跡象。”

“不過,待本座統治了那一個世界,將那裏的靈氣全部引渡到這兒來,這問題大概就解決了。”

她這意思,竟然是想穿越兩儀門,跑去統治現代?!

那怎麽行?

旱魃根本就是個暴君!

照她的說法,她是要把現代當作一個儲備資源,往此世界無償供給靈氣,久而久之,現代的靈氣枯竭,生靈都會生存不下去的。

沈玄清對溫濯這樣和善的人都有點兒發怵,要是讓旱魃也去了現代,那豈不是直接世界文明大倒退了?

況且現代修士寥寥可數,根本無力抵抗旱魃這種級別的妖,只怕是旱魃穿越隔日,就能統攝天下了。

“異想天開,”沈疏這回沒有讓步,咬牙道,“不可能。”

旱魃冷笑道:“可不可能,不是你說了算。”

沈疏幹脆松開溫濯的手,上前兩步,把旱魃從寶座上提了起來。

“行,我本想和你談合作,眼下我看不必了,我直接殺了你,再去解決應龍!”

旱魃眼中升起怒火,掌心一捏,“啪”地一聲震碎了手裏的煙鬥。

“試試看啊,小狐貍,”她惡聲道,“當年應龍出言相辱,說妖族都是骯臟的血脈,我就是要讓祂知道,妖才是世間之主,天命就是要讓妖來主掌天道!”

溫濯擔心旱魃出手傷人,三兩步跟了上來,按住沈疏的肩,勸道:“小滿,不要離她太近。”

“師尊別管!我今天就把這條蛇活剝了去!”

“呵呵,本座正巧缺了張狐貍皮,你既不領情,那我就先拿你試試手!”

“別吵了。”

兩妖正要大打出手,卻聽一旁安靜打坐了許久的沈玄清終於伸了個懶腰,打著呵欠慢吞吞地爬起身。

“吵來吵去,到時候被應龍一鍋端了,還做什麽劍指天下的春秋大夢呢?”

眾人的目光齊齊往沈玄清那兒投過去,只見他身後也已經冒出了狐貍尾巴,化形不完全,這明顯是靈力虧損的跡象。

旱魃皺眉道:“狐妖?”

沈玄清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麽情緒,他只是擡頭望向天際那團深重的墨雲,那其中隱隱閃動了幾道白光,映照出一只蒼龍的殘影。

而從太清山往不遠處望去,竟能瞧見不知何處而來的滔天巨浪,吞滅了生靈萬物,正洶湧地往他們這裏奔襲而來。

“江河倒灌,淒風苦雨。”

溫濯神色凝滯,望著這片刻不歇的惡浪,沈吟道:“這是……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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