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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風不止 去跟師尊說,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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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風不止 去跟師尊說,我要死了

沈疏銜著鎖天池的銀絲, 一路飛回了天樞閣,然而臨近門口時,卻發現閣外站了兩個人。

他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低聲喝止了參商劍。

“慢著,別過去。”

隨後, 沈疏和參商劍就藏在了一棵槐樹的樹杈上,他定睛一看,那兩人正是池斂和池辛。

他們既不撞鐘, 也不喊人, 就攔在門口,一副打算截人的模樣。

“他們怎麽跑這兒來了?”沈疏扒牢了樹枝, 皺眉道,“池辛不會是跟他媽媽告狀, 趁師尊不在想教訓我吧?”

這什麽俗套話本子情節……

他想了會兒,決定道:“走吧,從後門先回去。”

天樞閣有禁制,這是溫濯留下來保護沈疏的東西, 他只要想辦法溜進去就行。

參商劍連連點頭:“好好好, 正好我也不敢去, 那女人恐怖死了, 比旱魃還恐怖……”

沈疏盯著那兩人, 順口問道:“你哥現在怎麽樣了?”

參商劍搖了搖劍身,說:“他被溫宗師的靈力彈了一下,暈過去了, 現在還沒醒。”

“沒事就行,他比你靠譜多了,”沈疏鬧他一句, “走,繞過去。”

沈疏說完就要走,參商劍趕緊攔到他面前,問:“誒,幹嘛要溜進去再出來,你直接在這裏變回原身不就好了?”

沈疏翻了個白眼,一爪子把它拍得在半空飛旋幾圈。

“你看我有衣服穿嗎?”

話音剛落,池斂就跟背後長了雙眼睛似的,一轉身,陰鷙的目光頃刻朝沈疏掃了過來。

幾乎是同時,沈疏身子一伏,躲開了她的目光。

被看見了嗎?

這個地方也算隱蔽了,況且自己身形那麽小,不可能——

剛想了一半,只見那池斂殘影一閃,沈疏頓時驚覺,想要動身退去,然而已經太遲,下一刻,他就覺得自己的脖頸被一只手給牢牢扼住,捏得骨頭都要碎了。

好快!

他身子一空,再被一道勁力摔到地上時,已經是池辛的跟前。

沈疏感覺自己肋骨被摔斷了,疼得下意識想喊,可一想到自己如今是妖,絕對不能出聲,又給咬著牙忍住了。

他銜著從鎖天池拿來的銀絲,快速地爬起身,瞳孔重新回到了警戒的狀態。

“太清宗可從來不養畜生,”池斂瞬身回到沈疏面前,俯視著他,“你,可是妖?”

池辛一眼就認出了沈疏,面色頓時一緊。

他扯住池斂的袖子,還算冷靜地解釋道:“娘,這麽小的狐貍,不可能開靈智的,是不是妖,您一眼不就能瞧出來了嗎?”

池斂壓根不理會,她擡袖甩開池辛,緩步上前,擡腳踢翻了沈疏,直接往他腹部踩了上去。

沈疏身形太小,幾乎是全身都被黑靴壓在腳下,他銜著銀絲不肯松口,只用豎瞳惡狠狠地看著池斂。

溫濯告訴過他,靈智高、妖力強的妖是辨不出來的,發情期已經結束,只要忍住不暴露妖類特征,就沒關系!

池斂見沈疏不松口,瞇起眼睛,更是用力地往下踩去,沈疏頓時想吐,後背一股撕心裂肺的疼,好像脊柱都要被踩斷了。

忍……忍忍忍忍!

忍住,沒關系,這點傷一會兒讓師尊治一治就好了,不能讓她知道自己是妖,否則會沒命的!

一股腥甜的氣息從喉嚨裏彌漫上來,身體被這力道壓迫得太久,傷到了臟腑,強烈的不適感走遍了全身,讓他幾欲嘔吐。

一邊的池辛終於忍不住了,他沖上前扯住池斂的衣袍,倉皇地勸阻她:“娘、娘,你不是讓我跟沈小滿道歉嗎?現在跑人家門口殺生,這太不好了,何況師尊也……”

不等池辛說完,只聽“啪”的一聲,池斂擡手一個清亮的巴掌,直接往他臉上扇了過去,池辛登時被狠狠扇倒在地上,嗆了口血出來。

“廢物。”

她睨視著摔在地上的池辛,冷聲道。

“我讓你另擇師門,如今你是天機座下弟子,管溫雲舟叫什麽師尊?”

沈疏咬死了牙,爪子往她靴上劃出了數道白痕。

池辛被打得兩眼昏花,臉頰頓時紅腫了起來,這說明方才那一巴掌,自己的親娘半分力氣都沒收,仿佛打的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仇家。

沈疏也不好受,他的妖身太過孱弱,脆得跟張紙似的,一捏就碎,池斂對他更是沒有留情,再用幾分力就能把自己的脊柱給生生踩斷。

夠了,再忍一忍……只要她確定自己不是妖就行了,活命最重要!

池斂見沈疏這般能忍,輕蔑地笑了一聲。

她瞧出來沈疏的心思,於是慢條斯理地說:“寧可錯殺,不能放過,小畜生,今日算你命薄,來世投個好胎去吧。”

不好……

再忍下去就得死了!

沈疏眼尾那抹紅重新浮現,渾身的妖力開始凝聚到丹田處,催動了一旁躲藏的參商劍陣陣劍鳴。

不管了,暴露身份就暴露身份,總比死了好!

沈疏吐出一口白霧,當即打算破釜沈舟。

然而正在此時,只聽周圍的樹間翕動,風聲大作,隨之從空氣中傳來了幾聲低吼,聽上去像是野獸的吐息。

池斂動作一頓,眉間凜然。

她回頭望過去,四周的黑暗中隱隱壓來一陣強壓,陰翳中暗伏的殺機像桿火銃,緊鎖住了她的喉管。

池辛也聽到了這聲音,嘶聲大喝道:“不要!”

下一秒,一只白虎猛然從林間撲出!

它動作甚至比池斂還要快,眨眼間,沈疏就感覺背後那力道一松,他逃出桎梏,片刻不敢怠慢,迅速在地上翻起身。

擡頭一看,果真見到池斂正被一只白虎強按在地,如同狩獵一般,一口咬上了她的喉管,只聽“噗嗤”一聲,池斂脖頸的血肉就被啃下來大半,鮮血直往外噴湧。

這虎身形高大,毛色如雪,斑紋漆黑,鋒利的前爪把池斂的左手壓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快松口!”池辛撲上去抱住白虎,喊道,“趕緊給我滾!”

這一句“滾”,不知是對白虎說的,還是對沈疏說的。

沈疏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面驚得四肢僵硬。

這不是池辛撿的那只貓嗎?

它怎麽化了真身,在太清宗隨意亂跑?

沈疏還來不及看清她有沒有死,參商劍一見池斂被白虎壓住,直接從林後躥飛出來,載著沈疏就往山峰下走。

它一邊飛一邊喊:“快走快走快走!!!”

天樞閣的位置距離太清山的主峰很遠,地勢相當覆雜,邊緣的草木錯雜高聳,極為隱蔽。

溫濯特意給這裏設下了禁制,除了沈疏以外,連宗主也不能進入。

沈商總算是聰明了一回,在避開池斂的視線以後,又繞行闖入禁制,回了天樞閣的後門,撞開窗戶把沈疏送了回去。

沈疏也顧不得身上的傷,趕緊撲回了自己那疊衣服裏,口中咒訣一送,身上的狐貍毛漸漸隱去,不多片刻就重新化形為人。

“啊!”

變回人身,對身上的痛覺只會更加強烈、敏感,沈疏心臟抽痛不已,扶著門半跪到地上,喉口一酸,嘩啦嘔出一灘黑紅的血來。

參商劍急得打轉,在邊上喊道:“天啊,你沒事吧,怎麽辦,我我我幫你去喊溫雲舟吧?”

沈疏來不及回話,伏在地上又是一陣嘔吐,血如同紅幕一般澆灑了滿地,一路淌到了溫濯的床榻底下。

直到吐得身體再無甚可吐,他才抹了下唇角的血跡,聲音嘶啞地回答:“沒關系……師尊給我留了禁制,她、她上不來。”

“剛剛一看,她怕是要死了,那可是太清宗的宗主啊,她死了,豈不是全都亂套了?!”

“死——”

沈疏還要說話,胃裏就一陣抽痛,雙膝磕倒在地,手按在了漫漫血泊之中。

他喘息著說:“死了還是好事,師尊說過,她是半神,只怕是比旱魃還要強大,方才那只白虎打不過她。”

參商劍都要尖叫了:“沒死??脖子都斷了還不死?!”

沈疏望著地上的血,喃喃道:“可能只有師尊能對付她了,眼下他不在,我得自己想辦法,把那只貓和池辛救回來。”

“你覺得她發現你的真身了嗎?”參商劍道,“要不然,別管那只他們了,你先躲著吧?”

沈疏低頭看了眼身上血跡斑駁的衣服。

“不知道,哪怕她猜到了,也絕對不能讓她找出證據,證明我是妖。”

“否則她無論做出什麽,都成了替天行道的善舉。”

他吃力地起身,把手裏那把做劍穗的銀絲小心翼翼放到了桌上,隨後小聲念了一聲“出雲”,用術法把地上的血給清理幹凈了。

沈疏失血太多,臉色變得相當蒼白,顯得他那雙眼睛更是鮮紅,眼尾那一抹也更是明顯,比往常生得還要像妖。

他解開腰間的束帶,將沾滿血的中衣給脫了去,一看背脊,白皙的皮膚上盡是些青紫的淤痕,都是方才掙紮間留下傷。

沈疏還是感覺胸腔刺疼刺疼的,好像幾根斷骨紮穿了肺部,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他從溫濯房間揀了件新的中衣穿上,嚴謹地束好了腰帶和護腕,並重新綁了一遍雜亂的頭發,顫著手把那枚銀色發扣給按上。

沈疏雖然長相妖異漂亮,但到底是個少年人,總是銳利多於嫵媚,換了常人的裝束,不會叫人一下子覺得是妖。

“這樣好多了,”參商劍怕他精神不穩,想著法子誇他,“看著很有人樣。”

沈疏乜他一眼:“你看著倒是沒什麽人樣。”

話音剛落,只聽閣外鐘鳴大作。

沈疏推開門,從高處往下望去,不遠處的鐘樓上正站著一名女子,她半邊脖頸都是糜爛的血肉,袍子上淋滿了血,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

她眼中的惡意都快滿溢出來了,望向沈疏時,聲音順著風滾進了他的耳中。

“你就是溫濯新收的小徒弟吧?”

“方才在門口遇到了兩只畜生,一只眼下已經打死了,還有個狐貍精像是跑了,可否能放開禁制,讓我進去擒了他?”

聽到這番話,沈疏頓時覺得身上一股寒意。

他目光順勢往下峰望去,池辛正抱著變回去的白貓躺倒在血裏,它四肢都被絞斷了,身上數個血洞淋漓不止,比沈疏傷得還重。

沈疏深吸口氣,腹腔一股強烈的鈍痛掃了上來,弄得他額角頃刻冒出汗。

他望著那只奄奄一息的白貓,低聲對參商劍說道:“你去鎖天池找一找溫濯,跟他說,等他忙完了快一點回來,天樞閣有大麻煩了。”

參商劍一個勁點頭,剛要轉身飛走,就被沈疏一把扯住了劍柄。

“等等。”

沈疏扶了扶額,說道。

“……算了,你還是跟他說,我馬上就要死了,求求他趕緊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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